许多,许多。
他在她期待里出生,糊里糊涂地,越来越不得她喜欢,可就是这样她不怎么喜欢的他,偏偏固执地留下许多刻痕在她心上。甚至可以说,他是她从小到大的生命里,唯一有存在感的男生。
突然地,许一生哭了。
她想念程宅,想念几天前卧室里那个莽撞又霸道的程放,想念那个突如其来毫无章法的吻,想念那一刻,自己的失神。
哭着哭着,她握住了程放一只手。
秀儿还在房间里,她却懒得去顾忌,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垂下头去,将自己脸颊贴在他手心上。
不用你保护我。
不用你陪我浪迹天涯远走高飞。
只要你醒,我怎么样都行。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胡思乱想,最终,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直到察觉有人摇着她肩膀说:“醒醒醒醒,三皇子过来了!”
三皇子?
许一生头疼欲裂,抬起头。
秀儿着急极了,一边将她往起拉一边说:“三皇子可是最得陛下宠爱的皇子,肯定是替皇上过来探望大少爷的,这么早简直想不到,天呐,你还是这副样子,快换衣服……”
秀儿语速太快,紧张感突如其来。
许一生整个人还是迷糊的,跪了一夜双腿双脚都不是自己的,被她连扯带拉地往门口扶,熟料,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跤,险些趴在地上。
一只手突然落低扶住她。
“给三皇子请安!”秀儿抬眸间被吓了一跳,花容失色地直接跪倒,喊声着急慌张。
大少爷意外出事,整个院子都人心惶惶,她晚上也就睡了一个多时辰,恍惚得很。秀儿胡思乱想着,许久都不曾听到男人的声音,她也不敢起,就那么跪在地上,鼻尖险些磕到地面上去。
“小心些。”耳边传来男人温柔和煦的声音。
三皇子饶有趣味地端详着许一生。
眼前这姑娘一副男人打扮,可惜她气质柔弱堪怜,肤白貌美,一双眼眸雾蒙蒙水汪汪的,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哪里有一点男人的阳刚之气?
“你叫什么名字?”三皇子还扶着她一只手,突然问。
他手掌宽大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养尊处优显得分外白皙,指腹却有硬茧,包裹着女儿家柔软滑腻的手,免不了心猿意马。
许一生对上他目光,猛地抽了手,跪倒在地,规规矩矩地回答:“奴婢一生,给三皇子请安。”
“一生?”三皇子俯下身,“一生一世那个一生?”
他猝不及防前来,没问病人,猎艳的心思却有点昭然若揭,边上的秀儿突然想到往日听到的那些传闻,心情顿时十分复杂。三皇子是宠妃之子,因了母亲的关系,圣眷正浓,可他和自己那位特立独行的母妃一样,不爱争权夺势那一套,就喜欢美酒美食+美人。
陛下专权,因此更宠他几分,平时也乐得纵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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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大姐姐你醒啦,我是一生。”
陶夭:“医生?”
一生:“不是医生那个医生,是一生那个一生。”
陶夭内心os:懵逼。
写到这突然想起正文里这个初见,不禁觉得,女孩子还是懵懂无知的时候最快乐呀。
没写到回来,所以明天加更一章,明晚争取写到,明晚见,么么哒
第14章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戏谑,意图很明显。
许一生跪在地上,六神无主,她不说话,三皇子也不发怒,就那样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仿佛在等她回答。
渐渐地,许一生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面前是三皇子,天潢贵胄。
这地方,应该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吧?就像程老夫人这样的,应该也不敢同他作对。自己一旦跟了他,老夫人无可奈何,里面躺着的程放,大概会心灰意冷气急败坏,却不会再有生命之忧。
某一瞬,她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这些念头让她喉咙发紧,伏得更低:“回殿下,是。”
“起来罢。”
三皇子发话,一众人松口气站起来。
许一生又跪一次腿脚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还未站直整个人便猛地晃了两下,眼看着又要跪倒在地。她没倒在地上,面前的三皇子及时伸手扶住她,对上她隐含忧愁的眸子。
许一生踌躇间,听他轻声问:“站不稳么?”
他挨得极近,说话间炙热的呼吸声夹杂着某种醉人的香一起喷在她雪白的脖颈和面颊上,让她肌肤透出一种粉嫩的红,能蛊惑人。
许一生的确很纠结。
她内心天人交战,在逃离和主动勾引之间徘徊。她从青春期起便不怎么喜欢自己这一副相貌了。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模样,对男人很好用。如果能有办法保全程放,哪怕是用伤害他的这种割舍方式,她也是愿意的,无论自己落到何种结局。
她不知道,这幅欲说还休的模样其实才最勾人。
老夫人听闻三皇子来府特地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就碰上这样一幅画面:许一生被三皇子扶着,发丝凌乱,娇弱可怜。她差点吐出一口血,压抑着胸腔里翻滚的怒气道:“不知三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三皇子侧身看过去,语调客气:“老夫人。”
许一生连忙抽了自己手。
掌心里纤细的手腕突然离开,三皇子恍惚一瞬,捻着手指,到底没忍住,随口问老夫人:“这位姑娘是?”
“一个……”老夫人贱婢两个字尚未出口,脑子里猛地转了一个弯,摆出笑脸,温和地说,“这是放儿跟前伺候的丫头。”
“哦?”三皇子语调颇有些遗憾。
老夫人这话说得委婉,意思他却听明白了。
通房丫头?
他开口的话应该也能要过去,可如此一来,这事情有些太难看了。纵然他一贯风流,也断没有在别人生病来探望的时候要走人家通房丫头的道理,朝臣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三皇子进去探病。
许一生稍微洗漱了一番,回到了主屋外。
没一会,三皇子领着人离开,他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了一声,许一生还没回过神,便听到边上老夫人冷冷的声音:“明天你跟二夫人去普荫寺给放儿祈福。”
她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明白了。
祈福是假,离府是真。
老夫人又不傻,刚才那一瞬便转了主意,将她送给三皇子,彻底断了自己孙儿的念头,同时,全了他们祖孙之情。到时候程放醒来,只要说她祈福的时候勾搭上三皇子就行了。
她眼光毒辣,一眼看穿了刚才许一生的衡量。
至于她到底勾搭上三皇子会怎么样,完全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打发走就对了。
许一生低低应:“是。”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老夫人既然做此决定,也算彻底地推了她一把。离开程府,她若跟三皇子有了亲密关系,便也能让程放醒来后斩断念想。毕竟相识多年,她太了解程放。
他那样骄傲,怎么会要一个趋炎附势只为保命的女人呢。
也许会发疯失落一阵子,可那之后他大抵会变得冷酷决绝,对自己的死活不再有丝毫关心。
那样很好了。
这样的地方,他为她改变规则不可能,他带她私奔不现实,无论是哪一种,他必定会遭受千辛万苦。
不值得。
许一生微微闭了眼帘,心中一片荒芜。
*
下午。
程放醒来了一阵子。
他刚醒来,便瞧见许一生在他床边陪着,她已经换了婢女的衣服,看上去干净又温柔。
程放扯动唇角,露出一个笑。
许一生一回神便瞧见他睁开眼,很惊喜:“醒了?”
“嗯,他们没为难你吧?”
许一生摇摇头就要起身:“我去让秀儿通知老夫人。”老夫人的名帖可以请太医,她急着想确认他情况。
程放握着她手腕不松,还在笑:“我没事,晕过去之前不是给你信号了吗?”
许一生想起那一脚,有些无奈地说:“你都昏睡一天多了。”
“那也没事。”程放脑袋挺晕的,却不想放开她的手,话锋一转又问,“我这算英雄救美不?”
许一生沉默一瞬:“以后别这样了。”
“我会保护你。”程放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说。
许一生鼻子有点发酸,嗯了一声,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的手软软滑滑的,因为从小做事的缘故,指腹也有一点薄茧,不过她是伺候老太太的丫鬟,那点糙可以忽略不计了。程放只觉得她手软,落在他额上,让他有点飘飘然。
他从小没事就喜欢看她,最开始觉得女生怎么那么娇气,一戳就能倒,惹一下就掉个脸,后来进入青春期,她一个拨弄头发的动作都能让他心痒痒,变着法子地想要靠近她。
可惜,这人离他越来越远了,哪有这般温柔的模样。
他刚醒,许一生也不想惹他不开心,轻声细语地说了一会话,秀儿便进来了,被醒着的程放吓了一大跳。
程放这一醒,院子里又忙碌开来。
两个人又说不上几句话了。
*
翌日,清早。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喧嚣的街道上,一辆马车低调而匆忙地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二夫人打量着对坐着一动不动的许一生,笑着说:“难怪老太太说你是个有手段的,一个照面就能勾搭上三皇子,本领了得啊。”
许一生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
二夫人见状似乎有些无趣,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一眼。
很快,她又回头坐好,语调嘲讽:“可怜家里那一个为了你要死要活的,你说——”她说话间稍稍逼近,若有所思地,“要是他醒来知道你攀高枝了,会作何感想?”
这话里,似有深意。
许一生蓦地抬眸,审视着她。
二夫人被吓了一跳。
她在府里多年,第一次被一个低微的婢女如此直视,回过神便不悦至极,咬牙斥道:“放肆。”
“你做了什么?”许一生突然问。
她平时水汪汪无害的眸子陡然间迸发出晶亮的光彩,二夫人回过神更恼怒了,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她做了什么?
这丫头片子倒突然开了窍。
可惜晚了。
这样好的时机,她能做什么呢?
二夫人正无声地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程放会骑马,可惜眼下受伤,一路疾驰而来早已经头晕眼花,他猛地勒马回头拦住马车,强压着愤怒翻身而下,语调冷凝:“许一生,下来。”
许一生心里咯噔一声,迟疑着掀开帘子。
程放猛地将她拽下马车。
大街上人来人往,他这个动作将许一生和车夫都吓了一跳,路过的也有不少人侧头看来。
程放却不理,咬牙切齿问:“你要去哪?”
“我……”
许一生话刚出口,突然瞧见他身后不远处刚停下的烈马突然喷了一声鼻息,一副烦躁的样子。
几乎在瞬间,那匹马突然长嘶一声,抬起马蹄……
“小心。”她抱住程放连忙往边上避,却不曾想,突然发狂的马匹原地扬起蹄子却没踢过来,朝街道另一头狂奔而去。
许一生松口气,看向程放。
也就在这时,她身后响起了急促纷乱的马蹄声以及路人惊呼,她没顾上抬头,便被程放紧搂着扑向路边。
眼帘垂下的最后,她恍惚间看见二夫人隐隐含着得意的脸。
------题外话------
穿到古代这个写法,阿锦存了私心。一来很想尝试一下古言,二来觉得这样利于感情飞跃进展。
对不起你们。
每次写番外,我的确写不出正文的水准。写正文的时候,一直想着填充情节,饱满,铺展,写番外的时候,永远想着精减、收住,赶紧完。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吧,我不爱写番外,觉得交代一下就行了。哪怕开始写的时候想的很好,写开了仍然不受控制。
有亲说,写挺好呀。
感谢你们,但是阿锦心里总有一杆秤的。
上架章不如公众章精雕细琢,后部分不如前部分逻辑缜密,很难受,这又是一本充满遗憾的文。
11月1日开始发200个红包补偿大家,秀才以上留言的前二百名,均有潇湘币100个。
感谢你们看番外。
我很惭愧。
ps:这个番外还没完,明晚正常更。
第15章
迷迷糊糊间,许一生听到有人说话。
“你饿不饿?”
“还好,你饿了呀?”
“爸妈中午应该会和小姑她们一起吃饭吧?”
“估计是。”
“听说小姑又怀孕了,这几天还都守在医院里呢,哎。”
“有什么好叹气的,医生不是说了吗,没什么大问题,两个人早晚能醒的,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你不担心啊,网上都那样了……”
耳朵捕捉到网上这两个字,许一生顿时清醒了许多,睁开眼朝最后那道声音找过去。
“一生姐醒了!”说话的女生穿着一条白色的无袖高腰雪纺裙,看见她睁眼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笑着喊出声。
许一生傻乎乎地看着她。
边上刚说话的另一个女生也快速凑过来,柔声问:“一生姐你觉得怎么样?还好吗?”
许一生有点眼花。
眼前这一对姐妹花她再熟悉不过,欧阳姗和欧阳妍。这一对姐妹是欧阳家这一辈唯二的姑娘,当初倩宁婶婶一胎两女,可将那一大家子乐坏了。这些年过去,琛叔连二胎都没要。
论起这些称呼许一生挺乱的。
没办法,谁让程叔和陶夭姐姐差着辈呢,她稍微懂事一点也就不乱叫了,明面上改了陶夭姐姐叫婶婶,同程放欧阳姗他们属一辈。
眼下这姐妹俩齐刷刷地看着她,可不将她晃得头晕眼花。
欧阳姗和欧阳妍均是十五岁,眼下和程放同级,不同的是,这两人一起被云京那边的一流高校录取,那边开学晚,眼下刚进九月,两人还没去学校呢。印象里,这两姐妹好得就跟连体婴似的,高矮胖瘦性格爱好统统一致,承袭了父母的所有优点,完全是一般人口中别人家孩子的典范。
柳眉杏眼来自母亲,温雅气质来自父亲。
此刻,这两人留着一模一样的齐耳碎发,穿着一模一样的雪纺纱裙,就连清丽眉眼间的担忧也如出一辙。
许一生抬手揉着眉心,完全分不清。
双胞胎姐妹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她,试探唤:“一生姐姐。”
许一生这下回神,笑着问:“你们怎么来了?”
“你和表哥出事了,能不来吗?爸妈和小姑刚才还在这呢,眼下又一起过去看表哥了。”说到这,说话的一个突然住嘴,朝另一个说,“你先陪着一生姐,我去找爸妈他们。”
“好。”这一个乖乖应了。
许一生看着留下的这一个,想了想,问:“你们刚才说网上怎么了?”
女生一愣,轻笑说:“也没怎么,就说表哥很好呀,乐于助人,不过车祸这事还是挺惊悚的,粉丝们都可担心了。”
话音落地,她补充:“最开始好些人扒你身份,还没等姑父处理呢都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话,小姑气着了,直接发微博说你是姑父朋友的独女,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才算让这事翻了篇儿。”
说话间,一众人和医生一起过来了。
给他们看诊的医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教授,进病房后先替许一生做了个简单检查,随后将病历夹插在床头,朝边上另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高挑男人说:“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了,先做个头颅CT吧。”
高挑男人正是蒋靖安,年近五十的他穿着白大褂仍是沉稳从容的样子,闻言笑着点点头,扭头道:“李教授都说没大碍了,放心。”
好巧不巧,他身后正好站了吴倩宁。
吴倩宁闻言点点头,话还没说一句呢,就听到边上响起一道沉稳持重的男声:“姗姗,过来。”
欧阳姗就在病床边,闻言一愣,走过去仰头问:“怎么了,老爸?”
欧阳琛吩咐说:“去楼下给我买杯咖啡。”
“……”欧阳姗看一眼他身后的欧阳妍,只觉得一脸懵逼。妹妹就在你手边站着,你支使我跑腿?还要喝咖啡?这边两个病人刚醒,喝什么不能等吃饭的时候再喝啊,怪家长毛病多。
不是她抱怨,自己这老爸就是脾气又拧性子又怪。
外人都说什么“香江第一公子”,她老爹这美名她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了。
可事实上呢?
欧阳姗小姐觉得不提也罢,出门买咖啡去了,刚迈步又觉得哪里不对,转过头乖巧地问:“妈,小姑,姑父,蒋……爷爷,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一众人:“……”
蒋靖安作为辈分最高的一个,最先回神,笑着说:“不用了。”
欧阳姗哦一声,瞧见几人正围着许一生嘘寒问暖,也不多问了,抬步就往电梯间走。
没走进步,遇上出了病房的程放。
她顿时止步,上去扶住程放胳膊问:“表哥你也醒了,怎么下床了?”
程放看一眼她的脸,头疼:“你是哪个?”
二舅家这两个表妹他一直傻傻分不清,不止她,听说二舅妈有时候都分不清呢,小时候给这两丫头片子洗澡闹过的笑话从欧阳家传出来,现在还被圈子里一众人津津乐道。
当娘的分不清女儿给其中一个洗了两次澡另一个没洗,这事传出去能不惹人笑吗?
时间一长,他也放弃辨认了,每次直接问。
欧阳姗习惯了被问,反正这世上除了她老爸那个妖孽其他人都弄错过她们,她浅笑着说:“我姗姗。”
“哦,许一生醒啦?”
欧阳姗闻言愣了一下,提醒他:“一生姐刚醒。”
“我去看她。”
“哦。”欧阳姗点点头,眼见他跨大步就要走,心里有点纳闷。
一生姐比表哥大四岁呢,表哥倒好,连一声姐姐也不叫,看上去怪没有礼貌的。不过话说回来,关键时刻能救人,醒了就惦记着去看,感觉起来又蛮看重人家的。
欧阳姗嘘口气,柳眉舒展,走了。
------题外话------
11月1日凌晨开始,前二百个秀才以上留言的读者亲,都有100个币币的奖励哈,阿锦明天闲了开始打赏,群么么。
穿古的几章个人感觉还挺必要,嗯,是的。
第16章
VIP病房外。
楼道上没几个人,安安静静的。
吴倩宁抬手肘撞撞欧阳琛,没好气道:“你刚才干嘛啊,小孩儿似的,幼不幼稚?”
时隔近二十年,她和蒋靖安那些事早已翻篇,可这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每次几人凑一起,他总能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吃起飞醋。刚才蒋靖安又不是刻意安慰她,完全因为扭头的时候她恰好站在边上而已。
吴倩宁很郁闷。
两手环抱在胸前,她气得脸颊有点红。
欧阳琛垂眸看她一眼,瞧见她脸上的恼意,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神经病一样的举动,似乎也觉得有点没必要,微微勾唇,哂笑了一声。他想起了两人最初结婚那几年,他对上学时这人给蒋靖安画像那一幕耿耿于怀,一有时间,便使出各种招数让她给自己画像,到现在,那些画像装裱在一起大概能开了一个个人素描画展了。
“你笑什么?”边上,蓦地传来女人恼怒的声音。
欧阳琛敛起笑容,看向她。
两个人都四十好几,不年轻了。可因为保养得宜,吴倩宁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眼下天气热,她单穿一件白色的蝙蝠袖雪纺衬衫,下面配一条黑色九分裤,利落又干练。
岁月在她秀美的面容上留下了痕迹,可她那一双杏眼却没有丝毫老态,黑白分明的,瞪人的时候眼睛显得越发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总让他觉得那里面还含着一抹小女儿情态,撩人得很。
男人漂亮的凤眼一眨不眨,专注又温柔。吴倩宁被他看得心里颇有些不自在,撇开视线,嘀咕说:“看什么啊,奇奇怪怪的。”
欧阳琛抬眸看向明媚的日光,感慨说:“一转眼这么多年了。”
“什么?”
“我说你耳背。”
“你才耳背!”这句话吴倩宁却听清了,她没好气地呛声,话刚落地,一只手落在她臂弯里,将她一只手握了起来。
欧阳琛握住她手,带着薄茧的手指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干嘛啊——”
“别动,我握一会。”
“大白天了,握什么握……放儿!”
吴倩宁正说着神色突然突然一愣,她好像触电般甩开欧阳琛的手,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程放,一脸关心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二舅,舅妈。”程放勾唇笑笑,淡声问候。
吴倩宁还有点脸红,嗯了一声,又道:“医生不说了,让你先躺着么,一会还得做检查呢?”
“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