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李思业收编了剩下的一百多人,又从李文镇的青壮中募集了近两百人,组成了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名字依旧叫振威军,李思业任指挥使将军。在集训了半个月后,李思业又率部夜袭安丘县,杀死安丘县守军统领姚万愁,收编其手下一千余人。
稍有基础,李思业的目光投向了密州,密州名义上也属于红袄军,实际上是悍匪夏全所控制,这密州是他的一个把兄弟张惠管辖,那张惠极为好色,见到中意女子,一把便抢去,若有不从,当即强暴后杀死,从者玩腻了后再赏给手下,其手下有上万土匪。
如何取密州,众人纷说不一,但李思业知道历史上的红袄军其实也不过是由普通农民凑成,平时也不训练,作战时一拥而上,以人数取胜,除了李全、杨妙真的部分精兵外,其余皆不过是乌合之众,所以在蒙古军未来之前,山东一带的土匪皆被金国驸马仆散安贞一一横扫,连李全也被迫逃到海岛上,后来仆散安贞被金宣宗所杀后,李全等人才慢慢恢复元气,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先杀死其首领,其军心自乱。为此他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先用李文镇夺来的全部钱财都送给张惠以慢其心,争取到二到三个月时间来强化军队训练,同时派斥候到密州打探张惠的生活习惯,得知其一般呆在密州城外的大营内,只有想女人时才进城过夜。李思业立刻派人到济南买来两名美貌女子送到密州,就在张惠进城的那个晚上,李思业开始了他的三步曲行动。
一千四百人在安丘城外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出征仪式后,便趁着黑夜向密州进发,夜里乌云低压、月黑风急,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第一步是打草惊蛇,执行者是宋大有。
二百骑战马旋风般的掠过密州城外的大片田野,眼看即将抵达敌营。宋大有一声令下,二百骑骑兵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向敌营狂泄而去。在离敌营约一百步时,哨兵发现了这支骑兵,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杀!”
宋大有挑开一支鹿角,率先杀进营去,二百匹战马的铁蹄划破了宁静的夜晚,一支支火把朝营帐和粮草扔去,睡梦中的敌军被喊杀声惊醒,纷纷狼狈不堪地从被点燃的营帐里逃出来,等他们组织起反抗时,不明来历的骑兵已经走远,当夜,军营里一片议论纷纷,皆说是李全带兵来了,早有士兵进城报告张惠。
第一步成功后,第二步又悄悄地安排下,擒贼擒王,执行者冷千铎。
军营的纷乱早惊动了密州城内的张惠,他十分担心是北方的红袄军来袭,便立即率二百亲兵朝城外驰去。
冷千铎率五百弓弩手静悄悄地埋伏在一座小桥边,小桥早已被拆掉,很快,二百匹战马由远而近,张惠一马当先,冷千铎立刻低声命令道:“第一都负责射戴银盔的目标,其余射随从,记住!取人不取马。”
张惠飞驰而来,突然,他见前方小桥已断,惊得他猛的一勒缰绳,那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声梆子响起,密集的箭一齐向敌骑射去,张惠躲闪不及,连中二十几箭,射得仿佛刺猬一般。‘咕咚!’一声,死尸栽下马来,他随行的亲兵也纷纷中箭落马,余下的数十骑返身欲逃,却被地上的绊马索连连绊倒,片刻功夫,二百名人便全部被歼。
就在张惠死的同时,五十名埋伏在城中的斥候也杀散东门的士兵,放周翰海的铁枪营和李思业的亲兵队进入了密州。到此为止,所有的计划都顺利实行,最关键的是第三步:混水摸鱼和欲擒故纵。
天慢慢的放亮,密州城楼上挂起了李全的大旗,又设虚兵近万人,随后李思业命人挑着张惠的人头来大营前示众,得知主将已死,密州大营顿时群龙无首,军心渐散,一部分士兵开始趁机当了逃兵,很快逃兵越来越多,正午时分,剩下的敌军开始向博州方向撤离,李思业立即分兵三路出击,张惠军无心应战,大败而逃,这一阵直杀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李思业尽得降卒五千余人。
既得密州,李思业又命令周翰海部取高密县、冷千铎部取胶西县、宋大有部则荡平普庆、信阳、草桥三镇的张惠余部,二十天后密州境内残匪皆平。
得知张惠被杀,其手下全军尽墨,夏全不禁暴跳如雷,立刻命令博州的时青和莒州的彭义斌各率三万人于一西一南夹击李思业,此时李思夜的手上只有不到一万军,且多为新降之卒,人心未定。在这危急的时刻,李思夜采纳了柴焕的建议:投靠李全。

第九章 尔虞我诈

李全者,潍州北海人,在家中排行第三,锐头蜂目,身长八尺,弓手出身,喜习武,弓马矫捷,常使一杆四十斤大铁枪,顾号‘李铁枪’。其人颇有胆识,在山东一带横行多年,与红袄军首领杨安儿之妹杨妙真结为夫妇,在金、宋两国多年的拉锯战中曾降宋后又叛宋,蒙古人南下后又降蒙古人,为木黎华之子孛鲁所器重,掌管山东行省。蒙古人北撤后,李全与杨妙真趁势扩张,几乎占据山东大部,唯有南面的夏全能与之抗衡,夏全所占之地竟将李全所属一分为二,将南面的海州刘庆福部与李全割裂开来,如何打通山东南北,便成为李全日思夜想的头等大事。李思夜便在这种情况下决定了投靠李全、杨妙真以对抗夏全。
这一天小校来报:“城外来了一行人,自称是李全特使,求见将军。”李思业闻言大喜,立刻率领众将出城迎接,这几日他一直寝食不安,眼看夏全出兵在即,可李全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终于有特使前来,怎叫他不喜出望外。
来人叫李福,是李全之兄,为人倒也和气,他上下打量了李思业一番,突然笑道:“比我家大帅说的还好年轻。”他大刺刺地往李思业的位子上一坐,手一摆道:“咱们长话短说,小兄弟愿意奉李大帅为主,这无异议,我家大帅也姓李,帅字便不用改了,只是帅旗的颜色得改改。然后小兄弟又说愿奉命出兵,这也是正常,也就不讲了。关键就是第三点,小兄弟说愿以岁币,我家大帅想问李将军打算每年纳多少钱?还有就是指挥权问题,也需明确。”
李思业微微一笑道:“我闻李大帅是仗义疏财之人,民望极高,手下弟兄有十数万之众,不见得和每个手下都讨价还价吧!我给岁币也不过是按惯例而为,象征大于实际。至于指挥权,我也听说大帅也并未干涉过别的弟兄,为何独对密州有兴趣?再说我献密州对大帅百利无一害,大帅为何又如此苛刻。”
“李小将军好厉害的嘴,说得面面俱到,只是避开了最关键的一点,大帅可是要为你出兵,与夏全撕破脸皮,所以大帅自然要考虑周全些。”
“脸皮迟早要撕破,除非大帅不要密州了,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李小将军果然是大帅肚子里的蛔虫,既然大家心里都明白,我就不绕弯子了,将军可有子嗣?”
“我尚未成亲,哪来子嗣?”
“既无子嗣,但也需一人去益都为质,这人必须是将军手下的核心人物,否则大帅绝不发兵。”
李福走后,李思业便陷入了沉思之中,谈了半天,李全就是需要有一人为质方肯出兵相助,可是派谁好呢?
这时亲兵来报:“周翰海将军来了。”
“将军,我愿去益都为质!”
“这怎么行,眼看大战在即,你走了,谁来指挥枪兵营。”
“不妨,李思齐的指挥已不亚于我,士卒皆服他,我不在可由他可代我。”
李思业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翰海与我如同手足,我不能让你有事,我还是另作他想。”
周翰海心中感动,他望着李思业缓缓说道:“振威军中皆不能去,唯独我能,将军可知我为何被称作‘周铁枪’吗?十几年前,我就在山东,我是红袄军首领杨安儿最小的一个徒弟,可惜那时我还不太更事,没有学到杨家‘梨花枪’的精髓。后来金国大将仆散安贞击破红袄军,杨安儿死了,我也逃到邓州,投靠了振威镖局。那杨妙真是认识我的,我的枪法便是她教授的,她不会害我。”
李思业想了想确实也无人能去,便答应了周翰海。
就在李思也与周翰海商量人质事宜事,在益都李全的大帅府内,李全与杨妙真也正谈论着同样的事情。
“大哥,你真打算要接纳那李思业与夏全翻脸吗?”说话的是杨妙真,她约三十几岁,生得面若桃花、娇艳无比。
‘嘿!嘿!’李全冷笑了几声道:“我纵横山东、江淮几十年,岂看不破那李思业的心思,他分明不是真心降我,不过是利用我帮他摆脱眼前的危机罢了。”这李全已经五十岁出头,多年的征战生涯使他的脸上布满了伤痕,也显得更加威严。
“那大哥为何还要派李福去谈判、还索要人质,搞得煞是那么回事。”
“那不过是稳住他,让他和时青血拼,最好两败俱伤,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博州我要,密州我也要。”
“可是,这样岂不是会寒了其他弟兄的心。”其实杨妙真心里想说的却是:你就是这样无信,才成不了大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的丈夫降宋、降蒙,还和金国暗通款曲,打了几十年,还是在山东一带打转,无法成气候,就是为人无信的结果。
李全看了看这个要小自己近二十岁的妻子,摇摇头淡淡一笑说道:“姑姑的意思我自然明白,我本是汉人,降宋是自然,所以才说‘宁做江淮鬼,不做金国臣’,只是后来那宋国皇帝言而无信,这才叛了它,至于降蒙姑姑也知道那是权益之计,并非真心。说起让其他弟兄寒心,这就是姑姑看不透了,我知道那李思业以五十人起家,不到半年就占领密州全境,杀了连我都有些惧怕的张惠,这份能耐岂是那些乌合之众可比,我若让他坐大,恐怕早晚连我也会败亡在他手上。姑姑,你明白吗?”
杨妙真望着苍老的丈夫,不由把头倚在他的胸膛:“我既然是你妻子,自然听你的。”
彭义斌本是李全旧部,因不满他叛宋而离开了他,夏全看中他手上之兵,便将其拉拢,说是属下却又不能真正控制,两者其实就是一种松散的联盟关系,但彭义斌恨夏全对百姓残暴,这两年更是愈加不满。这天他接到夏全的命令,让他出兵密州,剿灭李思业,他不由眉头紧皱,便将军师赵邦永唤来商量。
“属下的意思是不可真助夏全,否则莒州空虚,难保沂州的赵必胜和夏全不趁虚而入,再说将军不也是久恨那张惠残暴吗?我听说密州新主李思业对百姓秋毫不犯,乃仁义之军,我们助纣为虐,岂不会失尽民心?”
彭义斌犹豫道:“可我曾答应过夏全,须奉命出战,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赵邦永微微笑道:“我倒有一计,让那夏全无话可说,却又不损将军名声。”彭义斌大喜道:“有何妙计,快速速说来!”“出兵不出力,离城不离境!”彭义斌思索了片刻道:“是也!”

第十章 血战密州(上)

密州,大战将来,李思业动员起全体百姓前来守城。这天,冷千铎正陪着李思业视察城内备战的情况,宋涌泉领着十名亲兵默默的跟在后面,因为挖护城河人力不足,李思业便把他的大部分亲兵都打发去担泥了,冷千铎看了看忙碌的百姓感慨地说道:“思业,已经有数万青壮自发来替我们守城了,听说有个赵员外将自己家的两大间祖屋拆掉,贡献了数百块巨大方整的青石。
象他这样捐钱献物的大户还不少,有户张姓的人家甚至还把自己家族祠堂给拆了,只因里面有二根千斤重的生铁柱可以用来铸箭,如此众志成诚,只要再有十天时间,我们也不会再惧怕夏全的军队了。”
李思业一边听着,一边思考着尚有遗漏的地方,他点点头道:“千铎,你要记个帐,以后这些都要补偿给人家的,还有安丘、高密那几个县的百姓要快点搬过来,胶西的大户比较多,更要多费点心,不要动强,以后我们粮草军饷还得靠他们支持。”李思业又想起一事道:“还有粮食储备,现在仅一个月,不够!至少也要三个月,就算实行配给也必须给我坚持到三个月。”
冷千铎默默地记下了李思业的命令,他一直担心周翰海那边的情况,便忍不住道:“思业,我很担心李全那边,此人狡诈异常,我恐怕他并没有诚心。”
李思业叹了一口气道:“我何尝不知,他闯荡几十年,枭雄一般的人物,连蒙古人都恨他无信,何况于我们,所以我才这样努力备战以图自保。”他见冷千铎正要开口,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我知道千铎要问我为何不投夏全,但此计会影响到我们将来的发展,所以不能接受。”
但冷千铎不理解他继续解释道:“也并不是真要投他,只是权益之计,等缓过神来再打他不迟,再说我们先前不也投过张惠么?”李思业冷笑数声道:“投张惠实在是迫不得已,这种事投恶之事只可一次,岂能一犯再犯,否则早晚会失去山东民心,要不是李全、杨妙真还有点名望,我也绝不会投他的。”他转眼见冷千铎并不是很明白,便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如果在邓州这样做倒无妨,可我们是准备在山东长呆下去,山东百姓无信的苦头吃得太多,大家心中都有杆称,所以我们必须在民众中建立起信用,这样将来有很多事才好办,现在虽然难一点,但我相信一但熬过这一关后,我们就会很快发展起来,就看我们敢不敢赌这一把了。”
冷千铎这才明白过来,他沉吟一会儿又问道:“可是思业明知李全无信,可为什么还要将翰海送去为质?”
李思业微微笑道:“翰海与杨妙真有旧,否则我也不会答应,你们几人中我一直认为你用兵最为诡道,现在却为何猜不出我真正投靠李全的用意?”
冷千铎低头深思片刻,猛然醒悟道:“我明白了,思业这是在驱李全虎吞夏全狼,我们来坐收猎人之利!”
李思业点点头,他望着无尽无垠地胶东大地淡淡地道“我志之远,岂是一个密州所能遮住。”。
密州,宋为密州高密郡安化节度,是山东军事要镇,金占领山东后由重修了此城,现在的密州城长十里、宽五里,城高十丈,皆用巨石砌成,城墙道宽约二丈,可容下五个人并肩而行,城垛十分厚实,只有身材高大的人才能探身看到下面,城墙上布满了可用于弓箭手射击的箭孔。城下的护城河是引潍水和荆水形成,九月前,山东终于下了几场透雨,河水慢慢地蓄满,也使得护城河也涨满了起来,护城河原本宽三丈,现被挖宽为五丈,吊桥和城门也被重新换过,其中城门更是用铁汁浇铸,以防止被攻城槌撞破。
二天前,从密州城墙上便可看到高密、安丘那边冒起的冲天火光,一些怀着侥幸而留下的百姓皆被时青军赶尽杀绝。而从昨天起,距密州以西三里处便已扎起了无数的营帐,这是时青的三万忠义军终于到了,按照夏全的部署,本应在十天前就开始进攻,但彭义斌的迟迟不来却打乱了他的战略计划,无奈之下,时青只得独率本部攻打密州,振威军也由此得到了宝贵的十天备战时间。
就在振威军开始备战二十天后,大战慢慢地来临了,这是一个沉闷的黄昏,预示着一场风暴雨的即将来临,一大片乌云掩过血色的残阳,铺满了天空,天渐渐的黑了,进攻的鼓声终于在此时敲响。
‘咚!咚!咚!’随着巨大的皮鼓声,远远地一条红线开始缓慢地蠕动,一眼望不见边际的火把铺天盖地地向城墙涌来。
突然,天边一道令人眩目的亮光划过云朵,闪电的獠牙刺到城外的平原上,在那一瞬间,城上的守军看清楚了地面上挤满了黑色的身影,戴着粗糙的头盔,拿着黑色的盾牌,挥动着刀剑和弓弩;扛着云梯、推着楼车、背着泥袋,吼叫着朝城墙冲来。
‘呜——!’数十道怪异而令人恐惧地呼啸声划过天空,巨大的石块翻滚着向下面地黑色人海砸去,每一块大石的落下,都会溅起漫天的血肉和碎片。紧接着,一轮接着一轮,巨大的火球也被凌空抛起,火球滚过之处,便是一片沸腾的火海。
天边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滂沱大雨开始毫不留情地哗哗落下,地上的黑色大海也开始了攻击,同样如滂沱大雨一般的箭雨铺天盖地朝城上射来,同时一声声炮声响起,最犀利的攻城武器—火炮也开始了发威。
李思齐负责防守东门一段,突然一声尖利的呼啸声迎面冲来,他大叫一声:“快躲!”
一颗炮弹击中他前面的城垛,十几名士兵不及躲闪,拉着长长的惨叫声坠下城去,一颗石子擦过他的耳廓,腥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流了下来。
刚赶到旁边的宋涌泉突然看见李思齐满脸是血,惊道:“思齐!你受伤了!”李思齐突然想起一事,大喊道:“我不妨事,但思业在哪里?你让他赶紧下城去,这里太危险。”宋涌泉答道:“将军就在门楼里观战,他命我来问问思齐,敌人用的是铁汁弹还是实心弹。”
突然又是一声尖啸声扑来,李思齐一把按下宋涌泉,抖了抖身上的尘土道:“现在是实心弹,你还是赶紧把将军拉下城去!”接着又厉声喊道:“他不下去,就把他打晕拖下去!”
“知道了!”宋涌泉应一声匆匆向门楼跑去。
“啊!”一支狼牙箭射中李思齐身边的亲兵,他惨叫一声,滚落下城去。
李思齐突然怒吼起来:“第二营、第三营都上,一定要把敌人的弓箭给我压下去。”他一把抢过士兵的弓,拉满弓弦向城下射去。
鏖战已经进行了二个时辰,城墙内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隆隆地炮声夹杂着巨石的呼啸声,在密州上空交织着一张死亡的大网。李思业此刻正站在城墙正中的门楼里,仔细地数着敌阵上火炮射出时发出的点点光芒,眉头随着光点的亮起时紧时舒。火炮声此起彼伏,每一声爆炸后,城上必然会传来一片惨呼声。
“火炮!仅十门火炮就如此猖狂!”他紧咬牙关恨恨地说道。突然呼啸声由远而来,一枚炮弹击中门楼,一根大梁被击成两断,伴随碎木和尘土直向李思业头上砸来。
“将军!小心。”
他身边的亲兵见势不妙,猛地扑在主帅身上,大梁正砸在他的背上。
※※※
雨一直哗哗地下着,在滂沱的暴雨着中,无数的敌人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千万只草袋和战死的尸体一齐向河里填去。
城上的二十架投石机已经被火炮击毁十六架,剩下的四架也已损坏不能再进行攻击,所有的士兵都拿着弓箭向城下的敌军射去,在雨幕中根本没有目标可言。
“将军!”李思齐突然从雨幕中跑了出来道:“敌人的炮火已经稀疏,我怀疑他们要停止攻击了。”
李思业点点头道:“好!等敌人停止攻击后,指挥副使以上的都来开个会。”
又过来一会儿,炮声完全停止了,时青的第一次攻城终于告以段落,扔下数千具尸体退回了大营。雨也渐渐小了下来,趁着停战的空隙期,城内的百姓纷纷涌上城头,老人和妇女送来热腾腾的姜汤和毛巾,青壮们则在忙碌地整理着城墙。筋疲力尽地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找到一个避雨处,挤在一起便呼呼大睡起来。

第十二章 血战密州(下)

清晨的薄雾,象一片白纱覆盖胶东平原之上,一夜的暴雨洗尽了空气中的血腥,天渐渐地亮了,初升的太阳终于将一缕阳光从云缝中透射出来,闪出万条金龙,金色的光辉洒在密州城楼之上,金光里渐渐透出了红青绿等更多的颜色。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和熙而宁静清晨里,浑然忘了昨夜的大战,喧闹的士兵们正排队领着早饭,几只麻雀也悄然落在一旁,等着啄食地上的饭粒。
但战争却不容这份宁静存在,天刚亮,密州城外呜呜的号角声传来,时青军再次开始了新的一轮攻城。
今天密州东城门上主要部署有冷千铎率领的弩弓营三千人和李思齐率领的长枪营三千人,这将是今天和敌军血战的主力。此时城外的平原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敌人的尸体,到处是被巨石砸毁的楼车和残破盾牌,每一块巨石两边都散落着残肢断臂,而在东门旁的护城河里更是触目惊心,无数尸体和泥土混在一起,将原本五丈宽的护城河面填实了足足两丈,长达三百多步,这样一来,普通的竹梯也能架过河来。所有的人都明白,昨夜敌军已经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今日将大举进攻,开始真正的功城血战。
卯时三刻,进攻的皮鼓声再次响起,黑压压的敌军列着方阵向密州城开来,隆隆的鼓声伴随着低沉而整齐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气势慑人,数百架木制的楼车和云梯也夹杂在人群中缓缓靠近。
这时城上巨型抛石机先声夺人,发出巨大而尖利的啸声将一只只黑色的火药包向敌群抛去,昨夜的大雨使它无法发挥作用,而今天它将是震慑敌军的主力,火药包落到敌群中猛烈地爆炸开来,中间夹杂的铁钉和铁片四散迸射,一片片惨叫声在人群中响起,从高空望去,它仿佛是在黑色的海洋里激起的一朵朵红色浪花,在这一刻,人的生命显得是那么渺小、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