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淡淡道:“其实两千士兵我还嫌少,但没有办法,一千士兵去伐木,准备造房和过冬的木材,一千士兵参与造房,这样,我保证一个月内搭建起五百栋木房子。”
狄青也知道现在没有时间训练了,保证士兵和船夫工匠过冬才是当务之急,他沉思片刻,便点了点头,对林锐道:“我同意范御史的意见,两千士兵全部参与伐木和造屋!”
“卑职遵令!”
随着军令下达,热火朝天的伐木和造屋运动开始展开了,整个唐城和附近森林,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范宁却带着徐庆上了船,乘坐大船心事重重向北方牧场去了,如果中原的马匹始终无法适应鲲州的水土和气候,那占领鲲州还有什么意义?

范宁乘坐的大船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抵达了马场,相比第一次足足用了五天时间,这次北行大大缩减了时间,而且还是逆风的情况下,这得益于船员对附近海况越来越熟悉。
虽然海路十分便利,但修建一条南北直通大道的计划还是被范宁列为乙类方案,也就是明年要开始实施的项目,毕竟陆地代表居住,一旦修通了道路,大量汉人北迁鲲州后,道路两侧就会逐渐出现村庄。
另一方面,海路也比较危险,两个月前,一艘运输粮食的货船就在海岸附近触礁沉没,损失了一万多石粮食和十几名船员,当然,海运的便利性是陆运无法相比,就算修通了道路,陆运也不可能取代海运,只是遇到恶劣海况时,多一个选择的余地。
大船上,范宁站在船舷边注视着远方的陆地,这时,徐庆笑问道:“小官人,我们打算招募多少日本劳工来这里干活?”
范宁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
“我昨天和士兵们聊天,大家谈到了这件事,有好几个士兵还想留在鲲州安家,再娶一个年轻美貌的日本娘子。”
说完,徐庆又自嘲地笑着补充道:“我估计这些士兵是被酒楼里的日本小娘子勾引住了。”
范宁笑了笑道:“初步计划招募一万劳工,修城、筑路、开矿、发木、修建码头,另外再招募一千名年轻小娘子,主要从事种菜、织布、挤奶之类的事情,不过我担心不一定招得到。”
“一定能招到!”
徐庆笑道:“我听余孝年说,日本国内连连战乱不断,各种税赋多如牛毛,普通百姓被逼得没有了活路,莫说工钱,能吃饱饭就要磕头感谢上天了。”
范宁点点头,其实他也是这样认为的,等明年开春后再招募劳工。
船只缓缓靠岸,范宁下了船,马场都监杨云早看见大船,立刻赶来码头上迎接。
这次群牧司一共派了十八名官员和七名兽医前来鲲州建立牧场,其中三名官员留在耽罗岛,其余十五名官员和七名兽医来到鲲州,最高官员是一名副都监,从七品官员,除了十五名官员外,还有百名牧子,当然和五千匹马相比,人数确实不够,朝廷的养马规定是每五匹配一名牧子和一名士兵,五十匹马配一名牧头。
不过朝廷是圈养,而这里是散养,又不太一样,所以又招募了百名鲲族人帮忙养马,这才勉强照顾过来。
马场官衙和马厩距离海边不远,在一座山坡上,杨云骑马飞奔而来,他翻身下马行礼,“参见范御史!”
“怎么样?”
范宁急问道:“马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恶化?”
“没有恶化,好转了!”
杨云面露喜色,微微叹口道:“终于找到原因了!”
范宁顿时大喜,连忙问道:“是什么原因?”
杨云一摆手,“去署衙吧!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一起向数里外的署衙走去。
“马匹出事是因为中毒,这里有一种草,我们没见过,大宋应该没有,这种草本身鲜嫩多汁,马很喜欢吃,但冬天它会结一种白色的小果子,这种小果子有毒,少吃一点没有问题,可是吃多以后,毒素积累到极限,马匹就会死亡,我们将马匹圈养后,便再也没有出现死亡的情况,而且生病的马也慢慢康复,说明不是水土问题,而是牧草问题。”
范宁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只要找到原因,就会有应对之策。
他又问道:“那怎么办?组织人手将这种草铲掉吗?”
“需要双管齐下,我们一方面组织人手大量采摘这种果子,使它数量逐年减少,其次喂马匹时也要适当添一点这种白果子,让马匹自身能抵抗这种果子的毒素,以后就不怕了,实际上各处草原都有毒草,关键要马匹自身适应,宋朝的马匹大部分都是圈养,没有野外生存的体质,所以只能慢慢培养,我相信五年后,我们的马匹完全就能适应野外生存,成为真正的战马。”
范宁心中暗暗叹息,要五年时间才能适应啊!
其实范宁也知道,五年时间适应已经很短了,一般都要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才能培养出好的战马,至于要形成一种战马种类,那就要上百年时间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明仁的暗示
经过一个月的航行,回国的船队终于返回了位于长江上的水军基地,明仁和明礼随即与朱林以及赵宗实告别,雇了一艘货船返回平江府。
他们从春天离开家乡出海,回来时已经是十月份的深秋时节,足足走了半年多,两人站在船头望着故乡的风景人物,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然,比起范宁,他们又是幸运的,至少可能回来和亲人团聚过年,而范宁他们却要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熬过寒冷漫长的冬天。
两天后,货船抵达了木堵镇,早有人跑去医馆告诉范铁舟,那对孪生兄弟回来了。
范铁舟连忙迎了出来,却没有看见儿子的身影,他心中一沉,问道:“阿宁没有一起回来吧!”
明礼摇摇头,“大伯,很抱歉,阿宁没法和我们一起回来,那边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他是主官,根本走不开。”
“那就算了!”
范铁舟只得无奈地暗叹口气,笑道:“你们回来也不错,我和你们伯母也能知道一下阿宁的情况,他在那边还好吧!”
“当然好!”
明仁抢着道:“他是第三号人物,大家见到他就要毕恭毕敬的,官威可大了,我们见到他都得乖乖行礼,叫一声大官人!”
范铁舟哈哈大笑,“至于吗?我才不会相信,别人或许会叫,但你们两人绝不会。”
明仁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们还是叫他阿宁,但他真的很厉害,大家见到他确实恭恭敬敬。”
“好了!他再当官也是我儿子,你们赶紧把东西搬回去,我来帮你们。”
明仁和明礼带回来十几口大箱子,这里面大部分都名贵特产,他们辛辛苦苦跑一趟海外,不大赚一笔怎么对得起自己。
最昂贵之物是一块龙涎香,重达三十斤,价值上万贯,他们用两把锋利的宋刀从鲲族人手中换来的。
兄弟二人连忙把三口大箱子分出来,“这三口箱子是阿宁给你们的礼物。”
明礼拍拍其中一口大箱子笑道:“这口箱子里可是宝贝,给阿婆的。”
“是什么?”
范铁舟心中有点好奇,他慢慢掀开一条缝,顿时吓了他一大跳,他竟然看到一只熊头。
“熊!”他失声叫道。
明礼拍拍大箱子,笑眯眯道:“准确说,是熊皮,而且是一头老熊皮,在大宋有钱也买不到,阿婆冬天不是怕冷吗?铺着它睡觉,非常暖和。”
范铁舟心中着实担心,自己母亲会在熊皮上睡觉?不过也不一定,这是她宝贝孙子送的,说不定她真会领这个情,把床上铺的老羊皮换成熊皮。
明仁又指说另一口箱子道:“这里面是一张虎皮和两张上好狐狸皮,是给大伯和婶子的,另外阿多有一箱子很漂亮名贵的海螺,还有些晒干的名贵药材也在箱子里。”
“好了,我知道了,先把东西搬回去。”
众人一起将箱子搬回了医馆,暂时放在这里。
两人又雇一辆牛车,运着一口箱子向朱府而去,范铁舟告诉他们,朱元甫和朱佩都住在木堵。
听说明仁、明礼兄弟回来了,朱元甫亲自来大门口迎接他们,他尤其喜欢这对孪生兄弟,这对孪生兄弟的机灵、活络、乐观,精明能干,一直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朱元甫对他们下了功夫,刻意培养他们,让他们进入交引买卖市场。
朱元甫尤其喜欢范明仁,他甚至在考虑让三弟朱元丰招明仁为婿,让明仁继承三弟的产业。
大堂上,兄弟二人打开箱子,搬出了贝王砗磲,明仁笑道:“这是阿宁给老爷子的礼物,他说这只贝王有几千年了,已经完全玉化,非常宝贵,希望老爷子能喜欢!”
朱元甫当然见过这种砗磲,在吴江老家就收藏了一只,但没有这个大,他敲了敲外壳,又细看了片刻,果然已经玉化,比他家中那只要好得多,他笑得合不拢嘴,“好!好!”
这时,明礼又出一只木盒子,递给朱元甫,“这是我们给老爷子的礼物,一斤龙涎香,非常醇厚。”
朱元甫接过盒子闻了闻,笑道:“你们两个吝啬鬼还算有点良心,没忘记给我带点礼物,这龙涎香不错,我收下了!”
其实兄弟二人也带了一张熊皮,但他们是想卖高价的,实在舍不得送给朱元甫,只是他们在船上才想起没给朱元甫和朱元丰带礼物,他们商量一下,便从大块龙涎香上切了两小块下来,也是一大笔钱啊!两人兄弟二人肉疼不已。
龙涎香在宋朝的市价是一小片龙涎香,可能半两不到,就要卖二十两银子,非常昂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朱佩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她看见明仁和明礼,愣了一下,“怎么你是你们两个?”
兄弟二人翻了个白眼,就这么嫌弃自己吗?这小娘心中就只有范宁。
明仁懒洋洋道:“范大官人现在可是岛主,几千人都得听他的安排,据说还要指挥大军和日本人开战,他现在可回不来。”
朱佩脸一红,又有点担心道:“要和日本国开战吗?那是不是很危险。”
“不危险!”
明礼连忙道:“鲲州和日本隔着海呢!日本国就跑来抗议,若真打起来,日本国根本不是对手。”
“哦!”
朱佩想问范宁的情况,又不好意思开口,便给祖父使眼色。
朱元甫呵呵笑道:“阿宁不错,还居然给我送来一个大贝王当礼物呢!”
他意思就是提醒这两个家伙,范宁有什么礼物送给朱佩没有,赶紧拿出来。
明仁醒悟,连忙从皮囊中摸出一个锦盒,递给朱佩,“这是范宁给你的礼物,好东西啊!”
“是什么?”朱佩欣喜地接过锦盒。
“你自己打开看,我提醒一下,这可比老爷子的大贝王值钱多了。”
朱佩打开锦盒,里面是一颗白亮亮的珠子,鸽卵大小,朱元甫吃了一惊,连忙上前细看,“这…这难道是夜明珠?”
“还是老爷子有件事,真是夜明珠!”
尽管朱元甫是平江府首富,但还是被震惊住了,夜明珠从来都是帝王之物,不是普通人能拥有,范宁居然得到一颗夜明珠,还送给自己孙女了,这小子有情义啊!
朱佩顿时笑逐颜开,范宁不能回来的烦恼,也被夜明珠带来的情义冲淡得干干净净,她对明仁明礼也变得热情起来,“你们两个留下来吃饭,给我说说毛人岛的事情。”
朱元甫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给明仁明礼接风洗尘,两人在席间说起了宋军夺取耽罗岛和毛人岛的经过,又说到范宁将毛人岛改名为鲲州,又说到库页岛的广袤,让朱佩向往不已。
不过兄弟二人最有兴趣的还是赚钱,明仁笑道:“鲲族人常常划独木舟出海,经常能捞到名贵的宝物,像海珠、玳瑁、珊瑚、夜光螺、鹦鹉螺、龙涎香,他们根本不当回事。我用一双皮靴就和他们换了一只玳瑁,他们尤其喜欢铁器,明礼用一把剑换了一株三尺长的珊瑚,至于海珠就更多了,我们一堆玩具和小孩子换了几十颗海珠,颗颗都和龙眼一般大…”
朱元甫笑道:“你们两个要变成奸商了!”
明仁连忙举手道:“老爷子,我们可不是奸商,那边就盛产这些,在他们看来一点都不稀罕,我们完全是互通有无,是有良心的商人!”
朱元甫举杯呵呵笑道:“来,为两个有良心的商人回来,我们干杯!”
趁着祖父稍微离席的时机,朱佩低声对明仁、明礼道:“你们下次应该还去吧!”
两人对望一眼,得意笑道:“估计明天春天还要去一次,这种赚钱的机会,放过了就是罪过!”
朱佩苦恼地叹了口气道:“姓柳的真的很烦,总是阴魂不散,你们说怎么办吧!”
明仁和明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明仁笑嘻嘻道:“那就给你说好了,明年三月初三,我们在长江边等你,你赶得过来,我们就一起走!”
朱佩心中喜不自胜,她的心此时已经飞去了遥远的鲲州。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盛大回京
赵宗实一行返回京城,受到了京城百姓的热烈欢迎,就仿佛远征将士凯旋归来,当他们乘坐的船只驶入京城,河道两岸早已挤满了数万名前来欢迎的百姓,一张张热烈的笑脸,鼓掌声、欢呼声响彻了河道两岸。
赵宗实带着萨普和一群官员在数百名御林侍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宣德门,天子赵祯亲自带领文武百官赶到宣德门迎接他的归来。
赵宗实心中感动之极,上前跪下行大礼参拜,“微臣赵宗实幸不辱命,特来向吾皇陛下交旨!”
“好!好!好!”
赵祯高兴得连说三个好,上前扶起赵宗实,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许道:“不辞辛劳,远程万里为大宋开疆辟土,功在社稷,这才是我赵氏的优秀儿郎,快快起来!”
赵宗实站起身,又拉过萨普给赵祯介绍,“这便是鲲族大酋长,愿为我大宋子民,为陛下尽忠守土。”
萨普路上已经被教授了礼仪,他虽然语言不通,但心思却十分灵活,萨普立刻跪下磕头,口称陛下,赵祯大喜,连忙扶起他,令人取三品官服给萨普穿上,当即封他为归德将军、鲲州刺史,加授郡公之爵。
赵祯随即带着赵宗实坐在自己的龙辇,浩浩荡荡向紫微殿而去。
紫微殿中,赵宗实向天子赵祯和政事堂相国们详细汇报了夺取耽罗国和鲲州的经过,几个月前,耽罗国王高薄和妻女已经被押送来京城,赵祯倒也没有亏待他,封他为耽罗县公,赐他一座府宅,给他三品官俸禄,让他和妻女在京城生活,不过高薄却被朝廷派人暗中监视,同时还有一营军队专门保护他安全,事实上是防止辽国或者高丽将他劫持回国。
在此之前,赵宗实已经给天子和朝廷写过一份报告,讲述了鲲州的情况,朝廷认可鲲州这个名称,同时也同意将库页岛改名为北鲲州,在大宋的版图上添上了这两次疆域。
赵祯听完赵宗实的汇报,眉头稍稍一皱,他对战马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略有担忧,便立刻将群牧使张林召来询问。
张林听完赵宗实的描述,沉吟一下道:“陛下,微臣认为这是一种正常现象,尤其是在牧场散养,任何战马在新的地方都有一个适应过程,只要不是热带,那气候和水倒问题不大,关键是牧草,马匹会遇到一些有毒的植物,听赵使君的描述,微臣认为应该是遇到了微毒的植物,积累到一定时候,一些体弱的马匹就会出现集体中毒的情况,杨都监经验丰富,微臣相信他会发现问题,同时也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解决吗?”赵祯又追问道。
张林点点头,“当然可以解决,需要发动人手,尽可能地减少有毒植物的数量,另外多种苜蓿,有了充足的好牧草,战马就会主动避开这种微毒植物,总而言之,这是一种很正常的适应过程,陛下不必担忧。”
赵祯心下稍安,又问道:“现在鲲州有什么困难需要朝廷解决吗?”
“启禀陛下,鲲州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一方面官员缺乏,同时劳工也缺乏,范御史建议从日本雇佣一万劳工筑城修路,修建码头,伐木开矿,我们都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这时,富弼在一旁问道:“引入日本劳工,会不会他们将来定居下来,使鲲州变成了日本的州县?”
赵宗实笑道:“这个问题我们也想到了,我们会制定雇佣原则,劳工签署契约不超过三年,也不续签,契约满便送回家乡,然后再换另一批劳工,为解决人口问题,我们考虑适当引入一些日本年轻女子,让她们归化为宋民,嫁给驻守鲲州的军士,使他们留下来戍边,另外我们会开办学校,保证大宋的正统教育。”
众人都暗暗点头,一个国家的延续关键在于父本,只要父亲是宋人,那么妻儿都会成为宋人,这一点大家都有共识,并不反对引入日本女子。
赵祯点点头道:“还是要迁移一些宋民去鲲州,可以以免税和分配土地的优惠吸引百姓前往,既然那边土地肥沃,可以种粮,最好能做到粮食的自给自足。”
赵宗实连忙道:“启禀陛下,明年开春后,军队会施行屯田,种植小麦,另外,畜牧业也大有作为,明年春天微臣想多带一些长毛羊和牛过去。”
赵祯笑了笑:“明年你就不用去了,朕对你会另有任用!”
赵宗实心中‘怦!’的一跳,官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真有希望…
这时,文彦博沉思一下道:“关于官员不足的情况,可以鼓励年轻官员去鲲州任职,作为候补转正的职务,任职三到五年,回来就有提拔的机会。”
赵祯点点头,“这个方案很好,最后把它作为一种制度,也不限于鲲州,海外都可以,比如流求、宋马岛、鲲州以及北鲲州,将来说不定还有南洋,只要肯去海外任职,那就算候补入选,将来提拔也优先考虑。”
“陛下圣明!”
赵祯微微一笑,又问道:“日本国怎么说?”
这才是大事,赵祯放在最后才询问,赵宗实取出一份范宁的特别报告,呈给天子赵祯,“这是范御史一些想法,写成书面报告,请陛下御览!”
这也是赵宗实会做人的地方,范宁把这次回京述职的让给了他,也就等于把开拓鲲州的首功让给了他,他至少也要让出一些功绩,而且对付日本的策略,范宁的思路远比他清晰,这个功劳赵宗实不好意思再拿走。
赵祯看完了报告,却把报告收了起来,没有拿给相国们过目,范宁在报告中支持日本内战的计划只能秘密施为,不能公开作为国策,最多是地方官自己的个人行为。
赵祯淡淡道:“明年开春后,或许日本使者会前来大宋交涉,范御史希望朝廷态度强硬,寸步不让,同时在鲲州准备和日本作战,朕认为范御史说得有道理,历朝历代的开疆避土,战争是无法避免,只有在血与火中才能最终奠定我大宋疆域的基石。”

当天下午,赵祯颁布诏书,设立海外州县,宋马岛改名为耽州、毛人岛改名为鲲州,库页岛改名为鲸州,流求岛改名为流求府。
同时重奖开拓海外有功之臣,封赵宗实为巨鹿郡王、河北宣抚使,知宗正寺,狄青授许国公、封太尉、海外经略使,节制耽、鲲、鲸、流求府等各州府军事,荫其二子为官,范宁授江都县公,朝散大夫、封秘书少监,知鲲州事,其余将领官员皆官升一级,俸禄加倍,三军将士赏钱五十万贯,绢二十万匹。
天子对海外有功之臣的封赏轰动朝廷,赵宗实本身是天子养子,封王无可厚非,河北有灾民连续造反,所以封河北宣抚使,替天子巡视河北,安抚军民,而狄青本身就是枢密使,被文官集团不容,派驻海外任军队主管,实际上已是一种变相贬黜,这次加封太尉、国公更多是一种安抚性质,倒是范宁入仕才三年便屡获升迁,这次竟然升为从五品的朝散大夫,而与他同科的进士,大部分人还在候补任上苦苦挣扎。
当然,这也和能力有关,大家不得不承认,人家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替大宋开疆辟土,这可不是一般官员能做到。
傍晚,清风酒楼人声鼎沸,宾客满座,在三楼一间雅室内,一群年轻官员在为范宁庆功喝酒,这群人自然就是范宁的师弟们,年初科举,董坤考中第七名进士、蔺弘考中第七十四名,李大志考中三百二十八名,段瑜和陆有为虽然落榜,但两人双双考上太学,将入太学继续深造,再加上一个苏亮和曹诗,一共七个人聚在一起喝酒。
苏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叹口气道:“我真羡慕师兄啊!背靠天子这棵大树,一路飞黄腾达,居然从正七品一跃升为从五品,我现在还在从九品上苦苦挣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转正。”
李大志不满地将酒杯重重一顿,“说这种酸溜溜的话做什么,当初师兄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鲲州,你自己不敢出海,现在又说这种酸话,有什么意思?”
苏亮连忙解释,“我不是嫉妒师兄,是羡慕,而且我也后悔,为什么不和师兄一起去?”
旁边曹诗淡淡一笑,“现在去也来得及啊!朝廷很快要出规定,肯去海外州县任职的官员,直接从候补转正,任职三到五年,回来后优先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