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庆笑了笑,“不用遗憾,机会有的是,我们现在不仅要解除大名城的危机,还要稳住河北的匪军,不让他们仓促渡河难撤,所以不能急于求战,我要将河北匪军全部歼灭,打出玄武营的名声来。”
牛皋心中惭愧万分,连忙道:“卑职明白了!”
“你们表现得很好,走吧!我们去接受大名城的犒劳。”
步骑兵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向大名城开去…
玄武营的到来受到了大名城官员和民众的热烈欢迎,府尹梁中书亲自率领官员以及数千民众出城迎接援军的到来。
梁中书尤其激动,一旦城破,他必死无疑,援军到来首先是救了他的性命,他上前向李延庆施礼道:“感谢李将军来援,若不是将军及时到来,大名城就要被攻破了,万民涂炭,社稷蒙羞,下官真的无法向天子和朝廷交代了。”
李延庆翻身下马,微微笑道:“梁府尹太抬举卑职,关键还是梁府尹意志坚定,誓与城池共亡,大名城才能在乱匪的昼夜攻打之下魏然屹立,卑职只是尽份内之事,大功还应该归于府尹。”
梁中书心中大喜,这个援军主将真会说话,他的军报中若能替自己美言,那自己也能功过相抵了。
他又小心翼翼问道:“请问李将军是哪里人?”
“在下相州汤阴县人。”
“就在我们隔壁啊!”梁中书忽然想起一人,又问道:“不知李将军是否熟悉相州李探花?”
李延庆呵呵一笑,“就是在下!”
“啊!原来将军就是李探花,久仰!久仰了。”
梁中书心中感慨,居然是李探花亲自带兵,看来相州又要出名将了。
他连忙吩咐府丞安排军队入营休息,并拿出酒肉好好犒劳,他亲自带领李延庆入城。
其实梁中书心中还是有点不安,援军实在太少了一点,居然只有两千人,如果梁山军反攻大名城,危险还没有解除啊!
“李将军觉得梁山军还会回攻大名城吗?”
“就看我怎么部署军队了,如果我军队部署在城中,梁山军一定会回攻,如果我的军队部署在外围,在消灭我这支军队之前,他们不会攻打大名城。”
“原来如此,那将军是准备部署在外围吧?”梁中书试探着问道。
李延庆笑着点点头,“那是当然!”
第0400章 玄武初击
自从侯蒙在任城县被杀后,宋江忽然意识到朝廷已经有了和自己妥协的念头,尽管招安没有成功,但为了获得更大的谈判本钱,提高谈判门槛,宋江发动了春季攻势,分兵数路出击,连续占领了兖州、濮州、齐州和淄州,又向大名府增兵,企图夺取大名城,给朝廷施加更大的政治压力。
但宋江等来的却是朝廷新一轮的围剿,朝廷已任命太子为主帅,种师道为副帅,准备率军三万征讨梁山军,这让宋江又惊又怒,他发誓要让朝廷再好好尝一尝惨败的滋味,才三万军队就想剿灭自己。
梁山军也在针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开始积极备战了,房间里,宋江正和副将卢俊义、军师吴用商议应对之策,虽然宋江和卢俊义之间因为某些事态而产生了一丝裂痕,但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官兵进剿,宋江不得不主动放软身姿,与卢俊义和解。
吴用展开一张地图,对宋江和卢俊义道:“我们最大的优势便是掌控着梁山泊,官兵的粮食运输船队必然会经过梁山泊,怎么样充分利用我们自身的优势,依旧是我们这次取胜的关键。”
“那是否需要将军队集中?”
卢俊义道:“目前我们的军队太分散,须城的兵力不到两万人,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对方虽然只有三万军队,但如果捏成一个拳头还是很难对付。”
宋江沉吟一下道:“如果收回兵力,我们这个月占领的几个州县都会失去了,不如有选择性的集中,有些州县可以放弃,但人口众多,土地肥沃的州县最好还是保留,我们的意思是说,我们集中八万军队,留两万军队占领重要的州县。”
这时,门口外有士兵禀报:“启禀上将军,大名府紧急消息!”
“进来!”
一名士兵快步走进来,将一份鸽信呈给宋江,宋江慢慢展开鸽信看了一遍,对两人道:“是关胜的鸽信,朝廷已经出兵大名府了。”
吴用和卢俊义对望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问道:“有多少军队?”
宋江摇摇头,“他们也不清楚,但明确有一千骑兵出现。”
梁山军和官兵打了四战,都比较了解官兵的配置,一般是一比五,一名骑兵对应五名步兵,如果是一千骑兵的话,那么应该就有五千步兵,说明有六千官兵已经进入大名府,这显然是救火的队伍。
“怎么样?”
卢俊义问道:“大名府保还是不保?”
宋江起身负手走了几步,目光探询地向吴用望去,吴用想了想道:“目前我们大名府有六千驻军,博州那边有三千驻军,我建议暂时放弃博州,将军队集中到大名府,就算官兵有六千人,我们未必会输,我觉得可以通过大名府的一战,来了解这一次朝廷军队的底细,为我们下一步的军队部署提供很好的思路。”
宋江点了点头,吴用的建议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以小见大,通过大名府一战,他便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棋了。
他毫不犹豫道:“那就一战,把博州的军队调到大名府去!”
吴用急给宋江使个眼色,宋江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征求卢俊义的意见,他连忙弥补自己的失误,又问卢俊义,“卢将军的意见呢?”
卢俊义淡淡道:“既然寨主决定保大名府,我没有意见,但一点我不吐不快!”
“将军请说!”
“我们的情报太薄弱了,官兵北上大名府我们居然一无所知,现在官兵备战情况怎么样,我们还是一无所知,这样蒙着头打仗,我们可是要吃大亏的。”
宋江半晌道:“我会督促戴宗,让他加强情报,毕竟我们很难接触到朝廷上层,一些关键情报很难弄到。”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汴京外出的官道也就那么几条,我们在每条路上开家客店茶馆之类,军队调动我们就能大概了解,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用估算的办法来确定大名府的援军来了多少?万一不是六千怎么办?”
宋江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得应付道:“这件事我再检讨一下吧!尽快按照卢将军的建议来办。”
…
在莘县以南约十里外的黄河边,有一座规模不是很大的黄河码头,它的对岸便是濮州的阳谷县,这座码头虽然不大,但对大名府的梁山军却十分重要,大名府梁山军的所有物资补充以及人员运输都是从这里走。
这里其实也是大名府唯一的一座黄河码头,大名府并不重视黄河运输,它的绝大部分运输都是从永济渠南下,但这座码头对梁山军的意义就非同寻常了。
中午时分,十几艘从黄河对岸驶来的大船正在码头上卸货,这次送来的都是火器,包括火鸦、火毬、火箭等等,足有数万件,另外还有一批攻城梯,足有三百多架。
这些是为了尽快攻下大名城而送来的战争物质,虽然大名府的局势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但梁山军的物质运送却依旧按照计划进行。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奔来,十几名正在卸货的梁山士兵站直腰向马蹄声处望去,一名蹲在船头的船夫“嘎嘎!”笑道:“居然搞到马匹了?”
他们都没有把马蹄声放在心上,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战争已经来临,片刻,骑兵队奔到了数十步外,尘土飞扬,看不清有多少军队到来,这时,一支箭从尘土中“嗖!”的射来,为首的梁山军都头猝不及防,这一箭正中前胸,他惨叫一声,仰面摔倒。
码头上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时,又是数十支箭射来,船夫和卸货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剩下的士兵这才醒悟过来,转头便狂奔而逃,只片刻,骑兵队奔至码头前,王贵大喊:“不要追敌,先烧船烧码头!”
一名士兵忽然指着码头堆放的火器大喊:“都头,都是火器啊!”
“他娘的!”
王贵大骂一声,又喊道:“不准放火,把火器都扔到黄河中去。”
士兵纷纷下马,开始动手扔掉火器,数十名士兵冲上船只,将躲在船内的船夫纷纷赶了出来,数十名船夫抱头蹲在地上,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士兵很快将卸下船的火器抛进了江中,他们开始点燃火把,扔向大船,大船内还有一半火器没有卸货,只片刻便开始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了,将十几艘大船和三百架攻城梯炸得四分五裂,沉入黄河中,骑兵又点燃了码头上几座装满粮食的大仓库,仓库很快便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撤军!”王贵大喊一声,调头便走。
“都头,他们怎么办?”有士兵指着数十名吓得跪在地上求饶的船夫问道。
王贵看了他们一眼,摇头道:“饶他们一命,快走!”
百名骑兵如同一阵狂风般奔驰而去,直到他们走远,数十名船夫这才站起身四处奔逃,船只毁了,他们也只能各自逃回家。
半个时辰后,听到爆炸声的关胜率领一千余名士兵赶到了黄河码头边,码头和船只都被彻底炸毁,但仓库还在燃烧,里面至少一大半的粮食都还保存完好。
关胜急喊道:“速速救火!”
士兵们纷纷奔到黄河边开始舀水救火,就在两里外的一片树林内,李延庆率领一千骑兵正冷冷地望着梁山士兵在忙碌地救火,才引来了一千士兵,刚够他们塞牙缝。
李延庆回头对王贵和牛皋令道:“出击!”
“呜——”号角声吹响,一千骑兵从树林骤然杀出,向两里外的码头杀去。
李延庆随即对一千步兵大喝一声,“跟我来!”
他也率领数十名骑兵冲出了树林,向莘县方面奔去,如果莘县援军赶来救助,正好落入他的步兵罗网。
第0401章 再战博州
在码头北面约三里外也分布着大片树林,此刻在树林内埋伏着一千名步兵士兵,他们手执弓弩或者长矛,躲在树林内等待命令。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名敌将率领一千士兵向码头奔去,这不是他们的目标,一千步兵士兵依旧在耐心等候,等待莘城方向的梁山军援兵。
这时,码头方向已经发生了激烈的战斗,隐隐听见大喊大叫声传来,大部分步兵都是第一次参加战斗,他们心中异常紧张,手心都握出汗来。
马蹄声从树林外传来,李延庆率领数十名骑兵奔进了树林,都头王平连忙上前禀报:“县城那边暂时没有任何异动!”
李延庆点点头,“我估计码头那边马上就由逃兵来了,让弟兄们准备用拦截。”
这时,忽然有人大喊:“败军来了!”
李延庆回头,只见一里外尘土飞扬,无数士兵正仓惶向这个方向逃来,李延庆又看了看县城方向,县城那边依旧没有动静,估计援军已来不及赶来,他当即立断,“出击拦击!”
“出击!”低沉的鹿角声吹响。
一千士兵如潮水般从树林中杀出来,逃兵拉开的面太长,用弓弩只能拦截少部分逃兵,必须出击才拦截住最大数量的逃兵。
玄武步兵以队为单位,迅速拉开了一条长达一里的拦截线,“杀啊!”士兵们大声叫喊,用凶狠的喊杀声为自己壮胆。
刚刚逃来的三百多名比较幸运的士兵,他们在救最边上的一座仓库,骑兵杀来时,顿时吓得他们掉头便狂奔而逃,躲过了骑兵的第一波屠杀。
但士兵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前面杀出了一支军队,直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此时数百名士兵盔甲和长矛都已丢弃,斗志崩溃,他们纷纷跪地投降,哀求饶命。
这时,一名骑兵飞奔而至,大喊道:“指挥使有令,投降者可饶其性命,顽抗者,格杀勿论!”
但并非所有的梁山士兵都投降,还是有数十名携带盔甲和长矛的士兵企图突围,他们见对方比较分散,便集中兵力向一处薄弱处杀去,双方激战在一起。
这时,一名骑马大将从远处疾奔而来,正是梁山军主将关胜,他连杀十几名骑兵,但寡不敌众,只得狼狈奔逃,在他身后数十步外,王贵亲自带着一百多名骑兵紧追不舍。
关胜暗中拈了一支箭,张弓搭箭,正要回射王贵,忽然一支箭射来,快得无与伦比,关胜躲闪不及,这一箭正中他的头盔,将他头盔射飞了出去。
关胜大吃一惊,他这才看见百步外一名大将手执弓箭,对他怒视,关胜认出了来人,正是当年一起参加弓马大赛的李延庆,关胜心中一阵羞惭,他知道李延庆已经饶了自己一次,以李延庆的骑射,自己岂能躲得过?
关胜向李延庆拱手行一礼,催马疾奔而逃,李延庆也不拦截,冷冷看着他奔远,不多时,王贵追了上来,李延庆拦住了他,“不要追了,让他走!”
“这个混蛋杀了我们十几个弟兄,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王贵愤恨万分地盯着关胜背影。
“你也杀了他一千人,不要追了。”
王贵骂了一句,将满腔怒火都撒在不肯投降的数十敌军士兵身上,他挥刀冲上去,发狠般地连劈数人,他的百余名手下也跟着冲杀,短短片刻,数十士兵全部被杀死。
这时,牛皋也押着一百多名俘虏过来,“指挥使,码头那边已经收拾干净了。”
“撤退!”
李延庆一声令下,士兵们押着三百多名战俘迅速向西北方向撤离。
如果不算清石寨的胜利,这次实战是玄武营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胜,虽然他们也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但他们却全歼了一千梁山军,使士气大振。
在远离码头约三十里外的一片树林内,士兵们暂时休息小憩,大部分士兵的兴奋都还没有过去,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激动地谈论着不久之前的战斗。
李延庆之所以让士兵们休息,是因为他们俘虏了一名关胜的亲兵,这名士兵身负箭矢,再不治疗小命就保不住了,亲兵愿意用一个重要的情报换取救命治疗。
李延庆询问了亲兵,王贵和牛皋上前问道:“那个亲兵说了什么?”
“是关于宋江昨天送来的鸽信!”
李延庆微微笑道:“宋江要求梁山军坚守大名府,同时他将放弃博州,让博州三千军队赶来莘县汇合!”
“这个情报很有价值啊!”
王贵做过情报营都头,已经能判断情报的价值,他立刻判断出,这是个很有价值的情报。
李延庆点点头,“确实很有价值,至少为我们指明了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王贵和牛皋对望一眼,两人都明白了李延庆话中的深意。
李延庆随即派一百骑兵押解战俘前往大名城,他自己则率其余军队转头向北,向东北方向的博州奔去。
…
博州位于大名府东北,在梁山军还没有进攻大名府之前,博州一直是梁山军在河北的根基,几个月前,梁山军便是在博州高唐县大败河北官兵。
当宋军率主力撤回郓州后,便只在高唐县留了三千驻军,但现在为了保住大名府,宋江决定放弃博州,下令高唐县的三千士兵向大名府莘县汇总。
高唐县的三千梁山军由都统领杨雄统帅,他在接到宋江命令的第二天,便率领三千军队离开了高唐县,向大名府莘县转移。
高唐县位于博州的最北面,距离大名府的莘县可不近,足有两百余里,至少要行军三天才能抵达。
这天傍晚,三千军队抵达了博州州治聊城县,聊城县也是梁山军占领的县城,不过没有驻军,只有宋江任命的知县和县丞,大军过境,知县孙志连忙准备了百余头肥猪和数百只羊犒赏三军,又从县城的几座酒楼内收刮了数百坛好酒给军队送去。
这里还是博州境内,距离大名府还有七十里,用不着太过紧张,杨雄领了知县的人情,便决定不进城骚扰,他随即下令大军在城外就地驻扎,搭建了一百多顶帐篷,也来不及用营栅,便让士兵在大营周围挖了壕沟,埋上鹿角,又派出十几巡哨四处警戒。
当天晚上,梁山军杀猪宰羊,开怀痛饮,三千士兵一直吃到一更时分,个个酒足饭饱,进帐便呼呼大睡,一洗两天行军的辛劳。
就在聊城县十里外,李延庆已经率军队在一片树林内等候了整整一天,树林紧靠官道,是前往莘县的必经之地,李延庆愿以为梁山军会连夜行军,他便可以打一个伏击战,不料梁山军却在聊城就地驻营了,这让他不得不改变原计划。
“指挥使,探子回来了。”在树林外警戒的士兵带着两名探子来到李延庆面前。
李延庆正在和几名都头商议夜攻大营的方案,听说斥候回来,连忙对众人道:“听听情况再说!”
斥候上前行一礼道:“启禀指挥使,梁山军就驻扎在东城外,大约扎下了一百三十余顶大帐,看得出非常随意。”
“怎么个随意法?”李延庆又问道。
“他们没有竖立营栅,也没有安排长矛阵,只是简单挖了一条三尺宽两尺深的壕沟,里面埋下鹿角,就算是外围防御了。”
“那有没有撒下蒺藜刺?”旁边王贵追问道。
“没有蒺藜刺,而且他们喝了不少酒,在大营一角堆了几百个空酒坛子,整个大营内的酒肉味道很重。”
“他们连最起码的军事常识都没有,大战时居然放纵士兵喝酒?”牛皋忿忿不平道。
李延庆笑了笑:“他们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亡命之徒,犯了事逃往梁山落草,你要他们个个精通兵法,怎么可能?再说大名府有官兵,博州又没有,他们也不用担心。”
牛皋叹息一声,“所以我们是来剿匪,不是和西夏军作战,俺没有加入情报司,真的亏大了。”
“老李,干吧!”王贵摩拳擦掌,急不可耐道。
李延庆点点头,“既然来了,就是要把这支军队全歼,现在不急,让他们再睡熟一点。”
第0402章 聊城夜战
时间渐渐到了两更时分,梁山军已经全部入睡,大营内一片寂静,只有十几名岗哨在外围不断来回巡逻,长途行军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士兵们个个困倦不堪,双腿也像灌了铅,不断地打着哈欠,依然强睁着双眼,注视着四周旷野里的情况。
在大营东北角由两名巡哨负责进警戒,他们负责在大营三里范围内巡视,遇到任何异常情况都会吹响手中的号角报警,或许是两名巡哨士兵太疲惫的缘故,他们便私下约定每人各守半夜,一名巡哨士兵躲在一块石下悄然入睡了,另一名则站在大石上向远处眺望。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嗖!”的射至,正中士兵咽喉,士兵捂着咽喉咯咯叫了两声,一头从大石上摔下,另一名士兵顿时被惊醒,他刚探头张望,十几支箭同时射来,顿时将他乱箭射杀,片刻,无数的骑兵身影出现在大营东北角。
李延庆凝视大营片刻,毅然下达了命令,“出击!”
一千骑兵纷纷点燃火把,从点点星光很快便汇成了一片火把星云,随着主将的一声令下,骑兵们骤然发动了,马蹄声惊天动地,一千骑兵如钢铁洪流一般向数百步外的大营杀去,这时,别的巡哨发现了异常,开始吹响警报号角声:“呜——”
但此时报警已经没有意义,骑兵越过了浅壕,杀进了大营,骑兵不止一次训练过夜间劫营,但在实战中,他们也并不混乱,一支支火把扔向大帐,大帐被迅速点燃,火势蔓延,整个大营沦为一片火海。
梁山士兵在睡梦中惊醒,面对燃烧的大火,他们惊恐万分地从大帐内奔了出来,一群群手无寸铁,却遭到了玄武营骑兵的无情屠杀,战刀劈砍,长矛捅刺,一队队骑兵在大营内奔行杀戮,即使跪地投降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杨雄在十几名亲兵簇拥下企图突围逃跑,却被王贵盯住了,他纵马疾冲,五十步外张弓搭箭,一箭向杨雄后背射去,杨雄匆忙之下没有披挂盔甲,这一箭正中他的后背,杨雄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
杨雄亲兵大惊,连忙要将主将抬上战马,但随即一阵乱箭射来,五六名亲兵被射倒,战马也连中数箭,长嘶一声,负痛向远处奔去。
“给我杀!”
王贵一声大吼,一百余名骑兵杀了上去,将十几名亲兵悉数杀死,杨雄见自己无处可逃,他大叫一声,抽出长剑,向狂风一般冲来的王贵狠狠刺去。
王贵挥舞着六十斤重的大刀迎面向他劈来,这两年王贵在刀法上下了不少苦功,刀法愈加娴熟,这一刀来得凶猛凌厉。
只听“当!”一声巨响,震得杨雄双臂发麻,长剑脱手而飞,杨雄震得摔飞出去,他强忍剧痛爬起身跌跌撞撞奔逃。
王贵从他身边疾冲而过,只见寒光一闪,一颗人头顿时飞出了数丈远,杨雄当场惨死,成为梁山军第一个被杀死的都统领。
军营的火势越来越大,骑兵也迅速离开了军营,他们奔至外围和外围的步兵一起屠戮逃出了梁山军士兵,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屠杀,没有悬念,没有怜悯,逃出火海的士兵一律被杀死,投降也不接受。
李延庆在外围冷冷地看着士兵们挥刀杀戮奔逃的梁山士兵,心中没有任何一丝动摇,他需要用铁和血来打造一支军队,也是在打造自己,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勇气面对如豺狼一般杀来的女真骑兵。
军营的大火渐渐熄灭,战争也渐渐结束,三千梁山士兵几乎被杀戮殆尽,这时时间也到了四更时分,都头卢飞率领数百士兵来到聊城东城下叫门,过了好一会儿,城门缓缓开启。
数百士兵举着盾牌,小心翼翼进了城,十几名乡兵跑下城举手大喊:“知县和县丞都跑掉了,城中当官的已经没有了。”
卢飞一挥手,士兵们迅速控制了东城门,不多时,李延庆率领其他军队也进了城。
只见聊城大街上异常安静,家家户户都熄灭了灯,整个县城内一片漆黑,但李延庆能感觉出来,很多家并没有入睡,而是躲在窗后门后偷偷向外张望。
这时,卢飞带着两名文吏跑来禀报:“启禀指挥使,卑职去了县衙,知县确实跑掉,只找到这两名文吏。”
两名文吏连忙跪下求饶,“我们和梁山乱匪无关,望将军饶命!”
“县里的官员都是梁山军任命的吗?”李延庆问两人道。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道:“只有知县和县丞两人。”
“那县尉和主簿呢?”李延庆追问道。
“县尉被他们杀了,林主簿不肯替他们做事,已被革职在家,州官都早已逃遁。”
“林主簿的家在哪里?”
“他家就…就在城内!”
李延庆随即对卢飞道:“让此人带路,你带几个弟兄去把主簿给我请来,记住要客气一点。”
卢飞带着一名文吏去了,李延庆上了城,他这次出击大名府的任务不仅是要救援大名府,解围城之危,同时他还要恢复大名府和博州的秩序。
这时,李延庆问一名文吏道:“城中有多少粮草?”
文吏此时已经知道这位李将军不会杀他们,说不定还会用他们,他心中稍定,连忙道:“启禀将军,县城仓库里有粮食一万石,草料六万担,还有些银钱,梁山孙知县还算不贪,也不扰民。”
李延庆正发愁军马草料不足,听说有六万担草料,他顿时喜出望外,这下战马的草料问题解决了。
“梁山军为何不杀主簿?”这也是李延庆心中有点奇怪的事情。
文吏想了想道:“听说好像林主簿和梁山某个头领有点亲戚关系,所以梁山军没有杀他。”
李延庆点点头,这就能解释通了,宋江虽然虚伪,但从来不是手软之人。
这时,卢飞带着一名中年男子走来,这名男子看起来挺斯文,颇有点象他的伯父李大光。
中年文士显得有点不安,上前行礼道:“下官林宜见过李将军!”
“你就是本县的林主簿?”
“正是!”
林宜是被梁山军革职,并不是朝廷任免,所以他认为自己依旧是本县主簿。
李延庆点点头道:“博州梁山军已被我全歼于城外,伪知县和伪县丞都已逃遁,聊城县不能无官,县城中秩序就暂时拜托林主簿了。”
林宜听说博州梁山军已被全歼,不由又惊又喜,“这太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召集士绅,共商安城大计。”
“另外仓库里的粮食和草料我会用一些,回头我给主簿一份清单,请林主簿尽快上书朝廷,请朝廷安排博州官员。”
李延庆安排军队在聊城内休息,又从阵亡的梁山军士兵身上剥下千余套完好的盔甲,并收集兵器,交给林宜组建乡兵。
李延庆又令王平和卢飞挑选两百名强壮的乡兵补充军队缺员,使军队又恢复了两千人编制,并下令将几次大战中缴获的金银铜钱全部分给士兵,一时间士兵们欢声雷动,士气高涨。
一夜忙到天明,天刚亮,负责打扫战场的王贵便匆匆找到李延庆,兴冲冲道:“老李,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将一只做工考究的长条木盒递给李延庆,“这是在主将帐中的一只铁皮箱子发现的,我估计你会喜欢。”
“这是什么?”李延庆接过木匣子问道。
“你打开就知道了。”
李延庆打开木匣,里面居然是一把厚背短剑,外面是鲨鱼皮剑鞘,他慢慢抽出剑,只见剑身通体呈黑色,暗淡无光。
王贵拾起一杆长矛,“来试试看!”
李延庆一剑劈去,嚓的一声,矛杆顿时劈为两段,这把短剑竟然锋利得无与伦比,比他原来的短剑犀利数倍不止。
他从前的短剑是孩童时偶然得到,虽然还能使用,但明显偏轻了,而且剑刃已经有了缺口,这柄短剑来得正是时候。
李延庆试了试剑重笑道:“正好合手!”
王贵见李延庆喜欢,心中也颇为高兴,他有点遗憾道:“我本想给你找一把好弓,看了不少,要么太轻,要么做工差,连我自己都看不上。”
李延庆的豹头弓在西夏石州城毁于大火,铜弓铁箭又不能常用,他缺少一副趁手的日常好弓箭,大家都记在心上。
李延庆笑着拍拍王贵的胳膊,“好意我心领了,不用着急,一定会有机会的。”
这时,牛皋匆匆跑来,躬身道:“启禀指挥使,战场已经收拾完毕。”
李延庆点点头,“让弟兄们休息一个时辰,准备出发!”
第0403章 两军对峙
目前莘县的梁山军有五千人左右,分别由张岑和关胜率领,虽然两人各有部属,但主从上是以张岑为主将,关胜为副将。
但自从黄河码头被官兵伏击后,梁山军士气低落,连主将关胜也深受打击,一直郁郁不乐。
这天晚上,张岑来到关胜大帐,亲兵上前行礼,张岑看了看大帐问道:“你家将军如何?”
亲兵摇摇头,“这几天情绪不太好,一直在借酒浇愁。”
“待我去劝劝他。”
张岑走到大帐门口,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掀开帐帘,只见关胜独自坐在酒桌前饮酒,他走上前笑道:“喝酒却无菜,关将军这是在喝闷酒吗?”
关胜酒量虽好,但毕竟喝掉了三大壶酒,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酒碗重重一搁,“眼看我等覆灭在即,心中怎能不愁闷欲狂!”
这话让张岑略略有些不悦,淡淡道:“只不过是败了一阵,伤亡千余人,关将军何必如此沮丧?”
“不是败了一阵的问题,而是我们的对手!”关胜叹了口气。
“对手又如何?我们连败官兵四次围剿,杀敌十余万,杨戬、高俅、梁中书,什么样的对手未见过,这次无非是种师道率军,一个快入土的老将,又有何惧?”
“在战场上,我亲眼看见李延庆,这次大名府之战,他是官兵的主将。”
“李延庆!”
张岑眉头一皱,“就是那个骑射很厉害的家伙?”
“他不光骑射厉害,也极富谋略,这次码头之战,显然就是围城打援,一千士兵啊!最后只有我一人逃回来,这还是他看在一起参加弓马大赛的份上才饶我一次。”
张岑还是有点不明白,李延庆不过是刚出道的毛头小子,关胜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不至于畏惧一个李延庆而变得如此消沉吧!
张岑其实是不理解关胜,关胜原本认为官场黑暗,他永无出头之日,所以才疾世愤俗,一怒之下投靠了宋江。
但这次关胜看到李延庆,他才忽然发现官场上其实还有另一面,他是遇到了高俅这种嫉贤妒能的主将才被打压,如果他遇到种师道这样的名将,他也能像李延庆那样受重用,能率军独当一面。
关胜这才意识到自己看问题太偏激,早早投降梁山军,沦入匪道,断绝了自己的前程,他后悔已经晚了,他如果再投降朝廷,朝廷怎么可能再容他?
心中悔恨交加,意志消沉,又无法找人倾吐心中的愤懑,这才借酒浇愁。
这时,一名士兵奔来,附耳对张岑低声说了几句,张岑心中一惊,连忙对关胜道:“城外有情况,请关将军随我同去!”
“我…我遵令!”
关胜站起身,脚下却在打晃,张岑见状心中十分不满,怒喝几名关胜的亲兵道:“把你们将军的酒醒了,立刻来北城!”
说完,他转身便快步离去,几名亲兵连忙去打水给关胜洗脸醒酒。
…
张岑率领数百人来到北城门上,一名统领连忙上前见礼。
“情况如何了?”
“启禀将军,敌军骑兵已经退去,在城外留了一物。”
“是什么?”
“卑职也说不清楚。”
张岑一把推开了部将,快步来到城头,探身向城下望去,月色中只见距离城门百步外放着一架象是柜子或者桌子,上面还有一样黑漆漆的物品,其他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张岑看了看周围,并没有骑兵或者埋伏存在,但他还是不敢大意,命令一名士兵坐在筐子里下城去看看。
士兵跑了过去,片刻奔回来大喊道:“是一张桌子,上面有只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