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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老臣惭愧!”
刘璟想起一事,又笑道:“这几天尚书省正在商议职田和爵田之事,这件事拖了很久,再不实施,功臣会寒心,文臣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我不妨稍微透露一点消息给贾公,县侯的爵田是百顷土地,如果贾公看中那块官田,不妨告诉我。”
贾诩也笑道:“我确实有一个想法,能不能封给我家乡之地。”
“贾公的家乡是武威郡姑臧,但那边的汉民大多迁到灵州去了,现在主要以农耕羌民为主,要恢复从前的情形,至少要三五十年,不如贾公与我做邻吧!封到雍县如何?”
贾诩点了点头道:“能和殿下为邻,是老臣的荣幸。”
这时,刘璟瞥了一眼桌上的玉盒,微微笑道:“贾公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找我?”
“老臣确实还有一件事找殿下!”
贾诩取过玉盒,递给刘璟,“这是今天中午百宝斋大掌柜送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之物,着实令人惊讶。”
贾诩打开盒子,里面是数十颗璀璨夺目的明珠,大小均如鸽卵,名贵异常,“殿下,这是五十颗明珠,据说还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老臣不敢受此重礼,也不想参与朝政。”
说完,贾诩把明珠推给了刘璟,尽管明珠熠熠闪光,但刘璟心中却慢慢升起一股怒火,他当然知道百宝斋是费家的产业,费家在刘璋时代便号称蜀中第一世家,家资巨万,不仅田产极多,而且经营着蜀中最大的布店和珠宝店,其财富不亚于陶家。
随着汉国的扩张,费家的产业更是蓬勃发展,虽然在土地兼并方面受到钳制,但珠宝店却变成了天下第一大店。
长安的百宝斋正是费家的产业,刘璟本来就对费家不肯放弃蜀中土地而颇有微词,现在费观竟然暗中行贿贾诩,这就让刘璟有点忍无可忍了。
不过作为上位者,最主要的一个品质就是喜怒不能形于色,刘璟也渐渐做到了,他心中恼怒,却淡淡笑道:“这些明珠贾公要送给我吗?”
贾诩叹息道:“如果殿下不收,老臣只能让犬子还给费家。”
“我觉得还给费家比较好,这件事最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多谢殿下体谅微臣的苦衷。”
贾诩很清楚,如果汉王真的收下,自己就要得罪费观了,汉王知道了这件事,然后自己把明珠还给费家,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刘璟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来到窗前负手望着窗外,当初在建业,虞翻就直言不讳指出汉国多相制度的不足,五相国任职时间太长,影响了其他官员的机会,其次自己并不是唯才是举,而是为了平衡各方利益。
若论才干,费观远不如马良,董和也比不上他儿子董允,甚至徐庶也不如庞统,所以当合肥战役结束后,他便开始考虑制度变革。
经历汉末衰败,三公九卿制的弊端显露无疑,曹操也开始着手改革,历史上的三省六部制就是对汉朝灭亡的反思,在魏晋时代渐渐形成,最后成熟于隋唐。
而刘璟也希望能使权力互相制衡,用中书相权制衡君权,用门下侍中制衡尚书六部,用御史监察制衡百官。
在平定河西之乱后,他正式着手改革,换相国已是必然,甚至他还没有考虑好如何换相,各种私下的活动就开始了。
“殿下,老臣有个建议,不知殿下是否愿听?”
刘璟转身笑道:“贾公是我的幕僚,我怎会不听幕僚的建议,贾公请说。”
“殿下,老臣理解殿下励精图治之心,也完全支持殿下的换相的想法,但老臣认为,多相制是殿下和百官们妥协的产物,有利于激励百官们的进取精神,也有利于汉国夺取天下,所以老臣建议,不管怎么改变,多相制之本不能变,最好是进行完善,否则会让汉国的社稷不稳。”
贾诩一番苦劝让刘璟连连点头,刘璟笑道:“我不会废除多相制,我也不会激进改变,正如贾公所言,我尽量完善多相制,当然,也不会因为费观送重礼给贾公,我就对他严加惩处,这点心胸我还是有,不过…费观在一些根本问题上的所作所为,也影响到他的前途,我不是指送礼之事。”
贾诩低声道:“老臣知道,殿下指的是费家在巴蜀占有土地问题。”
“正是如此,所谓不破不立,这么多年来封地赏赐制度一直没有实施,根本原因就是蜀中官员不肯放弃他们在巴蜀的土地,而费家就带了一个最坏的头,居然占有一万顷土地,我这个汉王才只有一千顷封地,他费观想做什么?
如果是祖传土地也就罢了,偏偏他们的土地大多是刘璋所赐,难道让我来承担刘璋胡封乱赏的后果吗?”
贾诩这才明白刘璟想动费观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费观在土地问题上触动了刘璟的根本原则,什么能力不足之类都只是其次。
“可殿下不是打算重用费祎吗?”贾诩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让费祎做中书丞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才华,但并不代表费祎就能入相,以后想成为相国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获得‘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资格,只有获得这个资格,才能入相,费家土地不除,就休想再入相。”
…
贾诩心事重重的乘马车离开了汉王府,今天和汉王殿下的一番谈话使他明白了刘璟的原则底线,刘璟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拥有巨量土地,他确实也能理解,汉王朝最后几近要走向灭亡,根本原因就是皇亲国戚以及豪强大族兼并了太多的土地,致使汉王朝绝大部分自耕农消亡,成为了豪强大族的附庸。
刘璟显然吸取了汉王朝衰亡的惨痛教训,现在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统一天下,他还需要和费家这种地方豪族妥协,一旦夺取天下,坐稳江山,恐怕就是他算总帐的时候了,以刘璟的铁腕和意志,不知会有多少豪族家破人亡。
贾诩暗暗叹口气,他明白刘璟为何告诉自己那么多事情,尤其是费家之事,就是希望自己替他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让费家放弃万顷良田谈何容易,自己又该怎么劝说费观呢?
…
次日下午,贾诩仿佛闲庭散步一般,不慌不忙来踱步到东市,东市位于东城门外,是和西市并立的大市场,占地足有数千顷,西市面对西域,而东市则主要面对汉国。
东市和西市一样繁华,而且货物种类更加丰富,粮食、茶叶、牛羊牲畜、珠宝、瓷器、丝绸、布匹、铜器、铁器等等各种大宗物资及奢侈昂贵品皆应有尽有,很多西域胡商都是在西市卖出货物,而跑到东市来采购货物,主要以丝绸和瓷器为主。
在东市最西面的一条街便是卖珠宝首饰的集中地,集中了数十家大大小小的珠宝首饰店,一栋占地十亩的大店便是长安最大的珠宝店百宝斋,也就是费家的产业。
贾诩负手走上了台阶,进入店堂,门口接待的两名伙计见他长得又黑又瘦,年纪又老,而且穿着细麻青布长袍,头戴洗得发白的平巾,两名伙计顿时有了轻视之意,来百宝斋的客人非富即贵,这个穷老头来做什么?
他们对望一眼,其中一名伙计上前干笑道:“这位老丈,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贾诩看了他一眼,眯眼问道:“那你说我该去哪里?”
“路口有家丰隆首饰店,我觉得那才是老丈要去之处。”
丰隆首饰店只卖一些银铜首饰,价格十分便宜,是针对长安的底层民众,这明显是讥讽贾诩贫穷不知身份,贾诩久历人世,对这种势利眼看得太多,他也不着恼,依旧笑眯眯道:“我是来找你们冯大掌柜,他在吗?”
两名伙计吓一跳,小心翼翼问道:“老丈莫非是我家大掌柜亲戚?”
“我不是他什么亲戚,我是来还他一样东西,如果两位愿代劳,我给你们也行。”
贾诩取出玉盒,递给一名伙计,“我就不进去,省得你们赶我去丰隆首饰店。”
两名伙计都识货之人,虽然不知玉盒内装着什么,但仅看这只玉盒晶莹细润,显然是用上好青玉雕成,他们吓一跳,连忙拦住贾诩,“老丈请留步,这种贵重之物,最好还交给大掌柜,我们不敢接手。”
一名伙计飞奔进去,片刻,百宝斋的大掌柜冯逸匆匆赶来,他却是见多识广之人,虽然他不认识贾诩,但他认出了贾诩手上的玉盒,正是他昨天中午送给贾玑之物,里面是五十颗价值千金的明珠,他立刻猜到了这老者是谁。
连忙上前行礼,“莫非老先生就是贾阁老?”
贾诩点点头,“老朽正是贾诩!”
两名伙计吓得差点晕过去,这老头竟然是汉国元老贾诩,是连汉王就要敬重之人,两名伙计连打自己嘴巴,苦苦哀求,“我们有眼无珠,恳求阁老饶恕我们无礼。”
贾诩淡淡笑道:“我这么老了,当然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陶王妃也是穿布裙,戴银钗,你们可别把她也赶去丰隆首饰店。”
两名伙计吓得吓得脸色惨白,冯大掌柜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又对贾诩躬身陪笑道:“请贾阁老进内堂稍坐,容我解释一下这玉盒的缘由。”
贾诩当然是有事而来,便点点头笑道:“也好,我听说你们这里茶不错,就打扰大掌柜了。”
第1005章 权利不容
冯大掌柜是奉家主费观之令,给贾玑送去了明珠,虽然他并不知道家主让自己送明珠的用意,但他却知道,贾诩亲自来还明珠,自己绝不能一收了事,这件事必须要尽量通报家主。
他一面用好茶好点心招待贾诩,一面紧急派人去通知家主,正好今天是休日,费观不在未央宫,而是在自己府中,他得到贾诩在珠宝店的消息,急急赶来珠宝店。
自从刘璟颁布了调整官署的命令后,费观便开始担心起来,庞统、法正、杜畿跻身权力中枢,这是不是意外着要调整相国了,而且董允和侄子费祎被提升为中书左右丞,这很可能就意味着他与董允要下位。
费观心中着急起来,他当然不想失去相国之位,相国的权力就像甜蜜的毒药,令他欲罢不能,为了保住相国,他不惜走贾诩的路子,希望贾诩能替自己美言几句,他知道贾诩在汉王心中的分量,一般贾诩提出的建议,汉王都会接受。
但贾诩居然来到他的珠宝店,送还了明珠,费观心中便感觉有些不妙了,他从后门下了马车,几乎一路小跑进了内堂。
只见贾诩正独自一人坐在堂上饮茶,费观连忙走上内堂拱手笑道:“让贾公久等了。”
贾诩当然不会把玉盒还给掌柜,而是想还给费家之人,但他却没想到费观会亲自过来,让他着实有点轻视,费观作为一国之相,居然出入自己家族的产业商铺,这可和他的身份不符。
其实不仅是贾诩,朝中很多人都不太瞧得起费观,他在五相国中能力最弱,口碑也最差,就因为他的姑母是刘璋的母亲,费家就由此飞黄腾达,成为蜀中第一名门豪族,费观也自然成为仅次于别驾张松的益州治中。
刘璟夺取益州,为了平衡益州官场派系,便让费观做了尚书,完全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仅费观做了尚书,他的弟弟费诗出任犍为郡太守,侄子费祎更是升为中书丞,成为了汉国官场的第一家族。
不过费诗和费祎倒有很才华,而这个费观就有点勉为其难了。
贾诩也不露声色,起身回一礼笑道:“费尚书只要让子侄来一趟就行了,何必自己亲自前来,贾诩担当不起。”
“贾公在这里,我怎敢不来!”
费观连忙令旁边侍女换茶,他请贾诩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玉盒,表情有些尴尬,不过他反应还算快,连忙道:“可能是我的掌柜没有对令郎说清楚,这是晚辈听说贾公要过七十大寿,特地送给贾公的寿礼,贾公何必见外?”
“呵呵!老朽要到十月才过古稀之寿,现在才五月,费尚书也未免太性急了。”
“哪里!哪里!就怕到时送寿礼的人太多,晚辈排不上号了,所以提前送来。”
费观又将玉盒推给贾诩,“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贾公务必收下。”
费观口口声声称晚辈,让贾诩心中着实不太舒服,只是他尽量不计较,贾诩又笑道:“既然是寿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贾诩是一个极为圆滑之人,他不想因此事得罪费家,不管费家靠什么上位,但现在费家确实势力很大,他为了子孙着想,也不愿给家族竖一个强敌。
费观见贾诩收下了,心中暗喜,他便抓住这个机会试探道:“最近贾公可曾见过殿下?”
“我久不问政事,只是上次合肥之战时见过一次殿下,后来便再没有见了,费尚书有什么事吗?”
费观忧心忡忡道:“殿下最近在改革权力构架,涉及很多人,长安官场不平静啊!”
“老朽昨天也听犬子说了,令侄被升为中书丞,恭喜费尚书。”
费观苦笑一声说:“有所得必有所失,殿下岂能让两个费家人位居高位,恐怕我要被罢相了。”
“费尚书言重了,罢相可是因事贬黜之意,难道费尚书做了什么不当之事?”
费观沉默了,过了良久方道:“恕我冒昧,贾公的家族现在还有多少土地?”
贾诩见他也并不傻,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便有心提醒他,贾诩笑道:“我原本有千顷土地,一部分是董卓和李催所赐,后来在南阳又得了数百顷,南阳土地我交给了曹丞相,结果他又赐还给我,不过所有土地我都交给了殿下,我手中现在只有不到十顷良田,这是我的祖产。”
“我听说当年蒯越将家族的数千顷土地交给汉王殿下,殿下却不肯接受,这是为何?”
贾诩呵呵一笑,“蒯家的事情我很清楚,其实是我给殿下的建议,因为蒯越想通过交还土地,重新获得殿下重用,但殿下确实已不想再用他。
不过殿下却准备启用蒯祺,所以殿下听从我的建议,不接受蒯越上缴土地,可一年后,他却接受了蒯祺交还的数千顷良田,结果蒯祺便出任南郡太守,而且后来蒯越病逝,殿下也有点后悔,还哭了一场,他常常对我说,他欠蒯越很大的恩情,我估计蒯家将来会有很大的前途。”
“那蔡家呢?听说他们家族在襄阳还有两千顷土地…”
不等费观说完,贾诩便摆了摆手,“关于荆州当年的四大家族,如果费尚书愿意听,我倒可以理一理,这件事前前后后我都参与,非常清楚。”
费观连忙拱手道:“晚辈愿洗耳恭听!”
“蔡、蒯、庞、黄,当年荆州的四大家族,黄祖早灭,江夏数千顷土地被汉王分赏给了有功将士,蒯家我刚才已说了,就不再多说,反正蒯家现在手中的土地已不到五十顷,都是祖产,庞家原来也有上千顷土地,但庞统和庞山民在前年全部上缴,这些土地都分给了佃农,襄阳由此多了上千户自耕农,现在我们说一说蔡家。”
贾诩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蔡家比较复杂,也比较典型,他们原本拥有上万顷土地,号称荆州第一世家,虽然蔡瑁投降了曹操,但对蔡家影响并不大,蔡琰甚至还出任了襄阳太守,不过他出任襄阳太守的前提是蔡家交出了一半的土地,后来殿下为了增加自耕农,几次上门去拜访蔡家,蔡家最终只肯交出一千顷土地,令汉王殿下大怒,后来在第一次确定五尚书之时,原本定的不是蒋琬,而是蔡琰,这也是荆州系官员的集体举荐,毕竟蒋琬资历不足,不能为荆州争取利益,但你知道为什么最后不是蔡琰?”
“因为土地!”费观脱口而出。
贾诩缓缓点头,“正是!当年蔡家不肯交出土地,便已经触怒了汉王殿下,但因为时局需要,所以汉王没有动蔡家,但并不代表他会忘记此事,结果蔡琰出局,去年更是黯然退仕,始终未能进权力中枢一步,还有蔡进,现在也只出任校尉,很难再获升职,包括蔡少妤,听说去年也出嫁了,我这么给费尚书说吧!蔡家已经完了,就是因为他们不肯放弃土地,被汉王殿下不容,如果蔡进聪明一点,把最后一点土地交出来,汉王殿下看在文聘的份上,或许他还能再升为偏将军。”
费观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贾诩虽然说得是蔡家,但费家何尝不是一样,半晌他低声道:“但毕竟他们手上还有几千顷土地。”
贾诩呵呵一笑,“没有了权力,他们的手上土地还能保得住?费尚书忘记益州云家的下场了吗?”
费观顿时想起了云绍,刘璋宠姬之父,原本是个商人,后来因女儿而大富,刘璋赏给他五百顷最好的土地,但最后一家人不知所踪,土地也被官府收走。
这就是现实,没有了权力,什么财富都没有了,而不放弃土地,费家迟早会走上蔡家老路,费观一咬牙问道:“假如费家放弃蜀中土地,贾公觉得我的相国之位还保得住吗?”
贾诩说了半天,其实就是劝他放弃蜀中土地,他见费观已被说动,便笑眯眯道:“费尚书能不能继续为相,我不知道,但如果费尚书决定不走蔡家老路,但我可以断言,费家在五年内还会再出一个相国。”
“贾公是说我侄子费祎?”
贾诩眯眼一笑,“费尚书不懂得上位者之心吗?汉王这步棋已经走出来了,就看费尚书会不会接着走下一步棋了。”
费观默默点头,他终于明白了,汉王为什么提升侄子费祎为中书丞,其实就是在暗示自己,如果费家肯让出土地,那么费祎可以再升一步,如果自己还不知趣,那么不仅他相位不保,费家也会逐渐没落,不出五年,将重蹈蔡家覆辙。
尽管费观已经明白自己没有希望继续为相,但为了费家不重走蔡家老路,他确实该做出一个决策了,费观也是聪明之人,当他看清形势,他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费观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起身向贾诩深施一礼,“费家若有前途,全仗贾公所赐,贾公大恩,费家将铭记于心。”
…
次日,费观正式向刘璟上书,费家愿意放弃巴蜀的一万顷土地,依附在土地上的八千户佃奴也归籍为民,在费观的带动下,蜀中百官纷纷表示愿意放弃从前刘璋赏赐的土地。
刘璟大喜,盛赞费观为汉国栋梁之臣,汉国百官当效仿之,当场赐费家铁卷。
三天后,刘璟颁布汉王令,升董和为汉国司徒,升费观为司空,两人皆封为乡侯,杜畿和庞统入相,另外董允和费祎加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费观之弟费诗左迁蜀郡太守。
至此,刘璟完成第一次换相,完善了多相制衡的制度。
第1006章 失之桑榆
刘璟第五次来到了古槐府,古槐府也就是乔府,是刘璟给乔玄和大乔安排的宅子,古槐府占地不大,只有八亩左右,但绿化却极好,整个府宅绿意盎然,仿佛被包裹在绿色的世界里。
刘璟在门前站了片刻,府门吱嘎一声开了,一名小丫鬟探头出来,张望了半晌,她忽然认出了刘璟,吓得她慌忙打开门,低头垂手而立。
“你家老爷在吗?”刘璟笑问道。
虽然他真正目的是来找大乔,那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只能说来找乔玄,小丫鬟摇摇头,“老爷去蜀中游玩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刘璟哦了一声,站了半晌,他见小丫鬟没有请自己进府的意思,便笑道:“那就去给你家主母说一声,就说我来过了。”
“殿下稍等!”
小丫鬟一阵风似跑进了府内,过了片刻,气喘吁吁跑回来,“我家主母请殿下进宅!”
“那就打扰了!”
刘璟吩咐几名侍卫在府门外等候,他跟着小丫鬟进了府宅,一直来到后宅,走进了一座院子,院子里种满了翠竹,一泓碧绿的池水绕着假山,假山上有一座八角亭,四周种满了各种花草,一条石板小径从花草中穿过,显得十分清幽,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
这应该就是大乔所住的院子了,刘璟还是第一次进来,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有一种热切的期待,乔玄不在府中,大乔又将自己请到她住的院子,这里面有什么深意吗?
“殿下这边请!”
小丫鬟将刘璟请入正堂,正堂布置很简洁,只有两张小几,地上铺着软垫,再也其他家具,小几上放着一只细颈青瓷花瓶,瓶中插着一束粉白色的海棠,花开得正艳,使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生机。
“殿下请坐,我家主母马上就来!”
小丫鬟心中很紧张,连茶都没有上,一转身便溜走了,刘璟只坐了片刻,便起身向旁边的房间走去,旁边房间应该是大乔的起居室,门半掩着,从门缝里,刘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裙,如瀑布般的秀发披散在肩头,正坐在铜镜前细细描眉,是那么从容清淡,仿佛不染一点人间气息。
大乔婀娜丰腴的身姿令刘璟难以自持,他慢慢走进了房间,这时大乔轻声问道:“坐在客堂里不好吗?”
刘璟在他身后坐下,笑道:“当初在船上,你可是让我帮你画眉。”
大乔身子微微一震,慢慢回过头,一双美眸凝视刘璟,刘璟心中一热,握住她的手,“你不该怎么冷淡我!”
大乔想将手抽回来,却被刘璟紧紧握住,她低下头小声道:“那是不该发生的事情,我们不能再犯错了。”
“可我忘不了,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刘璟一把将大乔搂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不!不行!”
大乔用最后一点理智想推开刘璟,但刘璟动作粗野而毫不怜惜,双手伸进了她的衣裙,肆意抚摸她娇嫩的玉体,大乔无法抵抗,浑身变软了,就在刘璟要扯开她长裙之时,她低声喊道:“若你不肯放过我,那就请放过江东!”
刘璟浑身一震,身体仿佛僵住了,他慢慢放开了大乔,凝视她片刻,冷冷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江东?”
大乔默默穿好衣裙,背过身去,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我找你确实是为了江东之事,如果你肯放过江东,我愿意从你。”
“哼!你是在牺牲自己吗?很伟大,真的了不起,为了故国不惜以身事敌,我刘璟于是变成了荒淫无耻的暴君,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
大乔浑身发抖,霍地转过身,眼中噙满了泪水,她对刘璟大喊道:“如果我是男人,我会拿刀上阵和你拼杀,阵亡在沙场,可是我不是男人,但我不想看着我的故国覆灭,你明白吗?如果有人要灭掉你的汉国,你的妻子也会像我这样愤怒。”
刘璟凝视着大乔,眼中的恼怒一点点消失了,他缓缓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要告诉你,当初尚香和你一样,求我放过江东,但后来她明白了,汉军灭掉江东,除了孙氏会痛心疾首外,所有江东人民都会敲锣打鼓迎接汉军到来,如果你是站在孙氏的立场,我无话可说,可如果你是站在江东军民的立场,那你真的错了,你不妨出去走走,亲自去问问江东人,他希望什么?是无休止的战乱,妻离子散,是逼得人们家破人亡的沉重税赋,还是和平,没有战争,平平静静的生活?”
大乔捂着脸哭了起来,刘璟怜惜地将她搂入怀中,低声安慰她道:“我尽最大的努力避免你的痛苦,孙绍现在是汉国的会稽太守,你知道吗?我并没有想把孙氏赶尽杀绝,为了尚香,为了你,我都会手下留情。”
大乔扑进刘璟怀中哀哀痛哭起来,刘璟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没有哪个女人像大乔一样让他如此刻骨铭心,让他心中难以割舍。
过了好一会儿,大乔渐渐平静下来,用手帕擦去泪水,她低声道:“你回去吧!我不再恨你了。”
刘璟点点头,这个时候他想再续前缘,确实不合时宜,他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刘璟刚要走,大乔忽然叫住了他,“璟公子!”
“还有什么事吗?”刘璟回头笑问道。
大乔走上前,轻轻将头依偎在他肩上,小声道:“我并没有牺牲自己,你也不是荒淫无耻的暴君,我只是想求你。”
“我知道,当我说的是气话,我知道你的难处。”
大乔低下头半晌,她忽然拉住刘璟向内室走去,内室里光线昏黑,她伸出手臂搂住刘璟的脖子,双眸朦胧,红唇婉转相迎,刘璟紧紧抱住她的腰,再一次吻住她的红唇,两人慢慢倒在床榻上…
半个时辰后,大乔起身穿上衣裙,回头嫣然一笑,向外室走去,刘璟仿佛还在梦中一般,他怎么也想不到,最终大乔还是给了自己。
刘璟慢慢坐起身,也穿上衣服来到外室,只见大乔坐在铜镜前慢慢梳理着秀发,刘璟坐在她身后,将她搂在怀中,大乔躺在他怀中,轻轻抚摸他脸庞苦笑道:“你这个冤家,还是让你得逞了。”
刘璟笑道:“若你不愿意,我怎能得逞?”
大乔脸一红,又叹口气说:“你知道吗?我昨晚想了很多,还找了一把匕首,准备等你睡着,一刀杀了你,然后我也自刎而死,这样江东也保住了。”
“那你怎么改主意了?”
“我改主意是因为我不想让尚香和小乔又成为寡妇,也不想让你的孩子们没有了父亲,更不想让汉国大乱,毕竟那么多的人民拥戴你。”
“难道没有你自己的原因吗?”刘璟低头吮吸她的耳垂问道。
大乔的脸更加潮红了,微微低喘起来,“有那么一点,毕竟…毕竟…”
“毕竟什么?”刘璟的手又伸进她的衣襟,握住了她的玉乳,低声笑问道。
“毕竟…你是我的第二个男人,我不想再失去了。”
说完,大乔浑身颤抖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贝齿轻咬红唇,双眸迷朦地望着刘璟,刘璟明白她的期盼,抄起她的腿弯,抱着她再次向内室里走去。
…
一直到近中午时分,刘璟才离开了乔府,返回未央宫朝房,他也有点疲惫了,半躺在马车上,双眸微闭,脑海里却浮现出大乔那极为妙曼的娇躯,耳畔仿佛还回荡着大乔的诉求,“妾身愿侍奉使君,只是故土难辞,妾身心有苦衷,望君怜惜!”
刘璟低低叹息一声,他明白大乔的苦衷,她毕竟是江东主母,不是小乔能比拟,她若委身为自己之妾,必然会引起天下哗然,不光是她名誉受损,就连自己也会落下荒淫之名,难以两全啊!
可若置她为别宅妇,又觉得有点伤害陶湛、尚香她们的感情,刘璟左右为难,他也无计可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有一点刘璟非常坚定,那就是他绝不会放弃大乔。
第1007章 嫁妆风波
时间渐渐到了六月,前来长安参加科举的士子越来越多,但最初的喧嚣却消失了,士子们纷纷闭门读书,开始最后的冲刺,因科举引发的热闹告以段落,长安变得安静了很多。
而另一件大事却引发了长安人的极大兴趣,那就是曹刘两国的联姻,随着时间进入六月,联姻也提到了迎娶的环节。
刘璟和曹操使者陈群定下了大概的时间,但具体细节却是和尚书省的礼部商议,另外双方约定,由尚书司马懿和礼部丞赵璘为汉王代表,前往邺都迎娶曹操之女曹宪。
随着迎娶之日临近,不仅长安人引颈期待,就连邺都也变得热闹起来,大街小巷都在谈论魏公之女西嫁,其实大家更关心的是,会不会因为这次联姻,刘曹两家从此罢兵,形成两国并立的局面。
但很多明眼人却看出,这次刘曹联姻其实意义并不大,只是汉国为了统一南方而采取的和解手段,最多也只能换取两年的和平。
而且刘曹联姻已经谈了好几年,屡屡因故中断,这一次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从前的约定。
陈群在这次联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不仅是他的出使敲定了联姻日期和具体细节,而且他还要出任送婚使,这段时间他里里外外张罗,格外地忙碌。
这天一早,陈群来到了副丞相府,副丞相府也就是世子曹丕的府邸,目前,曹操基本上不过问日常政务,连同军队的日常事务也一并交给了世子曹丕,当然,重大军国政务还是需要曹操来拍板。
魏国的日常政务处理基本上都在副丞相府内进行,府内格外忙碌,处理文书的幕僚,送牒文和批文的从事,从早到晚忙碌个不停。
陈群一路走到曹丕的官房院子前,一名侍卫拱手笑道:“世子正在等中丞,请随我来。”
走进院子,立刻有侍卫上大堂禀报,随即出来对陈群道:“世子请陈中丞进屋。”
陈群走进了大堂,只见曹丕坐在桌前批阅牒文,陈群连忙上前见礼,“微臣参见世子!”
曹丕放下笔笑道:“中丞请坐!”
陈群坐下,曹丕翻了翻桌上摆着厚厚一叠地方送来的牒文,问陈群道:“这次中丞去汉国,有没有和对方谈起出丁令之事?”
“微臣确实和徐庶谈到了此事。”
“他们怎么说?”
陈群想了想道:“徐庶说,让豪门权贵交出土地和人口不是一般的艰难,光靠魏公的一道命令是无济于事,还必须有切实的手段。”
“比如什么手段?”曹丕急问道。
曹丕之所以很关心这件事,是因为魏国颁布出丁令遭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各郡县纷纷上书,若强行实施,会激起各大豪门世家举事叛乱,将影响到魏国的安危,实际上就是推行不下去。
让曹丕也无可奈何,更重要是,魏国的土地及奴隶状况极其错综复杂,有从前汉王朝赏赐,有他父亲曹操赏赐,也有私人购置,要执行出丁令,必定会触犯大多数人的利益,尤其军方各曹氏宗族的利益,父亲把一纸出丁令颁布出去,然后让自己实施,他怎么办得到?
现在曹丕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父亲等着看结果,而他又无计可施,难道向父亲说,自己威信和能力不够,那会让父亲怎么看自己?
曹丕也听说汉国有类似的措施,实施得颇为成功,他极也为感兴趣,希望能从中吸取汉国的经验。
陈群苦笑一声说:“徐庶所说的手段恐怕我们难以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