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类小说上一章:江湖美男谱/江湖后男色时代
- 另类小说下一章:江山战图
刘璟点点头,吩咐堂下的侍女道:“去把王妃请来!”
第1001章 赵马大战
不多时,汉王妃陶湛在几名侍女陪同下,走进了贵客堂,陈群连忙起身见礼,“参见王妃!”
“陈使君不必多礼,请坐下!”
陶湛请陈群坐下,她自己则坐在刘璟身旁,这时,陈群笑道:“魏公感谢王妃送给宪姑娘的礼物,另外,宪姑娘也有回礼相赠,微臣已带来,就在府外。”
刘璟笑道:“我倒想看一看,中丞是否方便?”
陈群连忙出去,让手下将物品带进来,两名随从将一只描金漆盒放下,退了下去,陈群打开盒子,里面也是一件筒裙,这时两名侍女将盒子放在陶湛面前,陶湛慢慢拾起长裙,只见做工非常精细,不过面料也是用细麻织成,上面没有一件装饰品。
陈群笑道:“这也是宪姑娘用三天时间亲手裁成,她希望王妃能喜欢。”
陶湛明白这件长裙的深意,微微笑道:“请陈使君告诉宪姑娘,我很喜欢,感谢她的心意。”
“微臣一定转告。”
陈群又对刘璟道:“魏公的意思是希望下月迎娶,不知殿下是否认可这个时间?”
刘璟看了一眼陶湛,陶湛点了点头,虽然时间有点仓促,不过她抓紧一点,应该来得及,刘璟便欣然笑道:“那就定在六月中旬,我会派司马尚书赴邺都迎娶魏公之女。”
陈群大喜,深行一拜礼,“多谢殿下允诺,希望这一次两家能结秦晋之好。”
刘璟淡淡一笑,“我想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
河西张掖,五万汉军在休整了十天后,赵云令大将吴兰率六千军镇守姑臧县,他则亲自率四万五千大军向张掖进发,汉军一路势如破竹,沿途羌人各部落纷纷望风而降。
三日后,汉军渐渐抵达了张掖城,此时马超也调兵遣将,将酒泉郡的三万羌军调到张掖,调集了五万大军,马超自知守城是羌军弱项,一旦汉军攻破城池,羌军将无力抵挡。
只有在草原上用骑兵优势来决战,他们才能有一线希望,尽管如此,马超也知道,除了他自己直属的两万军队外,其余三万军基本上都是临时拼凑的牧民,训练不足,士气低落,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汉军对手,一旦两军激战,他们恐怕只有两成希望获胜。
而这时,马超得到了消息,他兄弟马岱率六千汉军出敦煌,直扑酒泉郡,酒泉已无军队,马岱之军横扫酒泉,羌人各部落纷纷投降,形势对他极为不利,他只得隐瞒住酒泉失陷的消息,唯恐军心生变。
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马超千方百计隐瞒消息,但酒泉失陷的消息还在军中传开了,一时间人心惶惶,军心动摇,令马超大为惊慌。
就在这时,赵云亲率四万五千军队杀到了张掖郡,距离张掖城只有十里,引发了羌军的极大恐惧,内忧外患之下,马超决定孤注一掷,他下令五万军队迎战汉军,用一战来决定河西以及他自己的命运。
张掖城以南五里外,两支军队在旷野里摆下了大阵,‘呜——’低沉的号角声在草原上回荡,劲风吹拂着草地,战旗在风中飘扬,双方长矛如林,战旗似海,长长的大阵延绵十余里。
羌军是清一色的骑兵,两万马超直属军成为中军,他们装备精良,身着整齐的双层皮甲,手执锐利长矛,腰佩战刀,而三万酒泉过来的羌军则分列两侧,成为左右双翼,护卫着中军,他们的装备明显逊于马超的直属军,皮甲粗糙,武器单一,要么是长矛,要么是战刀,很多士兵连头盔都没有,只用白布缠头。
相对于羌军,汉军的装备却非常整齐,不仅每个士兵都有长矛、弓箭、圆盾和战刀,而且头盔坚固,皮甲上缀有铁鳞片,而且军种多样,有长矛步兵,有弓弩军,有弓骑兵,有重甲步兵,还有八千精锐骑兵,士气高涨,军心思战。
无论装备、士气、训练和经验,汉军都远胜对手,任何一个大将都能看出,这是一场不均衡的战役,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羌军必败无疑。
帅旗之下,徐庶对赵云低语笑道:“都督看见没有,敌军的两翼是他们弱点,我们可用田忌赛马之策,以上马对其中马,以中马对其下马,以下马对其上马,这样,我军必胜无疑。”
赵云微微笑道:“军师可具体说说!”
“很简单,我建议用两万长矛军对其中军,用重甲步兵对阵左翼,用骑兵对阵右翼,另外弓骑兵集中对付右翼,先击溃左右两翼,马超的中军也将难以支撑。”
赵云沉思片刻道:“可是要用骑兵护卫重甲步兵的两翼,他们不宜分拆。”
旁边刘虎接口笑道:“这一次我们不需要骑兵护卫,我将采用圆桶大阵对战敌军,我们将没有弱点。”
赵云点点头,“既然如此,就按照军师的策略实施。”
赵云话音刚落,两边士兵顿时爆发出一片大喊,只见马超单枪匹马冲出了军阵,直奔阵前,他高声喝道:“赵云可愿与我决一死战否?”
马超竟然要单挑赵云,庞统急道:“都督不可,这是马超自知实力不济,便用此下策,逼主帅出战,一旦主帅受伤,会影响到军心士气。”
赵云冷笑一声,“我赵子龙纵横天下之时,尚不知马超何在?军师安能轻视我。”
刘虎厉声道:“让卑职与他一战!”
赵云摇摇头,“你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
赵云一催战马,战马疾奔而出,赵云的战马叫做‘雪里红缨’,是一匹极品大宛马,通身雪白,唯有头顶一簇红鬃,战马高大健壮,奔跑力量强劲,速度极快,不亚于当年的赤兔马,原本是匈奴单于呼厨泉最珍爱之马,新单于达曼作为礼物送给了刘璟,刘璟又给了赵云,赵云极为喜爱,这次特地骑它出征河西。
赵云银甲银盔,黑色战袍,手中银龙追风枪长一丈八尺,威风不减当年,而马超却是金盔金甲,一身十锦战袍,胯下赤血马,手提一杆蟠龙金枪,虽然年近四十,却依然英气逼人。
两人皆是闻名天下的猛将,却从未有交手的机会,这次双方皆为主将,本来也不应亲自出战,但马超深知自己军队薄弱,只有行险计,用单挑击败赵云,或许他们还有一线获胜希望。
赵云银枪一挥,冷冷道:“汉王殿下对你如此信任,让你镇守河西,你却背叛殿下,勾结西戎,吞并我大汉疆土,令你先祖蒙受耻辱,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我若是你,早已自刎谢罪,你却不知羞耻,还敢狂妄挑战汉军,今天就是尔的死期!”
马超被骂得满脸通红,大吼一声,挺枪便刺,这一枪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刺到赵云咽喉前,赵云却不慌不忙,身体略侧,反手一枪刺向马超左胸,这一枪看似慢,却来得快,枪尖已离铠甲一寸。
马超用枪尾挑开这一枪,单臂横扫,枪尖砸向赵云头部,力量强大,风声如雷鸣,若被砸实,头骨必将粉碎,赵云竖枪杆侧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两人皆手臂发麻,战马连退数步。
马超大笑,“不愧是常山赵子龙,果然厉害,再吃一枪!”
他长枪奔如霹雳,直挑赵云前胸,赵云却冷冷一笑,长枪平刺,这一枪看似平平淡淡,却蕴藏着极大的力量,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力量都吸到了他的枪尖上,马超知道厉害,不敢再进攻,回枪轻挑,力量极为巧妙,破开了赵云这大山般凝重的一枪。
两人战马交错,竟翻身同时一记回马枪,枪尖相撞,火光四溅,两人同时大喝,振奋精神大战在一起,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一个是苍龙出海,一个是金蟒拨云,杀得难解难分。
这两人都是独步天下的猛将,此番大战,令两军将士看得如醉如痴,连喝彩声都忘记了。
两人激战了一百余个回合,依然不分胜负,但马超的体力却有些不支了,他这两年穷奢极欲,整日沉浸在美酒娇娘之中,身体已大不如前,相反,赵云年纪虽然稍长几岁,却严于律己,从不饮酒,更不会放纵自己,每天都早起练习骑射,与士兵同甘共苦,身体雄壮如昔。
激战了一百余个回合,他却愈战越勇,力量似乎没有减弱,尽管他也感觉马超力量在渐渐消退,但他不敢大意,防止是马超故意示弱,更加振奋精神,与马超大战。
马超心知肚明,暗暗叫苦,心中暗忖,‘莫非我马孟起的名声要栽在赵云手中?’
他心中不忿,强打精神与赵云激战,两人又战了三十余个回合,马超再也支持不住,他卖个破绽,一枪刺向赵云前胸,枪速极快,只要赵云格挡他这一枪,他便有机会撤马奔逃。
不料赵云早看出他已力竭,这一枪虽然速度快,但力量绝不大,赵云左手拔刀,挥剑相击他的枪尖,右手单枪却挑向马超的下腹。
马超顿感不妙,想回枪已晚,‘咔!’的一声,赵云战刀劈开了马超的枪尖,右手单枪却毫不迟疑地刺向马超下腹,马超本能地侧身,躲过了下腹,赵云长枪‘噗!’刺进了马超的左肋,一尺长的枪尖刺入身体。
马超大叫一声,长枪猛砸赵云头部,赵云抽出长枪,格挡住了这最后一击,这时马超眼前一阵发黑,调转马头便逃,赵云催马疾奔,迅速追上了,只须再补后背一枪,便可将马超挑于马下,但赵云却犹豫了一下,收回了长枪。
“你去吧!我赵子龙从不会背后伤人,也不会因你坏了我的名声。”
马超按住伤口,忍痛奔逃回大阵,大喊道:“全军出击!”
战鼓敲响,五万羌军骑兵奔腾而出,如惊涛骇浪般向汉军大阵冲去,草原上被铺天盖地的骑兵覆盖。
这时汉军士气高昂,重甲步兵更跃跃欲试,赵云却不急于让重甲步兵迎战,他长枪一指,“弓弩军列阵!”
七千弓弩军快步上前,排列出阵型,长弓搭箭,四千把军弩刷地举起,冰冷的箭矢对准了铺天盖地杀来的羌军骑兵。
而在弓弩军的身后,一千具蜂弩也准备就绪了,一场屠杀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第1002章 平定河西
发生在建安二十二年五月的河西叛乱将注定是一场悲剧,赵云率四万五千大军杀入张掖,在张掖城下与五万羌军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结局并不出人意料,汉军仅仅用一个时辰便击溃了五万羌军,两翼酒泉羌军的败逃引发了羌军的全线溃败,汉军衔尾追杀,一直杀出去三十余里,杀得羌军尸横遍野,投降者不计其数,马超身负重伤,带着千余亲卫逃进了大斗拔谷,向河湟逃去。
这一战全歼了羌军主力,所有贵族酋长都在战前战后死伤殆尽,河西羌人从此元气大伤,再无分裂自立之心,纷纷臣服于汉国,归籍为汉国之民。
由于各部落青壮男子在战争中死伤惨重,很多部落由此消失,牧民纷纷转为依靠官府,很多牧民转为农耕定居,河西渐渐变成了半牧半农的社会,汉国随即在河西设立群牧监,专门牧马养牛羊,供济中原。
马超率领千余残军在大斗拔谷内一路奔逃,奔出百余里才渐渐停下,这时,马超伤势极重,无法再骑马,亲卫们找到一处休息之地,给主帅包扎疗伤。
此时马超已经知道大斗拔谷被庞德率军截断,他临时休息之地位于一座山岗上,四周已被汉军团团包围,他们根本无法突围,但马超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庞德放自己一马,使他能够逃去青海。
他让一名亲卫带着自己的佩剑去见庞德求情,庞德距离马超疗伤之地只相隔两里,他令副将冷苞率军包围了马超,自己却不肯露面。
在一座大帐内,庞德坐在火堆旁沉默不语,尽管现在是五月,但大斗拔谷内的气候多变,盛夏降雪也并不罕见,此时已至黄昏,气温较冷,须烤火取暖。
庞德心事重重,他一向是重情重义之人,马超是他的故主,昔日对他厚待,视他为左膀右臂,尤其马腾更是对他有养育之恩,使他难以忘记旧情。
但汉王却信任于他,把关键的大斗拔谷让他来镇守,这无疑是对他的最大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他不可能背叛汉王,背叛信义,况且,就算他放马超走,他手下的将士也未必答应。
这让庞德心中纠结,难以决断,他也暗暗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该主动申请这个任务,让自己置身事外,或许他就不会这样煎熬了。
这时,一名亲兵在帐外禀报:“启禀将军,马超派人来求见。”
庞德想说不见,但犹豫片刻,又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片刻,一名士兵被领进了大帐,士兵跪下并高高举起宝剑,泣道:“我家王爷身负重伤,恳请将军看在昔日情分,救他一命!”
士兵手中的宝剑正是当年庞德送给马超,睹物思情,庞德又动了旧念,但士兵却称马超为王爷,顿时又令庞德勃然大怒,心中刚刚升起的旧情顿时无影无踪,他怒斥道:“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什么王爷,滚出去!”
士兵自知失言,拼命磕头道:“是小人妄言,马将军早已不敢称王,将军息怒!”
庞德将一口怒气压在心中,缓缓道:“有因必有果,他落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汉王殿下恩待于他,他却不思报恩,反而背叛,他走出这一步,就注定了他今天的下场,我不会救他,他既为大丈夫,就该承担一切后果,你转告他,我是重义之人,也是忠诚之将,他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再陷我于不义。”
士兵再三哀求,庞德坚决不肯答应,这时,他清醒过来,如果他今天放了马超,他非但不是报恩,反而会将自己陷入不忠不义的境地,他原本有些动摇的心思也变得坚定起来。
士兵见庞德坚决不肯答应,只得含泪告辞,庞德又叫住了他,命人拿一些伤药,并送一顶帐篷给他,让他带回去给马超,士兵千恩万谢去了。
入夜,气温骤降,谷内下起了鹅毛大雪,汉军士兵熬不住寒冷,纷纷点起火堆御寒,山顶也被大雪覆盖,将马超和他的手下困在山上。
这时,马超粮食已尽,士兵们只得杀马充饥,士兵四处去寻找木柴,不少士兵被冻死在山上。
马超躺在帐篷内,他伤口已经发炎,流出了脓血,恶臭扑鼻,整个身体虚弱之极,在严寒的侵袭下,马超已到了弥留之际。
半夜,他用鲜血写一封忏悔信,恳求刘璟看在他参与破匈奴的份上,饶恕他儿子的性命,天快亮时,守卫他在身边的亲兵只听他喃喃自语,“早知今天,又何必当初!”
士兵再看马超,发现他已经咽了气,一代枭雄马超就这样死在了大斗拔谷内。
…
五月下旬,赵云率领大军凯旋回京,刘璟亲自在长安城外举行仪式,欢迎远征河西的将士归来,并厚赏三军,加封赵云为左将军,翼县侯,赏彩缎万匹,黄金五千两,赵云再三推辞不掉,便将黄金和彩缎分赏给部下将士,自己不受一文,将士们一片欢呼,对赵云充满了感激。
刘璟随即任命马岱为河西左都督,率八千军镇守敦煌和酒泉,又任命吴兰为河西右都督,率六千军守武威和张掖,又任命李文等数十名太守县令,前往河西就职。
河西需要时间来慢慢整合并且疗伤,但对于汉国而言,这毕竟不是汉国的主流,它就像大江的一条支流,在短暂吸引人目光后,便又渐渐被人遗忘。
汉国的主流是休养生息,恢复因合肥大战而耗尽的国力,需要粮食的增加和人民安定,军队也需要休息调整。
尽管民间是稳定和休养,但汉国的官场却有不少变化,首先是江淮地区和河西地区任命了大量官吏,进行了很大的职务调整。
其次是长安朝廷的变化,原来的汉王秘书监改为中书省,庞统出任左中书令,襄阳太守董允出任中书左丞,蜀郡太守费祎出任中书右丞。
而负责审核政令的侍中寺改名为门下省,由法正出任侍中,但法正目前在江淮恢复合肥经济,所以依旧由尹默暂代侍中之职。
平章台改名为尚书省,下辖六部,除了原有的吏、民、兵、刑、工五部外,又增加了礼部,由原武威太守杜畿出任第一任礼部尚书。
但这些只是部门名称的变化,官员们更感兴趣的却是权力的变化,原本汉国政务中枢由五相一侍中组成,徐庶、蒋琬、董和、司马懿和费观为五相,侍中为尹默,但他们掌权已经多年,渐渐要到了替换和交接权力之时。
更重要是,这五相是为平衡各地域而产生,像徐庶代表刘璟嫡系,蒋琬代表荆州,董和代表巴蜀的东州士,司马懿代表关中三辅,而费观则代表巴蜀。
这在刘璟刚刚夺取益州时,确实有必要这样平衡权力,但随着时间推移,汉国已在长安定都数年,这种狭隘的地域平衡就没有必要再延续了。
所以这次权力框架的改革使权力分配到了改变的时候,庞统、法正和杜畿进入了权力中枢,这就意味着五相要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调整了,或者是权力再分配。
这便使得长安的官场变得微妙起来,再加上科举将在两个月后举行,这两件事便成为长安,乃至整个汉国关注的焦点。
夜晚,贾诩和平常一样在书房里看书,由于贾诩年事已高,他已不再参与政务和军师,只出任刘璟的幕僚,被汉国官场称为阁老,在汉国地位崇高,而且刘璟待他不薄,他的长子贾穆和贾访被封为太守或者郡丞,而三子贾玑则封为吏部从事,负责各县县令的考评,颇有一点实权。
贾诩也心满意足,只希望能平平静静安度晚年,走完最后的人生历程。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只听儿子贾玑在门外道:“父亲休息了吗?”
“有什么事就进来吧!”
贾玑快步走进房间,跪下行一礼,“孩儿拜访父亲大人!”
贾诩很了解儿子,他一般不会来打扰自己,尤其晚上更不会来打扰自己休息,如果他过来,那一定要什么要紧事,贾诩放下书笑问道:“吾儿有什么事吗?”
贾玑犹豫半晌道:“孩儿遇到一点麻烦事,想请示父亲。”
贾诩见儿子手上有一个盒子,便问道:“什么麻烦事?”
贾玑将盒子放在父亲面前,慢慢打开,顿时光彩夺目,贾诩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盒子里竟然是数十颗明珠,颗颗饱满圆润,都是极品上珠,他不露声色问道:“这是何意?”
“父亲,这是今天下午长安百宝斋大掌柜亲自送给孩儿。”
贾诩不由冷笑一声,“你是要和他结亲吗?他居然送这么贵重的聘礼。”
贾诩久历人世,这数十颗明珠至少价值千金,别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送来,必有所求,贾玑叹了口气,“父亲所有不知,百宝斋的后台其实是费家,成都百宝斋就是费家的产业。”
贾诩当然知道百宝斋的后台是费家,尽管低调,但实际却是天下第一大珠宝铺,成都、长安、武昌、吴县、许昌和邺都都有店铺,专做上品珠宝。
他们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儿子,莫非是想让儿子关照费家子弟?
贾玑咬一下嘴唇,半晌才低声道:“这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孩儿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些明珠并不是送给孩儿,而是送给父亲。”
“送给我?”
贾诩一下子愣住了,笑道:“送给我做什么,难道他们是可怜我的陪葬太寒酸,送我去填棺材吗?”
“父亲,孩儿猜想,这其实是费尚书送给父亲的礼物。”
第1003章 贾诩的烦恼
贾诩拾起一颗珠子,眯眼看了半晌,又将它放回盒子,淡淡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费尚书送给明珠给我做什么?”
贾玑苦笑一声说:“父亲可能不知道,现在长安官场上都绷紧了弦,大家都说汉王殿下要换尚书了。”
“这是何意?”
“父亲,最近汉王殿下进行了一连串的调整,平章台改为尚书省,秘书监改为中书省…”
不等贾玑说完,贾诩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我都知道,说说重点。”
“是!官衙调整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庞统、法正和杜畿三人也进入权力中枢,法正是替代尹默,对尚书没有影响,但庞统和杜畿二人显然要升任相国,大家都在猜想,是不是要增加到七相?不过从最近的风声看,应该还是五相,也就是说,有两个相国要下来,明眼人都看出,极可能是董和与费观。”
贾诩不露声色问道:“恕我老眼昏花,我怎么看不出他们两人要下来?”
“父亲,襄阳太守董允出任中书左丞,蜀郡太守费祎出任中书右丞,这实际上就是暗示董和与费观要下来了。”
“是吗?所以费观就送我一盒明珠,想让我去汉王说说情,让他继续为相?”
“正是这样,儿子心里清楚,如果只是为了让孩儿帮忙调整县令之位,是不必要送如此昂贵的礼物,而且百宝斋大掌柜还暗示,这只是定礼,事后还有重谢,这当然就是给父亲。”
贾诩眼睛一瞪,眼中闪烁精光,狠狠地盯着儿子,“你的意思是说,你常常收钱调整县令,是吗?”
贾玑吓得顿时慌了神,连连磕头,“孩儿没有,孩儿只是这么说,没有收过钱。”
贾诩冷笑一声,“我才不信你没有收过,五里槐巷的那栋宅子是你买的吗?占地五亩地,如此昂贵的地价,你哪来的钱?”
贾玑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父亲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贾诩长长叹了口气,“你以为汉王殿下的监察密使都是吃干饭的吗?这是司马懿暗示我,汉王殿下必然也知道了,也罢,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收了多少贿赂,我来替你解决。”
贾玑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孩儿一共…一共只收过三次,约百两黄金。”
“还有呢?”贾诩厉声问道。
“再没有了!”
贾玑带着哭腔道:“孩儿不敢欺骗父亲,再也没有了,孩儿愿在祖宗面前发誓。”
“你给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贾诩恨得咬牙切齿,他了解儿子,从小就比较胆小,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了,贾诩压住心中的怒气,语重心长对儿子道:“大凡建国之初,都是功臣们创建家族荣耀的时候,也是上位者眼睛最揉不得沙子的时候,所以这时名誉比什么都重要,一旦被查到贪腐,不仅功绩全无,还要连累子孙,原本有机会可以创立世家名门,却因为一时之贪,断了子孙们的荣耀和地位,所以为父常常对你们三兄弟说,我们家不缺钱,汉王殿下也会赏赐给我们足够的土地,为父也被封为武昌县侯,一旦统一天下,为父甚至还要被封为国公,子孙可以继承下去,贾氏名门将从此形成,可就是因为你贪图区区百两黄金,使贾家从此断绝了名门之路,你就是贾家的千古罪人!”
贾玑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栗,他心中也后悔之极,最后忍不住泣道:“孩儿愚蠢啊!”
贾诩叹了口气,“你去吧!为父想想该怎么办?”
贾玑磕了三个头,慢慢退下去了,贾诩沉思良久,起身走出门吩咐道:“给我备马车!”
…
汉王府,刘璟正在小乔的摘月楼内和小乔温存,今天几名医士给小乔会诊,确定她身体不适是因为有了喜脉,这让小乔喜出望外,拉着丈夫向他撒娇取宠,刘璟也极为欢喜,当初他从合肥回来,与小乔同房时他就有预感,小乔将会受孕,果然他的预感成真了。
小乔慵懒地躺在丈夫怀中,娇声道:“夫君,几个医士说,怀孕后不能再行房事,恐怕妾身有段时间不能再侍奉你了。”
“这是大事,你得保重身体,可千万不能大意。”
“我会注意!”
小乔眼波流动,嫣然笑道:“可是该你陪我之时,你还得到我这里来,不能让我独守空房。”
“嗯!”
“你别应付我,一定得来,就这样搂着我睡觉,让我与孩儿都有依靠。”
“我没有应付你,现在我不就搂着你吗?”
刘璟笑了笑,低头亲吻小乔脸庞一下,“你不用担心什么?”
小乔低低叹口气,“我听说女人生了孩子后就会变老,我渴望能有孩子,可又怕自己变老。”
“你想得太多,王妃生了两个孩子,她也没有变老,尚香呢?她有没有变老,还有包娘,她也生了两个孩子,结果皮肤更好了。”
“那是因为…因为她们生孩子时都很年轻。”
“你现在也不老啊!我十年前第一次见你,和现在没有任何变化,你别想得太多,对腹中孩儿不好。”
小乔只得不再幽怨,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事,对丈夫道:“阿姊好像有什么事要找你,昨天她还问起你,结果你不在家。”
提到大乔,刘璟心中就隐隐作痛,大乔已明确告诉他,她不可能再嫁人了,让他心中十分失落,这是唯一让触及他灵魂的女人,令她难以割舍,他却最终得不到她。
刘璟默默点头,“有时间我去看看她。”
就在这时,小乔的贴身侍女在门外道:“启禀夫人和殿下,王妃派人来说,殿下有客人,好像是贾阁老求见。”
贾诩居然来了,必然有什么重要事,刘璟便对小乔笑道:“我先过去一趟,等会儿再来陪你。”
小乔起身替丈夫整理好衣服,又献上红唇与他亲吻一下,点点头,“我等你回来。”
刘璟转身快步向前宅而去,不多时,他便来到自己的外书房,外书房的门开着,只见贾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
“贾公好像有心事?”刘璟笑着走进书房。
贾诩连忙上前行礼,“参见殿下。”
“贾公不必客气,请坐!”
刘璟请贾诩坐下,让侍女上了茶,他目光一瞥,却发现桌上放着一只布包和一只玉盒,这应该是贾诩带来的物品。
贾诩叹了口气,取过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几锭黄金,还有一方官印,刘璟不解问道:“贾公这是何意?”
“殿下,这里有一百两黄金,是我那愚蠢的儿子接受了别人的贿赂,他良心不安,向我坦白,我特地交给殿下。”
刘璟心里明白是什么回事,他从御史监察的密报中得知贾玑在五里槐巷买了一栋占地五亩的宅子,又得知贾玑在对县令的评判中,有三人明显有失公允,这与他买宅的时间相吻合,御史台便准备发起对贾玑的调查,却被刘璟压了下来,他必须考虑贾诩的感受。
刘璟拾起官印,却发现是贾诩的县侯印,他愣了一下,“贾公这是要做什么?”
贾诩万分羞愧道:“老臣教子无方,导致他利欲熏心,竟然受贿,老臣有责任,愿辞去爵位,以示警儆。”
“胡扯!”
刘璟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贾玑又不是三岁孩子,他犯下错误还要父亲来承担吗?汉国的县侯一共只有两人,是何等宝贵,贾公若辞去县侯,让我刘璟怎么向天下交代?怎么向汉国臣民交代?”
贾诩护犊心切,他只希望自己辞去爵位,刘璟就能饶过自己的儿子,不追究他的罪责,不料刘璟竟然动怒了,他心中愈加惭愧,苦笑一声说:“老朽已到古稀之年,却晚节不保,生了这么一个利欲熏心的畜生,我心中难过啊!”
刘璟沉默片刻道:“贾玑虽然犯下了错误,但贾穆和贾访却能做到清正廉洁,勤政自律,深得人民爱戴,他们都是好官,我准备调贾穆为襄阳太守,贾公应该为儿子感到自豪才对。”
汉国的官场体系主要讲究‘内外结合,进退有序’,也就是说,一名官员想做到相国之位,必须要有足够的资历,比如在内朝担任多少年官职,在地方又要担任多少年官职。
内朝也就是中央朝廷,最低等的官员叫做吏曹,上面是书佐、从事、司直、丞、尚书,吏曹可以直接升为书佐,书佐也可以直接升为从事,但最好出任过县令、县丞或者主簿之类。
但从事要升为司直必须要有地方官经历,最少也要出任过上县县令或者下郡太守,司直升为丞,那就要有中郡太守或者上郡郡丞的经历。
至于丞要升为尚书,那就极为艰难了,必要有上郡太守或者经略使的经历,而且就算出任尚书也未必能成为相国。
在汉国的地方官体系中,郡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为京兆郡、蜀郡、襄阳郡和武昌郡,也就是从前都城所在的各郡,另外灵州等四大经略地区也算上等郡。
担任了上等郡太守后,就有机会进入中枢权力机构,像蜀郡太守费祎、襄阳郡太守董允,就出任中书省左右丞,而贾穆将被调为襄阳太守,显然刘璟是准备重用贾诩的长子了。
贾诩心中感动,躬身道:“为了贾家的名声和前途,老臣恳求殿下罢免贾玑的官职,老臣不能让他毁了贾氏名声,毁了他两个兄长的前途。”
刘璟明白贾诩不是谦让,他确实是不想再让儿子为官,贪贿这种事情,只要犯了第一次,就是突破底线了,以后还会继续犯法,一直到铸下大错为止。
而且贾玑能力也确实不够,吏部尚书徐庶对他也颇有微词,按照权力分置,调动从事一级的官员由吏部尚书直接决定,但因为贾玑是贾诩之子,所以徐庶要请示刘璟。
本来刘璟打算将贾玑调去地方出任郡丞,恰好此时御史台发现贾玑有受贿的嫌疑,刘璟也有点犹豫了,如果把他放到地方,贾玑很可能会成为大贪,危害一方。
刘璟沉思片刻便笑道:“直接罢免他的官职名声不太好,就让他自己称病辞官吧!”
第1004章 相国之争
对贾诩而言,并不太在意三子是否当官,是否出人头地,能升为高官当然好,但贾诩更重视家族的利益,他贾诩能不能使贾家成为大汉的名门世家,这才是重中之重,任何危害到这个利益的行为,他都一定要坚决铲除。
他并不是想替儿子说情,维护儿子的官职,当然他也不希望儿子罢官入狱,他只是希望儿子不要再做官,以免危害到他的家族利益,而替自己管管家务,其实也不错。
汉王显然明白他的苦衷,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使贾诩心中感激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