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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山谷内始终保持着沉寂,眼看快要到四更时分,这时正是夜晚人们睡得最深的时候,山谷万籁寂静,连夜间活动的枭鸟也不见了踪影。
任平带领五十名手下已经攀到军营后面的悬崖峭壁上,距离山腰处的军堡只有十余丈,任平凝视着军堡顶上的一个黑影,那是一名躲在角落里用军毯裹着身体沉睡的士兵,军堡顶上就是烽遂,这里必须有士兵站岗。
只是现在并不是战时,只是平时的放哨,士兵们都没有警惕,站岗的士兵自然熬不住困意,躲在角落里睡着了。
任平摆摆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慢慢举起手弩,对准了十几丈的黑影,这种手弩是斥候专用,大小不足正常军弩的一半,十分轻便,可以单手发射,杀伤射程只有三十步,弩箭长四寸,箭尖涂有剧毒,见血封喉,是伏击暗哨的最佳武器。
‘咔!’的一声轻响,短小的弩箭如闪电般射出,正中侧睡士兵的脖子,士兵一声闷哼,抽搐两下,即刻丧命。
这时,任平又一摆手,十几根绳索抛了下去,五十名士兵成串向下攀爬,一个个敏捷如猿猴般跳上了军堡顶端。
他们取出竹管,向军堡顶层吹入大量迷烟,片刻,十几名士兵踢开窗子钻了进去,很快便杀死了顶层内的守兵,他们如法炮制,不多时便将三层军堡内的士兵全部杀死,包括一名军侯和几名屯长。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出现火光,隐隐有喊杀声传来,那时北方的军营爆发激战了,任平当机立断,一根火箭射了出去,这是出击的信号,山脚下埋伏的一百五十名士兵一跃而出,向山坳的栅栏处奔去。
羌人为了防止野狼和猛兽侵袭,选择了一处山坳驻营,并在山坳口安扎了粗大的木栅栏,这样一来,确实可以有效防御猛兽夜袭。
但凡事有利有弊,这种扎营却使驻兵容易被敌军堵在山坳内,任平正是利用了敌军大营的这个弱点,偷袭了山腰处的军堡,使汉军获得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五十名士兵都背着火油皮袋,他们纷纷取下皮袋,将火油向山脚下的大营喷洒而去,数支火把扔下了山坳,山坳军营内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
第988章 河西撤民
羌人士兵在沉睡中被大火惊醒,士兵们拼命逃出营帐,争先恐怕向山坳口奔去,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穿盔甲,也来不及携带兵器,甚至还有很多人光着脚。
此时大火已经笼罩了一半的大营,浓烟滚滚,火势迅速蔓延,数百士兵除了逃出山坳外,再没有任何出路。
但就在营栅前,一百五十名鹰击军士兵举起了弓弩,他们分为三排,依次排列,将山坳口堵死,冰冷的箭矢对准了向营栅处逃来的羌人士兵,一名汉军将领低喝一声,“第一排射!”
五十支箭骤然射出,疾速飞向正奔逃而来的羌人,黑夜中羌人士兵措不及防,纷纷被射倒在地,这时第一排汉军士兵迅速蹲下装箭,第二排士兵扳动悬刀,又是五十支弩箭闪电般射向敌军,紧接着第三排士兵举弩射出。
汉军士兵动作迅速准确,一连三轮四百五十支箭在最短时间内射向敌军,杀伤力极大,两百余名羌人士兵被射倒,尸体堆满了山坳口。
山坳哭喊震天,里面是熊熊烈火,外面是夺命之箭,羌人士兵进退不能,无数人丧身火海,很多人举起双手,哭喊着投降向山坳奔来,恳求饶命,但汉军却毫不留情,密集箭矢无情地将他们射杀。
头顶上,五十名汉军士兵也不断向下射箭,数十名企图爬上军堡的羌人士兵也被汉军射中,翻滚下山去,任平注视着山坳中的屠杀,脸上毫无表情,长期的军旅生涯使他们内心已变得冷硬,对敌人容情,最终会害了他们自己。
这时任平抬头向北望去,北面火势已小,但喊杀声依然存在,他见敌军已被杀死大半,剩下不足百人,便高声对山坳口喊道:“李校尉,率一百兄弟北上,支援主将!”
远远听见回应声,只见一百名士兵调头向北奔去,任平心中有点担忧起来,刘正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正如任平的担心,刘正率领士兵攻击北军营确实出了问题,北面军营不像南面军营是位于一座山坳内,很容易对付,而北面军营就位于山谷高处,在延绵百丈地的山梁上扎了数十顶大帐,也有一座军堡,军堡内住着牙将、士兵以及三名鹰奴,五只信鹰也在军堡内。
军堡在军营的对面,这就意味着如果同时动手,会被对面发现,刘正最终决定集中兵力夺取军堡,务必将鹰奴和信鹰干掉,不能让河西知道大斗拔谷出事,至于会不会被对面的军营发现,他已经顾不上了。
刘正命令一百人埋伏在军营以北的谷道上,负责拦截士兵北逃,他则率领两百士兵强攻军堡,军堡内的士兵不多,只有十余人,被汉军一举夺下,鹰奴和信鹰皆被射杀。
但军堡内的突击最终惊动了对面的军营,被惊醒的数百羌人士兵纷纷从军营中冲出,叫喊着杀向军堡,刘正率领两百名鹰击军转头扑下,和近五百羌人士兵激战在一处。
黑暗中刀光闪动,长矛疾刺,惨叫声此起彼伏,被砍断的手臂,被劈飞的头颅,空气中血雾弥漫,四处充满了临死前的哀嚎和呻吟。
鹰击军是汉军最精锐的军队,从军队中百里挑一,个个武艺高强,作战经验异常丰富,能以一敌十,两百鹰击军对付五百羌人士兵,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片刻,便杀得羌人士兵尸横遍地,节节后退。
仅仅一刻钟,五百羌人士兵死伤过半,而汉军士兵只有几人受了轻伤,羌军被杀得胆寒了,再加上他们主将已死在军堡,士兵们群龙无首,片刻便崩溃了,羌人士兵们四散奔逃,很多士兵无处可逃,纷纷跪地投降,却被汉军士兵无情杀戮。
这一次他们不接受战俘,要将大斗拔谷的守军全部杀死,事实上,守军已无处可逃,北面被百名事先埋伏的士兵截断退路,大部分士兵都向南面逃去,南面还有一座军营,他们本能地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座军营上。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从南面杀来的汉军士兵,任平派来的百名士兵正好截住了南逃的溃兵,毫不容情地挥刀杀戮,刘正率领士兵也杀了过来,南北夹击,最后百余名士兵在一片惨叫声中被屠杀殆尽。
这场夺取大斗拔谷的战斗在五更前便结束了全部战斗,一千羌人士兵全部被杀,没有一人逃脱,南面山坳内的火势已渐渐停止,士兵们忍着焦糊的臭味,进山谷巡查,将没有断气的敌军一一杀死,不留活口。
这时,山谷外的一名哨兵骑马飞奔而至,对刘正抱拳道:“启禀将军,庞将军率领大队骑兵已赶到,在三十里外,庞将军询问战况。”
刘正吩咐任平清扫战场,他飞身上马,带领几名弟兄催马向山谷奔去,奔出二十余里,这时天已经渐渐亮了,万道霞光照耀在群山峻岭之中,远方是仿佛在熊熊燃烧的霞云,铺满白雪皑皑的山顶,金光闪闪,格外壮丽。
远处,一万汉军骑兵列队在旷野里,迎着猎猎晨风,庞德立马在最前方,正注视着远远奔来的几名骑兵,他心里很清楚,夺取大斗拔谷是鹰击军的事情,五百鹰击军出手,什么样的隘口都能夺下,而他们的任务是等待机会,一旦机会到来,他会率领一万汉军从大斗拔谷向河西杀去。
这时,几名骑兵已奔至百步外,庞德认出为首之人正是刘正,他催动战马,迎了上去。
…
就在汉军夺取大斗拔谷后,河西也出现一些变化,民众开始北撤灵州,在武威郡以东的官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人流和车流正在向东北放向而去,人流和车流延绵二十余里,足有七八万人之多。
车流中夹杂着无数的马车和牛车,车上满载着各种生活用具和粮食,老人和孩童坐在车上,男子和女人则坐在前面赶着车辆,两边是步行的平民,不仅有汉民,也有不少农耕的羌人、氐人和匈奴人。
在人流两边跟随着骑兵和步兵,不时警惕地望着远方,这是武威郡的第一批撤民,武威郡和河西耕地最多,也是农耕民众最集中之地,足有两万余户人家。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河西各郡便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情绪,羌人和氐人不时侵袭农耕的汉民,强占土地,烧毁房屋,将他们驱逐出家园,甚至还不时有男人和老人被杀,妇孺被掳掠的消息传来,使整个河西地区都充满了紧张。
不断有张掖和酒泉和汉民及其他农耕民族向武威郡及敦煌郡迁徙,直到前几天,官府派出官吏在汉民聚集处动员,要求汉民北迁灵州。
不需要官员过多的劝说,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他们生活和耕作的土地已不再安全,羌氐人和汉民的矛盾越来越尖锐,若他们再不走,一场大规模针对汉人的杀戮即将开始。
人们纷纷收拾家产,乘坐牛车和马车离开家园,向千里外的灵州迁徙而去,这是第一批移民,很快就会有第二批和第三批。
在队伍的前面,武威郡太守杜畿也骑马而行,他身后几辆马车内坐着他的妻儿和母亲,杜畿年约五十岁,京兆杜陵人氏,前二十年他在朝廷为官,从四十岁起被调到武威郡当太守,这一做就是十年。
他为人清廉正直,爱民如子,将威武郡治理得井井有条,深得人民爱戴,他也是刘璟重点要保护的大臣,在半个月前他已被任命为侍中,准备接任尹默的职务,而武威郡太守则由郡丞李济继任。
但杜畿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丢下武威郡人民离去,他坚持留下,动员民众迁徙,并亲自赶赴灵州,要安置好他的武威子民。
“杜使君,河西是不是要开战了?”一旁,负责护送民众北上的汉军副校尉杨青低声问道。
杜畿当然心知肚明,不过现在长安和河西还没有翻脸,他就不能轻易说战争要爆发之类的话,万一这些话传到马超耳中,逼他提前举兵,恐怕会影响道平章台的部署。
杜畿微微笑道:“我估计汉王殿下是要重新安排河西羌人,牧民太多了,至少要让一半人转为农耕,一些部落要消亡,所以河西要发生大变化了,我们得把土地让出来。”
“那些牧民哪里肯转为农耕,恐怕计划很难实施。”
“这个就由不得他们了,不转也得转,陇西与河湟的羌民都转了,他们也必须要接受现实。”
杨青默默点头,他心里明白,若羌人和氐人抗争到底,就意味着战争。
这时,另一名老者拱手问道:“请问杜太守,我们在灵州会有多少土地?”
杜畿向老人点点头,表示尊敬,又笑着解释道:“据我所知,灵州已经安排好土地,都是肥沃的耕地,也有水利灌溉沟渠,今年夏天就可以种粟米,听说每户人家可分到两顷土地,都是永业田,可以传给子孙,当然,前提是要在灵州入户,放弃河西的土地。”
“我们还能回河西吗?”老人又问道。
“如果老人家一定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些话我要明说,将来安置羌人,肯定会分走一部分河西的耕地,假如现在您在武威郡有两顷土地,将来就可能只有一顷了,当然也会给得到一点补偿,就看你自己选择了。”
老人神情黯然,他不想离开河西,可如果要分走他的土地,他也只能留在灵州了,这时,他又想起一事,急问道:“那税赋呢?灵州和河西的税赋如何?”
“税赋是一样,而且迁到灵州还能减税赋两年!”
说到这,杜畿又笑着问道:“那老人家决定是留在灵州,还是回河西呢?”
老人笑道:“如果真如太守所言,我倒愿意留在灵州。”
杜畿仰头笑了起来,“这是明智的选择!”
他回头望去,只见队伍井然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这时,杜畿心中对未来也同样充满了希望。
第989章 最后谈判
张掖城,这里是河西的政治、经济中心,也马超的河西军衙所在地,或许是环境改变了人心,马超在出任河西都督之初,并没有任何反叛之意,那时他对刘璟信任自己充满了感激,也决心为汉国镇守边疆,守住这处汉军的战马来源地。
他甚至还准备在时机成熟时西征,重建西域都护府,这曾是他的远大抱负,但随着他在河西享受着西凉王一般权力和威风,外出巡视的仪仗声势浩大,甚至超过了汉王刘璟。
羌氐各部落的酋长奉他为主,给他奉上无数的金银珠宝和美貌少女,他的生活也渐渐变得骄奢,身边有了十几名河西的美貌姬妾,所住的大帐占地数亩,金碧辉煌,常常举行盛大的宴会,并带领酋长们外出行猎,这一切他都习以为常。
马超的心态渐渐开始变化了,把重建西域都护府的抱负抛之脑后,不再满足于河西都督的之职,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背叛刘璟之心,但他渴望刘璟能明确承诺他为西凉王,他的子孙世世代代为河西之主。
但刘璟只是答应封他为张掖侯,并对他骄奢淫靡的生活保持沉默,但婉拒了他要求封西凉王的请求,也就是从这时起,马超有了复兴西凉的野心,他本来就是西凉割据诸侯,和孙权、刘璟一样称雄一方,尽管刘璟婉拒他了成为西凉王的要求,但刘璟却无法阻挡他拥兵自立的决心。
也就在这时,合肥战役爆发了,马超利用汉军无暇西顾的机会,开始大举扩增军队,他从羌氐各部落招募了两万精锐骑兵作为他的直属军队,又在汉军中安插了十三名羌人掌控军权,但这一举动却遭到了兄弟马岱的坚决反对。
马超恼怒,索性将一万汉军分拆,让马岱率领六千军驻守敦煌郡,又将四千军放在武威郡以南,而他的直属军队则控制了河西的核心部分。
不仅如此,为了不惊动汉国,他派人去贵霜国拜见国王都林,并购买了两万副兵甲,还在贵霜国招募了五千军队,月氏人的势力由此进入了河西故地。
同时他为了增加财源,在酒泉设立关卡,对往来客商征重税,同时派人假扮马贼,沿途骚扰抢劫商人,逼迫他们花重金请军队护送。
这一切他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随着汉军结束了合肥之战,汉王刘璟返回长安,马超也意识到时间已不多,他开始在做最后的举兵准备。
当然,马超出于一种对刘璟的歉疚,他并不想出兵陇西或者关中,甚至在关中空虚时,他也按兵不动,他只考虑割据河西自立。
就在几天前,马超得到了消息,他派去的杀手在长安刺杀告密者李文失败,这极可能就意味着刘璟知晓了他的举兵自立计划。
与此同时,武威郡传来消息,大量汉民离开了武威郡,开始北迁灵州,这就是汉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了,马超不由忧心忡忡,他在长安的妻儿还没有消息,会不会已被刘璟扣为人质。
马超的妻子是刘虎之姊,她的死活其实马超并不太关心,但他的两个儿子对他而言却十分重要,他早就想把妻儿接到张掖,但他的妻子都不肯答应,原因是他在张掖又娶了十几名姬妾,惹恼了妻子。
只是汉军有明确规定,在外领兵大将的妻儿父母必须居住长安,包括赵云、文聘、黄忠、甘宁等人的妻儿都在长安居住,马超也不敢过于明显,这件事便拖了下来,直到他听说刘璟已回到长安,他才急了起来,再派人去接儿子过来,但这时已经有点晚了。
军衙内,马超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他的准备还不够充分,庞德还没有明确表态,马岱也沉默不应,儿子没有过来,张掖城也还没有修缮完成,军队的训练也不足,火油也炼制不出,诸般种种,他还需要时间,但长安那边似乎已经开始动手了,武威郡民众的迁移就是最好的信号。
就在这时,有亲兵在门外禀报:“启禀都侯,城外来了一名长安使者,说是奉汉王之令前来与都侯会谈。”
马超一怔,连忙问道:“使者叫什么名字?”
“是京兆太守张既。”
“是他!”
张既原本是钟繇手下的重要幕僚,几次代表钟繇出使西凉,促成了马腾和韩遂的和解,又促成西凉军助曹攻袁,和马氏父子的关系极好,深得马氏父子敬重,后来汉军攻克关中,听说张既被调去南阳,没想到他最后居然投降了刘璟,还被封为京兆太守。
不过张既到来,马超觉得自己倒可以和他推心置腹谈一谈,马超随即令道:“速请使者前来,要以礼相待!”
不多时,张既被亲兵领到军衙,马超已在门口等候,他躬身施一礼,“张公,多年未见了。”
张既回一礼笑道:“马将军一向可好?”
“托张公福,马超无恙,张公请进军衙谈!”
“请!”
两人互相谦让,先后走进了军衙,在议事堂上分宾主落座,张既微微笑道:“我这次是奉汉王殿下之令,前来和马将军谈一谈,这里有一封殿下的亲笔信,先请将军过目!”
说完,张既取出了刘璟的信,呈给马超,马超神情复杂地接过信,打开看了看,信中内容不多,写了不足半页,刘璟敦促他以大局为主,不要做违背礼制之事,并在信中承诺将封他为河西公,他的子孙皆可继承爵位。
马超心中微微叹息一声,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已经有点晚了,就算他马超接受,那些羌氐酋长也不会接受,况且刘璟最后的让步依旧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马超沉吟片刻,对张既道:“汉王殿下在信中说得很含糊,但我希望能得到明确的承诺,比如我的权力如何,和长安的是什么关系,军队归属问题,以及河西的税赋权力等等,这些殿下在信中都没有涉及,只是说封我为河西公,按照大汉制度,封公者可建国,那是否意味着我可以在河西建国?”
张既笑了笑道:“殿下并没有说现在就封将军为河西公,殿下只是承诺以后会封将军为公爵。”
马超又细看信,果然,信中说将封他为河西公,多了一个‘将’字,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马超顿时脸色一变,冷冷道:“这个‘将’是指何时?”
“现在我们也不过是汉国,推恩令早已消泯,汉王没有再分封藩国的权力,所以要封将军河西之国,至少要等到天下统一,等汉王登基大统后,然后才能封将军建国,其实也不会太久,我估计也就三五年吧!”
马超虽然智谋并不过人,但这点头脑还是有,他立刻猜到这是汉王缓兵之计,一旦他登基大统,第一个就会收拾自己,哪里还会给自己建国的机会。
马超背着手走了几步,他其实一直在考虑一个方案,就是行割据之实,奉长安以虚,也就是表面上他不独立,还是奉刘璟为主,但实际上他享有军权、财权和任免太守权,其实就和江东一样。
这样至少面子上大家都好看,想到这,他又回头道:“封公建国之事可以以后再说,但我们先谈谈眼下,如果殿下能答应保持现状,另外,允许我推荐河西各郡官僚,我可以依旧担任河西都督,不谋上位,也承诺军队不出河西一步,张公觉得汉王殿下能接受吗?”
张既心中大怒,这不就是事实上的割据吗?看来这个马超铁了心要拥兵自立了,张既冷静下来,不再和马超进行谈判,而将话题转到现实问题上。
张既缓缓道:“我会将马将军的心愿如实禀报殿下,另外,马将军之子尚年幼,思父心切,马将军不想见见他们吗?”
马超一怔,他忽然明白了张既的意思,立刻道:“我当然想见到我的两个儿子,不知殿下有什么条件?”
“殿下的条件很简单,第一,为避免河西民族仇恨,凡河西农耕之民皆要迁去灵州,将军不得阻拦;其二,河西各郡官僚必须回京述职,他们家眷也要一同前往,将军也不得阻拦;就只有这两条,如果将军能办到,殿下愿意让将父子团圆。”
马超本来对河西之民迁往灵州就没有过多阻拦,虽然他不希望官员皆走,但想到两个儿子的重要,这些官员他也不放在心上了,他当即道:“我可以答应殿下的条件,不知我孩儿何时送来?”
“只要两个条件办妥,将军自然可以和儿子相会,汉王既然承诺,就不会反悔!”
马超也不是很相信刘璟的承诺,不过想到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完成他最后的准备,倒也不错,马超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
数天后,酒泉郡和张掖郡也开始了汉民迁徙,官府收回了汉民的土地,要求他们在三天内启程,尽管很多汉民并不愿意离开家园,但在官府的强令之下,河西各郡的汉民以及其他农耕民都不得不收拾物品启程。
张掖和酒泉的汉民并不多,主要生活在张掖城和酒泉城一带,约近万户人家,包括很多来河西谋生的商人,但跟随汉民东撤的其他民族自耕农却不少,包括羌、氐、匈奴、乌桓、吐谷浑等等民族,也纷纷放弃土地东撤,他们都感到了战争即将来临的气息。
还有官员,也带着家眷撤离河西了,马超执剑站在城头,冷冷地望着浩浩荡荡远去的人流和车流,他的手不由捏紧了剑柄,总有一天,他会杀到灵州,将这些人全部赶回来。
第990章 敦煌马岱
在历史长河中,敦煌郡一直特殊的存在着,在汉末河西沦陷,或者晋中五胡乱华的时代,敦煌郡便一直效忠于中央朝廷,成为中原王朝在西域的一块飞地。
就算吐蕃攻陷河西及西域,敦煌依旧是第一个起义,归附唐王朝,直至西夏李元昊攻占敦煌城之前,敦煌都一直作为中原王朝的郡县,屹立于西域边陲。
马超的势力虽然已经渐渐控制了河西,但敦煌郡却不受他的控制,大将马岱率六千汉军退守敦煌郡,不受马超节制。
马超一直希望兄弟能够像从前对阵曹操一样,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但这一次他却失望了,马岱坚决不肯背叛刘璟,背叛汉国,最后马超不得已,只得将他调到敦煌郡,出任敦煌都尉,并在沿途派出大量巡哨斥候,断绝马岱和长安的联系。
甚至往来西域的商人,也不准走敦煌线,尽管消息被封锁,但马岱还是通过主薄李文赴陇西奔丧的机会,让李文把马超即将造反的消息送去了长安。
时间一天天过去,马岱再也没有了长安的消息,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至少马超会有消息传来。
这天中午,一队汉军巡哨从南方奔来,带来了三名骑兵,一直来到敦煌城外的军营,此时马岱正在军营内操练士兵,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单膝跪下道:“将军,巡哨有重要事情禀报。”
“带来他们过来!”
片刻几名巡哨快步走来,马岱一眼看见他们身后的三名汉军士兵,不由一怔,连忙迎上去问道:“他们是何人?”
巡哨士兵躬身禀报道:“启禀将军,他们是从南山那边过来,是奉庞德将军之令前来送信。”
南山也就是祁连山,也就是从祁连山南面过来,那边是青海高原,倒是有牧民常从那边过来,但对于中原人却很艰难,那边地势太高,呼吸不畅,很容易病倒,而且高原上狼群极多,稍不留神就会丧身狼腹,马岱也没有考虑过那条线,没想到庞德居然派人绕过来了,马岱不由大喜,上前问道:“你们都是庞将军的部下?”
为首一名骑兵笑道:“将军不认识我们了?”
马岱再细看,顿时认出了他们三人,是当年他训练的骑兵部属,马岱也笑了起来,“原来是你们,变得又黑又瘦,我真认不出了,快到大帐来。”
马岱带着三名骑兵来到了大帐,他让三人坐下,又命人送来热汤,马岱急问道:“庞将军有什么消息给我?”
为首士兵取出一封信,递给了马岱,“这是庞将军让我们带给将军的信件。”
马岱接过信打开,他顿时愣住了,这不是庞德给自己的信,而是汉王殿下写给自己的亲笔信,他仔细读了一遍,汉王在信中嘉奖他忠义,并封他为敦煌侯,要求他整备军队,首先保卫敦煌城,然后再伺机配合汉军主力作战。
马岱心中感动,他明白汉王殿下的苦心,不忍让自己和马超兄弟反目,所以让自己先保住敦煌城,马岱暗暗叹息一声,他实在不明白兄长为何如此野心勃勃,一定要实现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庞将军现在何在?”
“回禀将军,鹰击军已夺取了大斗拔谷,庞将军现率骑兵在谷口驻营,等待汉王之令。”
马岱点点头,又问道:“庞将军要求你们回去复命吗?”
“倒没有这个要求。”
“既然如此,你们就留在敦煌,和我一起等待时机。”
…
张既出使的最大任务是给汉军争取时间,一是汉军要将河西的官员和汉民撤出,使他们免受战争之灾,其实便是汉军需要时间进行战备。
尽管刘璟并不打算像合肥战役那样耗费近一年时间,汉国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支持,但必要的战备绝不能省掉,刘璟身经百战,他知道一场战役胜负的关键很大程度上就在于战备是否充分,就算他用一天时间结束战斗,他也要花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战争的后勤重地放在金城郡,也就是后世的兰州,这里紧靠黄河,运输方便,运输粮食物资的船队从长安出发,经渭河到黄河,最后运至金城县。
军队也在金城县集结,这一次,汉军要对付羌氐骑兵,还有一支神秘的贵霜军,刘璟也下定决心,要利用这次战斗彻底改造河西。
一队队满载粮食物资的货船离开了长安,浩浩荡荡驶向金城郡,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战备。
但刘璟却来到了灵州,视察灵州移民情况,按照平章台的部署,长安调用了三千太学生和数百名官吏赶赴灵州,协助灵州官府安置移民。
刘璟并非独自一人来灵州,这次他带着孙尚香一同前来,早在几年前,他便带着孙尚香视察汉中,孙尚香聪明能干,给他的视察带来很大的帮助。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带孙尚香来散散心,孙尚香虽然矢口不提江东之事,不再为兄长求情,但刘璟看出她的心情确实不好,带她出来走走,有利于排减她心中的苦闷和压抑。
灵州已在去年改名为朔方郡,朔方经略使正是陶政,他上任已有一年多,在他的治理下,朔方常住人口已由七千余人,慢慢增加到了一万五千人,大多是从河东逃来的难民,在朔方安了家。
而这次汉国大量迁徙河西汉民和中原逃民至朔方郡,使朔方郡人口猛增,与此同时带来了商业繁荣和大量货物运抵朔方码头。
这便使得陶政异常忙碌,几天几夜都难以回城休息,好在来了不少太学生和官员,才得使他没有被累死,终于喘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得到汉王刘璟到来的消息,急忙赶来拜见。
在灵州城外一片占地数十顷的空地上,分布着数万顶帐篷,这些帐篷都是移民的临时家园,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一顶帐篷,官府还发给每户人家五张羊皮和一床军毯。
移民们大都带有简单的家具和被褥、锅碗、陶罐等等日用品,加上有官方有粮食、盐和肉类等供应,使得人心稳定,生活区内秩序井然。
刘璟到来时,已经有不少人口迁徙而来,使巨大的生活区内格外热闹,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女人在帐篷在整理家中的物品,男人则去事务区登记,而一群群孩童则在帐篷中奔跑嬉戏,偶然会出现挑着担叫卖的货郎,立刻被女人们围了起来。
孙尚香跟随丈夫一路北上,饱览沿途秀美的风光,她的心情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进了朔方郡境内后,她终于开始有说有笑。
这是刘璟希望的结果,他不想和孙尚香谈江东之事,他希望孙尚香能自己解开这个心结,似乎在自己带她去西市时,她已经好了很多,尽管还有些郁郁不乐,但只要出来走一走,她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这时,孙尚香透过车窗看到了规模浩大的帐篷群,她都有点惊呆了,她连忙拉过刘璟问道:“夫郎,这是哪里?”
刘璟看了看便笑道:“这里就是灵州城外了,这些多帐篷是为了安置河西和中原的移民,我估计至少会来二十万人,这应该只是一部分。”
“有二十万人!”孙尚香惊叹一声,又自言自语道:“估计江东也会来不少人。”
“江东也有不少逃民,不过大多集中在荆州,关中和长安也有一些,大约万把人,这次迁来灵州,江东人不多,主要是气候,他们很难适应这里的冬天。”
“是啊!他们最终都会回去,谁愿意离开自己家乡呢?”
孙尚香小声道,她的情绪似乎又有点低落,刘璟揽住她的肩膀笑道:“振作起来,等会儿你还要随我去探望灾民,需要你来体现王妃的形象。”
孙尚香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的王妃在长安呢!我可不是。”
说虽这样说,孙尚香还是取出铜镜,照了一下自己的容貌和发髻,这才笑道:“先说好,我只能委屈一天,这次我是出来散心的,可不是做你的侍女。”
“那就一天吧!”
马车缓缓在营帐大门前停下,刘璟先了下了马车,又握住孙尚香的手,慢慢引她下来,一群军政高官早已等候在这里,包括尚书董和、经略使陶政、灵州都督廖化以及从河西撤来的杜畿等官员。
他们见汉王和王妃下了马车,一起上来行礼,“参见汉王殿下,参见王妃!”
刘璟点点头笑道:“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不知近况如何?”
董和是这次移民的主导人,他回答道:“一切都很顺利,请殿下进帐中详谈。”
刘璟和孙尚香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事务区,这里有数百顶大帐组成,大多是仓库,有士兵严密防护,主要负责登记移民和解决移民困难,以及赈济粮食和办理地契等事务。
在几顶大帐前,排满了前来登记的民众,大多以年轻青壮男子为主,进行户籍登记便可以拿到土地契牌,很快就能参与土地的分配,事关每个人切身利益,对于所有移民而言,这是最重要的事情,每个新来移民,第一件事就是来登记户籍。
孙尚香跟随刘璟从大群登记移民旁走过,这时,一名身材削瘦的年轻男子匆匆从大帐内出来,孙尚香认出了他,不由一怔,“你怎么也来灵州了?”
第991章 夫妻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