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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提醒了曹洪,他给曹操写的信幸亏还没有送出,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写信,立刻对亲兵令道:“速传我的紧急命令,命叶县、南乡和育阳的驻军即刻撤到宛城!”
安排完撤军事宜,曹洪又对贾逵拱手道:“多谢先生告之,另外,民政方面也要拜托先生做好紧急应对。”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上前,低声对曹洪说了几句,曹洪不由微微一怔,“消息可靠吗?”
“确实可靠,有人亲眼目睹。”
旁边贾逵问道:“将军,出了什么事?”
“派去监视邓家的士兵发现了邓义长子邓宏。”
贾逵眉头一皱,“就是那个出任长安县令的邓家子弟吗?”
“正是此人!”
贾逵沉吟片刻道:“邓宏在这个敏感时候回来,恐怕别有用意,将军不可大意了。”
曹宏冷笑一声说:“既然邓家要主动站队,我就不妨成全他!”
说完,他厉声喝道:“点击五百兄弟,随我去邓家!”
贾逵吓了一跳,连忙提醒曹洪,“将军,邓家影响极大,不可太鲁莽了。”
“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曹洪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向外快步而去。
贾逵想到汉军即将杀至,心中也十分忧虑,匆匆向郡衙赶去。
…
邓府位于城北,是一座占地一百五十亩的巨宅,邓氏七房,除了不在宛城的三房外,其余四房近两百余人都生活在这座巨宅之中。
入夜,邓义正和儿子邓宏详谈汉国的情况,任平等四十三名鹰击军已经利用送粮的机会混入城内,暂住在邓家的另一座别宅中,而邓义更关心长子在汉国的情况,一定要问清楚儿子的状况。
“父亲,汉国确实很令人振奋,让人看到前途,我并不是说官员有多么清廉,我也遇到过贪官污吏,但总的说来,汉国从上到下都有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从前大汉帝国死气沉沉的垂暮之态完全在它身上看不到,它其实就是一个新的王朝即将建立,充满了生机和希望,尤其是人民都把幸福生活的希望都寄托在汉王刘璟身上,使他在汉国具有崇高的威望。”
邓义点点头叹道:“早在很多年前,刘璟刚到荆州不久,我便发现刘景升的这个侄子非同寻常,远远强于刘琦和刘琮,只可惜当年我还是因为一念之差没有去江夏,而是返回了南阳,否则今天邓家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这是邓义一直耿耿于怀之事,当年他明明帮助了刘璟,完全可以去江夏出任长史,但他却神使鬼差地放弃了去江夏,等后来刘璟统一荆州,再次邀请他赴荆州出任别驾一职时,偏偏他又中风瘫痪了。
失去了与刘璟同舟共济的机会,是邓义一生中最大遗憾,他只能寄希望于儿子,希望刘璟能看在当年他曾暗助荆州的情面上,再给儿子或者邓家一个机会。
好在儿子没有令他失望,已经升为长安县令,相当于郡丞之位,再过几年,儿子就有希望升为太守,使他对邓家的未来也充满期望。
这时,邓宏又小声道:“父亲还记得柴桑陶家吗?”
邓义点点头,“我当然记得,当年陶烈出任南阳郡丞,和你祖父的关系极好,两家常有往来,不过陶家确实走了大运,早早将女儿嫁给刘璟,陶家无疑将成为第一外戚。”
说到这,邓义不由有些奇怪地问道:“吾儿怎么忽然提起陶家?”
邓宏吞吞吐吐道:“孩儿认识陶翰的长女,她对孩儿颇有情意。”
邓义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有些不安地问道:“你是说,你想娶陶家之女?”
邓宏点了点头,“就不知父亲的意下如何?”
儿子居然想娶陶家之女,虽然邓义刚刚才说邓家和陶家有交情,又说陶家走了大运,将成为第一外戚,但要让儿子和陶家联姻,邓义心中却又十分不情愿,邓家是南阳第一世家,怎么能和商人家族联姻,况且还是陶胜族弟之女。
邓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可是…可是孩儿已经…和陶家之女成亲了。”
邓宏吞吞吐吐说出了真相,邓义俨如被雷击中一般,愣了半天,才拍桌子大吼道:“逆子,这等大事,你为何不告诉我?”
邓宏跪了下来,“父亲息怒,孩儿这次来,也是为了向父亲禀报此事。”
“逆子!你要气死我了。”
邓义连连拍打桌子,木已成舟才回来禀报,气得他几乎要吐血。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奔上台阶禀报道:“老爷,大事不好,曹洪率领军队包围了我们府邸,他就在大门外,让老爷出去解释。”
这个突来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顿时浇灭了邓义心中的熊熊怒火,尽管儿子令他火冒三丈,但曹洪的到来却使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难道曹洪知道了自己暗助汉军之事?
邓义狠狠瞪了一眼儿子,又道:“看来你的麻烦来了,曹洪上门,绝不会有好事,他若问起你,你就说为婚事回家禀报,其余什么话都别说。”
“孩儿知道了!”
邓义随即对堂下几名家人令道:“抬我去府门外!”
第921章 满城搜捕
邓府外火光通明,数百支火把将邓府大门外照如白昼,曹洪全身披挂盔甲,手按剑柄,满脸狐疑地等待在大门前,他和邓义的关系不错,一向也厚待邓义,却没想到邓义的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让他不得不怀疑邓义和汉军暗中有勾结。
事实上,早就有传闻说邓家暗助汉军,只有没有确凿证据,不过曹洪知道邓义当初暗助荀彧逃往襄阳,使荀彧躲过了魏公的一次暗算。
只是曹洪和荀彧是亲家,这件事他就算知道内情,也会替邓义掩饰,但如果邓义直接勾结汉军,那就是绝不可饶恕的罪行。
这时,邓府大门打开,十几名家人抬着坐在木榻上的邓义走了出来,邓义拱手笑道:“子廉将军这么晚来邓府,可是嫌我上交的粮食不多?”
想到邓家准备上交一万石粮食,曹洪的脸色稍稍缓和,勉强回礼道:“本不该半夜来打扰邓公休息,但我听说一个消息,令郎已回邓府了,有这回事吗?”
“子廉将军的消息倒是很灵通,没错,犬子确实回来探亲,今天方到,他有什么问题吗?”
按理,汉魏两国互为敌国,邓宏在汉国为官,他回到魏国的属地是应该被当地官府抓捕,但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默契问题,比如不少曹操手下大臣的家眷也在汉国,所以刘璟和曹操在几年前达成过协议,允许文官正常回家探亲,双方官府都不准为难。
别的协议两家都不太当回事,朝令夕改之事时常发生,惟独这个协议双方却一直很遵守,成为双方的一个默契,也正是如此,邓义才会坦然地面对曹洪的质问。
曹洪也不能直接冲入府中抓人,但他认定邓宏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一定是有所目的,曹洪便冷冷道:“我之所以知道令郎回府,是因为我们抓捕了一名汉军探子,他承认和令郎有关,所以我想问一问令郎,邓公能否请他出来?”
邓义脸色顿时一变,他暗暗思忖,‘难道是任平他们被抓了?’
曹洪其实只是找个理由罢了,否则他也不好直接找邓宏,但曹洪见邓义脸色微变,他心中立刻升起一丝狐疑,‘莫非邓义之子真有什么问题,否则他何必如此心虚?’
“邓公,我是为公事而来,请邓公配合,在下保证不会为难令郎。”
邓义已经恢复了常态,便点了点头,吩咐管家道:“去把长公子请来!”
管家匆匆去了,这时邓义又试探问道:“子廉将军真的认为犬子和汉军探子有关?”
邓义这样一问,让曹洪心中也没有了把握,因为邓义脸色不正常或许是因为自己说邓宏和汉军探子有关,使邓义心中担忧,这也是人之常情,要是谁说他曹洪之子和汉军勾结,他脸色同样会大变。
曹洪脸色更加缓和,笑道:“邓公不用担心,只是例行公事,毕竟现在魏汉关系紧张,所以令郎这个时候回来,就显得有点突兀,作为南阳主将,我自然要多问几句。”
邓义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犬子这个时候回来不是时候,但因为涉及到婚姻大事,他也不得不回来,还望将军多多包涵!”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正说着,邓宏跟随者管家匆匆走了出来,他已从管家口中知道了大概,他上前向曹洪施一礼,“邓宏见过子廉将军。”
曹洪认识邓宏,笑道:“恭喜公子荣升长安县令,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将军过奖了。”
曹洪也不再提有人指控邓宏之事,而是淡淡问道:“不知这次公子从长安回来,一共带了几名随从?”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邓宏有些不高兴问道。
曹洪肃然道:“事关公子清白,当然很重要,如果公子只是来探亲,我绝不会为难,但我抓住了汉军斥候,此人招供和公子有关,我有必要与公子对质。”
邓宏沉思片刻问道:“此人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曹洪一字一句道:“他说是公子的随从。”
“一派胡言!”
邓宏冷哼了一声,“我只带一名老仆回乡,哪有什么随从探子,子廉将军认为汉王殿下会做这种事情吗?”
曹洪也淡淡笑道:“我相信若有需要,汉王一定会安排探子跟随公子回来,不过既然公子否认,那我就看在令尊的份上,暂时相信公子一回。”
说完,曹洪一挥手,“撤走!”
五百士兵跟随曹洪迅速离开了邓府,邓义望着他们走远,心中倒有点沉重起来,他没想到曹洪居然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儿子,这不符合曹洪的性格,他这样一走,必有后患。
“父亲!”
邓宏刚要询问,却被邓义摆摆手打断,“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去屋里去说吧!”
父子二人进了内堂,邓义叹了口气道:“事情恐有不妙啊!”
“父亲认为曹洪所说的探子,是不是任平他们?”邓宏担忧地问道。
“不可能!”
邓义摇摇头道:“起初我也认为是,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曹洪在故意诈我们,他根本没有抓到什么汉军探子。”
“父亲为何如此肯定?”
“很简单,任平他们是鹰击军,若鹰击军被曹军发现,那一定有激烈的战斗,我也会在第一时间内知晓,毕竟他们藏身在邓府别宅内,但现在那边很安静,所以我敢肯定不是任平他们。”
邓宏稍稍松了口气,又急忙道:“若曹洪对我们有了疑心,别府那边也不安全,父亲要立刻通知他们离开才行。”
邓义摇摇头,苦笑一声说:“宛城实行宵禁,不准任何人外出,我想曹洪一定已派人监视我们,所以才知道你回来,若我现在派人去通知他们离去,反而会被曹洪抓住把柄,邓家危矣,现在我们决不能轻举妄动。”
邓宏也知道父亲说得对,他心中十分担忧,却也没有办法,只得默默点了点头。
…
曹洪负手在军衙内来回踱步,此时他已完全冷静下来,眼看汉军即将杀来,他只要固守宛城,就能顶住汉军的进攻,关键是两个问题,一是各地驻军必须立刻撤回宛城,他已下达了紧急命令,最迟明天上午就会有消息。
而第二个问题才更让他担心,那就是不能有内患,程昱当初告诉过他,纵观汉军攻城,都是先在城中打入楔子,然后里应外合攻下城池,守宛城尤其要注意这一点。
所以曹洪非常怀疑邓家暗通汉军,但他又不想打草惊蛇,只能耐心地等待证据,这时,两名亲兵带着一名男子匆匆走进院子,一名亲兵禀报道:“启禀将军,人已经带来。”
“让他进来!”
年轻男子被带上大堂,他跪下磕头道:“小民王顺叩见将军。”
“你就是邓义的车夫?”曹洪问道。
“小民正是。”
曹洪笑了笑,尽量用轻柔的语气问道:“我来问你,你家公子邓宏这次回来,到底带了多少随从?”
车夫想了想道:“进城时只有一名老仆。”
曹洪一怔,立刻追问道:“什么叫进城时只有一人,难道不进城时还有别人吗?”
“回禀将军,公子是先去了城外庄园,当时还有四十余人,据说都是同路的商人,但后来进城时,却没有看见他们。”
曹洪的拳头慢慢捏紧了,果然不出他所料,邓宏带了四十余人,这不是汉军是什么,极可能是汉军最精锐的鹰击军。
“这四十余人后来进城了吗?”曹洪又追问道。
“后来的事情小民就不知了,确实不知。”
曹洪沉思片刻,挥手令道:“带他下去,赏他一斤赤金。”
马夫千恩万谢去了,曹洪这时已经明白过来,今天下午邓家组织数百人运粮进城,这四十余人必然这个时候混入城内,曹洪当即令道:“令方恒、郭良来见我!”
片刻,曹洪部将方恒和郭良快步走来,两人躬身行礼:“参见将军!”
曹洪咬牙切齿道:“汉军有四十余名密探潜伏入城,你们二人可各率三千人开始搜城,从旅舍、酒馆开始搜起,一家一家搜查,给我彻底搜,提供线索者,赏金百两,而胆敢反抗者,只管当场斩杀,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今天晚上务必给我搜出汉军探子。”
“这样士兵们可能会放松军纪!”郭良提醒曹洪,这种搜查很容易变成军队洗劫全城。
曹洪却咬牙切齿道:“那就算我给弟兄们的赏赐!”
军纪在曹洪看来并不重要,士兵们发点小财也有利于提高士气,无可非议,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抓到汉军斥候,两名大将明白曹洪的意思,一起抱拳行礼,匆匆而去。
曹洪又对亲兵道:“给我召集军马,再去邓府!”
…
随着曹军大规模的搜城开始,整个宛城开始骚动起来,一队队曹军士兵在街头奔跑,曹军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兵力搜城,以十人为一队,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曹军士兵大多不是本地人,在战争的威胁下,发财的私欲膨胀,个个变得穷凶极恶,在什长的率领下,被利益所驱动,很多士兵等不及主人开门,便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宵禁中的夜晚不再寂静,火光随处可见,大街小巷到处是哭声喊声,以及被砍死时的惨叫声,搜城渐渐开始变味,变成了士兵的抢掠奸淫,稍有反抗者,便被士兵以通敌罪名杀死,家财被抢掠一空,很多被糟蹋的年轻女人也同样被士兵杀死,以掩盖罪恶。
这时,贾逵也得到了消息,急急奔出郡衙,就在郡衙眼皮下发生的一幕场景使贾逵被惊呆了。
第922章 黄家之恩
官衙对面的一栋民宅内,几名曹军士兵正按住一名年轻妇女撕剥衣服,女人拼命挣扎哭喊,也无济于事,院子里还有几具尸体,看得出是惨遭杀戮的平民,门口放着十几个包袱,是这几名曹军从各家搜查出来的钱财。
贾逵勃然大怒,拔出剑冲上去乱砍,“你们这群禽兽,杀了你们!”
夜色之中,很难辨别来人身份,为首什长恶狠狠令道:“哪来的浑蛋,给我宰了!”
几名曹军士兵挥刀扑上去,贾逵毕竟是文人,哪里是这群士兵的对手,只支挡两下,被一刀劈中后背,贾逵惨叫一声,踉跄中摔倒在地,众士兵大喜,一拥而上,准备乱刃将贾逵分尸。
就在这时,十几名衙役冲了进来,他们见太守受伤,顿时红了眼,一起挥刀冲上来,挡住了曹军士兵,贼曹官指着士兵们大骂:“你们竟敢杀太守,活腻了吗?”
曹军士兵这才知道闯了大祸,吓得他们四散奔逃,有的翻墙而逃,有的从后门逃走,有两名士兵逃跑不及,被衙役抓住,这时,几名衙役扶起贾逵,给他上药包扎。
贾逵终于缓过一口气,刀口深达半寸,使他伤势极重,剧烈的疼痛几乎使他要昏厥过去,但他强忍疼痛,对赶来的郡丞蒋欣道:“你速去找到曹洪,命他立刻停止搜查,否则我要弹劾他的通敌之罪!”
“太守请安心养伤,我这就去找曹将军!”
蒋欣匆匆去了,这时,贾逵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再次晕厥过去。
此时,曹洪就在邓府内,邓府大门已被曹军撞开,邓氏父子被曹军控制住,其余二百多口邓氏族人全部被赶到后堂,等候发落。
而五百曹军则在邓府内翻箱倒柜,仔细搜查,每一处可藏身之地都不放过,将邓府搜得天翻地覆,曹洪端坐在大堂内,耐心等待搜查的结果。
此时他已经得到了无数士兵趁机扰民抢劫的消息,但曹洪不为所动,他心中有数,目前南阳曹军士气低迷,若汉军大举来攻,他手下将士未必守得住宛城,若不给将士们一点好处,谁还肯替他曹洪卖命。
而且,他通过审问管家再次得到证实,确实有四十余名身份不明之人混入城内,这些人都十分年轻,个个体格强壮,曹洪心中已认定,这四十余人一定就是汉军鹰击军,他们在城内的存在,对曹洪而言就是心头刺,眼中钉,不找出他们,他绝不罢休。
这时,一名士兵陪同着郡丞蒋欣快步走进大堂,蒋欣终于找到曹洪,他急道:“子廉将军,大事不好,贾太守出事了!”
曹洪一怔,随即问道:“贾太守出了什么事?”
“贾太守制止一群士兵奸淫妇女,结果被士兵围攻,伤势极重。”
曹洪心中顿时不安起来,他可以不在意平民被杀戮,但贾逵若出事,他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他立刻站起身道:“速带我去看望贾太守!”
蒋欣躬身施一礼道:“贾太守正在接受医匠救治,但他有话要卑职转告将军。”
“他说什么?”
“贾太守请将军立刻下令停止搜查,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贾太守就要向魏公弹劾将军通敌之罪!”
“为什么说我通敌?”曹洪手按剑柄,杀气腾腾地注视着蒋欣问道。
尽管蒋欣心中害怕,但他依旧鼓足勇气道:“因为将军纵兵掠民杀人,会毁掉魏公在南阳的信誉和民心,这无异于让南阳拱手让给刘璟,所以是通敌叛曹。”
曹洪半晌才冷冷道:“若贾太守苏醒,请郡丞转告太守,已有汉军精锐潜入城内,若不搜出他们,宛城必毁在他们手上,为了大局,我不得不行此下策,搜查绝不会停止,请他见谅!”
说完,曹洪又回头令道:“去查找伤贾太守的士兵,查到后立即斩首示众,不准士兵再行奸淫杀戮之事,违令者斩!”
这时,一名军官奔来低声禀报:“府内已搜过,确实无可疑之人,另外有下人招供,邓家还有一栋别宅,我们要抓之人极可能就藏匿在那里。”
曹洪转身便向外走去,大声令道:“将邓氏父子收监,日后处置,所有士兵随我去别宅搜查!”
蒋欣无奈地望着曹洪走远,曹洪只提不准奸淫杀戮,却不说不准抢掠财物,明显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蒋欣只得叹一口气,又匆匆赶回郡衙。
邓氏别宅也位于北城,距离主宅不到一里,占地约八九亩,原是一名商人的府宅,商人离开南阳后,便将这座府宅卖给了邓家,邓家便用它来做客房,不过这段时间南阳形势紧张,邓家也没有什么客人,别宅也就空关着。
此时,一队士兵刚刚搜查到这里,牌匾上写着的‘邓氏别府’四个字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为首什长正在敲门叫喊:“里面人速速开门,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叫喊了半晌,也没有人理会,什长有些恼怒了,对其余士兵下令道:“给我砸门!”
就在这时,夜色中一条火龙迅速赶来,是千余名手执火把的士兵,他们很快将这座房宅包围起来,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曹洪在火光中出现,高声问道:“有什么情况!”
什长吓得连忙跪下禀报,“卑职带领弟兄们刚到这里,敲门却没有人答应,正准备砸门。”
“一群蠢货!”
曹洪骂了一声,当即下令道:“撞开大门冲进去,无论遇到什么人,格杀勿论!”
‘轰!轰!’连续几声巨响,大门被巨木撞开了,数百名曹军士兵挥刀杀了进去,很快,曹军士兵便搜完了府宅,却一无所获,汉军士兵并没有藏在这里,令曹洪大失所望,他也糊涂了,汉军士兵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
城南也有一座占地近百亩的大宅,这里便是南阳三大望族黄氏家族的主宅,黄氏家族分为两支,一支是南阳黄氏,一支是江夏黄氏,江夏黄氏也就是黄祖一脉,由于黄祖的强势,黄家甚至成为荆州四大世家之一。
但随着黄祖被江东军所灭,黄家也渐渐势落,从昔日的荆州四大家族降为南阳郡的第三世家,排名还在张家之后。
黄家家主便是黄承彦,当年黄承彦为避战乱,将家族暂时迁去隆中,由此有了诸葛亮这个女婿,不过随着荆州大变,黄承彦并没有跟随女儿女婿去交州,而是迁回了南阳。
几次折腾使黄家渐渐衰落,再加上诸葛亮也无法帮助黄家,现在的黄家只是靠着昔日的地位以及汉军第一将黄忠的关照,才勉强保住南阳第三望族的地位。
这几年黄承彦颇为低调,很少出门,连同黄家也是与世无争,整个家族全靠十几顷良田的租赋生活,不过今天晚上的全城搜查也波及到了黄府,好在黄家仍有一定势力,领队搜查的屯长才不敢太过分,只搜查了黄府外宅,屯长在接受黄家的一些贿赂后,便放弃了搜查内宅,收兵离开了黄府。
黄承彦手执灯笼,在次子黄豫的扶持下,缓缓向后院走去,黄承彦有两子一女,女儿黄月英嫁给了诸葛亮,长子黄晋在刘备手下为官,出任郁林郡太守,而次子黄豫则留在身边,负责照顾黄承彦的起居。
“父亲这边走,慢一点!”
黄承彦的身体不好,走路十分缓慢,他对儿子苦笑道:“我自诩清高,可最后还得效仿俗人,用钱财贿赂来打发曹军,真是莫大的讽刺。”
“孩儿倒以为父亲做得很对,听说曹洪下令搜查全城,实际上就是纵兵掳掠,整个宛城被曹军糟蹋得乌烟瘴气,丢点财还是小事,很多人家妻女被辱,父母被杀,相比之下,黄家已经很幸运了。”
黄承彦冷笑一声说:“曹洪很明显是想借此振奋军心,虽然军心是振奋了,但曹操在南阳的名声也被他毁掉了,这种人只图眼前之利,不顾长远,注定他守不住南阳,南阳郡最终还是归汉国,都说他最不服张辽,依我看,他比起张辽还差得远啊!”
黄豫迟疑一下,小声问道:“父亲这样帮助汉国,是想放弃刘备吗?”
黄承彦摇摇头,叹息道:“我也不知为了什么?但我确实不看好刘备,他们远在交州,人民鲜寡,土地贫瘠,就算有孔明这样的大才也无力回天,想让交州强盛起来,至少也要几代人的努力,刘璟哪里会给他们时间,难啊!”
黄豫也沉默了,如果是这样,大哥跟随刘备近十年的奋斗,岂不都白费了吗?
父子二人走进位于后院的仓库,黄豫刚打开仓库门,一把雪亮的战刀刷地顶住了他的咽喉,吓得黄承彦连忙道:“任将军,是我们!”
战刀撤了,父子二人被拉进仓库,大门随即关上,一团灯光燃起,立刻照亮了仓库内室,只见在一只只铁架后面躲藏着数十名黑衣人,正是任平和他的四十余名手下。
虽然邓义将他们安置在邓氏别宅,但任平却没有在别宅久呆,他十分精明谨慎,在邓氏庄园时,他们已经被很多人看见,任平知道,他们再留在邓家显然就不再安全了。
他在黄昏时分,让众人分头离开了邓氏别府,来南城找黄家寻求帮助,之所以选择黄家,一方面是因为黄忠在军中威望极高的缘故,选择他的家族避难,任平本能地认为不会有错。
其次是黄家主要和交州有关联,曹军一般也不会怀疑到黄家,很庆幸任平没有判断错,黄承彦接受了他们的求助,将他们藏匿在后院的仓库内。
仓库内还有一座很隐蔽的地窖,就算曹军搜查到仓库,他们也可以躲入地窖,不过任平此时已经知道搜查黄府的曹军撤离了,他们也就不用再躲入地窖。
任平上前深施一礼,“黄公给我们的庇护,我们感激不尽。”
黄承彦笑着摆了摆手,“将军不必客气,我有两个问题,就不知当问不当问?”
“黄公尽管问,若能回答,我一定如实告之。”
黄承彦这才问道:“我想知道,汉军会何时进攻南阳郡?”
任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就是现在进攻,汉军已经兵分三路,进攻南阳郡了。”
黄承彦点点头,“我还想知道,这次汉军的主帅是哪位将军?”
任平笑着摇摇头,“不是哪位将军,而是汉王殿下亲自率军。”
黄氏父子对望一眼,两人都有点呆住了。
第923章 骑兵伏击
叶县位于宛城东北,两地相距约一百八十里,由于叶县号称‘宛之喉,许之腹’,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担负着拱卫许昌的重任,曹操也由此在这里部署了一万重兵。
叶县主将为曹洪的副将李典,就在两个时辰前,李典接到了曹洪的紧急飞鸽传信,长安汉军大举来袭,命他立刻赶赴宛城集结。
这个消息令李典着实感到吃惊,他是曹洪的副将,援兵宛城义不容辞,但他又有点为难,他不可能放弃叶县,使许昌大门洞开,一番考虑后,李典决定留部将赵迪率五千军队坚守叶县,他则亲率五千军队赶赴宛城集结。
时间已渐渐到了三更时分,五千曹军在官道上列队疾速行军,李典骑马行驶在队伍的前方,他和汉军交战多年,对汉军的作战方式已经比较了解,汉军尤其善于出奇兵,伏击、偷城,以最小的代价获取胜利。
这是刘璟的天下理念,尽可能地在战争中保存青壮人口,虽然李典本人对这种理念也颇为赞成,但敌对双方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作为曹将,最大限度杀伤敌军,也就成了李典义不容辞的责任。
李典非常小心谨慎,不断派出斥候在前方探路,从叶县到宛城这段官道上,已经发生过几次伏击战,包括虎豹骑兵惨遭伏击的那一次,至今令李典记忆深刻。
尽管曹洪发出的是紧急命令,但队伍走出三十余里后,李典还是下令全军放慢行军速度,这一带是南阳盆地的边缘,丘陵起伏,森林茂密,两边山谷众多,极容易遭遇伏击,只有再走出二十余里,进入平原地带,才可以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疾奔而至,老远喊道:“军队缓行!”
李典心中顿觉不妙,立刻喝令:“停止行军!”
斥候奔至,在马上抱拳禀报:“启禀将军,前方五里外发现了异常,树林内有大量伏兵。”
李典心中一沉,果然遇到了伏兵,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问道:“有多少伏兵,什么军种?”
“具体数量不知,前去探查的十几名兄弟只逃回一人,身披三箭,已重伤不治,他临死前说是弓弩军。”
李典左右打量一下地形,他们正好进入一条宽阔的谷道不久,谷道宽约半里,长七八里,两边山势倾斜陡峭,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这种地形不利于伏击,不过却有利于骑兵冲击。
李典知道汉军攻下关陇后,骑兵力量大增,由原来骑兵疏寡的南方军队,渐渐演变为骑兵、步兵皆强大的北方军队,如果汉军是骑兵突击,他的麻烦就大了。
但骑兵只是猜测,而前方的伏兵已是事实,李典当即下令道:“传令全军,立刻向后军汇拢。”
这是应付伏击的有效策略,由于行军时队伍拉得较长,一旦遇到伏击便会被截成数段,从而形成各自为阵的不利局面,最终逃不过被全歼的命运。
所以若事先发现有伏兵,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迅速集结,将拉长的队伍重新列队成阵,就算伏兵杀出,也丝毫不惧。
李典一心要脱离这条谷道,便下令向后集结,他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战鼓声,紧接着喊杀声震天,这是伏兵发现他们已被敌军察觉,反客为主,杀出了密林。
李典大喊道:“迅速后撤集结!”
不用他下令,数千曹军士兵纷纷调头疾奔,向山谷外奔去,在嘈杂和混乱之中,李典忽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仿佛鼓点般密集,被伏兵的鼓声和喊杀声掩盖住了。
李典凝神细听,脸色渐渐紧张起来,他忽然大喊一声,“不好!”
他已听出这种奇怪声音是奔驰的马蹄声,或许马蹄被厚布包住,奔跑声十分低微,但数量众多,奔近后还是能听出来。
李典忽然意识到自己中了汉军的陷阱,所谓伏击不过是个诱饵,故意让自己发现,使自己本能地集结兵力,虽然集结兵力列阵本身没有错,但军队集结需要时间,在骑兵的高速突击下,军队往往会集结未成,却正好有利于骑兵进行集中突击杀戮。
李典急得大喊:“停止撤军,弓弩列阵!”
但已经晚了,五十步外忽然出现了密集奔驰而来的骑兵队伍,他们训练有素,如狂风暴雨般在黑夜中疾奔,这是强大的骑兵才可能办到,在黑夜中集中突击,只有曹军的虎豹骑才具有这种能力,但现在汉军也能做到了。
李典心急如焚,现在只能牺牲前军,希望前军能最大限度地阻碍汉军骑兵的高速突击,给后军争取宝贵的集结时间。
李典调转马头便向后军奔去,他只奔出数十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声,前军千余名士兵已被卷进了汉军的铁蹄之下,长矛若疾刺,刺穿了敌军的胸膛,战刀如闪电,劈飞了敌军的头颅,马蹄如铁,踏破了敌军的胸膛肝胆,一时间,血雾弥漫,肢体横飞,哭喊声、惨叫声响彻了山谷。
李典虽有武艺,但单枪匹马也难敌骑兵的密集冲击,他只能迅速撤到后军,组织后军进行抵抗,但李典奔出不到百步,忽然后肩一阵钻心剧痛,浑身力气消失,他差一点栽翻下马,一支冷箭在黑夜中射中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