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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璟慢慢靠近严颜,笑问道:“马岭河谷那边可有什么情况?”
“回禀殿下,卑职派出二十支斥候队北上巡哨,基本上没有发现敌情,只是在前天有了一点异常,卑职赶来就是要禀报此事。”
第853章 雍县军议
“什么异常?”刘璟急忙问道。
“回禀殿下,我派出的一支斥候抓到了一名乔装成乌桓人的匈奴探子,从他身上搜出一幅地图,上面画的很清楚,如何从马岭河谷进入关中,卑职审讯后得知,这名斥候是刘去卑派出,并非匈奴单于派出。”
刘璟眉头微皱,按理现在应该是匈奴单于统一派出斥候,难道刘去卑想派军队偷袭关中不成?
刘璟点点头便道:“先回大营,如果军师他们到来,大家一并商量!”
刘璟调转马头向临时行营奔去,严颜纵马疾奔,两支骑兵队很快便远去了,又奔行了十余里,刘璟终于回到临时行营,虽然叫做临时行营,扎营却一丝不苟,营地占地约千亩,四周筑造板墙,还有四座眺望塔,驻扎着五千精锐士兵。
刘璟奔至大营前翻身下马,当值将领迎了上来,单膝跪下禀报,“启禀殿下,贾军师、法军师、司马尚书和马都督都已到达,赵都督也在昨天抵达。”
刘璟一阵惊喜,马超居然从河西赶来了,他点点头又问道:“魏延将军到了吗?”
“也到了!”
看来除了汉中吴懿和陇西张翼未赶到外,其他主要高官都到了,刘璟和严颜走进大营,这时,马超迎了上来,上前躬身施礼,“卑职参见殿下!”
刘璟见他比从前略有长胖,不要笑着拍拍他胳膊道:“看来在河西过得不错!”
马超苦笑一声说:“太平淡了,我宁可被换去高奴。”
“河西也会不平静啊!我让你前来,当然是有任务。”
马超大喜,他虽然是河西最高的主将,但着实过得平静,没有什么战争,除了出去狩猎外,他基本上很难碰到弓马,他太渴望出征作战了,眼看匈奴南下,就算刘璟不提,他也要主动申请作战。
刘璟又问道:“说说灵州羌人的情况,听说有大量灵州羌人逃去河西,现在情况如何?”
“是!着实让河西乱了一阵子,河西各个羌人部落都想羌人,结果我派军队全部接下开,按照殿下的吩咐,将农耕羌民安置在武威郡,少部分游牧羌人则均分给了各个羌人部落,有趣的是,我们抓住了三王子左丹,他吵嚷着见殿下,估计是想复国,卑职暂时将他关押在武威郡。”
刘璟冷笑一声道:“此人没有什么用了,回去把他处决,不留后患。”
“遵令!”
两人一路说着,直接走进了大帐。
大帐内,贾诩正和赵云等人站在沙盘前商议着什么,众人见刘璟进帐,纷纷躬身行礼,刘璟笑着对众人点点头,“让大家赶来雍县,辛苦各位了。”
贾诩、司马懿、法正,以及赵云、马超、魏延、严颜,还有尚未赶到的吴懿和张翼,另外还有晚上会赶来的刘虎和庞德,这一次军务议事,可谓文武高官济济一堂。
刘璟摆摆手,“大家先请坐下!”
众人纷纷落座,刘璟坐回自己位子,这才对众人道:“虽然还有几人没到,不过我先大致和大家谈一谈情况,明天正式商议军务时,大家就能有的放矢。”
刘璟取出张任从高奴送来的鹰信,让众人传阅,他缓缓道:“匈奴这次出动十万骑兵,由单于呼厨泉亲自率军南下,坦率地说,他们的出兵数量比我预测的要少得多,我以为这次匈奴南下,至少出动二十万大军,而且还是单于亲自率领,这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军队数量。”
旁边贾诩笑道:“何谓尴尬,殿下能不能详细给我们说说。
所谓尴尬,就是他们很多事情不能做,我们主要是指分兵出击,比如一路攻打河西陇右,再一路攻打关中,甚至攻打关中的军队也可以分为三路,分兵走洛川道、马岭河道和萧关道,使我们顾此失彼,我们将陷于极度被动,但现在他们兵力不足,所以分兵出击的策略恐怕就行不通了,他们只能集中兵力和我们决战,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呼厨泉打的是围城打援的主意,围高奴城,逼我们去援助。”
说到这,刘璟对三名军师笑道:“我想听听三位军师的意见,我们是援还是不援?”
贾诩知道刘璟心中有了想法,他也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思路,便回头对法正笑道:“我还需要想一想,不如法军师先谈谈吧!”
法正又看了看司马懿,司马懿也向他点点头,意思是请他先说,法正便不再推迟,沉吟一下道:“微臣的想法是出兵援助,不过不是现在。”
这句话倒说到了刘璟的心坎上,和刘璟的想法不谋而合,刘璟又笑道:“那法军师认为几时出兵援助比较适合呢?”
法正走到沙盘前道:“在谈几时出兵援助比较适合之前,我们不妨推断一下,匈奴人为什么选择围攻高奴?”
众人都纷纷围上来,法正继续道:“我个人认为,匈奴选择围攻高奴有两层含义,一是他们觉得高奴主将是张任,汉王必然很重视高奴,一旦他们围攻高奴,汉王出兵的可能性极大,其次便是高奴特殊的地理位置。”
法正拾起木杆指向高奴县,“大家请看,高奴县距离黄河极近,黄河对岸便是西河郡,西河郡北部便是左贤王刘豹西大营,上一次我们出兵并州,刘豹没有出兵干涉,但不代表这一次他还会袖手旁观。”
众人明白了法正的意思,呼厨泉出兵高奴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和西河郡的刘豹呼应,也就是说,刘豹军队会随时渡河过来支援,如果是那样,也就解释了刚才刘璟的疑问,匈奴人的军队就不止十万了。
赵云眉头一皱道:“就算刘豹决定西援,那曹操呢?他不是和我们达成了协议,他来对付刘豹吗?据说还在太原屯兵十万,难道曹操会袖手旁观?”
法正叹了口气道:“曹操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但我相信他会乐见刘豹大军西去,减轻他的压力。”
刘璟在沉思之中,他没有说话,法正回头看了刘璟一眼,这才说道:“现在我回答殿下刚才的疑问,究竟几时出兵援助高奴为好,答案就是等刘豹军队渡河来高奴后,我们的主力军队从萧关出发,将匈奴主力诱引西进,曹操便可以趁机出兵了。”
法正话音刚落,大帐内激起了一片反对声,众将领都纷纷反对,魏延高声道:“曹操若不肯主动出击,已经是背信弃义,我们还要替他做诱饵,给他创造机会,我坚决反对!”
赵云也摇摇头道:“法军师,这个方案还请三思,恐怕会让下面军官失望。”
法正绷紧嘴唇,半晌道:“我想听听殿下的意见!”
大帐内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刘璟,刘璟沉思良久道:“现在让我表态还为时过早,虽然我的主张是出兵援助,但我的时机是朔风起时,匈奴人不会在这里过冬,在他们撤军之前汉军出兵,最大限度地将匈奴人拖在关内。”
“那殿下认为,刘豹会出兵西进吗?”法正又问道。
刘璟点点头,“他会出兵,不仅是刘豹,还有灵州的刘猛也会出兵,一旦我们从萧关出兵,刘猛必然会率军插到我们身后,断了我们回萧关的归途,所以我让马都督来参加这次军机议事,就是为了灵州刘猛。”
马超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他明白刘璟的意思了。
…
入夜,刘璟独自一人在大营内散步,今晚星空灿烂,银河如玉带般从头顶铺过,夜色如水,格外的清凉,刘璟隐隐可以听见主帐那边传来刘虎和法正的争辩声,刘璟不由摇了摇头,以刘虎的火爆脾气,他不可能容忍汉军成为曹操的诱饵,法正这个方案几乎遭到了所有将领的反对。
“殿下在为分歧而烦恼吗?”身旁不远处传来清朗的笑声。
刘璟听出这声音似乎是司马懿,他一回头,只见司马懿站在不远处,脸带微笑地望着自己,刘璟这才想起,今天白天议事时,司马懿似乎一直保持沉默。
不过这也难怪,司马懿已不再担任军师之职,他现在是尚书,之所以出席这次军机议事,是因为司马懿主管军政,相当于兵部尚书一职,募兵增员,招募民夫,支援军资粮草,抚恤阵亡士兵,记功记赏,升官封爵等等都由他来策划,可以说他是众人的后勤总管。
不过刘璟也想听听他的想法,两人走了几步,刘璟笑道:“仲达觉得法孝直的方案如何?”
司马懿笑了笑,“坦率地说,我觉得他的方案可行,但不该说得那么明白,有的事情默契便可。”
刘璟点了点头,叹口气道:“这是他的性格,一贯地耿直坦率,很容易得罪人,不过曹操那边,还得有一定的默契才行。”
司马懿明白刘璟的意思,便笑了笑道:“如果殿下不反对,我替殿下跑一趟太原如何?”
“可是…你现在走得开吗?”
“问题不大,我可以暂时交给元直代理,现在迁移乌桓民众之事已到尾声,有蒋尚书一人便足够了。”
刘璟又沉吟片刻,便欣然道:“有仲达出使,我就放心了。”
第854章 匈奴使者
并州以太原一线为界,包括太原郡北部、西河郡北部、雁门郡、代郡、云中郡和五原郡在内的整个并州北部都被匈奴的左贤王部占据,也有少数鲜卑和乌桓人杂居期间。
在东汉时期,大量汉人也生活在并州北部,匈奴和汉人杂居,且匈奴臣服于汉王朝,朝廷派出护匈奴校尉对匈奴、乌桓等游牧民族进行管理,但随着汉末朝廷衰败,汉王朝渐渐失去了对匈奴人的控制,匈奴左贤王刘豹完全占据了并州北部,并开始驱逐汉民,和关内及河套的被驱逐汉民形成共振,出现了持续几十年的流民潮,黄巾大起义也由此在流民潮中被引发。
目前并州北部已完全属于刘豹的地盘,不过太原还是在曹操手中,从几个月前,刘璟发动对乌桓战役开始,曹操也逐渐对太原进行增兵,一直到曹丕出使长安成功,曹军已经在太原增兵至十万,甚至连曹操本人也亲自赶到了太原。
北方的匈奴人也一直是曹操的心腹大患,他次子曹彰常年在雁门及幽州一带对阵匈奴,爆发了几次大战,曹操甚至招募乌桓人为骑兵,和匈奴人对抗,由于匈奴人不断越境掠夺财物平民,使得并州及河北一带的民众深受其害。
彻底击败匈奴人,将匈奴人赶出塞北,也就成了曹操多年的夙愿,只是他实力不足,难以对抗实力强大的匈奴骑兵,而这次刘璟为了迁都关中,解除匈奴人对关中的威胁,发动了北征战役,直接和匈奴人爆发了冲突,这便使曹操看到了希望,他最终决定与刘璟联手,共同驱逐匈奴,恢复华夏。
太原城内,曹操正和几名谋士商议着对并州匈奴的作战策略,前两个月处于平静期,曹操也返回了邺都,直到他听到匈奴单于出兵的消息后,才再次启程赶到太原。
曹操的临时军辕设在太原府衙内,大堂上,曹操坐在正中,两边程昱、陈群、刘晔、辛毗四名谋士,以及大将曹彰、徐晃、张郃、许褚、于禁、曹真等人分别落座,由行军司马田豫对众人介绍目前的形势。
“根据确切情报,匈奴单于呼厨泉和右贤王刘去卑共率十万骑兵包围了高奴城,这是汉军在关中以北最大的据点,据说由张任率五千人驻防,匈奴人对高奴发动了几次攻城,都以失败告终,目前匈奴大军依然在高奴,对城池形成了围而不打的局面,看得出,这是围城打援的姿态,匈奴人是希望汉军主力来援助高奴。”
“刘豹这边情况如何?”曹操接口问道。
“回禀魏公,刘豹这边比较平静,除了两个月前在代郡集结了四万军队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不过微臣得到一个消息,刘豹在两个月前也去了阴山的匈奴本营,所以微臣怀疑,刘豹不会袖手旁观。”
曹操点点头,对众人道:“在这里,我需要先向各位明确几个原则,首先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必须趁这次汉匈大战之机收复并州,解除北方之患,所以我们一定要出兵,其次,虽然这次和匈奴大战是天子下的旨意,由我为主帅,刘璟只是副帅,但大家要明白,我和刘璟是各扫门前雪,我无法干涉他,他也不能影响我,所以我们力量有限,最多只能与并州匈奴作战。”
曹操说得很含蓄,其实就是在提醒众人,他和刘璟依然是劲敌,虽然因为对抗匈奴人而暂时联手,可一旦匈奴人退回草原,曹军与汉军的战争依然会继续,曹操不希望他手下的谋士和大将们忘记这一点,尽管他自己也决定将女儿嫁给刘璟。
程昱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曹操也看出了程昱有话想说,但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奔至堂下,高声禀报道:“启禀丞相,曹休将军有紧急军情禀报。”
“召他进来!”
侍卫犹豫一下又道:“曹休将军说,事情比较机密。”
曹操点点头,对众人道;“今天先到此为止,仲德留下。”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程昱则留了下来,曹操回到内堂,程昱也跟了过来,曹操看了他一眼问道:“刚才仲德想说什么?”
“微臣想提醒魏公,各人自扫门前雪的话,似乎说得过早了一点。”
“为何?”
程昱叹了口气说:“其实微臣也明白魏公是想提醒大家,不要和汉军走得太近,但局势发展往往不会由我们控制,一旦匈奴内部联合,我们与汉军的合作,也必不可少,所以微臣建议,魏公暂且把眼光放得更宽广一些,不要太在意一时的得失。”
曹操幡然醒悟,他拍拍额头道:“是我浅虑了,多亏仲德提醒!”
程昱见曹操欣然接受自己的建议,他心中也极为畅快,又笑道:“其实魏公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与汉军合作过于深入,容易引发将士们对汉军的认同,一旦将来曹军与汉军的战争受挫,就会出现曹军重要将领投降汉军的不利局面,所以关键是要把握住一个度,与汉军的合作,既不能深入,也不能拒之千里,只要把握好这个度,我想魏公亦无忧矣!”
曹操捋须点头,“仲德所言,深得我心!”
这时,曹操见有侍卫在门口似乎要禀报,他这才想起曹休之事,便问道:“可曹休求见?”
“回禀魏公,正是!”
“让他进来。”
曹休是虎豹骑副统领,这次被曹操任命为斥候首领,担负着刺探并州北部情报的重任,曹操知道他有重要军情,必然和匈奴有关,片刻,曹休快步走进后堂,单膝跪下行礼道:“参见魏公!”
“有什么紧急军情要向我禀报?”曹操的语气很平淡,他显然不认为现在会有什么紧急军情。
“回禀魏公,呼厨泉秘密派使者来了。”
这个消息倒是使曹操微微一怔,目光又迅速转向程昱,程昱点点头,“魏公,这是在微臣的意料之中。”
曹操又沉吟片刻,对曹休道:“你能以秘密方式来禀报,这样很好,你可带使者来后堂见我。”
曹休行一礼,便匆匆而去了,曹操又问程昱,“仲德认为呼厨泉此时派使者来,是何意?”
程昱微微一笑,“呼厨泉派使者前来,至少证实了我的推测,匈奴人并没有把并州和关内割裂开来,如果我没有料错,呼厨泉是希望魏公最好能按兵不动,甚至希望魏公与他共同对付刘璟。”
曹操忍不住冷笑一声,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魏公,匈奴使者来了!”
“命他进来!”
片刻,曹休领进来一名三十五六岁的粗壮男子,头戴脱浑帽,身着深色绣花丝泡,看起来和市场上的胡商没有什么区别,他进来摘下帽子,露出一个光亮的秃头,他深深行一礼,“匈奴右日逐王栾提达曼,参见魏公!”
名义上,匈奴人依旧臣服于汉朝,单于呼厨泉也每年派使者来邺都象征性的进贡,同时拜见丞相曹操,这个栾提达曼曾六次代表匈奴单于出使邺都,和曹操已经很熟了,曹操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老朋友来了,请坐吧!”
“多谢魏公!”
达曼坐了下来,他取出一卷羊皮信,双手呈给曹操,“这是单于写给魏公的亲笔信,请魏公过目。”
一名侍卫将信转给曹操,曹操却不急着看,将信放在一旁,问道:“日逐王是从高奴直接过来,还是从代郡过来?”
第855章 仲达出使
达曼一愣,他立刻明白曹操的意思,立刻恭恭敬敬欠身道:“回禀丞相,在下从高奴过来,尚未去见刘豹。”
曹操也是随口问问,因为就算达曼没有去见刘豹,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刘豹会去高奴见呼厨泉,曹操便没有再执着这个问题,他话题一转便道:“自从我大汉王朝驱逐北匈奴,南匈奴在朝廷庇护下得以休养生息,百年一直安分守己,为何现在却要大军南下,威胁中原,难道呼厨泉觉得羽翼已满,便背信弃义,将朝廷对他的往日之恩,统统抛之脑后吗?”
曹操的语气很严厉,吓得达曼跪下道:“魏公此言当真冤枉了单于,事实不是这样,我们并没有窥视中原之心,只是因为被逼无奈,出于自卫,望魏公明鉴!”
“自卫?”
曹操哼了一声道:“乌桓人无礼,先越境烧杀边民商贾,侵占萧关,汉王无奈反击乌桓,这才爆发了两个月前的战争,这和匈奴何干?你们此时大举南下,围攻高奴,我不明白,自卫在哪里?”
“魏公只是听了一面之词,事实上,汉军与乌桓人作战时,匈奴便已经卷入了,两次作战,羯族部和刘猛部皆遭惨败,更为发指的是,汉军偷袭奢延海,杀戮妇孺老人数万人,百万牛羊被宰杀一空,连右贤王的妻儿也惨遭屠杀,此血海深仇,匈奴不可能视而不见,单于亲自出兵南下,就是为将屠夫刘璟的军队赶回南方,恢复从前的秩序,单于有言,关中和陇西是大汉朝廷的疆土,匈奴不会染指,将奉还朝廷。”
达曼特地加重语气,将‘奉还朝廷’四个字重重地说清楚,曹操心中一阵冷笑,只提疆土,不提人口,这种口是心非之言他怎么会听不懂,曹操便淡淡道:“既然如此,逐日王不妨明说,需要我做什么?”
…
达曼是秘密来见曹操,不能呆得太久,他呈上呼厨泉的信后,很快便告辞而去了,当然,曹操也不会给他任何承诺,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清楚,关键是看双方的行动。
曹操命曹休送走了达曼,他将呼厨泉的信递给了程昱,“军师看看他们的谋算吧!”
其实程昱不用看信,便已明白了匈奴人的意图,他们是想让魏公按兵不动,让曹军出兵关中显然不现实,但如果曹军能按兵不动,匈奴人的兵力便能陡增至十八万,战胜刘璟的可能就大大增加了,当然,匈奴人也提出了诱人的条件,曹军不用出一兵一卒,由匈奴军将汉军击溃,并保证将关中和陇西送到曹操的手中,这个条件正是曹操梦寐以求的结果。
程昱看了看羊皮信,见曹操负手站在窗前沉思,程昱慢慢走上前道:“这封信中有一个漏洞,不知魏公看出来没有?”
“我也感觉到了,不过先说说你发现的漏洞。”曹操沉声道。
“呼厨泉在信中说,不会要大汉的疆土,会将陇西和关中送还给魏公,但他却没有提到河西,更关键时,生活在陇西和关中的大汉子民怎么处理,他也丝毫不提,可以想象,魏公到时拿到的,将是一片废墟焦土。”
曹操长叹一声道:“问题就在这里啊!匈奴人大举出兵,从来不会空手而归,他们若不掠尽关中之民财,是不会善罢甘休,只怕到了那时,我曹操就是千古罪人了。”
说到这,曹操目光转向窗外,望着远方天际,良久才冷冷道:“虽然我渴望能击败刘璟,夺回关中和陇西,但我不会用民族大义来做交换,呼厨泉是痴心妄想!”
程昱见曹操态度很坚决,不由欣慰道:“魏公能如此深明大义,是天下人之福也!”
他语气一转,又低声笑道:“不过兵不厌诈,魏公倒可以将计就计。”
曹操大喜,连忙问道:“计将安出?”
程昱低声对曹操说了几句,曹操连连点头,最后沉吟片刻,“不过这需要刘璟的配合才行。”
程昱笑了起来,“如果我所料不差,刘璟很快就会派使者前来。”
就在这时,有侍卫在堂下禀报:“启禀魏公,河东郡传来快信,汉王派尚书司马懿出使并州,已经进入河东郡,正向太原方向而来。”
曹操和程昱对望一眼,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
…
司马懿从蒲津关进入了并州,经过河东郡,一路向北而行,由于太行和吕梁两条大山脉纵贯并州东西,使得从河东郡前往太原分成了东西两条路线,一条是吕梁山脉以东,延着汾水河谷北上,中间穿过鼠雀谷,进入九泽大湖,再向北走便抵达太原。
另一条路是走吕梁山以西,穿过西河郡,进入太原郡西部,再向东穿过吕梁山抵达太原,相对而言,吕梁山以西比较荒凉,人烟稀少,而吕梁山脉以东的汾水河谷则是人口稠密的农业区。
司马懿选择走人口稠密的汾水河谷,百余名使团成员乘坐三条大船沿着汾水一路向北,这天下午,船队过了永安县,大船劈波斩浪,在两岸纤夫的拉拽下缓慢北行,司马懿站在船头,负手望着两岸风景如画,远山如黛,大片森林分布在山脚下,两岸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此时已是九月初,稻田青黄相间,随风起伏,仿佛是一片蔚为壮观的稻海,让司马懿看得心旷神怡。
这时,一名士兵领着船夫上前道:“军师,船夫说有重要事情。”
“什么事?”司马懿回头问道。
“启禀先生,再向前便是冠爵津,有一段数十里的险滩,也就是鼠雀谷一段,百石以上的船只都无法通行,只能通行小船。”
司马懿眉头一皱,“我以前也坐船走过汾水,一路畅通,哪有什么险滩?”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大概在五年前,鼠雀谷的一座大山崩塌,无数巨石滚入江中,使河水一度堵塞,后来官府组织民夫疏浚河道,但人力物力有限,便始终没有能完全恢复从前的畅通,形成了三十里长的乱石滩,非常危险,大船很容易被撞碎。”
“那怎么办?”
船夫无奈道:“要么改乘小船,要么改走陆路,东面穿过高壁岭,或者走汾水西岸,经过贾胡堡,到达灵石县便可以继续乘船了,这一段路程大约有八十里。”
司马懿想了想,他们人数众多,还有汉王给曹操的聘礼,乘坐小船显然不现实,只能走陆路,司马懿又问道:“那走陆路可租到骡马?”
“有!有!东岸和西岸都有大量的骡马队可供租赁,生意很兴隆,这个问题先生不用担心。”
司马懿无奈,只得点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就下船走西岸贾胡堡。”
…
半个时辰后,船队抵达了阴地关西码头,众人下船,找了一支大型骡马队,托运上物资,众人骑马向北逶迤而去。
他们所在的地段是一条长约百余里的峡谷,叫做鼠雀谷,顾名思义,就是地势险要,只有老鼠和鸟雀才能通过峡谷,峡谷两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东面是高壁岭,地势险绝,西面地势稍缓,山中有一座小镇,叫贾胡堡。
由于山中土匪横行,盗贼众多,贾胡堡镇便在周围修建了堡墙,并有当地自发组织的民团防御,贾胡堡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这段百余里山路的唯一宿地。
不过,司马懿并不太担心,他们使团有二十余人,其余八十人全部都是来自鹰击军的精锐护卫,对付山贼盗匪不在话下,另外还有十几名骡夫随行,他们负责照顾行李。
黄昏时分,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了贾胡堡大门,贾胡堡内顿时热闹起来,贾胡堡位于半山腰的险要处,是山道必经之路,堡内有上百栋建筑,住着千余人口,大多是旅舍和酒馆,还有两家规模不大的妓馆。
尽管贾胡堡不愁生意,但汉国使臣队伍的到来,还是引来了众旅舍的一番争夺,司马懿最终选择了最大的一家旅舍。
队伍浩浩荡荡住进了旅舍,士兵们从骡马身上卸下行李箱子,抬进了旅舍,骡夫和伙计将骡马牵进后面的马厩,旅舍掌柜迎了出来,他见多识广,看得出这群人的身份非同寻常,态度变得极为恭敬,点头哈腰对司马懿道:“请使君放心,小店一定会竭尽全力,让所有人都住得舒适,睡得香甜。”
这时,司马懿打量一下旅舍四周的情况,发现另一边的餐堂内正有不少人在用餐,所有人都在注视他们这群特殊的客人,不时交头接耳,其中有好几人长相凶恶,似乎不是善类,其中坐在角落的一名男子年约四十岁,眉毛粗浓,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目光格外凶狠,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他在路上听骡马队的领队说过,贾胡堡之所以几十年来从未出事,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它和盗匪达成了一种默契,只要盗匪不在堡内闹事,皆可以来去自由,可以想象,这群吃饭的人中,应该就有盗匪的探子。
司马懿眉头一皱,他并不惧怕盗匪,但他也不希望半路发生意外,司马懿吩咐众人收拾一下,然后出来吃饭,当司马懿和众人来到餐堂时,所有的客人都已经走了,餐堂内只剩下他们一群人。
这时,骡夫领队坐到司马懿身边,低声道:“刚才进店时,使君有没有注意到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
司马懿想起那个眉毛极为粗浓的男子,点了点头,“此人我也看到了,他是什么人?”
第856章 步步杀机
“他便是南吕梁一带的匪首,名叫费农。”
司马懿一怔,随即怒形于色道:“既然是匪首,为何不抓捕他?”
骡夫领队叹了口气道:“前任县尉曾经抓捕盗匪三当家,绰号百刀不死,并当街处斩了他,结果三天后,包括县尉在内,他的家族老少四十七口全部被杀,四十七颗人头悬挂于县城大门上,此时使曹丞相也为之震怒,下令剿匪,但最后不了了之,从此谁也不敢得罪南吕梁的盗匪,他们来贾胡堡是常事,大家只能装作看不见,若惹了他,明天贾胡堡就会被血洗。”
司马懿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他刚才看我们半晌,莫非他想对我们动手?”
领队忧心忡忡道:“这正是我担心的,最近传说要和匈奴开战,北上的商人少了很多,他们生意也很萧条,如果来了这么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光大箱子就有百十口,他们怎么可能不动心,我很担心明天路上会出事。”
司马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能动得了我们的盗匪,还没有出事了。”
话虽这么说,可领队是在这一带混饭吃的,如果出事,不管那方获胜,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他本想说不去了,但这话他说不出口,盗匪不好惹,但这群客人也同样不好惹,他心中焦虑之极,只求费农只是路过而已。
…
鼠雀岭延绵近百里,这里也属于吕梁山的支脉,山脉纵横,山谷众多,很多山谷幽深险峻,终年人迹罕至,还有不少山脉缺口可以横穿吕梁山,到达另一边的西河郡。
入夜,几名骑马人在崎岖的山道上纵马疾奔,他们对山道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尽管夜色漆黑,山道坎坷不平,但他们却能纵马疾奔,如履平地,在微弱的月光下,只见为首之人年约四十岁,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使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此人正是匪首费农,他们从贾胡堡一路疾奔而来。
他们奔入深山,直接进了一条峡谷,刚到峡谷口,一支鸣镝从他们头顶上射过,费农连忙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在原地等候,这时树林走出几名身着盔甲的哨兵,费农连忙躬身对为首军官道:“请禀报将军,我们发现了目标。”
为首军官一挥手,几名士兵带着费农向谷内走来,他们来到一棵极大的树前,树下站着一人,浓密的树荫遮住了他的脸庞,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费农心中一阵发憷,单膝跪下道:“费农参见将军!”
“你们发现目标了吗?”
“回禀将军,小人发现了目标,今天黄昏时分,他们住进了贾胡堡,应该明早出发,最迟明天天黑前抵达这里。”
“很好,不过我对这一带不熟,需要你的人协助,明天把你的手下都带来吧!”
费农尽管心中不太情愿,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得抱拳道:“小人遵命!”
“去吧!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你的人到来。”
“是!”
费农起身离去了,半晌,黑影冷冷吩咐道:“通知下面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给我拼死卖力!”
…
次日天刚亮,司马懿一行便离开了贾胡堡,沿着崎岖的山道继续向北而去,或许是因为走得人太多,山道并不难走,有一段路还相当平坦,周围树荫浓密,两边怪石林立,不时有枭鸟发出巨大的鸣啼声,清晨的雾气笼罩在山峦之间,使山道上有一种阴森神秘之感。
山道上没有行人,他们走了近一个时辰,除了他们之外,再也没有看见其他行人,不过这也难怪,他们是贾胡堡第一个出发的队伍,这个时候,对面也不可能出现行人,没有人会在山中过夜。
司马懿神情颇为凝重,他还在考虑昨晚遇到了盗匪头子,临走时,掌柜也提醒过他,假如遇到盗匪,舍财保命才是生存之道,再加上昨晚领队的话,似乎他们今天必然会遭到盗匪袭击。
尽管司马懿没有把山贼盗匪放在心上,但他一向谨慎,还是不想过于大意,他一招手,将骡夫领队叫了过来,司马懿又问道:“你给我说说,这些山贼有多少人,是什么背景?”
领队更是一夜未睡好,心中忐忑不安,连忙道:“回使君的话,听说这些山贼原本是河北一带的黄巾贼军,被官兵击溃后,窜入并州,糟蹋了几个县,被官兵围捕,便躲进了吕梁山,从此落草为寇,整个南吕梁都是他们的地盘,大概有一千余人,有三个首领,昨晚我们看见的费农就是他们的大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