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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刘去卑和呼厨泉达成的协议,这次匈奴将一共出兵十万,其中两人各出兵五万,目标是夺取关中,将汉军赶回巴蜀。
呼厨泉年约四十岁,长得一张大方脸,络腮胡子,血盆大口,鼻子像紫茄子在脸庞中央突兀而起,但眼睛却又细又小,眉毛粗浓,长得实在有点跌宕起伏。
呼厨泉是极为精明之人,在中原也呆了多年,他继承单于之位已有十几年,却第一次决心攻打中原,原因是他感觉到了刘璟的巨大威胁。
呼厨泉一直在关注中原的局势变化,尤其对于新崛起的刘璟,他格外关注,在刘璟军队几次击败曹军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迟早会和这个南方军阀打交道。
果然,汉军势力在攻克巴蜀后,便不断北上,最终占领了关陇,并准备将都城迁到长安。
如果刘璟依然和曹操一样,对游牧民族采取一样的和缓策略,大家互不侵犯,相安无事,呼厨泉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紧张。
但刘璟却相继征服了陇西的一些弱小游牧民族,继而又击败河西羌人,收回河西,如果刘璟对游牧民族的进攻就到此为止,呼厨泉也能忍下去。
但汉军从今年开始大规模攻打关内的乌桓人和匈奴人,手段血腥,终于使呼厨泉忍无可忍,他开始意识到,刘璟是要将匈奴人赶出中原,一旦他真的得了天下,匈奴的黑暗时代就将来临。
呼厨泉终于下定决心,他要趁刘璟力量还不够强大之时,将汉军彻底击败,赶回南方去,呼厨泉必须要让刘璟明白一个道理,想改变百年来形成的势力格局,他就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过,呼厨泉虽然决心已下,但他还是很谨慎,选择八月入秋后才南下关内,一方面秋天是匈奴人的传统作战季节,另外一方面,他也需要时间进行准备,召集各部落酋长商议,并要求各部落出兵。
呼厨泉在南方多年,他知道匈奴骑兵和中原军队在兵器装备上的差距,也知道匈奴骑兵的优势,早在出兵之前,他便有了作战计划。
这时,有卫兵在帐外禀报,“启禀单于,右贤王到了!”
呼厨泉点点头,“请他进来!”
片刻,帐帘一掀,刘去卑大步走了进来,两人大笑着紧紧拥抱一下,刘去卑笑道:“我等兄长到来,头发都等白了。”
“贤弟刚刚吞下了灵州羌人,这么快就消化了吗?”
“攻打灵州虽然收获丰盛,但刻骨的杀子杀妻之仇却让我日夜难眠。”
呼厨泉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坐下来说!”
刘去卑坐下来,见小桌上铺着一张地图,他略略凑近,只见是一幅关内地图,地图上画了三个红圈,正是汉军在关内建立的三座据点。
“单于是准备攻打这三座城池吗?”
呼厨泉微微冷笑道:“我们大军南下,汉军必然退到关内,扼守关隘,与我们长期对峙,冬天一来,我们就得北撤,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围点打援,我们打了孩子,就不怕大人不来。”
刘去卑默默点头,这时,他想起一事,连忙道:“刘豹有没有去找单于?”
“没有,他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刘去卑有些忧心忡忡道:“我得到一个消息,刘璟可能与曹操结盟了,据说曹操在太原屯兵十万,我担心并州那边可能会出事。”
“啊!”呼厨泉一下子愣住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知,他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六月底七月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刘去卑停一下又道:“不过,或许曹操另有深意,他未必会真的攻打刘豹。”
“为何?”
刘去卑笑了笑,“单于想一想,若刘璟被赶回南方,谁会是最大的得益者呢?”
呼厨泉明白刘去卑的意思了,他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既然刘豹不来求援,必然是他和曹操有了默契,曹操或许只是想牵制住刘豹,给刘璟一个人情,又占据大义,真让他出兵,他未必答应了。”
说到这,呼厨泉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点了点地图上的高奴县,“我决定先围打高奴县,逼刘璟出兵!”
第850章 围攻高奴
高奴县烽燧的狼烟笔直冲向天空,从最北面的长城烽燧,一直到终南山烽燧,三十几座烽燧都点燃了狼烟,八月烽火连天,北方威胁悄然而至。
高奴县也就是后世的延安县,北靠区水,位于地势高处,城池高大宽阔,十分坚固,尤其每隔五十步便修建一座马面墙,使高奴县更利于防御。
此时,五千防御士兵正紧张地进行最后的作战准备,他们用木板运来巨大的方石,层层堆砌,将唯一的北城门内门封死,此外,汉军又将一桶桶火油搬上了城墙上石室内存储,箭矢堆积如山。
密布城头的投石机开始吱吱嘎嘎检查,这种中型投石机的威力并不算巨大,只能将五十斤重的巨石投掷到三百步远,但它很适合高奴县的防御,首先操纵人手很少,用绞盘上弦,只须十人便可控制一架投石机,整个城头共安装了八十架这样的投石机,四个方向各部署二十架。
另外在南岸的防御线上还部署了三十架稍小的投石机,它们的射程只有两百步,正好可以投进区水内,对渡河的胡人极具威胁。
区水是汉军的第一道防御屏障,汉军在区水南岸部署了一千人,修建了小型防御城堡,他们使用威力强大的大黄弩为防御武器,可将长达五尺的巨箭射出一百五十步远,虽然新发明的蜂弩也同样威力巨大,但用在沿河防御上,大黄弩的穿透力更强。
高奴都督张任站在高墙之上,凝视远方烽燧直冲天际的狼烟,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刻,男儿大丈夫,当北上边疆抗击胡虏,他期待和匈奴军一战,虽死无憾。
‘呜——’城头烽燧上的哨兵吹响了低沉的号角,这是发现敌情的信号,城头上的数千汉军都紧张起来,纷纷站到城垛口向北方眺望。
张任也看见了,只见北方出现了一条黑线,长约十余里,正缓缓向南方推进,渐渐地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军旗,十万匹战马的踏地声形成了方圆百里内的轰鸣,俨如低沉的闷雷,无边无际的匈奴骑兵终于出现在草原上。
号角声声,战马嘶鸣,匈奴骑兵超过十万之众,声势极大浩大,杀气滚滚,直冲天际,张任凝视片刻,高喊道:“传令区水防线准备作战!”
张任看见了金狼头大旗,他不由暗暗心惊,这是传说中的匈奴王旗,它的出现,说明匈奴单于亲自来了,这个情报很重要,他必须要立刻向汉王殿下禀报。
“将军快看,羊皮筏子!”一名士兵指着区水北岸大喊。
张任也看见了,匈奴军队已经在区水北岸准备羊皮筏子,张任立刻意识到,匈奴人要渡江进攻了,不过这样一来,反而让张任放心下来,如果匈奴急于进攻而不进行充足准备,就说明他们志不在夺取高奴县。
‘或许他们是想施加压力,围城打援!’张任暗暗忖道。
张任的猜测并没有错,匈奴大军的目的就是为了围城打援,将汉军主力逼出关中,在关内广袤的草原上和他们决战,之所以选择高奴县,因为刘去卑得到消息,高奴县的主将是汉军核心将领之一的张任,这就是说明高奴县对刘璟极其重要,一旦高奴县危急,汉军极有可能来援。
游牧民族作战从来都很在意效率,在决定一件事后,就会风风火火地投身去做,讲究声先夺人,讲究兵贵神速,大军还没有扎营,呼厨泉便下令夺取区水,摧毁汉军的第一道防线,给汉军施加压力。
呼厨泉远远注视着高大坚固的城墙,他知道就算他夺下这座县城,他的军队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他是要和汉军主力作战,要夺取长安,而不是一座小小的外哨城。
不过夺取区水南岸的防御城堡并不困难,他们有足够的兵力和渡河筏子,完全可以夺下南岸,攻破汉军第一道防御,按照匈奴人的作战惯例,第一战是由羯人出击。
羯人军队由八千精锐士兵组成,军队首领依然是上次败在汉军手上的石鞣,但这一次,羯人大酋长石勒也亲自跟随出战了。
上一次战败羯人战败后,石鞣擅自率军撤回了羯人本部,引起了匈奴人严重不满,羯人大酋长石勒被迫向呼厨泉请罪,保证这一次羯人将全力以赴。
这时,呼厨泉回头冷冷看了一眼羯人大酋长石勒,说道:“希望这一次,羯人不要再让我失望。”
石勒被呼厨泉冷厉的目光盯得冷汗直流,他连忙躬身道:“微臣会亲自督战,绝不会再发生上次事件!”
石勒也没有办法,他的部族原本生活在金山以西,是贵霜帝国下面的一个部族,但匈奴人和月氏人的大战波及了他们,他们成为匈奴人的战俘,整个部族一起被带到东方,成为匈奴人的附庸。
可以说,他们就是匈奴人的奴隶,因为作战勇敢而被匈奴人另眼看待,一旦他们失去了作战的优势,他们就会被匈奴人毫不犹豫抛弃,甚至会亡族,所以石勒对匈奴人纵有千般恨意,也不敢有半点得罪。
呼厨泉点点头,“既然你要亲自督战,那为何还不去?”
呼厨泉着实不放心石鞣,此人是石勒的儿子,虽然年轻,却精明狡猾,他会尽一切可能保存实力,从而不肯全力进攻,必须要让石勒去督战。
就是如此,呼厨泉还是不放心,又对右骨都侯梅离道:“你也督战,若羯人不肯全力进攻,你可禀报于我!”
“遵令!”梅离率领数百骑兵飞驰而去。
旁观石勒更是心惊胆战,他没想到呼厨泉竟会当作自己的面派人监督自己,这其实就是一种警告,他不敢再犹豫,催马向区水北岸奔去。
区水北岸,八千羯人士兵还在积极准备,他们带来大量羊皮筏子,过河前需要将这些羊皮筏子吹足气,石鞣心中很复杂,上一次他就在距离高奴县不远的固原县遭遇重创,损失了七千子弟,这对人数不多的羯人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一次匈奴人又逼迫他们为先锋,而且又是攻城,可以想象,这一战后,八千子弟还能剩下多少人?
石鞣不由低低叹了口气,这时,他父亲石勒缓缓催马上前,看了一眼儿子道:“你不必叹息,这一次出征如果获胜,我们羯人将获得丰厚的回报,足以补偿作战损失。”
“可如果南征失败呢?”石鞣小声问父亲道。
‘失败?’石勒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略为沉吟便问道:“你觉得这次南征会失败吗?”
“骄兵必败,这次呼厨泉太骄傲了,竟然只率十万军队南征,他对汉军轻敌了,这次南征,我不看好,而且…”
说到这,石鞣向两边看了看,这才压低声对父亲道:“我怀疑这次南征是刘去卑给呼厨泉设下了圈套。”
“别乱说!”石勒心中一惊,慌忙摆手,止住儿子的胡言乱语。
石鞣冷笑一声道:“刘去卑和汉军交过手,他怎么会不知汉军的厉害,竟然鼓动呼厨泉只带五万军队南下,他自己也只带五万军队,这不是坑是什么?”
“别再说了!”石勒严厉地打断儿子的话,迅速给他使个眼色,石鞣这才发现,一名骑兵正向他们奔来,是呼厨泉派来的士兵。
“大酋长,单于命你们立刻出战,不准再拖延!”
石勒心中暗骂,却只得陪笑道:“请转告单于,只要羊皮筏子准备好,我们就立刻出兵。”
骑兵飞奔而去,石勒叹一口气,对儿子说:“不要再考虑减少损失了,准备全力以赴吧!”
石鞣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不多时,一名千夫长飞奔来禀报道:“启禀酋长,皮筏子已经准备就绪!”
石勒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吧!”
石鞣抽出战剑,催马奔至军队面前,凝视河面,只见河面上升起一层白雾,使他激动异常,高举战剑大喝道:“上天眷顾我们,河面起雾了,这是最好的进攻时机,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夺取南岸,出战后不准回头,有胆敢返回者,斩!”
八千羯人士兵一起大吼起来,石鞣挥剑大喊:“出击!”
‘呜——’数百只号角声吹响,此起彼伏,在北岸的河谷里回荡。
三千名第一波进攻的羯人士兵向岸边飞奔而去,岸边已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羊皮筏子,大的如战船,可乘坐数百人,小的也能乘坐两三人,皮筏子上面绑缚有木排,士兵就坐在木排上划筏渡河,无数皮筏子扔入江中,羯人士兵大喊大叫着跳入水中,爬上了皮筏,向对岸划去。
第851章 激战区水(上)
区水是黄河的支流,也是一条比较重要的中型河流,河水宽百丈,水面平静,但暗流颇急,两岸都是高地,汉军在南岸修建了防御工事,并筑成三座小型城堡。
城堡上安装了上百架重型大黄弩,这种大黄弩由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操控,可将五尺长的大箭射到一百五十步外,可以穿透皮筏子上的木排,是对付胡人皮筏子的重要武器。
另外在岸边部署了八百名士兵,他们藏身在长约两里的沙袋墙后,剑拔弩张,严阵以待,河边负责防御的主将是校尉吴兰,也张任的部将,此时他已听见了对岸的号角声,回头对士兵令道:“传我的命令下去,准备作战,战鼓响起,即可射击!”
他又对另一名士兵道:“去禀报都督,匈奴军队即将发动进攻!”
士兵转身飞奔而去,片刻奔至城下大喊道:“启禀都督,敌军即将进攻!”
城头上,张任也隐隐听到了对岸的号角声,他注视河面,只见河面上升起一层薄如轻纱似的白雾,不利于防御,他心中有些担心,探头喊道:“转告吴将军,不用死守,形势不利就立刻撤回!”
报信兵返回河边禀报了乌兰,吴兰喝令道:“投石机准备!”
南岸上的三十架中型投石机吱吱嘎嘎拉开了,士兵放上了火球,只要一声令下,便点火投掷,乌兰的目光又投向河面,河面上的轻雾遮住了视线,虽然这对进攻有利,但对于进攻敌军,它同样造成了一定的障碍。
数百只皮筏子在暗流湍急的河水中艰难划行,适合渡水的河段并不多,区水三百余里的河段中,要么是乱石密布,要么两岸悬崖峭壁,只有靠近高奴县城这一段水流稍缓,两边比较平坦,适合渡河。
三千羯人士兵拼命划动筏子,一刻钟后,大队皮筏已经到了河水中央,石鞣紧紧盯着他的军队,只见他们在若隐若现的白雾中消失,石鞣立刻回身令道:“第二队出战!”
第二支三千士兵纷纷奔至河边,扔出数百只皮筏子,爬上筏子紧跟着前锋队伍而去,就在这时,南岸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战鼓声。
战鼓声就是命令,百架大黄弩同时射出,百支五尺长的大箭脱弦而出,强劲地射入江中,此时,数百只皮筏子已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百支长箭破空而出,突然出现在羯人士兵眼前,羯人士兵措不及防,一名士兵被长箭穿胸而过,发出一声惨叫,翻身落水,皮筏声的士兵顿时乱成一团。
长箭不断破空而出,尽管大部分射入水中,但还是有不少长箭射中了皮筏,士兵惨叫落水,皮筏倾覆,只片刻间,便有七八只皮筏被射沉。
这时,几支长箭破空而出,同时射向一艘大型皮筏,皮筏上载有百余名士兵,羯人士兵吓得纷纷躲闪,长箭射透木排,刺破了下面的几只皮囊,皮筏子开始失衡,尽管一只大型皮筏是由数十只甚至百只皮囊组成,但皮筏子同样讲究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空筏尚可保持稳定,可上面坐满了士兵,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在剧烈的摇晃中,这只大型皮筏轰然倾翻,百余名士兵大叫着落水,在河中纷纷挣扎求救,但河面下暗流湍急,他们只挣扎了几下,便被暗流卷入水底,不知所踪。
一连三艘大型皮筏倾覆,两百五十余名士兵落水,羯人士兵吓得心惊胆战,为首千夫长大喊道:“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渡河士兵的头顶上传来了异响,众人纷纷抬头,只见空中出现刺眼火光,紧接着数十只巨大的火球迎面扑来,或砸中皮筏,皮筏上轰然倾翻,士兵们纷纷落水。
更多的火球砸入水中,但这并不意味着平安无事,相反,威胁更大,烈火没有因入水而熄灭,火球在水中继续熊熊燃烧,迅速向皮筏子靠近,羊皮筏子最害怕火,沾火即破,士兵们吓得大喊大叫,拼命用长矛去捅不断靠近的火球,意外发生了,从火球内涌出大量液体,着火即燃,水面上也燃烧起来。
这是一名工匠想出的办法,火油球的内芯是用羊皮薄囊装满火油,外面用火布包裹,一旦火布烧穿皮囊,里面的火油就会流出,在水面上燃烧,从而对羊皮筏子形成致命威胁,这是汉军对付匈奴人皮筏渡河的利器。
只是还不等火布被烧穿,性急的羯人士兵们便用长矛捅破了里面的皮囊,大量火油流出,使河面上变成一片火海,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大喊大叫,不少皮筏被火焰点燃,皮囊烧破,士兵们一片惨叫,纷纷跳水求生。
接二连三的火球从天而降,河面上的火势越来越大,最前面的百艘皮筏子陷入一片火海中之中,河面上一片哭嚎惨叫,后面的皮筏子吓得纷纷调头逃回。
北岸上,石鞣被河面的烈火惊得目瞪口呆,他原本不准士兵后撤,但此时,望着纷至逃回的士兵,他也无计可施。
不仅是羯人发生了恐慌,以为是天火降临,竟然能在水中燃烧,数千人跪在河边祈祷,就连匈奴单于呼厨泉和右贤王刘去卑也被惊动了,纷纷催马上前来察看。
呼厨泉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天火,这必然是汉军的武器,刚才他看得清楚,是从城头投来的火球,只是这种火竟然能在水面上燃烧,着实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不过此时呼厨泉对刘去卑十分不满,他和汉军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居然不告诉自己,汉军有这么厉害的烈火武器。
呼厨泉极为不满地狠狠瞪了刘去卑一眼,“右贤王,你应该知道吧!”
刘去卑连忙摇头道:“我和汉军打交道时间不长,只知他们弓弩厉害,却不知他们用火也如此犀利。”
其实刘去卑知道一点点,当初汉军不就是用火球摧毁了乌桓人的大营吗?只是刘去卑没有想到这种火竟然能在水中燃烧,他却不敢过多解释,越解释越糟糕,这时,羯人酋长石勒催马上前道:“单于,攻势还没有发动,我的军队就已经损失一千余人,这样打下去,我的军队都会被烧死在河中。”
呼厨泉重重哼了一声,“初战就失利,还南征什么,不要给我解释原因,一个时辰后,给我夺下南岸。”
石勒还想再申辩,呼厨泉却不再给他机会,调转马头便走了,刘去卑摇摇头,也一起离去,石勒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这时,他儿子石鞣催马上前问道:“父亲,他可同意?”
石勒苦笑一声,叹息道:“他根本没有把我们的死活放在心上。”
“王八蛋!”石鞣低低骂了一声。
他目光又投向河面,咬牙道:“这样进攻,我们必全军覆没不可。”
他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个阴阴的笑声,“其实汉军的火球不是没有漏洞。”
石氏父子一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名汉人中年文士,石鞣曾在刘去卑帐下为将,认识此人,是刘去卑的汉人幕僚李令,他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请先生教我!”
李令指着河面笑眯眯道:“我刚才仔细看了对方的火球距离,他们的投距大概在两百步左右,这样,你们渡河点只要北移三百步,就可以避开对方的火球打击。”
“可是河面上的烈火怎么办?”
李令呵呵笑了起来,“河水是向东流,难道烈火还能逆水向西燃烧不成?”
石鞣重重一拍脑门,他真是急糊涂了,怎么没有想到,这时,李令又道:“两百步以上的投石机至少是中型,必须要固定,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投石机会向西移动,不过要当心对方的弩箭和大黄弩。”
“我明白了,先生的提醒,石鞣当铭记肺腑!”
石鞣催马向岸边奔去,大声喝令,催促士兵们改道向西,这时,李令也回到了刘去卑身边,刘去卑笑问道:“怎么样?他们接受先生的建议吗?”
李令点点头,“看样子是接受了,不过,就算夺取南岸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我们很难夺取城池。”
“这个就不用你我操心了,单于的目的是逼汉军来援助,相信他会有应对方案。”说到这,刘去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笑意。
…
李令的建议并没有错,火球的射程确实无法超过三百步,当五千羯人士兵的皮筏改在上游三百步外渡河时,他们终于摆脱了烈火焚烧的恶运,不过汉军的弩箭却严阵以待。
在一片喝喊声中,五千羯人士兵发动了第二次进攻,这一次他们不再犹豫,使足了力气,拼命划动皮筏,数百艘皮筏飞一般向对岸驶去,而南岸的汉军早已张弩上弦,等待着敌军杀来。
但作为南岸防御主将,吴兰的责任不仅是要尽可能地防御住敌军的进攻,还要未雨绸缪,做好最坏的打算,由于南岸上的三十架投石机已失去了防御作用,吴兰毫不犹豫地下令拆毁投石机,不能被匈奴人得到,与此同时,大黄弩也从固定射击,改为移动射击,军士们将百余架大黄弩搬到沙袋墙上,放上长箭。
“将军,已经进入大黄弩射程!”一名士兵急向吴兰禀报。
吴兰当即下令道:“大黄弩射击!”
第852章 激战区水(下)
只听一片弩机声响,一百支长箭贴着水面射向河中的皮筏,此时薄雾已渐渐散去,弩手们可以清晰地看见河中的皮筏,目标也更加明确,命中率大幅提高。
强劲射来的长箭纷纷射中目标,河面上一片惨叫,近百名羯人士兵被长箭射入河中,当场惨死,几艘中型的皮筏也中箭倾翻,引起士兵们的惊叫。
紧接着第二轮长箭呼啸而至,又是数十人中箭惨死,最前面的三艘皮筏倾翻,一百多名羯人士兵落入水中,迅速被激流卷走,但大黄弩长箭阻挡不住羯人的进攻,大群皮筏越来越近,终于进入了弓弩的杀伤射程。
“弓弩准备!”
吴兰高声大喊,一千士兵刷地抬起弓弩,瞄准了河中越来越近的皮筏,吴兰大喝一声,“射!”
一千支弩箭同时射出,密集地射向百步外的敌军皮筏,俨如河面上卷起的疾风劲雨,向皮筏上的羯人士兵射去,弩箭力量强劲,穿透力极强,羯人的皮甲挡不住弩箭,顿时死伤大片,在慌乱中,又有两艘大型皮筏倾翻,一百五十余人不幸落水,虽然躲过了弩箭,却躲不过区水龙王的召唤。
这时,羯人大将石鞣亲自率领最后两千人投入了战斗,他手执大刀,大声喝喊:“不要惧怕敌军弩箭,冲上去!”
河面上鼓声如雷,羯人士兵大呼小叫,冒着密集射来的弩箭,拼命划动筏子,他们离南岸越来越近,这时,石鞣后来居上,他挥舞大刀第一个冲上南岸,身后跟着数百名最精锐的羯族战士,挺着长矛,呐喊着向斜坡上的沙袋墙冲去,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密集的弩矢,数十名士兵被射中,哀嚎着翻滚跌入河中。
石鞣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大腿,他顿时跪倒在地,几名士兵见势不妙,趁箭矢的空挡瞬间,将主将石鞣架了下去。
尽管汉军防御严密,箭雨强劲密集,大片大片射倒敌军,但羯人士兵实在太多,足有七千人投入战斗,光上岸的士兵就有近五千人,一名千夫长领着一千士兵向西面奔去,企图从西面包抄汉军。
此时也进入了羯人弓箭的射程内,数千把弓一起放箭,乱箭齐发,射向工事后的汉军士兵,尽管汉军士兵有沙袋墙掩护,但在敌军密集的箭雨下,还是出现了伤亡,数十名士兵不幸中箭。
这时,一名牙将猫腰奔至吴兰身边,低声道:“有一千敌军已经在西面上来了,正向我们这边包抄而来,将军,得撤了!”
吴兰也已感觉到守不住了,大群敌军离他们最近处已不足五十步,更重要是,敌军的箭矢太密集,压得汉军士兵抬不起头来,吴兰点了点头,回头问道:“投石机已毁了吗?”
“回禀将军,都已摧毁!”
“好!”
吴兰随即喝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清脆的钟声敲响,这是撤军的信号,一千汉军抬着伤兵如潮水般向三里外的城池北门奔去。
此时张任早已做好准备,城门还没有完全堵死,留了一条丈许宽的缝隙,不多时,汉军撤至,纷纷奔进了县城,当最后的主将吴兰奔进县城,城门轰然关闭,士兵开始搬运巨石,顶住城门的最后一条缝隙。
羯人士兵在付出了两千余人阵亡的代价后,终于如愿以偿夺取了南岸的防御工事,区水不再成为匈奴大军南下的障碍,单于呼厨泉随即下令大军渡河。
三万大军用了三天三夜全部渡过了区水,开始在高奴县城四周扎营,而其余七万大军则在北岸扎营,一夜之间,高奴县城外便成了帐篷的世界,延绵十余里,声势浩大。
张任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铺天盖地的帐篷,一直延绵到远方,他现在也不知道匈奴军队会不会攻城,因为他已经看到无数匈奴骑兵从西面的森林回来,战马后拖住巨大的木头。
匈奴虽然世代居于草原,但呼厨泉的部分军队和刘去卑的军队早已在中原生活多年,他们掳去的大量汉人中有不少工匠,营造简易的攻城梯不成问题,如果汉军迟迟不来援助,匈奴军队极可能就要攻城了,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时,张任回头问道:“给殿下的鹰信送出去了吗?”
“几天前就送出去了,但暂时还没有回信。”
张任点点头,应该有回信来了,这时,有士兵指着天空大喊:“都督,信鹰来了!”
张任抬头,只见天空盘旋着一只黑色的苍鹰,盘旋几圈后,斜身向鹰塔飞去,张任大喜,终于有消息来了,他连忙向位于南城的鹰塔奔去,还没有到鹰塔,鹰奴便赶来,将一管鹰信呈给了他。
果然是汉王的回信,张任匆匆看了一遍,刘璟在信中令他严守高奴,汉军会有行动,但需要等待时机成熟,‘匈奴既为围城打援,为施加压力,匈奴必会攻城,张将军只须严守城池,两个月后,匈奴士气必挫,此战之胜负,皆系将军能否守住高奴。’
张任缓缓点头,他知道自己肩负重任。
…
此时刘璟并不在长安,而是在陈仓县的细柳营,细柳营位于陇西道前往关中的必经之路上,因附近有细柳镇而得名,可以称为陈仓的咽喉,是一座占地数千亩的大军营,这座军营由于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已经存在了数百年,当年,周亚夫便驻兵细柳大营。
在东汉迁都洛阳后,关中的战略地位下降,细柳营也一度被废弃,直到十几年前,钟繇经略关中,细柳营才渐渐开始恢复,但也只恢复了部分,最后还是由汉军将它完全恢复。
目前细柳营是汉军的骑兵驻地,两万新骑兵在这里集训,这支新骑兵主要由乌桓人和羌人组成,他们不需要训练骑术,而是要训练纪律和战术,骑兵总教官是庞德,马岱和冷苞为副。
经过两个月的刻苦训练,这支原本军纪涣散的骑兵已完全被改变了,每个士兵都仿佛变了人似的,军纪严明,作战勇猛,他们身上不再有游牧人的散漫,而多了几分汉人骑兵的自律。
刘璟在庞德的陪同下,站在一座高台上观察新骑兵的阵型训练,只见四支骑兵在四面大旗的引领下,如蛟龙翻滚,尽管四支军队已混杂在一起,却丝毫不乱,各自保持着阵型,很快,四支骑兵分开,他们依据整整齐齐,丝毫不乱,马岱开始率领稽查士兵前去清点人数,查找站错队伍的士兵。
刘璟不由赞道:“才两个月时间,便能形成如此高的水平,不容易啊!”
庞德在一旁介绍道:“殿下看到的只是第三军的四千骑兵,还有其他四支骑军,他们也要依次训练,当初他们刚开始训练时,很是混乱,非要戴不同颜色的头盔才能分辨,现在进步很快,不过还不够,下一步我会渐渐取消引领大旗,没有任何标识,让他们列阵,最后要在模拟实战中训练,相信再过两个月,他们的训练水平将不亚于汉人骑兵。”
“我很期待!”
刘璟笑着点了点头,这时,马岱从队伍中揪出了几名站错队士兵,大声斥骂他们,命他们归队,庞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低低骂道:“一帮不争气的混蛋!”
刘璟微微笑起来,他很满意庞德和马岱的诚实,他们完全可以装作没有看见,然后以一人不差的成绩向自己汇报,但他们没有这样做,还是实事求是地找出了问题,这才是难能可贵,把新骑兵交给他们训练,自己可以放心了。
刘璟拍了拍庞德的肩膀道:“找出了问题,要比完全没有问题,更让我满意,很好!”
他笑着转身下了木台,向大营外走去,庞德呆了一下,又连忙问道:“后面还有四支军队训练,殿下要检查吗?”
“不用了,你们尽力便可,估计我等候的人已经到了。”
刘璟翻身上马,在数百侍卫的护卫下,沿着马道向大营外而去,离开细柳大营,向北奔行了约一个多时辰,便抵达了雍县,从雍县向北进入六盘山区,从另一条谷道也可抵达萧关,目前刘璟的临时行营便驻扎在雍县。
他之所以急急赶回雍县,是因为他要在雍县举行重要的军务议事,很多文武高官都会赶来雍县,当刘璟即将抵达雍县外的临时大营时,只见另一条向东的官道上奔来一队人马,约百余人,刘璟勒住战马在高处眺望,这支骑兵队渐渐靠近,刘璟认了出来,原来是从新平县赶来的老将严颜。
严颜被封为偏将、巴靖亭侯,他率一万军驻守马岭峡谷,那边也是一条进入关中的谷道,还有东面的洛川道,北上高奴县,南可进入关中冯翊郡,刘璟命魏延率三万军在险要处筑城防御。
这时严颜也看见了刘璟,他连忙催马疾奔而至,在马上抱拳施礼:“末将参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