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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有两天时间,这两天内,一定要让乌桓和汉军交战,刘猛见鲁昔和边庶眼中都有犹豫之色,便大吼一声道:“到底干不干?”
鲁昔无奈,只得点头道:“我现在就出兵攻下高平县。”
但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战鼓声,刘猛一愣,随即大喜,这是汉军出兵了,他立刻喝令道:“汉军已出兵,做好出击的准备!”
第824章 痛击乌桓
刘璟亲率五万汉军士兵出了萧关,向十里外的乌桓驻兵处缓缓而来,这支队伍中,除了刘虎和雷铜率领的五千重甲步兵外,还有庞德率领的六千骑兵,以及吴班率领的三千重盾枪弩军。
再有就是藏在队伍中的一千辆蜂弩,这是汉军的大杀器,对付游牧民族极为有效。
尽管乌桓人的战斗力略逊于匈奴人,但毕竟也是游牧民族,有高超的控马技术,不容轻视,更重要是,双方的兵力相当。
对方有三万乌桓骑兵和一万匈奴骑兵,兵力仅比汉军少一万人,加上全部是骑兵,贴身近战实力要超过汉军,汉军只能依靠先进的兵甲和敌军抗衡。
另外对方还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匈奴骑兵不会轻易作战,落井下石之事可以做,但要让他雪中送炭,恐怕不太现实,一旦乌桓兵败,匈奴骑兵一定会撤离,这是贾诩对匈奴人做的分析。
但不管怎么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是汉军的既定策略。
刘璟率领五万汉军渐渐靠近了乌桓骑兵大营,距离还有两里时,刘璟手一挥,大军停止了前军,汉军迅速排开了阵型。
大阵宽三里,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在最前面是五千重甲步兵,斩马刀如林,在阳光下闪烁中熠熠的寒光,五千重甲步兵排列为三行,形成一道锐不可当的刀墙。
在重甲步兵两边,各有两千骑兵,他们护卫重甲步兵的左右两侧,而重甲步兵身后,则是一千辆蜂弩车,每辆蜂弩车由三人控制。
另外,每辆蜂弩车还有三名重盾枪弩军护卫,这种弩车制造不易,必须要保证它们的安全。
在蜂弩车后面则是六千弩兵,他们和蜂弩形成了远近两层打击。
这时,对面也响起了呜咽的号角声,一队队骑兵从大营内驶出,迅速在旷野中列队,乌桓骑兵的军制和匈奴一样,万人为一卫,一名万夫长统帅,一万人又分十军,每军配两名千人长,还有五百人长、百人长、十人长。
军旗上以乌桓山为标示,他们不使用盾牌,皆穿双牛皮甲,兵器比较混乱,战刀、长矛、狼牙棒,还是土制的弓箭和索套。
刘猛率一万匈奴骑兵在后面督战,刘猛见时机已成熟,举起号角劲吹,‘呜——’低沉的号角声吹响,紧接着,匈奴军中数百只号角同时吹响,‘呜——’
这是进攻命令,鲁昔无奈,只得咬牙下达了命令,“冲击!”
左军万夫长正是边庶之子赤宁,他早已按耐不住,挥刀大吼一声,“儿郎们,跟我杀!”
他率先冲出,后面万人骑兵同时发动,声势如雷,喊杀声直冲云霄,“杀啊!”
万马奔腾,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在数百面大旗的引领下,战马滚滚向汉军掩杀而去,势不可挡。
这时,刘璟冷冷下令道:“蜂弩上前!”
重甲步兵纷纷散开,三名士兵一辆,推出了一千辆无比犀利的蜂弩,木盖开启,弩箭缓缓升起,弩匣内的三十支铁弩矢冰冷对准了斜空,两边弓弦已经拧紧,一千辆蜂弩一字排开,对准了奔腾而来的万马千军,大战一触即发。
刘璟神情肃然地注视着一千辆木牛蜂弩,他对这种对付骑兵的大杀器极为看重,长久以来,汉军对付骑兵一向没有好的办法,主要依靠重甲步兵,重甲步兵对付骑兵的优势很明显,利用锋利的长刃劈砍战马,可谓无坚不摧。
但重甲步兵的弱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笨拙缓慢,行动不便,第一次对付骑兵会有很好的效果,但如果对方一旦吃过大亏,第二次就不会再往刀口上撞,骑兵往往会绕过重甲步兵,进攻后面的军队。
因此对于汉军而言,急需另一种对付骑兵的武器,尤其是远程武器,普通弓弩射程偏近,往往一两轮后,敌军骑兵便冲至眼前,打击效果不佳,但如果和三百步的蜂弩配合,形成远近两层射击,再加上重甲步兵的防御墙,这就对敌军骑兵形成了多层次的打击,会取得极好的效果,刘璟对蜂弩的发威拭目以待。
乌桓骑兵战马奔腾,一万骑兵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浪潮,扬起滚滚黄尘,杀气冲天,势不可挡,赤宁一马当先,高举战刀,眼睛都瞪红了,这是他复仇的机会,在萧关,他们不擅于守城,轻而易举地被汉军夺取了关城,损兵大半,赤宁视为奇耻大辱,而现在是他们最犀利的骑兵进攻,赤宁憋足了一口气,他要用摧枯拉朽般的气势彻底击溃汉军。
乌桓骑兵冲进了一里距离内,这时汉军阵型又发生了变化,六千弩军士兵从后面迅速上前,分为三排,排在蜂弩之后,六千把军弩刷地抬起,瞄准了奔腾而来的骑兵。
乌桓骑兵冲进了四百步内,黄尘漫天,大地在颤抖,强大的杀气席卷而来,令人骇人变色,这是游牧骑兵最强大的万人冲击,蕴含在其中的力量连天地都为之哭泣。
骑兵终于冲进了三百步内,汉军的战鼓声骤然敲响,这是射击的命令,一千辆蜂弩车早已蓄势以待,发射士兵同时扳动了开关,只听见一片咔咔声,强劲的铁弩矢瞬间射出,密集的弩矢迅速形成一片箭网,俨如暴风骤雨般射向奔腾而来的骑兵群。
第一轮三万支铁弩矢便产生了巨大的效果,铁弩矢以抛物线落下,沉重的铁质使它巨大强大的冲击力,射透了骑兵的双层皮甲,铺天盖地落下的弩矢使大片骑兵被射中,骑兵惨叫落马,被后面冲来的战马践踏如泥,或者战马悲鸣,连人带马向前翻滚,撞翻前后骑兵,在高速奔跑中,一旦落马,必死无疑。
在长达近三里的冲击面上,到处可以看见翻滚倒地的骑兵,仅仅一轮三万支弩矢,便超过两千骑兵阵亡,令无数乌桓骑兵胆寒,但前面的骑兵已无法调头或者放弃,骑兵群奔腾而来,将前面的骑兵裹夹着前进。
一轮弩矢射完,三名操作士兵并没有停止观望,两名士兵左右扳动绞盘上弦,射击士兵则将一盒新的弩匣装上箭槽,动作迅速,片刻便完成了第二轮发射准备,但第二轮不需要等待战鼓声敲响,准备完毕后,立刻发射出去。
万夫长赤宁躲过第一轮射杀,望着强大的弩矢,他心中也为之震撼,但他只奔跑了数十步,前方如蝗虫般的铁弩矢再一次迎面扑来,只见寒光闪动,数支弩矢已到眼前,赤宁躲无可躲,绝望地大叫一声,他被三支弩同时射中胸膛,翻滚落马,当场惨死。
铺天盖地的铁弩矢再一次射入了密集的骑兵群中,很多士兵都躲在战马身后,但效果并不大,战马纷纷被射中,翻滚扑倒,同样给骑兵带来了致命的伤害,第二轮三万支弩矢使乌桓骑兵伤亡超过一千五百人,而主将赤宁也不幸惨死。
两轮弩矢打击便使乌桓骑兵伤亡超过三成半,乌桓骑兵的攻势滞涩,速度明显减慢,士气迅速低迷,不少骑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调头,使骑兵队开始混乱起来,但这时乌桓骑兵距离汉军大阵只有百步之遥,另一种死亡的气息向他们扑面而来。
一千辆蜂弩车迅速后撤,露出六千弓弩军,一排两千人,共分为三排,随着一阵梆子声敲响,第一排两千支弩箭密集射向迎面冲来的乌桓骑兵,这一次不是铁弩矢,但一样力量强劲,在百步内,一样可以射穿敌军的双层皮甲。
这是近距离的三段射击,比蜂弩更有章法,六千弩军轮番射击,此起彼伏,片刻之间,便射出了两轮一万两千支箭,乌桓骑兵人仰马翻,死伤惨重,死尸堆满了数十步内。
这无疑是乌桓骑兵遭遇的最致命打击,士气消亡殆尽,骑兵前后撞击,乱成一团,这时,后面传来了撤军的钟声,‘当!当!当!’敲响,乌桓骑兵争先恐后调头逃跑,数千乌桓骑兵如潮水般撤退。
汉军士兵一起欢呼起来,还没有正面作战,乌桓骑兵便死伤近半,这是对付游牧民族前所未有的战果,刘璟也欣慰地笑了起来,蜂弩不负他的期待,以密集杀伤方式针对骑兵群,发挥出了极大作用。
这时,刘璟已看出乌桓骑兵心生怯意,极可能会撤回大营,他当即下令道:“重甲步兵出击!”
五千重甲步兵缓缓列队而出,长刀如林,仿佛山墙一般,一步一步向敌军走去,七千骑兵护卫两翼,在重甲步兵身后是六千弩军跟随,三万长矛兵也一起出动,汉军终于出动出击了。
第825章 夜攻乌桓
乌桓骑兵几乎是功亏一篑的撤退令刘猛勃然大怒,他纵马冲至鲁昔面前怒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撤军?”
鲁昔对刘猛厌恶之急,他克制住心中的怒火,冷冷道:“汉军弓矢犀利,若再打下去,将全军覆没!”
“你可以再增兵,派第二支万人军上去,就是不能撤退。”
“够了!”
旁边边庶满眼通红,捏紧拳头大吼道:“我儿子已经为你送命了,你还要怎样!”
刘猛拔刀上前,怒视边庶,“你说什么?”
鲁昔的二十几名亲兵也纷纷拔刀冲上前,怒视刘猛,双方僵持在一起,就在这时,远处战鼓声敲响,有骑兵飞奔来报,“汉军进攻了!”
只见汉军军阵出动,速度不快,两排重甲长刀兵如山一般向这边压来,鲁昔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他当即令道:“撤军回营!”
他又回头对刘猛道:“事关生死问题,乌桓人自己会做主,刘将军如果愿意率军出击,我们很欢迎,也愿意为刘将军压阵,如果刘将军不愿出击,就请回吧!”
鲁昔这样说,基本上就是和匈奴人翻脸了,刘猛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已经没有底气,匈奴大军已北撤,凭他手中一万人是无法和汉军对阵,甚至也无法乌桓军对阵,他重重哼了一声,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疾奔而去。
鲁昔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尽管鲁昔和刘猛翻脸,但他却不敢和匈奴人翻脸,毕竟他年幼的儿子在匈奴为人质,在没有得到刘去卑确切命令前,他还不敢直接撤回上郡,至少他要派人去向刘去卑请示,此时鲁昔并不知道匈奴人已经北撤,他想当然地认为,刘去卑正率领数万大军在几十里外虎视眈眈,等待他击败汉军。
鲁昔随即下令道:“撤军回大营!”
乌桓军和匈奴军先后撤回了大营,虽然游牧民族的大营一般都没有营栅,只是简单的扎下营帐,但因为乌桓和南匈奴在中原已久,也渐渐学会了中原军队的一些扎营方式,其中他们比较喜欢用营栅,用巨大的粗木将大营包围起来,简单方便,外面再挖一条阻马壕沟。
数万汉军一步步向乌桓大营杀来,距离营栅还有百步时,铺天盖地的箭矢便向汉军射来,但乌桓人的弓箭大多简陋,射程不过五六十步,虽然射不到汉军,但铺天盖地的气势却颇为壮观,刘璟一摆手,命士兵停止前行。
他凝视乌桓军营片刻,回头令道:“就地组装重型投石机!”
汉军运来的后勤辎重中,有五架重型投石机的零件,准备组装后用在萧关防御,而投石机的另一个作用便是震慑对方,虽然蜂弩的射距达不到敌军营寨,但重型投石机却可以。
此时天色已渐黄昏,六千弩兵依然列阵在乌桓人的大营前,防止乌桓人突击,而在一座土丘之后,数百名随军军匠在大匠罗晟的指挥下,紧张地装配重型投石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时辰后,罗晟匆匆赶来禀报:“启禀殿下,五架投石机皆已装配完毕!”
…
乌桓军大帐内,鲁昔阴沉着脸,目光盯向帐外,似乎在考虑什么,两边坐着二十几名大大小小的酋长,最前面坐着边庶和罗金,两人座位突出,紧靠鲁昔,他们三人代表了乌桓最大的三个部落,乌桓人的命运基本上就由他们三人决定。
边庶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儿子赤宁之死使他遭到沉重的打击,至今没有缓过神来,而罗金也沉默不语,他的部族虽然暂时没有损失,但今天汉军强大的弩箭同样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尤其那铺天盖地的铁弩矢,杀伤力惊人,此时他手中就有这么一支弩矢,他轻轻抚摸着,感受着它那沉重铁质和精良的做工。
“你们说说吧!”
鲁昔缓缓扫了一眼众人,声音略带嘶哑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大帐内鸦雀无声,最左面几名酋长嘴唇动了动,似乎他们有话要说,这几人的部落损失最为惨重,今天冲击的一万骑兵大多都是他们的部族战士。
“突兀利,你想说什么?”鲁昔柔声问一名年纪最大的酋长。
这名名叫突兀利的酋长嘴唇哆嗦着,他老泪纵横道:“大酋长,我们不能再打下去,再打下去,我们的青壮全部死光,匈奴就会并掉我们的妇孺,从此再无乌桓族。”
鲁昔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边庶,不由暗暗叹了口气,目光又转到罗金身上,“你的意思呢?罗金。”
罗金半晌才苦笑一声说:“我在回味汉军的弩阵,我想匈奴人能否有办法抵抗住?”
鲁昔明白罗金的意思,他们抵挡不住,匈奴人也一样抵挡不住,可关键是匈奴人不会和汉军去拼命,而是不会放过他们乌桓人,这才是他们的软肋要害,叹了口气,鲁昔对众人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给族人留条后路,我们夹在汉军和匈奴人之间,最后只会被碾压得粉碎,诸位请告诉我,如果我决定迁去河西,有多少族人愿意跟随?”
大帐内还是没有人说话,毕竟这个决定来得太突然,让很多人都一时难以接受,可就在这时,大帐外传来一阵骚乱,似乎有人惊恐得大喊大叫,众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帐帘一掀,一名士兵奔了进来,惊恐万分道:“酋长,天降大火,大营起火了!”
鲁昔吃了一惊,连忙快步走出大帐,众酋长也纷纷跟了出去,外面的情形让众人都呆住了,只见大营内火光冲天,无数顶大帐被点燃了,烈火焚烧,滚滚浓烟遮蔽了晴朗的夜空,士兵们到处逃窜,乱作一团。
这时,有士兵指着天空大喊:“又来了!”
众人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五个巨大的火球,挟带着浓烟和烈焰,向大营呼啸冲来,鲁昔立刻意识到,这是汉军发出了攻击火球,火球的射程并不远,不能直接射到营帐内,但它弹力巨大,落地后又继续弹起,再冲出数百步,这样便冲进了他们的大帐群,所过之处,大帐被点燃,迅速变成一片火海。
鲁昔顿时大喊道:“拆除北面的大帐,快去拆除!”
众酋长转身向北面奔去,大喊大叫,“立刻拆除帐篷!”
大营一百五十步外的高地上,五架巨型投石机正在大发神威,将一只只巨大火油球抛进乌桓军大营,虽然乌桓人为了防止汉军火箭的袭击,特地将营帐远离营栅三百步远,形成一道隔离地带,这个距离内,汉军火箭射不到营帐,就算是犀利的蜂弩和一般投石机,也难以击中目标。
但汉军的火油武器是乌桓人做梦也想不到,汉军用浸泡过火油,又晒干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形成一个硕大的布球,弹性十足,用重型投石机砸出四百步后,它还有巨大的弹力和惯性,使它着地后会继续向前弹出数百步,它就完全能冲入乌桓人密集的营帐之中,见它点燃后发射,就变成了乌桓人的噩梦。
尽管鲁昔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但已经来不及了,夜风强劲,火借风势,使大火蔓延极快,大火烧断了绳索,大火燃烧的帐篷被风吹起,在空中被烧断成几块,向北面飘去,落在一片尚未被大火波及帐篷中,迅速点燃了营帐,使大营北面也开始燃烧起来。
鲁昔见火势蔓延得太快,他急得直跺脚,边庶在一旁劝道:“快撤离吧!要不然我们都会命丧大火。”
边庶话音刚落,有士兵奔来禀报道:“启禀酋长,匈奴人营地早已空无一人,不知他们到哪里去了?”
鲁昔呆住了,脑海里一片茫然,原来匈奴人已经撤走了,是几时撤走的?
边庶急得大喊道:“酋长,不要管匈奴人,我们要立刻撤离!”
鲁昔缓缓点头,当即下令:“全军从东面突围,撤回上郡。”
越来越大的火势使乌桓人放弃了救火,无数士兵涌向大营东门,他们也顾不上战马,只管拼命奔逃,此时东门已开,乌桓人冲出大营,向被黑暗笼罩的旷野里奔去。
而在距离大营不远处,两万汉军已等候多时,他们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等待乌桓人落入网中。
…
低缓的山丘上,五架投石机仍然在奋力投掷火球,乌桓人大营早已成了一片火海,受惊的战马嘶鸣,不停冲撞栅栏,它们终于冲出了羊马圈,撒开四蹄向旷野里奔去。
刘璟站在山丘上,凝视着远处的大火,对贾诩笑道:“军师觉得那支匈奴人会杀回来吗?”
刘璟所说的匈奴人是指刘猛率领的一万匈奴骑兵,他们在夜幕降临后不久便偷偷离开北面的另一座大营,那时汉军的伏兵还没有部署完成,让人奇怪的是,这支骑兵并不是为了趁夜进攻汉军,而只是为了撤离。
不过贾诩猜到了他们的意图,这支匈奴骑兵应该是接到了刘去卑的北撤命令,但他们又不想放过乌桓人,才迟迟不肯撤退,直到乌桓人在弩阵中损失惨重后,他们才决定北撤,不过他们北撤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现在汉军发动了对乌桓大营的火攻,这支匈奴骑兵会改变北撤计划吗?
刘璟回头向贾诩望去,贾诩沉思片刻道:“我总觉得这支匈奴骑兵并不甘心,他们若想撤军,早该撤走了,也不用迟迟拖到现在,只能说明他们心有不甘,而且他们兵力也足够,我认为这支匈奴骑兵极有可能会调头来袭击我们。”
刘璟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军师觉得他们会袭击哪里?”
贾诩指了指脚下,“就袭击我们这里!”
第826章 砧板之鱼
约十里外的一座山岗上,刘猛率领一万匈奴骑兵正驻足南望,刘猛是被迫撤兵,一方面固然是他父亲刘去卑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尽管拖延了一天,但他还须服从命令。
其次便是乌桓人已和他翻脸,不愿再攻打汉军,刘猛也担心被乌桓人出卖,在天刚擦黑,他便率军悄悄撤离了大营。
但正如贾诩的推测,刘猛并不甘心就这样北撤,一无所获,他当然知道汉军进攻乌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变局在即,他一定要有所收获才能走,但关键是他想收获什么,刘猛面临一种选择。
是赶去上郡掳掠乌桓人的妇孺,还是等待机会,痛击汉军?
刘猛已经知道父亲为什么命令自己北撤,是因为汉军偷袭奢延海,刘猛知道奢延海防御薄弱,连他父亲都决定放弃乌桓人北撤,他可以想象汉军袭击奢延海的惨烈。
尽管刘猛的妻儿在河套而不在奢延海,但他的母亲和兄弟都在奢延海,尽管报信士兵推说不知情,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母亲和兄弟凶多吉少,这使刘猛心中充满了刻骨仇恨,这时候去上郡掳掠乌桓妇孺已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汉军,复仇的烈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远方乌桓大营的火光在夜空下清晰可见,那是连成一片的大火,令人触目惊心,所有匈奴士兵都十分紧张,不知在这样的烈火焚烧之下,乌桓人还有多少能活下来?
刘猛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可以猜到汉军的部署,既然在军营中放火,汉军必然会分散埋伏四周,那么护卫刘璟的中军还会剩下多少人?他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是,两名匈奴骑兵疾奔而归,这是刘猛派去的探子,他们奔到刘猛面前禀报道:“启禀少酋长,乌桓人撤离了大营,但遭到汉军伏击,汉军在南面正用投石机发射火球。”
“南面有多少汉军?”刘猛又追问道。
“大约有几千人,具体不太清楚。”
刘猛点了点头,他敢肯定,刘璟一定就在投石机附近,那里是他们的指挥中心,刘猛回头大喊道:“成败在此一举,袭击汉军,活捉刘璟,我们将创造辉煌!”
他战刀一挥,“跟我来!”
刘猛催马向南面疾奔而去,他要绕过乌桓大营外的汉军,绕到南面,从背后向刘璟的中军发动突然袭击,刘猛仿佛已经看到了汉军的惊慌失措,看见头戴金盔的刘璟被自己赶下战马,生擒活捉,他要活捉刘璟,成为他继承右贤王,乃至匈奴单于之位的基础。
热血在刘猛心中沸腾,他不断加快马速,率领一万骑兵向南疾奔,一口气奔出近二十里,已经越过了目标数里,他调转马头,又迂回向东北方向奔去,他所去的方位正是汉军的后背。
大约奔出三四里,月光下,他已经看见投石机所在的小山丘,看见一只只火球腾空而起,看见了山岗上密密麻麻的士兵身影,他激动得挥刀大喊:“敌人就在眼前,跟我杀!”
“杀啊!”
在匈奴骑兵一片呐喊声中,骑兵陡然加速,挥舞战刀如洪流般向数里外的小山丘才冲去,只片刻,刘猛率军冲上低缓的山岗,但除了五架投石机外,数千士兵竟一动不动,刘猛大吼一声,一刀劈飞了头戴金盔的汉军将领的头颅,尸体倒下,他这才看清楚,竟然是一具草人,所骑的战马也是一匹草马。
“中计了!”刘猛脑海冒出一个念头。
匈奴骑兵冲进汉军队伍中,连杀数百人,都一齐大喊起来,“不是真人!”
就在这时,左面二三百步外忽然出现了一排长长的黑影,就象凭空从地下冒出一般,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铁弩矢迎面呼啸射来,匈奴骑兵措不及防,惨叫声大作,无数士兵从马上栽下,当场毙命。
刘猛反应极快,侧身躲在战马身后,但他的战马却被三支弩矢射中,惨嘶倒地,将刘猛摔出去一丈多远,这时,前方又出现了黑压压的汉军弩兵,万弩齐发,山岗上一片哀嚎,匈奴骑兵就像靶子一样,纷纷栽倒,瞬间便伤亡近三千人,吓得匈奴士兵魂飞魄散,纷纷调转马头奔逃。
山岗下鼓声大作,刘璟亲率七千骑兵从东面斜刺里杀来,将败退的匈奴骑兵一截为二,另一支八千人的长矛伏兵在赵云的率领下,从西面杀至,而北面是张任率领的六千弩兵,乱箭齐发,射翻企图从北面突围的匈奴骑兵。
此时匈奴骑兵已乱成一团,没有人想和汉军作战,只想着突围逃命,刘猛冷静地观察敌情,伏兵已在南面合拢,断了南逃的去路,只有西北方向似乎兵力不多。
他猛地翻身跳上一匹无主战马,没命地向西北方向奔逃,后面跟着千余骑兵,他发现这是他们唯一的逃跑通道,再晚一步,汉军在西北面包围合拢,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尽管汉军从四面突杀,但匈奴人毕竟都是骑兵,一旦突围就很难追上,刘猛杀开一条血路,带着数百人向西北奔逃,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才终于逃出了汉军的伏击,到天亮时,陆陆续续有败军逃回,刘猛清点败兵人数,只剩下三千余骑,他不由长叹一声,率领这支残军向奢延海方向惶惶逃去。
…
天渐渐亮了,对乌桓军的战役也已结束,除了部分丧身火海的士兵外,大部分逃出的乌桓士兵都成了汉军的战俘,包括乌桓王鲁昔在内的几十名酋长也进了汉军的包围圈,最终成为瓮中之鳖。
一群群战马被汉军士兵驱赶着从四面八方而来,这些战马都颇有灵性,从火场中逃出后,大都不会远离主人,而是在四周旷野里安静等待,数万匹战马最终成为汉军丰厚的战利品。
张任率军清理匈奴人的战场,而刘璟则在数百骑兵的护卫下来到了乌桓人大营,乌桓大营已被烧为白地,连同北面不远处的匈奴军营地也被焚烧殆尽,大营以东的原野里坐满了被俘的乌桓士兵,数百人一群,聚拢坐在地上,他们目光迷惘,很多人都有恐惧之色。
在他们四周有汉军士兵看守,所有兵器和皮甲都被缴走,没有了战马和兵甲,乌桓士兵又变成了牧民,变成一群群温顺、胆怯的普通良民,怎么也无法将他们与突击时的狂暴凶蛮联系起来。
刘璟的马队从他们身旁走过,刘璟仔细打量这些战俘,看得出不少战俘已不是那种粗犷的牧民,很多人都有了农耕民族的气质,那一种内敛和低调,刘璟点了点头,他对改造乌桓人又有了信心。
这时,被俘的乌桓士兵纷纷站起身,刘璟一回头,才发现汉军士兵押解着几名老者走来,他立刻意识到,这几人应该就是乌桓人的大酋长了。
刘璟缓缓催马上前,凝视这群乌桓贵族片刻,冷冷对士兵道:“放开他们!”
汉军士兵们放开了几名老者,一名军侯低声对他们道:“这是汉王殿下来了!”
为首老者正是乌桓王鲁昔,他身后是边庶和罗金,以及十几名酋长,他们最终没有能逃出汉军士兵的包围圈,被汉军俘虏,鲁昔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刘璟,但刘璟的形象和威名他早已如雷贯耳,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长得高大魁梧,尽管并不盛气凌人,但他凌厉的目光和冷淡的态度还是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
鲁昔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上前躬身道:“在下乌桓鲁昔,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又吩咐士兵道:“不要为难他们,带他们来大帐见我。”
说完,刘璟调转马头向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而去,鲁昔心中着实忐忑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没有谈判的资格了,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鲁昔的心中一阵悲哀,乌桓人的命运会怎样?
…
大帐内,贾诩低声劝刘璟道:“殿下要将乌桓人变成自耕农,他们的首领不能留下,微臣建议将他们全部杀了,乌桓人没有了首领,自然就任由殿下安置。”
刘璟沉思片刻道:“军师说得不错,不过现在暂时还不能动他们,我要利用他们的权威,让乌桓人乖乖听从我们安置,等稳定下来后,再看他他们表现,若有异心,再一个个收拾他们不迟。”
这时,有士兵在帐外禀报:“殿下,乌桓贵族已带到!”
“带他们进来!”
刘璟吩咐一声,他又回头问贾诩,“军师,庞德已东去了吗?”
“殿下,庞将军已连夜率七千骑兵赶去上郡,还有马岱将军的三千骑兵从北面南下,乌桓妇孺应该逃不掉。”
刘璟点点头,又道:“可再命令严将军北上,用船只和皮筏运送乌桓妇孺入关中。”
“微臣明白,马上就去安排!”
正说着,帐帘掀开,侍卫们将鲁昔等人带了进来,这次带进了十七人,都是乌桓各部酋长,众人上前跪下叩头,“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微微一摆手,“各位免礼,请坐!”
十七名酋长纷纷坐下,所有都忐忑不安,一起向大酋长鲁昔望去,鲁昔躬身道:“乌桓虽出兵萧关,实在是迫不得已,请殿下理解我们难处。”
“大酋长是指刘猛率军监督你们吗?如果是这样,也未免太高看他了,昨晚刘猛军队已被我们全歼,我觉得他实在不应成为你们的理由。”
众人乌桓酋长面面相觑,眼中都震惊异常,刘猛军队居然被汉军全歼了,汉军能同时两线开战吗?鲁昔连忙解释道:“我们并非是惧怕刘猛,而是我们的子侄都在匈奴为人质,不敢不听从匈奴人命令,连我年仅三岁的儿子也在匈奴,可怜我老来得子,那可是我唯一的儿子。”
说到这,鲁昔忍不住老泪纵横,众人都跟着伤感起来,刘璟静静注视他们半晌,道:“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我的骑兵已袭破奢延泽的匈奴老巢,抓住了刘去卑的两个小儿子,可以用他们把你们的子侄换回来。”
鲁昔这才知道刘去卑老巢被端,难怪不见他们出现,原来匈奴人已经北撤,他又听到刘璟愿意替他们赎回儿子,一个个感激涕零,纷纷跪下磕头,“殿下以德报怨,我们愿粉身碎骨报答殿下!”
刘璟淡淡一笑,“我不要你们粉身碎骨,我只要你们命令部众乖乖听从汉军的安排,我也不会杀戮你们,但要求你们放弃游牧,全部归为农耕,成为我汉国的自耕农,享受和汉国农民一样的税赋。”
这是在鲁昔的意料之中,他们成为战俘,就不可能再奢望去河西放牧了,他心中叹了口气,回头望向边庶,此时边庶一心只想自己长子回来,哪里还在意游牧还是农耕,他立刻点点头,低声道:“可以答应!”
鲁昔又向众人望去,大部分都点头表示同意,他万般无奈,只得叩头道:“乌桓人愿听从殿下安排!”
…
建安二十年六月,关内乌桓联军被汉军击破,乌桓二十几个部族的十余万人全部被汉军俘虏。
刘璟遂下令汉国平章台将乌桓人分别安置在陇右、关中、汉中以及巴蜀的三十余个县中,分给土地农具,命令当地官府帮助他们安居,关陇乌桓人从此由游牧转为农耕。
加上辽东乌桓人也被曹操逐步转为农耕,数十年后,这个古老民族逐渐被汉族同化,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第827章 刀锋向西
尽管汉军已经解决了三大胡人势力中的乌桓部,但刘璟却并不太满意,乌桓人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匈奴、鲜卑、羯、羌、氐等五大胡族,历史上,这五大胡族掀起的五胡乱华,几乎将汉人杀得亡族灭种,而这段历史在九十年后即将到来。
但想解决这五大胡族也并不容易,汉朝后期百年积弱造成的胡族势大,绝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也不是一两场战役能将他们驱逐出中原,匈奴和鲜卑远在草原,羯人依附匈奴,而羌氐分布极广,要想解决胡族势力,扭转他们南下中原的趋势,这需要长期作战。
而刘璟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收复安定郡、北地郡和上郡,解决关中北部的威胁,现在刘去卑暂时北撤,但他实力并未受损,还是会随时南下,更重要是,他已和刘璟结下血海深仇,他一定会杀回来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