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类小说上一章:江湖美男谱/江湖后男色时代
- 另类小说下一章:江山战图
章渠起身对吴班神秘一笑道:“将军请跟我来!”
他们走进内室,这里看样子是一间书房,章渠推开了一排书架,后面露出一扇小门,章渠打开门,带吴班进了这间密室,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房间宽大,摆放着十几排架子,架子放满弓弩、盾牌、战刀和盔甲,屋角竖放着大捆的长矛。
“虽然太原城不准带违禁武器入城,但那只是最近的规定,事实上只要有钱,各种盔甲兵器随便可以买到,都是正规军队的兵甲,这里有五百套兵甲,将军可随意取用。”
吴班上前取过一支长矛,挥舞两下,点了点头放回原处,又拾起一只军弩,弩弦已经去掉,只要装上,随时可以使用,这让他非常满意,回头对章渠笑道:“有了兵器,我一颗心就放下了,章使君准备得非常好,大功若成,我会上奏使君的功劳。”
“多谢吴将军美言!不知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吧!我过来时,汉军已经夺取了河津,正向太原方向开来,我估计三天之内大军将抵达太原。”
说到这,吴班又令道:“时机要到了,烦请章使君通知所有弟兄今晚在这里集中,我要安排任务了。”
“将军放心,我立刻派人去通知。”
…
三天后,从河津杀来的三万汉军过了离石郡,进入了太原郡境内,黄昏时分,三万汉军终于抵达了太原,军队绵延十余里,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在距离太原城约十里之处缓缓放慢了速度。
汉军的到来使太原一带的民众都恐慌起来,家家关门闭户,不敢出门,官道上和旷野里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影,就在这时,一队汉军斥候疾奔而来,他们带来了一名信使,是吴班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派出的手下,信使很快被领到赵云面前。
“参见都督!”信使躬身行一礼,将信物令牌呈上。
赵云看了看令牌便笑问道:“吴将军现在怎么样?”
“回禀将军,我们已经准备就绪,在城池西南角,我们将在今夜夺取西门,时间是两更时分,希望都督能派军队配合。”
鹰击军是刘璟的直属军队,不属于赵云管辖,所以吴班可以要求赵云配合,更重要是,太原城门已关闭,信使回不去了,也只是城外汉军按照吴班方案来夺城。
赵云点了点头,“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他命士兵带信使下去休息,这时法正上前笑道:“既然是夺取西门,那我们应该在东门扎营。”
第705章 严密搜查
此时太原城内已是风声鹤唳,汉军突然杀至,使太原城内陷入了一片惊恐之中,店铺关闭,酒馆停业,家家关门闭户,大街上冷冷清清,只偶然会有一队士兵列队跑过。
不仅普通民众人心惶惶,军队也异常紧张,五千军队除了五百人维持秩序外,其余军队全部上城防御,尽管如此,还是车水杯薪,远远不能满足守城的需要,从上到下,守城的军官和士兵们都没有什么信心。
太原刺史官衙内,刺史王琰、并州都督牵招以及长史辛评正在紧急商议对策,三人心情都十分沉重,怎么也没有想到汉军会突然杀至,这令他们极为被动。
牵招叹口气道:“听说丞相在汝南和汉军对峙,关中那边的战争还没有平息,现在汉军又突然杀到太原,曹军顾此失彼,被刘璟牵着鼻子走,简直太被动了。”
“牵都督!”
刺史王琰有些不满地拖长了声音,“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现在我们在商议对策,该怎么应对汉军的突然袭击?”
“对策?”牵招冷笑一声道:“关中之战调走了大部分并州军队,整个并州只有一万两千人,雁门郡四千,河东郡三千,太原城也只有五千人,而对方至少有三万人,这一战怎么打,我是不懂!”
牵招语气中充满了抱怨,当初他强烈反对将并州军调去关中,王琰却告诉丞相并州问题不大,现在后果出来了,却要靠他的五千军队来应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他有通天的才能也无法和三万军作战。
这时辛评在一旁小心翼翼道:“我提一个方案吧!”
王琰冷冷瞥了牵招一眼,问辛评道:“说说看,什么方案?”
辛评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动员民众参与守城,另外紧急向邺都求援,我估计汉军长途跋涉而来,并没有什么攻城武器,就算临时制作攻城武器也要几天时间,我们再坚持两三天,或许邺都的援军就到了,两位看怎么样?”
“这是最好的方案!”
王琰赞道:“这样的话,我们就有时间守城,而且城内钱粮不缺,完全可以用来招募民夫。”
说到这,他脸一沉,又问牵招,“牵将军觉得呢?”
牵招虽然心中充满怨恨,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抱怨之时,必须全力应对危机,他想起了三天前看到的那支百人商队,沉吟一下道:“我也支持辛长史的建议,我还担心城内已经有汉军的奸细,守城最害怕里应外合,尤其我们兵力不多,一旦有百人以上的内应,城池就危险了。”
“既然如此就搜城!”
王琰当即立断道:“所有旅舍、酒馆、青楼、商铺,以及所有出租大宅都要全部搜查,不准放过一人,牵将军,我会让官府配合军队,从现在就开始搜城。”
虽说军政各自独立,但牵招无论在资历还是官职上都远低于王琰,王琰的命令他也不得不执行,他立刻起身道:“我这就去安排!”
王琰又对辛评道:“发鸽信也慢了,先用烽火示警,再发鸽信求援!”
…
天刚擦黑,太原城北的烽燧点燃了,浓烟夹杂着烈火腾空而起,向邺都方向发出警告,向东而去,一座座烽燧随即点燃,太行山上的烽燧也燃起了警示的烽火。
与此同时,牵招调动两千军队,在三百名衙役的配合下,开始在太原城内挨家挨户搜查,太原城内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南安旅舍的掌柜章渠匆匆赶回自己的旅舍,一进大门便吩咐道:“关闭店门,停止营业!”
他心事重重来到后院,正好迎面遇到了吴班,吴班见他神情有异,便问道:“章使君,出了什么事?”
章渠有些紧张道:“军队开始搜城了,街上到处是士兵,刚才泼皮头子牛二告诉我,这次搜城很严厉,牵招亲自带队,塞钱也没有用,结伴十人以上的外乡人都要抓走,马上就要搜到我们这里了。”
章渠很担心,他的旅舍内有三百鹰击军,很容易被查到,这可怎么办?他想了想又道:“要不让兄弟们先躲进密室,挤一挤,委屈半个时辰,然后就没事了。”
吴班沉思一下问道:“是挨家挨户搜查?民宅也要搜吗?”
“出租的大宅要搜,普通民宅不搜。”
吴班看了看夜色,便笑道:“这样就问题不大了,我有办法应对,使君只管去除我们住过的痕迹,然后从容面对就是了。”
章渠心中狐疑,他这是要做什么?
…
半个时辰后,数百曹军士兵终于搜到了西南角贫民区,无数支火把将街道照如白昼,牵招骑在战马上,脸色阴沉,搜查了一个多时辰,抓走几百人,但他感觉并没有找到真正的汉军奸细,尤其三天前看到了百人商队,至今没有找到,也没有他们出城的记录。
直觉告诉他,那些人一定有问题,而且他们就在城中,“搜查仔细一点,地窖也要搜查!”牵招大声令道。
这时,十几名士兵砸开了南安旅舍,士兵也不解释,百余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翻天倒地搜查起来,牵招也走进了旅舍,他打量一下这家旅舍,占地很大,房舍也多,显然能藏很多人,他心中起了疑心,便对搜查的牙将吩咐道:“这家旅舍尤其要给我搜查仔细一点,特别是要看看有没有地窖、密室之类。”
“遵令!”
牙将带领士兵开始仔细搜查,牵招在旅舍内走了一圈,他发现旅舍居然没有客人,这让他更加疑心了,就在这时,有士兵奔来禀报:“将军,我们发现一间密室。”
牵招精神一振,快步跟随士兵向后院走去,这时,数百士兵集中在书房内外,剑拔弩张,严阵以待,书房内的书架也被移开了,牙将正喝令章渠打开门,章渠再三解释道:“这间密室是原东家用来避难的,与我无关,里面都是杂物。”
这时,牵招大步走进书房,士兵们纷纷闪开,牵招瞥了一眼密室门,冷冷道:“撞开它!”
三名士兵上前,一齐用力向小门踹去,‘砰!’的一声巨响,密室门被踢开了,里面黑洞洞一片,数十名士兵同时向密室内放箭,半晌,才有几名士兵举火把走了进去,牵招也走进密室,密室颇大,里面堆满了各种破烂箱柜床榻,没有任何违禁物品,更没有人藏在里面。
章渠解释道:“我说过了,真的都是杂物,你们就不信。”
牵招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道:“我来问你,你的旅舍里为什么没有一个客人?”
章渠故作惊恐道:“原本有几个从中原来的客人,听说汉军杀来了,他们都吓跑了,小店本小利薄,原来又是坟场,哪有什么客人愿意住这里。”
这时士兵们已将各处搜完,回来禀报道:“启禀将军,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牵招这才放开他的衣襟,恨恨道:“先饶过你,若有情况,立刻向军队汇报!”
“一定!一定!”
牵招一挥手,“去下一家!”
数百士兵离开了旅舍,又砸开不远处一家低级妓馆的大门,章渠长长松了口气,幸亏吴班不肯躲密室,要不就完了,其实他不知道,就算被搜到了,三百鹰击军士兵,对付这些曹军也绰绰有余,只是吴班不想打草惊蛇罢了。
就在隔壁的民房里,吴班和数十名士兵躲在房间里,民房主人一家蹲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吴班见曹军已经走了,这才对主人道:“我不杀你们,但你们胆敢报信,我杀你们全家!”
男主人吓得哆嗦道:“我们不敢说,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对了!”
他开了门,带领士兵们又翻墙回了旅舍,但吴班还是比较谨慎,留下几名士兵看守这家人,两更时分动手,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
…
鸡飞狗跳的搜索持续到一更时分,这时城外忽然传来军情,东城外发现汉军在用沙袋填护城河。
突发的情况使牵招不得不停止军队搜城,率领军队上了东城,城头上,千余名曹军正密集地向下放箭,但夜色昏黑,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士兵们只能随意放箭,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就在这时,汉军五千弓弩兵赶到,一齐列队向城头射箭,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射来,射得城头当当作响,将曹军士兵压制住了。
牵招快步走上城头,在十几名士兵执盾的掩护下,小心翼翼探头向下张望,黑暗中,只见无数黑影向护城河赶来。
护城河本身已经结冰,但因为水面太浅,和两岸有一定落差,不方便巢车、攻城槌等大型攻城器具行动,因此必须要用沙袋将河面填平,至少要填出一条平整的路来。
牵招心中十分担忧,难道汉军带了大型攻城器吗?极有可能,在攻打陈仓时,汉军就是临时组装的巢车等重型攻城器,或许汉军会连夜组装,否则他们不会这么着急填平河面。
怎么办?明天汉军就要攻城了。
第706章 太原失守
就在汉军集中兵力在东城外填平护城河时,在西城门的一里之外,赵云已率一万军队悄悄地埋伏在一片树林内,耐心地等待西城门的开启,他对吴班很有信心,对鹰击军更有信心,他很清楚三百鹰击军的强大战斗力,不压于三千军队。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距离二更时分还有半个时辰,赵云回头低声喝喊:“传令下去,不准懈怠,做好随时进攻准备。”
…
太原城西南角的南安旅舍内,三百名鹰击军士兵已全副盔甲穿戴完毕,每人一根长矛,一把战刀,一副弩箭和一面圆盾,十几名士兵还背负着长索,士兵们精神抖擞,列队成六排,吴班对众人道:“赵云将军已经在城外等候,我们的任务是夺取西城门,要快,要狠,要干净利落,不准有怜惜之心,不准怠慢军令,违令者斩!”
“遵令!”士兵一声低喊,声音整齐有力。
这时,章渠匆匆跑来道:“吴将军,街上的巡逻士兵过去了。”
吴班点点头,一挥手,“出发!”
三百名鹰击军精锐士兵迅速向外奔去,他们的服饰完全和曹军一样,队伍整齐,行动迅速有力,小跑着向西门奔去,街道上极富节奏的响起了‘咔!咔!咔!’的脚步声。
就在快接近西城时,正好二十几名换岗的曹军士兵从城头下来,他们个个疲惫不堪,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迎面走来。
“你们是谁的部下?”为首军侯问道。
吴班冷笑一声,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杀!”
三百鹰击军一起举弩疾射,箭矢密集强劲,二十几名曹军士兵纷纷惨叫倒地,全部被射杀,一个活口没有留下,但曹军士兵的惨叫声惊动了城头的守军,十几个人纷纷趴在女墙上探头向下张望,由于夜色昏黑,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只是感觉有点混乱,一名军官高声问道:“下面出什么事了?”
吴班答应道:“没什么事,有弟兄失足摔倒了。”
他给军队张劲施个眼色,低声道:“我去开城门,你带两百弟兄准备抢入瓮城!”
吴班带领百人快步向城头走去,一边走,一边高声道:“奉王刺史之命来接管城门,你们撤离吧!”
城上的几十名士兵都愣住了,军队都是由牵将军掌管,几时由王刺史过问,只是这支军队都是曹军盔甲,他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吴班大步走上城头,大喝一声,“动手!”
他手起刀落,将为首军官砍死在城头,身后手下猛扑上去,将二十几名曹军士兵迅速包围,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二十几人皆被乱矛刺死。
有几名士兵跑去扳动城门枢纽,下面的城门缓缓开启,早等在城下的两百鹰击军士兵在军侯张劲的率领下,冲入瓮城,向外城门奔去。
就在这时,内城上的警钟声忽然当当地敲响了,声音刺耳响亮,在夜空中回荡,吴班一回头,这才发现一名曹军士兵躲过一劫,敲响了警钟,吴班大怒,奋力将手中长矛投掷而去,长矛刺穿了曹军士兵的胸膛,将他钉死在地上。
但报警声却惊动了东城守军,有士兵急忙向牵招禀报,牵招顿时呆住了,他忽然意识到,汉军是在声东击西,在东面填护城河,吸引守军的防御,他们的真正目标却是西城。
牵招忽然想起没有抓到的汉军奸细,他急得一跺脚,喝令道:“跟我来,他翻身上马,率领近两千士兵向西城门奔去。”
西城的守军有四百余人,绝大部分都集中在外城上,此时不需要警钟,外城的士兵已经遭到了鹰击军的猛烈冲击。
在上城的甬道上,一百五十名鹰击军士兵手执盾牌和长矛在和曹军激战,甬道很窄,宽不到一丈,三百名曹军士兵居高临下,兵力占优势,却被鹰击军杀得节节败退,尸体堆满了甬道。
二十名鹰击军士兵在下马放箭,箭法精准,一箭射出,必有一名士兵中箭倒地,只片刻间,便有六七十人中箭,吓得其余曹军士兵纷纷后退,眼看着敌军即将杀上城头,三百余名曹军士兵已死伤过半,剩下士兵心惊胆战,军心迅速崩溃了,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快逃啊!”
城头上的曹军士兵四散奔逃,汉军鹰击军占领了城头,开启城门,放下吊桥,高举火把示意。
赵云远远看见了城头上的火把,顿时大喜,他翻身上马,纵声大喊:“弟兄们,杀进城去!”
“杀啊!”
一万汉军士兵发动了进攻,呐喊着,铺天盖地向城内杀去,片刻间冲到城下,赵云一马当先,冲进了城门,后面汹涌的汉军士兵如大潮般涌进了西城门。
而这时,牵招率领军队正急急赶来,距离西城还有两百余步,他停住了战马,目瞪口呆地望着汹涌的汉军杀进了西城,半晌,他调转马头向北城方向奔去,他知道太原已失守,就看他能不能从北城逃出城去。
…
从汉军黄昏时分抵达太原,到两更时分通过里应外合夺取太原,前后时间不到四个时辰,而此时,邺都才刚刚确定,烽火是从太原方向传来。
曹丕负手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心中焦虑之极,太原传来烽火警示,一定是汉军进攻并州了,这时他该怎么办?父亲调动二十五万大军云集中原,关中还有六万大军,另外在幽州及辽东一带部署了三万军队,而邺都及河北只有五万军队镇守。
难道他要率领这五万军队去救太原吗?且不说他无权调动军队,就算他能调动,他把军队调去太原,那邺都怎么办?
曹丕心中烦乱,又停下脚步望着屋顶叹气,这时,有士兵禀报,“辛长史在府外求见!”
辛长史是谋士辛毗,官任丞相长史,曹操命他辅佐曹丕,是曹丕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也是曹丕的左膀右臂,曹丕听说辛毗来了,连忙道:“速速请他进来!”
不多时,辛毗快步走进内堂,辛毗正是为太原之事而来,他之所以如此关心急切,因为他兄弟辛评在太原为官,他着实担心兄弟的安危。
“参见长公子!”辛毗躬身行一礼。
曹丕连忙摆手道:“长史请坐!”
辛毗坐下便道:“长公子可知太原烽火之事?”
“我怎会不知!”
曹丕叹了口气说:“现在我心烦意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请长史教我。”
“很简单,长公子当立刻出兵,命徐晃将军率两万人赶去救太原。”
“可是…”曹丕犹豫一下道:“我没有动兵之权,长史忘记了吗?”
“我知道,但公子有丞相的金牌,可动用金牌调兵去太原。”
曹丕有点为难,父亲临走时是给了他一面金牌,这是防止再出现类似伏完之乱之时的紧急调兵令,只限于邺都,现在是太原出事,关系到天下大局,他在没有禀报父亲的情况下擅自出兵,这行吗?
辛毗知道曹丕为难之处,沉声劝道:“公子不必顾虑,并州已属于中原腹地,对于邺都而言,甚至比关中还要重要,若并州不保,邺都和太原只隔一座太行山,汉军随时可以杀来,若我们被迫迁都,河北就不保了,所以太原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若公子非要等丞相命令,一旦贻误战机,造成严重后果,对公子的地位将影响巨大,不亚于上次的袁氏余孽之乱。”
曹丕心中乱成一团,他也脑海里一片空白,半晌,咬了一下嘴唇道:“让我再考虑考虑。”
“公子不要再考虑了!”
辛毗蓦地起身,瞪着曹丕厉声道:“现在正是考验公子决断之时,烽火示警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公子还拿不定主意,这岂不是显得公子优柔寡断,迟早要调兵,不如现在就调兵,就算救不了太原,但至少还显得公子的决断,使丞相不会责怪公子救援迟缓。”
“好吧!”曹丕终于被辛毗劝服了,他取出金牌,披上一件衣袍道:“我们这就去军营!”
曹丕和辛毗走出府宅,翻身上马,两人在数百士兵的护卫下疾速向城外军营奔去,不多时,他们便奔至军营大门前,这时徐晃已得到消息,率领军官们出营门来迎接。
“卑职参见长公子!”
曹丕和徐晃一起北征辽东,结下了很深的情谊,也赢得了徐晃对他的支持,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亮出了金牌,“徐将军,我命令你立刻率领两万精锐赶赴太原,现在就走,不得有半点耽误。”
徐晃愣住了,调动他军队去并州必须要有虎符,光有金牌可不行,金牌只限于邺都城内调兵。
不过徐晃也知道太原出事,形势危急,他看了看曹丕手上的丞相金牌,低头沉思片刻,毅然道:“卑职遵令!”
徐晃回头对副将臧霸道:“我亲率两万军赶赴太原,你可率军留守邺都,一切听从长公子命令。”
“末将遵令!”
徐晃快步走回大营,和臧霸迅速交接了军权,半个时辰后,徐晃率领两万精锐曹军连夜离开邺都,一路向北行军,向太行山井陉方向急速行军而去。
此时是夜里两更时分,曹丕和徐晃都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汉军已经攻入太原城。
第707章 全面被动
曹军在淮河北岸构筑起大营,与淮河南岸的汉军大营相对峙,入冬的第一场大雪不期而至,铺天盖地的雪花扯絮般从天空飘落,大地很快便披上了厚厚的雪袄,整个天地间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大雪阻隔了视线,就连百步外的淮河也看不清楚了。
在纷飞的雪片中,程昱步履匆匆来到曹操的大帐,许褚上前,用食指在唇边低低嘘了一声,将程昱请到一旁小声道:“昨晚丞相一夜未睡,刚刚才睡着,军师等会儿再来吧!”
程昱点了点头,心中暗叹一口气,虽然他终于看透刘璟真正策略,但还是晚了一步,太原终于失守,并州官府望风而降,丞相遭到了沉重打击,把自己关在大帐里已有两天了。
他又问道:“那丞相可吃东西?”
许褚苦笑一声,“就喝了几口粥,听送粥的侍卫说,丞相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程昱摇摇头,丞相年事已高,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又对许褚道:“假如丞相醒来,立刻通知我,我来劝劝丞相。”
“我知道了,我会通知丞相。”
许褚话音刚落,大帐内便传来曹操疲惫的声音,“外面是仲德吗?”
程昱和许褚面面相觑,皆无奈地苦笑起来,程昱只得上前道:“正是微臣!”
“外面寒冷,请进吧!”
“丞相再休息一会儿吧!微臣等会儿再来。”
“仲德请进!”
无奈,程昱只得走进大帐,许褚也不放心地跟了进去,只见曹操披了一件大氅,坐在火盆旁,用火棍拨弄着炭火,在炭火的映照下,他双眼通红,神态疲惫,尤其头发更加斑白了,看得出他确实苍老了很多。
程昱连忙躬身施礼,“参见丞相!”
“仲德请坐!”
曹操请程昱坐下,又对许褚道:“我忽然想喝点鸡汤,炖一只鸡吧!炖烂一点。”
“卑职这就去!”
许褚挑帐飞奔出去,曹操摇了摇头,叹口气对程昱道:“仲德说说看,为什么我们总是这么被动?被刘璟牵着鼻子走。”
程昱沉吟片刻道:“刘璟以长江汉水为壑,以巴山秦岭为阻,又有强大的水军为辅,他的防御根基很牢固,加上荆州有刘表打下的基础,益州他宽柔相济,不损蜀人利益,且用人得当,虽然荆蜀之间也有矛盾,但在天下这个大利的诱惑下,荆蜀势力也暂时能相安无事,齐心合力助汉军北征,微臣认为这是刘璟最大的基础。”
“那我呢?”曹操又问道:“我的弱点在哪里?基础又在哪里?”
程昱跪下行一礼,“丞相恕臣无罪,微臣才敢说。”
“我赦你无罪,你尽管说实话,我现在就想听实话。”
程昱叹口气道:“丞相有三败,才导致了今天的被动局面。”
“再说详细一点,哪三败?”曹操神情凝重,专注地望着程昱。
“第一败是南征过早,刚刚灭掉袁氏就急于南征,却不知袁绍施恩于河北,高干在并州极得军民之心,丞相灭袁氏,杀高干,本身没有错,但应该彻底稳住河北和并州后再南征,结果丞相心甚过急,赤壁一败,北方就不稳了。”
“我也知道须稳定河北和并州,甚至迁都邺城,减免赋税,过了六七年后才开始大举南征,难道还不够吗?”
“丞相虽然施恩于河北,免税于并州,但一场南征却又加倍剥削并州和河北,为造渡江之船,黄河沿岸的民宅几乎拆毁殆尽,征粮征夫,十倍予之,百倍索回,所以袁氏余孽一起,河北呼啸应和,原因就在于此,汉军奇袭太原,并州各地却望风而降,汉军兵锋未至,郡县就已易帜,这其中的缘由,丞相明白吗?并州人不满丞相久矣!”
曹操点了点头,虽然程昱说得坦率,针针见血,但他并没有发怒,而是默默接受了程昱的指责,他叹息一声,“仲德说得对,我虽统一北方,但北方并不稳,仓促南征,以致刘璟坐大,可谓一步错,步步错,请仲德再说第二败。”
“丞相的第二败是寒门法家之败,丞相立寒门贬世家,崇法家,压儒家,杀边让,诛孔融,令名门世家寒心,其实刘璟做得也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和丞相一样崇尚法家,只是他含蓄一点,儒为皮,法为骨,但是他‘不分士庶,唯才是举’这一条,就令名门世家十分反感,不过他略加变通,在先照顾世家的基础上,再说公平,又稍稍笼络了世家的心,另外,在赤壁之战后,他释放了十几万战俘,赢得了北方大族的感恩,这就为他今天进攻北方打下了基础。”
曹操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我杀孔融,确实是失策了,现在悔之晚矣。”
这时,帐帘挑开,许褚带领几名侍卫抱了一罐鸡汤进来,又带来几样小菜,许褚动作极快,不等曹操反对,便摆上了碗筷和菜肴,又给曹操盛了满满一碗浓浓的鸡汤。
曹操端起鸡汤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对许褚道:“给军师也倒一碗。”
许褚给程昱也倒了一碗,程昱喝了一口笑道:“许将军很有心啊!”
许褚脸微微一红,他的心思被程昱看透了,这已经不是纯粹的鸡汤,里面有山药和人参捣溶后混在一起,曹操心里也明白,他本来没有心情吃饭,但程昱给他解开一点心结后,他也有了胃口,着实感到饿了,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碗粥,这才命许褚收走东西。
这时,曹操又问道:“请军师告诉我第三败。”
程昱犹豫良久,“这第三败,微臣不想说。”
“你一定要说,我想听!”曹操肃然道。
程昱默默点了点头道:“这第三败就是丞相在政治上之败。”
“仲德是说我封魏公,加九锡之事?”
“不仅如此,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在法理上是赢了,但在道义上却输了,刚开始群雄并起,天下割据,丞相尊王攘夷,以天子之名讨伐四方,统一北方,这个时候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大家都能接受,也会支持,认为是从权之举,但长久却不行,尤其统一北方后,丞相又以天子之名讨伐宗室刘备和刘表,其实政治上就输了,现在刘璟打出复兴汉室之大旗,又称呼他的军队为汉军,旗帜鲜明,目标明确,在政治上占据了优势,若非如此,汉军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就杀到太原,沿途的官府民众都不反抗骚扰吗?”
“仲德说得对啊!”曹操无奈地叹息一声。
“其实卑职也是事后才慢慢想明白,当时微臣也一样糊涂,南征荆州,不就是微臣极力主张吗?微臣也很后悔,没有能劝丞相晚几年再征荆州。”
“现在说这些后悔话又有什么用呢?关键是我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困局,刘璟攻占太原,并州危急,邺都危急,我却无法撤军,仲德教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程昱笑了笑道:“丞相还记得和刘璟在浮桥一会之事吗?”
曹操点点头,“我当然记得,又如何?”
程昱意味深长道:“我反复琢磨,感觉刘璟其实是在暗示丞相,他是希望和丞相以谈判方式结束这场纷争,我也说过,刘璟连年征战,他恐怕也快支持不住了,这次攻打太原,包括联合江东北上中原,我觉得他真正的目的是要逼丞相谈判,当然,他是为了获得最大的利益。”
其实曹操也意识到了刘璟是想和他讨价还价,以刘璟现在的实力,他做不到三面进攻,所以才把江东也拉下水,进攻太原也是用偷袭方式,未必能真正占领并州。
曹操沉思片刻道:“我可以把关陇给他,但他必须退出并州,军师觉得可能吗?”
“微臣也不知,不过可以试试看,如果丞相同意,微臣愿代表丞相去和刘璟谈判。”
曹操负手在大帐里走了几步,最终长叹一声道:“仲德所说的三败着实令我坐立不安,我要竭力弥补,也罢,仲德替我去吧!这场战争我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第708章 达成妥协
赵云率军攻克太原的消息也同样传到了汉军大营,汉军满营欢腾,将士们无不欣喜若狂,刘璟遂下令犒劳三军,杀猪宰羊,又赏每人一瓶酒,将士们吃饱喝足,士气大涨,大将们纷纷请缨,要求进攻曹营,再立新功,刘璟只是笑而不许。
这天上午,刘璟正和司马懿在大帐内商议应对曹军之策,司马懿笑道:“估计曹操也得知了并州之事,他应该明白我们的真实用意了,就看他能否知趣地让步,挽回眼前的困局,我估计很快曹操就会派人来求和。”
刘璟也叹道:“我的原意只是想用并州来换取关陇,并不想要并州,没想到并州各郡官府纷纷表态支持我汉军,这倒令我有些为难了,若我放弃并州,岂不是让他们失望,也会连累他们。”
司马懿劝刘璟道:“曹操的问题就是占据地盘太多,却没有相应的实力控制,才导致今天处处被动,这是前车之鉴,州牧要吸取教训,切不可贪多,不切实际,至于那些官员,大多和当地世家有千丝万缕关系,他们未必是拥戴州牧,只是对曹操不满罢了,我想有州牧在一旁虎视眈眈,曹操也不敢过分清理并州官场,最多是亡羊补牢,笼络并州世家,稳住官场,州牧不必对他们有什么歉疚。”
刘璟也知道现在他还没有吞并河东的实力,操之过急反而令他被动,必须脚踏实地,一步步来,知道进退才是王道,刘璟笑道:“虽说如此,但让他们失望,也令我心中歉疚,这是人之常情。”
司马懿想了想又道:“如果州牧觉得过意不去,可以让赵将军和他们谈一谈,请他们理解,并非是要抛弃他们,这样他们就能心服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