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仿佛有只无形的铁锤将整个人敲得几乎要站不稳,顺势握住门手把,手指紧了紧,她听出他的声音有点僵硬,恐怕是觉得她的出现打扰了他们的好事,或者是她有意破坏吧。
(有花的亲,多多撒点花花过来吧~~~还有,琼依一早就说了,若若家有钱,为什么简君易不直接娶她呢?这个解释下面就有。)
Par263:番茄浓汤
洁白的贝齿不自觉咬起唇,她侧过身转过去,一脸平静地说,“打扰你们了,我来拿东西,马上就走。”
看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他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下,幽黑的眼睛闪动着复杂的光芒,抿唇没有说话。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简君易不一样了,他虽然还穿着名牌的衬衣和西装裤,但却在腰间围了条围裙,两只袖子也挽到了手肘处,垂在身侧的双手还沾着点湿意,显然刚才在厨房里忙碌,忙着给韩知薇做好吃的食物。
目光在他与甜美的韩知薇之间巡回,真是一对璧人不是吗?在这个空间里,她才是多余的一个,难怪一看到她在这里出现,他会不悦。
她心中一凛,无声地转过身去,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怔怔着跑出大楼,被冷风一吹,她突然大笑,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她在嫉妒吗?她在嫉妒什么?嫉妒韩知薇能享受到他的疼爱吗?
不,她不嫉妒,她不应该嫉妒,嫉妒这个词只在情人间才用得到,她和他根本连情人都称不上,勉勉强强要算的话只是在偷-情,因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将是宋妙双,而他最爱的人是韩知薇。
她算什么?她温若娴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他排解寂寞的工具,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能象对待韩知薇那样对待她。
她真是痴人做梦!
双手轻轻揪着胸前的衣服,行李箱拖在身后随着她踉踉跄跄的步伐划着扭曲的曲线,垂落的双眼涌出泪来,她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可他和韩知薇在一起的画面就越是浮现。
她爱上他了,她真的爱上他了。否则她完全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既然她不在乎他,不就应该不在乎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吗?她只需要在心里漠然地冷笑一声,然后若无其事走出来,回到别墅,明天进行计划中最后一步。
这样她就成功了!
可是,她错得离谱。更离谱的是,她仍象中了邪一样,对他和韩知薇宠溺的态度耿耿于怀,痛苦与爱恨交缠着。
事实证明,她真的爱上他了,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异性身上有过,那就是宇谦。
原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了,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她的心永远只爱宇谦,哪怕是对她极好的孟厉野,她存有的也是感激和朋友间的友谊,永远也升华不到爱这个阶段上去。
然而,她轻而易举地发现,她的心原来在宇谦之后又给了简君易,给了她一直厌恶和憎恨的魔头。
她爱上了简君易。这项认知教她突然停下了动作,全身的力气象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只剩下了浓浓的悲哀。
多么可笑和悲哀,她什么人不爱,竟然会爱上他,爱上一个曾经对自己不止一次施暴的男人,爱上一个施虐狂。
心底的苦笑泛了上来,她甩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脆。
有些行人路过看见她失魂落魄,又极反常的样子,纷纷绕道而走。
她完全看不到这些,眼前的景象灰暗而模糊,整个人被浓浓的寒意笼罩着,抬头仰望着城市的夜空,现在要去哪里?她究竟要去哪里?
路灯直直地打下来,在地上投下自己迷蒙的影子,眼泪如掉了线的珍珠刮过***辣的脸颊,直往下掉。
现在哭能有用吗?哭能解决事情吗?她狠狠地仰起脸,把眼泪全部逼了回去,夜风吹着冰冷的脸颊,甚至连整个身体都是冰寒刺骨。
明天,计划不变,与他彻底做个了断。而她,也将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这一次之后,永不相见。
爱上他又怎么样?爱上他,难道她就要卑躬屈膝吗?爱上他,难道她要放下自尊,从此以后和孩子永远过见不得光的生活吗?
她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不会再让自己做韩知薇的替代品,不会再让自己当他发-泄仇恨和欲-望的工具。
不会,永远也不会。
明天,将是一个最美好的日子!她知道拿掉孩子,他会恨她,这正是她想要的,从此他们将形同陌路,真正一刀两断。
跌跌撞撞回到别墅,保姆早就先一步过来替她拿行李,她避开了保姆,拖着行李木然地走进二楼卧室。
若娴消失后不到几秒,知薇再看身边人时已经走进了厨房,她不由跟了进去,“易,她是谁?”
简君易背对着她,拿着光锃可人的锅铲翻炒着锅中的洋葱、蒜头和土豆,菜的香味便四散开来,淡淡的嗓音响起来,“这重要吗?”
知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炒菜的姿势煞是好看的动作,放下手中的小碗,不禁用双手在她背后紧紧环住,贴脸在他洁白的衬衣上,一字一句地说,“易,我我想念你的怀抱,我想念你的吻,想念你给我做的…番茄浓汤,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炒菜的声音太大,他似乎没听到,带笑的嗓音淡地说,“你从法国溜回来,你丈夫肯定急了。”
望着他的背影,知薇倏然就没了声响,再也没说话,只有低下头流露出的一丝苦笑。
十几分钟过后,知薇端坐在餐桌前,简君易从厨房里端来了刚做好的番茄浓汤,替她盛了一小碗,“尝尝看,好不好喝?”
“肯定好喝。”知薇盯着碗里腥红的颜色,挤出一丝笑意,“记得以前在英国念书的时候,你那几个同学不是经常要喝你做的番茄浓汤吗?可是你一次都没给他们做过,你只给我做,这些年,你给别人做过吗?”
Par264:不为人知
知薇捧着碗,静待他的回答。<>
灯光下的俊容仍旧是记忆中柔和的面部轮廓,只是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黑色珍珠般深邃的明眸蕴满了若有所思,转而漫不经心地说,“快喝吧,一会我送你回酒店。”
他内心很清楚,如果告诉她自己没有给别人做过这道番茄浓汤,那么她会义无反顾离婚,投入他的怀抱,但这不是他要的,他承认过去的日日夜夜,他最盼望的就是知薇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这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现在最在乎的人已经不是知薇,而是另外一个女人,一个能满满占据他整颗心的小女人。
想到她刚才难看的脸色,视线在他与知薇之间徘徊,他知道她误会了。其实他当时想追出去解释,却又被突然冒出来的意识拉住了脚步。
她不是讨厌他的么?不是恨他的么?甚至她连孩子…黑眸眯了眯,为什么她会有那样强烈的反应?会不会是她对他已经动心了?
会吗?真的会这样吗?他交叉着的修长手指微握了握,整个身心突然就被这种无与伦比的喜悦和幸福涨满,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知薇心不在焉,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汤,不时看着对面一贯不动声色的男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仿佛永远也无法窥视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一如当年在英国留学,他第一眼看到她,便旁若无人地盯着她看,而她自然早就对他也有浓重的好感。
在众多留学生中,他优秀而出类拔萃,五官英挺立体,薄薄的唇微微向上勾起,似乎时时刻刻都泛着和煦如风的浅笑。
无论走到哪里,总能引来不同国籍,不同肤色的爱慕目光,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他偏偏过来向她邀舞,她兴奋极了,认为这是上天的旨意。
从自己将手交到他掌心的那一刻开始,恋人间所拥有的幸福和甜蜜纷涌而来,而令她措手不及的是,无边的惊恐与猜忌也随之接踵而至。
捧着碗的双手不由抖了抖,她至今都不能完全读懂,当年向她邀的那双幽深如潭的黑眸中到底蕴藏着怎样的情绪,但她唯一肯定的是,那不是一见钟情。
几乎是在她喝完最后一口时,靠在椅子上的高大身影已经站了起来,抬手看了眼腕表,“我送你回酒店。”
“易…”知薇轻柔地叫了他一声,倏然拉起他的大手贴到细颊上,然后沿着颈部柔滑的肌肤一点点往下。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暧-昧邀请,他没有直接回答,不着痕迹地将手从她衣领里抽出来,转身去拿西装外套,“我还有事,先送你回去。”
“易…”知薇脸上尽是失望和痛苦,跑到他身边紧紧抱住他,乞求着喃喃低语,“我明天就回法国,在这之前,你能不能陪我一夜,就一夜,一夜好不好?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他紧抿起唇,拨开了她的手,侧过身看她,“你本就不该回来的,知薇,回去吧,回到你丈夫身边去。”
知薇闭上眼直摇头,秀丽的脸庞上微微拧疼起来,“是不是刚才那个温若娴,是她对吗?我现在终于知道了…”
原来知薇认出了温若娴,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沉着打断了她,“她怀了我的孩子,我现在只想和她在一起。”
猛然间,知薇象是看到了希望,忙不迭地说,“那…如果…如果我也怀了你的孩子,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摇了下头,回答得始无前例地迅速,“我和她在一起不是为了孩子。”
“可是你和宋妙双有婚约。”知薇顿时不解了,微仰头去看着他,努力分析着他所给的信息。
眼前突然一亮,难道说易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对他所产生的影响有多大吗?
天哪,她暗吸了口气,再仔细去看他的神情,突然莫名笑了一声,“你想既要事业,又要爱情。”而那个女人不是他妻子的身份。
只是她有一点不懂,温家有钱有势,比宋家要强上百倍。他为什么不直接娶温若娴,而要这样大费周章做什么?
他一言不发,低垂着眼帘,过了一会,蹙眉又看了眼腕表,“知薇,如果再不走,我要先走了。”
“当然走,我马上走。”韩知薇骤然开心起来,顺手就去挽自己的鳄鱼皮包。
刷得卷翘的睫毛遮掩住眼中的得意和精锐的光芒,真想不到这次中国行,她还能挖掘到一个秘密,一个天底下只有她知薇才知道的秘密。
易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她得不到他,别人也休想得到。她不会说的,她要看他们慢慢折磨彼此,她才会从中真正得到快乐。
若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翻了个身这才发现房间里一侧的床头灯亮着,竖耳听着浴室里有水的声音。
没料到他会回来,她以为他会留在那里过夜,毕竟那样漂亮可人的韩知薇就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觉得心动,何况是他这个一直对知薇念念不忘的男人。
水声渐渐停止,她翻身以原有的姿势躺好,不到一会儿身后的床就塌陷了下去,灯随之熄灭,黑暗中温热的气絮靠了过来,她本能地往外移了移。
身后的人顷刻间再度靠了过来,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轻轻扳转过去,灼热的大掌慢慢抚上了她隆起的腹部,昏暗中那双幽眸益加深黑,“相信我,我和知薇不会再有什么,她明天就要回法国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大家不要急啊,今天的情节肯定是有隐情滴,聪明的亲亲们一定能从这章的蛛丝马迹里看出许多东西哦~)
Par265:无懈可击
她望着他沉静的眉眼,看见清晰而柔和的软意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底漾出,干涩的唇瓣轻咬着,满不在乎地低着嗓音,“这与我有关么?这是你与她的事,我不想听,我也没资格过问。”
伸出手正想推开他背过身去,他的手已经捧住了她的粉脸,低压的音量里有着些许无可奈何,“谁说你没资格,你是我孩子的母亲,你当然有资格。”
她冷冷一笑,语气中的讽刺意味十足,“是啊,我是怀了你的孩子,可今天要是换作韩知薇是孩子的母亲,你也会说这样的话。”
他稍一抬眼睫,不禁轻笑了一声,“你还在为今天知薇的事吃醋?”
她顿时有种心事被拆穿的恼怒,不由抡拳锤打他,惊慌地低吼着,“你胡说,我没有,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在乎你。”
眸中的笑意逐渐加深,他也不躲闪,只是一径笑着,等到她打累了,捉住她的双手压在吻前不断烙下轻吻,“我送她回酒店后马上赶回来了,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今后也将不会有。在英国留学的日子,我和她曾经有段最美好的初恋,但这些已经过去了,她现在有家庭和丈夫,我也有了你和孩子,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她唇角爬上了嘲弄的痕迹,他当她是傻瓜好糊弄吗?他对韩知薇的呵斥瞎子都看得出来,还亲自下厨给韩知薇做饭。他口口声声说在乎孩子是因为在乎她,可是他所做出来的事情完全把他的谎言拆穿了。
除非她疯了,否则她不相信他说的这些!
等了好久等不到她的回答,黑暗中他端起她的下颚,垂眸凝望着她,“你不相信?”
她被迫抬起的视线落在两片薄唇上,人们常说薄嘴唇的人大多薄情寡意,现在看来这话一点不假。
无声地笑了一下,她拨开他的手,快速转过身去,硬着声音回答,“我累了,想睡觉。”
背着他闭起眼睛,其实她还躺在他怀里,刚才的转身只不过是在原有的位置上转了一圈,发现他的手臂始终环在自己的腰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累,索性也不去挣脱,就这样睡过去,静待明天的到来。
灰暗的光线投在明明灭灭的俊脸上,直直地盯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女人,他们之间隔了仅有几公分的距离,她躺在他臂弯里,甚至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声,可是他觉得心慌,身体仿佛被钉在这里,无法动弹,似乎只要一动,她就会立刻消失,与自己隔成两个世界,从此遥不可及。
那一瞬,像是置身于深窟,自此只有永恒的黑暗陪伴着他。
不要,他不要这样,这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今后有她的陪伴,他要的是他能拥着她一起迎接孩子的到来,一起伴着他们的孩子一起长大。
等他将简氏企业晋升为简氏集团,他会给她和孩子最优越的生活,当然还有他对他们的满腔爱意。
这样的想法过分吗?他不觉得。对于宋家,对于宋妙双绝对称不上爱,只有她,只有他怀中这个女人和孩子才会拥有他全部的心意和爱,并且永不改变。
想到这些,身形轻轻靠了过去,浓密的睫毛微微合上,一个温柔无比的吻落在她幽香的发间,她是他的女人,永远都是,今后他会用行动告诉她,他有多爱她,相信她总有一天会明天他的心意,真正接纳他。
第二天一睁眼就知道睡过头了,慌手慌脚起床,发现保姆不知何时站在床边,“太太,先生说您要是起晚了,今天就请个假。”
她扶住床沿,微微皱眉,“不要叫我太太。”
保姆是个中年妇女,有着这种年纪应有的谨慎和察颜观色的本领,赶紧低下头澄清,“对不起,太太,是先生教我们这样叫的。”
“我不是他的妻子,你直接叫我若娴好了。”她尽可能跟保姆和颜悦色,心里却是窝火得要命,他叫下人这样称呼她,不是在寒碜她吗?
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她真的是为了做不成简太太而在跟他生气,闹别扭吗?
真是可恶!咬着牙掀开被子下了床,保姆忙不迭过来扶她,被她轻轻推开了,“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出去吧。”
保姆看她脸色不好,自然不会再待下去,赶紧拉上门出去了。
实际上,今天跟医生约了十点,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她还会正常到唐盛去,只不过她搭电梯不是去顶层,而是随便转一圈,等他的车走后她再出来。低头一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多了,她不禁低呼着跑进浴室,下一刻看到隆起的肚子,不由又放慢了脚步,刷牙洗脸,然后对着镜子发愣。
真的要去吗?今天真的要去打掉吗?为什么一想到即将要做的这件事,心里会生出过多的不舍和后怕?
狠狠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了,孩子断不可能留下,留下只会害了他(她),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戴上私生子这顶帽子。
去餐厅时见他面前的早餐已经吃完了,倚着椅子翻看着报纸,看到她出现,他放下报纸示意人去端来热气腾腾的早餐,眼里有着清澈温柔的笑意,“原想你多睡一会儿,我会帮你向尹洛寒请假。”
她端着牛奶杯抬眸看了他一眼,展露出恬淡的笑脸,“等肚子再大一些,以后有的是机会请假,乘现在能做事时多做一些,我喜欢这份工作。”
视线落在她笑得无懈可击的娇脸上,搁在桌面上的双手微微收紧,简君易抿唇没有再出声,渐渐垂下眼帘,遮盖住眼中掠过的复杂暗芒。

Par266:泪水涟涟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喝了一大杯牛奶,又把一份早餐吃完了,以往吃下去之后恶心想吐的感觉一点今天都没有,冥冥之中好象肚子里的宝宝知道噩运来临,不再折腾她。
擦了擦唇,挽起皮包走出去时,车后门敞开着,他面色沉静地坐在车内,目光盯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紧握了下皮包,吸了口气,慢慢坐了进去,司机替她关上门,然后迅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纤长的手指仍旧抓着膝盖上的皮包,想到即将要去医院,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紧张万分,四肢更是冰冷异常。
低头颤抖之际,双手被温暖的大手覆盖住了,低哑的紧绷嗓音传来,“你的手怎么这样冰?”
她摇了摇头,望着那双整个包裹住自己双手的大掌,他的手的确很温暖,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作用,只是这只手的主人永远也不会只属于她。
她要的只是一分完整的爱,不想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这点他永远也给不了她。
世爵停在了唐盛大楼前,她从安静的车厢中出来,听到了城市的喧闹,车流涌动的声音,还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赶往唐盛的身影。
照例,她没说什么,直接关上了车门,车窗降了下去,他低哑的嗓音从耳后传来,“晚上还加班吗?几点过来接你?”
她视线不曾转向身后,脚步也停在原地,轻轻点了点头,“还加班,就和平常一样,九点。”
说完,平静地迈步走向唐盛,天知道她此刻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必须要花全部的力气才镇静住脚步不要摇晃,那道灼人的眼神一直紧随在身后,直到她迈上台阶,走进了电梯,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温秘书,早!”电梯里一些唐盛员工朝她打招呼。
她脸上扬起笑容,一一回应,内心却在敲小鼓,今天的他有点反常,他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不可能,她做得很隐蔽,那次去医院用的是化名,只约了今天要去做手术,并给医生塞了红包,让其不要向别人透露她的任何信息。
没到顶楼便出了电梯,乘没人时去了楼梯,下到下面一层,在某处僻静角落静静待了片刻,摘掉黑框眼镜放进皮包里,又把一头长发解开,才又搭电梯下楼。四下看没人注意,从唐盛大楼的侧门出去。
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找到了之前她联系好的医生办公室,办公室里没人,只有一名护士在,空气中阵阵消毒水的味道。
“请问范医生在吗?”若娴微笑着问护士。
“他出去了,你在这里坐着等一会,他应该快回来了。”护士对她和善一笑,端着托盘拉上门出去了。
看时间才九点四十八分,她来早了,不禁按住狂跳的胸口,找了个椅子坐下。
低头看着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对不起,宝宝,不是我狠心,实在是没办法,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只会感到痛苦,倒不如不要出来。这样就没有人会指着你的鼻子叫你私生子…
对不起…
微微喘着气,无声地移动唇瓣,眼前被一层雾气遮盖,事到如今,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舍不得这个宝宝,他(她)已经在自己的肚子里待了快四个月了,一想到等自己再出医院时肚子变得空荡荡了,她就难以掩饰不舍的心情。
对不起…不要怪我…
呢喃着闭上眼睛,眼泪混合着酸涩的悲伤溢满了脸颊,医生正在这时走了进来,“喔,顾小姐,你来了。”
顾这个姓是她上次用的假姓,她低头慌忙抹去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点头,“我想马上动手术。”
“顾小姐,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范医生翻了下病历,“我记得你上次来我检查过,现在推算时间胎儿快四个月了,一般这种情况下做掉是很危险的,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考虑得很清楚。”若娴低下头去又看了一眼微凸的腹部,紧咬起毫无血色的下唇。
范医生看着面前的女孩泪水涟涟,不禁叹了口气,“这种手术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现在只能做引产。我看这样,你让你丈夫过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她摇头,自嘲般苦笑着,“我没结婚,哪来的丈夫。这个孩子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请你马上替我动手术,我会付给你双倍的手术费。”
她急切而惊慌地说着,整个手指紧揪着皮包几乎变形,害怕再犹豫下自己又舍不得。
见自己劝说无效,范医生一本正经地说,“在做手术之前,先去做个B超,查看胎儿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