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她是顺从,可是,见鬼,他不要这样的温若娴,他宁可她朝他吼,朝他大骂,也不要她这样,像只死沉沉的木偶,他说什么她就照做。
跑车驶进了一幢别墅的大门,里面灯火通明,她下了车,知道这里应该就是他最新安排的地点,这也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安排的住处。
Par259:力不从心
说起来,她还是沾了怀孕的光。
敛下眼里一些嘲笑之意,她吸了口气,看向也已经下车走过来的高大身影,轻轻揽住她的细腰,“累不累?”
她摇了摇头,随他一起走进别墅。
晚餐和昨晚一样丰富,麻木地喝着递到面前的一碗碗汤或是补药,别墅里有七八个下人,还有一名专门照顾她的保姆,跟前跟后弄得她一个头两个大,觉得自己已经是大腹便便了。
好不容易洗了澡,躺到床-上,不一会,被单下靠过来一个身影,轻轻拥住她,DIR男士香水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钻进了鼻腔里。
她本以为心里会下意识抗拒,一夜难以入睡,但却发现躺在他怀里,听着强有力的心跳,被他结实的臂膀圈在里面,倏然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这也是她有始以来最安心的一次睡眠。
早上醒来,床-上就她一个人,梳洗完毕,保姆就等在卧室外面,亦步亦随地跟着她进了餐厅。
他高大修长的身体靠坐在椅子上,手边是香醇的咖啡,俊脸上绽着柔和的笑意,“醒了,过来吃点东西。”
盯着满桌丰盛的早餐,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勉强吃了一些,突然感觉到胃里一阵难受,捂着唇奔进了洗手间,趴在水池里吐了起来。
就在她最难受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掌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动作轻柔无比,“好些了么?”
狂吐了一阵,到最后已经是双腿虚软,她双手虚弱地支地台子上,无力地摇头,“我没事。”
这是她每天最受折磨的时刻,前段时间还好,最近好象越来越厉害,几乎是天天这样,刚吃下去的东西不到几分钟马上就吐出来,有的时候她真不想吃,可是一想到她不吃,肚子里的宝宝就得挨饿,她还是咬牙吃了。
真的很矛盾,本就要抛弃的耻辱,她却还是忍不住在乎。怎么能不在乎呢?毕竟这个生命已经在肚子里生存了两个多月,做为一个母亲都有保护孩子的本能。
低头支起身子,不想却身体腾空,被他瞬间横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些无奈的心疼,“我想我该做点什么。”
她太难受了,不用走路自然好,半合着眼睛靠在他怀里,胃里滚涌得厉害,但她必须得吃,就算是她对孩子的补偿。
他将她放回椅子上坐好,她等心口平复下去,又喝了点白粥,喝得极慢,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然后留意着自己的反应,这次好多了,没那么反应强烈,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才松了口气。
用纸巾擦唇时,撞进了黑深的双眸中,他眯眸坐在对面,直直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移动着唇片低问,“你真的在乎这个孩子吗?”
捕捉到他眼中一掠而过的警觉,她知道狡猾精明如他,不可能凭她昨天的转变就相信她,相反这两天他一直在观察和研究她的种种异样。
“哪个母亲不在乎自己的骨肉,我就是个普通女人,既然我拿了你的钱,自然说话算数。”她说得理所当然。
他低声诅咒了一句,突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她身旁,挑起她的下颚,“难道你生下孩子就是为了那三百万吗?”
“不然是什么?”她定定地看着他,风轻云淡般笑着,“事业和孩子你都要,我算什么,我答应能把孩子生下来就是我最大的让步。”
他咬牙朝她逼近了一段距离,“该死的,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觉得这重要吗?”她不堪在意地抬起眼帘,“难道你希望我说我要生下孩子,是因为我爱上你吗?我要和你共度一生,这样你才满意吗?”
这样犀利的言语突然教他说不上话来,利眸眯成阴暗的弧度,缓缓蠕动薄唇,“如果我说是呢?”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冷淡地转过脸去,“你太贪心了!简君易,你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个世界上有得必有失,你得到一些东西,你就必须要失去一些东西。要想什么都得到,那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他霍然捉住她的双肩,将她整个人扳转过来,“除了婚姻和名份,我可以给你一切。我可以把我所有的时间都给你,疼你,爱你,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需要,你要什么我给什么。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心意吗?我在乎你,我承认我该死的在乎你,或是爱上你了。你不在身边,我会做出许多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的事情来,我会不由自主开车跟在你后面,我会以为那个摔倒在洗手间里的孕妇是你,慌不择路跑…”
“够了!”她冷着脸骤然推开他的双手,陡然站了起来,“我不想听这些,留着你这些骗人的鬼话去说给宋妙双听吧!我想她应该需要你这些甜言蜜语。”
Par260:不是夫妻
从黑色轿车上来,她关上后车门,见车窗忽然降了下来,他倾身朝她扬起一抹笑容,“晚上六点我还会来接你。”
她抿了抿唇,没吱声,转身往唐盛大厦跑去,背脊上一阵发热,仿佛有道目光一直紧随在身后。
沿途有唐盛的员工跟她打着招呼,“温秘书,早!”
“早!”她展露出淡淡的笑容,随着人流迈进电梯,下意识往大门方向望去。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已经关上了,但那道灼热的目光却不曾削减,她没什么表情地低下头去,电梯瞬间就合上了。
他说他在乎她,还说可能爱上她了。想想就觉得可笑之极,他当她是傻瓜吗?
她不是普通的女人,被他甜言蜜语几句话一哄就相信什么他爱上自己的鬼话。
别把她当成愚笨的傻瓜,她已经过了那种相信山盟海誓的年龄,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她永远也不会忘。就算过个一百年,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不可能忘记自己曾经所受的屈辱和折磨。
他对她所施行的暴行,她会千百倍偿还给他,一分不剩偿还给他。
电梯到了一层,便有人出去,她自动站到了角落,随着电梯的上升,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来的自己,几缕发丝遮住了眼睛,伸手捋去,露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苍白脸色,身形比以前更显瘦弱。过去那个脸色红润,有无限活力的温若娴早就不知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虚弱的身板,似乎如同风中枯萎的残叶。
她才多少岁,她才多大的年纪,心却如同枯死。
这就是她,这全是拜他所赐。自从认识他到现在,噩梦就一直没停过,她累了,真的好累,该结束了。
她已经暗中联系了医院,他不是在乎孩子的吗?那么,她要让他尝到最痛苦的滋味,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他的玩具,可以随意摆布。
他想要时就夺过来,玩腻了就随手扔掉,等到她被孟厉野珍惜时,他又不甘心,现在他又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不想想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是他用了卑劣的手段绑架她,灌她酒得来的。
指甲深陷进手掌里,她不会如他所愿的,死也不!
自从那一次争吵之后,每一天几乎都象同一天在过,她傍晚下班,他的车会在外面等着,她上了车后就靠在车座上闭眼休息。等到车到了别墅,她下了车,去洗个手,两个人一同坐上餐桌,享用一桌丰盛却沉默的晚餐。
晚餐后,他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她看会电视,或是随意翻看报纸,翻到简氏总经理参加某某晚宴,带着娇美可人的未婚妻的大新闻时,一脸漠然地翻过去。
洗澡后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半夜有股温热的气息袭上后颈,深浅不一的吻会一个接连一个落在她的后背和颈侧。
她含糊不清咕哝一声,背后的人却一点也不放松,细吻开始变成密织的网,大手也不安分探进睡衣里,就在她口干舌燥,情不自禁嘤咛着即将睁开眼睛之际,修长有力的手臂转眼横在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温暖的怀里。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只有耳后压抑的喘-息、背后炽热的胸膛,随着单薄的衣料一起一落地交融着彼此的体温。
睡意又笼了上来,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睡觉,在那堵胸膛里找了个姿势又睡过去。
早上醒来时,陪伴自己一夜好眠的人又往往不在身边,她去餐厅,会在餐厅上见到他在翻看当天的财经报纸,又是一个沉默的早餐时间。
后面几个星期是周而复始,他们两个人既象夫妻,每天生活在一起,却又不象夫妻,因为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谈,要是勉强算得上的话,也是他在问,她在简短的回答。
例如,餐桌上,他语气不明,仿似随口问,“白天工作忙吗?”
她只会回答一个音节,“嗯。”
有时候,两个人明明在一个屋子里,却仿佛是陌生人,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言语交谈,一切都寂静得可怕。
这些日子唯一的变化是肚子,渐渐隆了起来,吐得更是厉害,早上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她瘦削的身形穿上宽松的职业装还看不太出,只有在洗澡时才清楚地看到不同于寻常的肚子。
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面的时期,16号,还有两天就是16号,她和医生约的时间就是在那一天,也就是后天。
之所以选了这么靠后的时间,她就想要麻痹他,让他以为她真的要拿那三百万替他把孩子生下来。几个星期过去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象之前那样紧张了,这中间孟厉野有找过她,但都被她拒绝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再拖累他,她就不想再给他希望。
关掉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抚着隆起来的肚子,算算时间三个多月了,该是做个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公司那边,已经全部上了轨道,尹洛寒说她可以随时请假,其实她更想做的是辞职。
“怎么还不睡?”耳边响起低醇的嗓音,她抬眼看着他擦着湿发从浴室里出来,又重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肚子。
他扔掉了毛巾,毫不在意她的沉默,瞬间坐到她身旁,盯着她圆润的肚皮,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奇的神色,“他动了吗?”
正常妊娠18--20周,大多数孕妇可以感觉到胎动,她的肚子还没到时间,自然是不会,努力将目光从他噙着孩子气般的笑脸上移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四更完毕~~~)
Par261:只在乎你
盯着她的肚子,他唇角含着笑,有那么一瞬间轻轻抿起薄唇,脸上的神情有些难以捉摸的神往。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经不对,突然就冒出来一句,“你要不要摸摸看?”
他目光转向她的脸,似乎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手指轻轻爬上了她穿着单薄睡衣的肚皮,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年轻英俊的面部轮廓渐渐温柔起来,连目光都仿佛熠熠生辉。
不知为何,喉咙莫名一紧,她突然侧转过身,拉起被子盖到身上,那双在腹部的大手也在她瞬间转身之时被避开了。
她盯着床单上的一朵淡雅的花,语气十分惋惜而木然,“抱歉,我要睡了。”
说完便闭上眼睛,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他似乎并没有恼火,背后灼热的目光显示他一直盯着她,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动了动,在她身侧躺下。
房间里的灯熄了,她抚了下额头上的发丝,刚想入睡,坚实有力的臂膀突然横到她腰间,将她轻轻揽进他怀里,一个细吻落在她唇瓣上,低沉的嗓音微微拂在耳际,“我在乎孩子是因为他在你肚子里,懂吗?”
身子蓦然一僵,她抿着被他亲吻的唇,沉默着没有出声,不由慢慢张开眼睛,他的整张脸安静地隐匿在昏暗的阴影里,可是她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几缕乌黑的湿发贴在他额前,略显凌乱,使那双漆黑的亮眸明亮无比。
阴暗中的目光交会,心底的某块地方倏然塌陷了下去,一股微妙的情愫在彼此眼波中悄然滋生,她心跳加快,随即垂下眼帘。
这是一种很突然的感觉,就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心中涌出来的奇异感压得她快要不能呼吸。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上了他的当。
他太过狡猾和精明,宋妙双被他骗得团团转,外界的人更是对他的为人赞不绝口,认为他是谦谦君子,品德兼优的简氏掌权人,实则,他的内心有多阴暗,有多腹黑,更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她通通都看得一清二楚。
假若她还再犯糊涂,上他的当,同意替他生下私生子,做见不得光的情-妇,她会瞧不起自己,更会唾弃这样的自己。
所有的报复计划到了最后一步,她不能心软,也绝不能退缩。
次日早晨的餐桌上,她已经吐了两回了,好不容易喝了点保姆递过来的温水,压下心口的恶心,却见他在对面看她,目光略略有点游移和恍神,漆黑的眸里逐渐深沉。
最近餐桌上他经常这样,总是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目光凝视着她,起初她有点心虚和无措,以为他看出来什么了。这个魔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旁人根本无法窥视到他真正在想什么,这样一想,她也就见怪不怪了。
吐了两次已经消耗了她太多体力,累得也懒得再看他,双手无力地握起牛奶杯,才抿了一口,听到他的手机在震动。
他端着咖啡杯,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手机,倏然眸色迅速一暗,下一秒不紧不慢地放下咖啡杯,起身握着手机踱步跑出餐厅接听。
以往餐桌上,他总是毫不避讳当着她的面讲电话,这是头一次避开她去接电话。她继续喝着杯中的牛奶,不甚在意地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这个电话似乎讲得时间很长,她勉强吃完了早餐,还是没见他进来,透过磨砂玻璃看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低着嗓音与对方争辩着什么。
看看时间都八点半了,她推开椅子跑进客厅去拿皮包,他也悄然挂了电话,神色如常地转过身来圈住她的腰,“送你去上班。”
她低唔了一声,随他的脚步出了别墅,坐上早就等候在外面的轿车。
中午草草吃了点午饭她独自一人先回了办公室,在皮包里翻了半天,连里面的夹袋里也翻到了,没有她的护照。不可能啊,她记得以前放在皮包里的。
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慢慢,一点点往前回想,好象…是在公寓里的行李箱里,至于那只行李箱在上次她回去收拾时,在楼下被他绑架,后来她没带出来,这么说,行李箱很有可能还在御苑公寓里。
一想到“御苑公寓”这四个字,身体就止不住颤抖起来,她紧握着双手让自己强自镇定下来,又去翻钥匙,在一串钥匙上找到了那一把,冰冷的钥匙握在掌心,如同被细针扎过一样。
要去吗?如果今天不去拿护照,有可能明天就来不及了,不行,今天必须得去。他这些天一直是九点过来接她,她可以提前到五点直接去。
傍晚五点从唐盛大楼里出来,果然那里没有他的车,她拦了辆出租车,过了一会手机在皮包里大响,看了眼上面是他的号码,她不由一愣。
犹豫了片刻才接,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今天我有点忙,一会司机开车去接你。”
这段日子以来他第一次没来接她,不过正合她的心意,赶紧说,“好。”
计程车很快就驶进了高档住宅大楼前,她付了钱下了车,走进电梯熟练地按了某个数字,其实她知道他扩张简氏版图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有时候他去接她回别墅,一路上能接到好几个商务电话,晚餐桌上更是电话不断。
从他说的只字片语中得知,都是些商务应酬或是饭局,而且每次他都推掉。不过她不会自我陶醉以为他是为了她而这样做,她沾的是肚子里孩子的光,这一点她永远清楚和牢记,并时时提醒自己。
电梯瞬间就到了,她拐进了右手边,走到了熟悉的门前,伸手在皮包里掏出钥匙,不经意地听到里面依稀有音乐声。
Par262:君子远厨
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从别家传来,她屏气凝神,仔细听了听,确实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有人在里面吗?她呆了呆,不可能是他吧,他不是说有事要做的吗?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应该不可能。
这样一想,她甩了甩头,捏着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没想到还没等她转动,里面真的有了动静,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眼前。
她傻愣着倒退一步,对方手里拎着一只垃圾袋,也看到了她,“小姐,你找谁?”
“我…”她一时答不上来,暗想自己是不是好久没来了,认错了门,不禁抬眼看了看门牌号码,是这里没错。
那么,这个女人是谁?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门大幅度地开着,里面清晰地传出当前欧美最流行的英文歌曲,对方将手里的垃圾袋扔进了十几步远的垃圾极里,拍了拍手,又走了回来,“你是来找易的吗?”
易?叫得这么亲,若娴唇间泛起一股不知名的酸。望着这个女人美丽的面庞,说话时唇角边有甜美的梨涡,东方人特有的小巧五官及白如雪的肌肤衬着染成金黄色的长发一点也不显突兀,反而有种让人惊艳的美。
随着对方走过来的脚步,浑身散发着清雅动人的香味,也更加看清了她的长相,高挑的身上穿着一套国际名牌连身裙,脸上清爽而干净,妆容也是淡淡的,只是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显得没什么血色。
见若娴没回答,对方扁了扁唇,自言自语了一阵,“难道我这么久没回国,中文退步了吗?可是君易没说啊,他还说我讲得标准…”
闻着对方身上飘过来的香味,若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香水正是DIR女士香水,与简君易身上的那一款同属情侣香水。
“你是知薇吗?”她深吸了口气,想要露出一丝满不在乎的笑容,勉强扯了半天,只有一个极轻的微笑。
“我是韩知薇。”韩知薇倒是爽快承认,微侧着头不禁问,“你是谁?易的未婚妻?”
当然不是,她不过就是个见得不光的女人,若娴强忍着心里刺痛的苦闷,淡淡摇了摇头,“我以前在这里做事,上次寄了点东西在这里,今天是来拿东西的。”
“噢,你是家政公司的保姆。”谢知薇很快就反应过来,客气地指着门内说,“随便进去,易正在煮东西,过会儿我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嗯,谢谢。”若娴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以最快的速度进去换了鞋,一眼就在客厅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真是难以想象此刻他正在厨房里忙碌,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和大多数男人一样,秉持“君子远厨”的观点,却没想到他肯替韩知薇下厨。
原来,他会做饭,只不过对象不同,他只肯为韩知薇这一个女人下厨。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本来就要离开了,可是为什么一想到简君易对她和对韩知薇完全是两种不同态度,一个捧上天,极尽呵斥,结了婚还念念不忘,既然恨着,却还是愿意亲手做饭,另一个却要极尽羞辱,永远只把她当成工具,之前是泄-欲的工具,现在是生孩子的工具。
人比人气死人,这话说得很对。与他把韩知薇捧在掌心比起来,她就是韩知薇的替代品,一个地位永远卑-贱的女人。
客厅里响起了脚步声,从若娴这个角度看过去,韩知薇腿上汲着淡紫色的拖鞋,露出修长均匀的双腿和晶莹透彻的脚趾。
默默垂下眼敛,心口陡然掠过一阵刮痛,那只拖鞋曾经是她在这里穿的,现在却属于另外一个女人,并且今后也不会再属于她。
按照之前所想,她在行李箱外面的袋子里翻找到了护照,看着韩知薇已经进了厨房,她快速把护照放进皮包里,然后拎起行李箱快步往门口跑去。
明明与厨房之间还隔着一个餐厅,然而她还是闻到了一股食物香味,这股香味钻进了鼻孔里,甚至转眼间渗进了心里,与心底的疼痛相互纠缠、拧搅了起来。
每走一步,双脚就跟灌了铅般沉重,仿佛有万般不舍得,可是一想到他就在厨房里挽着袖子替韩知薇做饭,心脏骤然被撕扯得生疼。
只是短短的十几秒,却仿佛走过了一个世纪,她的心中百种滋味,木讷地放下行李箱穿好鞋,去拉门手把时脚步声从厨房里传来。
“你叫什么?我看你有点眼熟。”韩知薇手里端着只小碗,里面有热气冒出来,阻隔住了彼此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若娴有种直觉,好象韩知薇是有意这样问她。黯淡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碗里,不知道是什么好吃的,那一定是他煮的吧。
发觉到自己这种可笑的想法,若娴轻轻牵了牵唇角,“谢谢你让我进来拿东西,再见!”
提着行李箱,她拧开门,身后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知薇,你在跟谁说话?”
尽管知道他在里面,但乍一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她只觉得四周响起嗡嗡的嘈杂声,好象听力出现了问题,开始不那么清晰了。
“她说是来拿东西的。”韩知薇回答得倒也直接。
“她?”沉稳的嗓音霍然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一个身影大步走了出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