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略的戴维森微皱了皱眉,很快又抹去了脸上的不悦,和颜悦色地说,“我手上训练的人上次被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所以这次想要你提供一批杀手,我打算给他点厉害尝尝。”
絮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本美味的牛肉此刻嚼在嘴里却硬涩难咽,脑海里瞬间想起了他肩上的枪伤,下一刻,她开始嘲笑自己,现在她与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的一切与她无关。
接下来的一天她过得极其忙碌,试晚礼服,做头发,学习家族宴会上的简单礼仪,好在她英文水平已经提高了不少,不用请人教这方面的东西。
当天晚上八点钟,巴克斯克家族晚宴正式开始了,戴维森亲自宣布了絮儿的身份与即将和安吉尔家族联姻的消息,引起了全场一片雷动的掌声。
随后,戴维森带着絮儿和贝德尔举杯周旋在宴会大厅里,接受着家族成员的祝贺。本以为一个家族顶多只有二三十个人,可看着偌大的宴会大厅里到处站满了人,少说也得几百人,不禁乍舌不已。
周旋半圈下来,她留意到有半数人黑色西服胸前有星星的标志,有的是金的材料,有的是银的材料,还有少数是神秘的天然水晶。
第十三章 炙热心跳
面对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人,还要保持得体的微笑,将近两个小时脸笑得快抽筋了,才只见了一大半的家族成员,絮儿差点没累得腿软。
见爸爸被几个人围住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絮儿找准机会急忙抽身,把高脚杯放到侍者的托盘里,快步走向角落。
一直陪伴在侧的比德尔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辛西亚。”
“我有些累了。”絮儿看着比德尔,可怜兮兮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我知道宴会还没结束,可是太无聊了,我可不可以去休息?”
“辛西亚是今天宴会的主角。”比德尔笑着摸了下她的头发,“休息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吧。”絮儿拍了下发痛的头,一心只想离开这个窒息到发闷的场所。
“明天有场商业酒会,我想你和我一起出席。”比德尔的笑容在灯光下璀璨如钻石,他知道辛西亚讨厌这种虚假的应酬,其实他也不愿参加,可父亲一再命令,他不得不去,现在想想只要带着他的辛西亚,再无聊的宴会也会变得有趣。
“嗯…”絮儿愣了一下,噘着唇想了几十秒,“可以,成交。”
“你等我两分钟。”比德尔扬唇笑了笑,转身走向被人围在中间的戴维森,只见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戴维森满脸飞扬起高兴的神采,然后跟周围人说笑着什么,所有人都在恭维地点头。
知道爸爸同意了,絮儿松了口气,宴会之前爸爸再三强调今天的宴会非常重要,家族里的人都要一一打招呼,不禁好奇比德尔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爸爸改变了这个主意。
“可以走了。”比德尔微笑着快步走过来,拥住絮儿的肩膀。
“你跟爸爸说什么了?他好象挺高兴。”絮儿禁不止好奇,转头问他。
比德尔眼里闪过促狭的光芒,“我说我们要去休息了。”
“什么?我…我们…”絮儿脚下差点一滑,难怪那些人笑得那样古怪,敢情是在祝贺爸爸,以为女儿女婿感情要好,如胶似漆了。
比德尔饶有兴趣地笑着,语气却是一派无辜,“可是不这么说,你能现在就脱身吗?看看还有一半的家族成员你还没见呢。
反正我们是未婚夫妻,恩爱点别人只会羡慕。”
“Badl…”絮儿磨着牙,“我们还没有举行订婚仪式,在别人面前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不相信?”比德尔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明天的酒会你会看到成果。”
第二天絮儿依然是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管家说爸爸一大早就出去了,阿尔洛到是没出去,可一直不见他的踪影。
唉,真不习惯一个人吃早餐,絮儿闷闷地随意吃了一点便出了餐厅,原想着爸爸回来她能跟他多相处,可他似乎永远处在一种忙碌的状态。
“小姐,比德尔少爷到了。”管家的人还没出现,声音就已经到了。
比德尔昨天说今天要带她去自家的庄园看看,亲密接触一下大自然,絮儿从小在乡下长大,对于这类活动倒是兴趣不大,但她知道比德尔一直在想方设法给她空闲的时光增添乐趣,所以当然不能拂了他的心意。
“让他去车里等我,说我五分钟就到。”絮儿说着急忙奔回房间,拿了爸爸昨天宴会给她的Baliaga手袋,说是给她的礼物。
她把手机放进去,上次比德尔带着她很快就修好了手机,并替她重新买了张电话卡,走出房间的时候,想起了另一件东西,连忙又奔了回去拿了上次比德尔送她的宽檐太阳帽,今天她挑了件简洁廓型设计的收腰连衣裙,压折痕设计及茶叶边的拼命令她更显清凉和甜美。
她奔出别墅,一坐进敞蓬车里,比德尔就一阵赞叹着,“亲爱的辛西亚,你今天像颗甜美的草莓。”
絮儿眨着眼睛故意装迷糊,“草莓?你不是说你家的庄园里种满了葡萄吗?今天我要亲手摘些新鲜的葡萄回来,榨葡萄汁一定很好喝。”
“没问题,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比德尔大笑着启动跑车。
沿着海边宽敞的马路,海风吹拂着脸颊,絮儿不禁站起来,兴奋地大叫着,“啊…好舒服…”
笔直的路面上迎面也驶来了一辆灰银色的敞蓬法拉利,依稀坐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伟岸的身影有些眼熟悉,絮儿随意瞥了一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滑过,隔着车前的玻璃,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黑沉的眸光像冬夜不见底的寒窑,猝然一阵炙热的心跳。
两辆跑车快速擦身而过,是他吗?她下意识用手按住狂跳的胸口,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明显变得稀薄,几乎呼吸不到任何空气。
见絮儿突然安静下来,比德尔一面看着前方的路面,一面关切地问,“怎么了?辛西亚。”
“没什么。”絮儿怔忡着坐回车座上,突然手指着前面的分叉路口,“比德尔,我们不要走大路,我想走小路,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比德尔虽然有所疑虑,但他什么也没说,转动方向盘改走小路。
跑车刚从小路消失,灰银色的法拉利迅速驶停在分叉路口,一声低咒从紧绷的唇张吐,大掌重重拍着方向盘。
见鬼!是他看错了吗?与莲花跑车交错的时候他看到一张魂牵梦绕的面孔从眼前滑过,不可能,她是在中国失踪,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拉斯维加斯。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第十四章 商业酒会
“怎么啦,奥西里斯,你看到了什么?”一张冷艳的脸庞上写满了茫然,她看着他的侧脸,在她的印象中,他如同这个名字一样是冷漠而自傲的王者,从没有见到过这张冷峻的脸上出现这样一种沮丧到了极点的表情。
他趴在方向盘上,平息着胸口起伏的狂乱情绪,转而重新启动了汽车引擎,“没什么,青黎。”
是的,青黎,她醒过来了,在三天前,研究所主任突然告诉他,青黎醒过来了。
记不清当时他去研究所的途中是怎样的心情,也记不清他第一眼看到醒过来虚弱的脸庞说了什么,总之,他的精神一直处于涣散和游离的状态,他企图抓牢这种飞离的心绪,但徒劳无功。
他知道罪魁祸现了他的不对劲。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还像过去那样,但他眼里的笑似乎带着难以掩饰的心不在焉,有的时候和他开心地聊着天,他回答得总是前言不搭后语,凭着女人的直觉感觉到她的奥西里斯似乎有些变了。
大概是两年的时间产生了隔阂,她必须付出努力让两个人重新回到过去。
“来得及。”他抬起手腕看着钻表,然后快速调转车身,法拉利跑车开始在马路飞速疾驰。
片刻后驶近了国际机场,一个身影在广告牌下招手,青黎马上就看到了向恺默,他将车驶了过去。
“青黎,你身体虚弱,坐在车上不要动,我下去。”
他俊容上露出浅笑,随后跳下了车,跑向戴着墨镜的身影。
“臭小子,你整整晚到了二十三分零十五秒。”向恺默瞪着走过来的好友,用手捶了下他的肩。
“我看到了一个人,然后追了过去,时间就耽误了。”郑卓眯起眼眸,眼前又闪过那张在阳光下娇笑的面孔,随后挑眉看着好友,“你不是认识路的么?又不是第一次来,非要我来接你。”
向恺默只听到了前半句,立刻摘下了眼镜,饶有兴趣地凑过来,“你看到谁了?不会是你的小情妇吧?我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你找人的方向有错误,拉斯维加斯是你的地盘,你以为她不敢躲在这里,可她偏偏就躲在这里。”
“有道理。”他紧抿起唇,瞳孔猛一收缩,缓缓回忆着,“当时速度太快,车身快要擦过的时候,我才瞄了一眼,时间仅有一秒而已。”
“不管怎样,你马上派人去查。”向恺默勾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朝着跑车里的身影努了努唇,“你打算拿青黎怎么办?这两个女人可都不是好随便应付的,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非要选么?”他弯起唇角,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
“臭小子,这个关键的时刻你可不要犯糊涂,你非选不可。”向恺默翻了个白眼,“知道我为什么火烧屁股似的从赫尔辛基赶过来吗?就是怕你在感情的问题上摇摆不定,别否认你对小情妇的感情,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爱上她了。
至于青黎,不能否认她是对你专情,但我早在前年就跟你说过,你对她的不是爱情。你掌管了艾尔索普家族的全部事业,你却是寂寞的,后来遇到了青黎,她的性格和你如此想象,你们属于同一种人,你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当年你的影子,于是你接纳了她,错把这段感情当成了爱情也是情有可原…”
“默…”他眼神一暗,看着好友压低了嗓音,“不必再说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其实在青黎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想过要说这件事,但她为了救我昏睡了两年,我不能对她这样残忍,我会找个恰当的时机说清楚。”
“你想通了?”向恺默眼里掠过一抹诧异,“我没听错吧,臭小子,你竟然早想通了,看来小情妇的魅力真不是普通得大啊,连你这个固执得要命的臭小子都能改造,真是了不起!”
没理会好友的调侃,他眸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你说得对,我立刻让人在拉斯维加斯搜寻她的下落。”
“阿嚏——”絮儿在摘葡萄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喷嚏,心依然在狂跳着,无法平息下来,脑中立刻浮现出看到的那个可怕镜头,是他,她可以肯定,就算是隔着车玻璃的阻挡,她也能看清楚是他。
比德尔手里拿着她递过来的葡萄,不禁盯着她难看的脸色,“辛西亚,你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事,葡萄摘得差不多了,我想回去了。”她揉了下鼻子,躲开比德尔关怀的目光,弯下腰想要去抱起放满葡萄的纸箱。
“我来。”比德尔抢先一步把纸箱抱到了车后箱。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攥紧了双手,手心里全是冷汗,自己一定是多想了,当时两辆车的速度是那样快,他不可能会看到她的。
回到别墅,意外地被爸爸叫到了书房,她在书房前敲了几下,听到里面回应后才推门进去。
“呵呵,我的辛西亚来了,快让我好好看看。”戴维森笑呵呵地走过来,轻吻着她的额头,“今天和比德尔去庄园玩得愉快吗?”
“非常愉快。”絮儿不禁扬起笑脸,看着一脸温和的父亲,心里却滋生出了一些异样的感觉,但很快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吸引了。
“经过了昨晚的宴会,你已经是巴克斯克家族里的一员,听说你今天要和比德尔参加酒会,我们家族在上流社会有个重要特征,就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发色。”
话音刚落,他抚摸着她柔亮的黑发,转手递给她一小瓶透明玻璃瓶,“昨晚家族成员们问得我最多的一个疑问就是你的头发怎么是黑色的,现在你去把头发洗成你原有的模样,告诉所有人,你拥有我们家族最尊贵的发色。”
他的话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絮儿握着玻璃瓶走出了书房,拉开门时看到管家站在门外,牢牢盯着她手里的玻璃瓶,眼神有些古怪。
这是场盛大的商业酒会,絮儿轻挽着比德尔的手臂,见到安吉尔家族的继承人,宾客们纷纷点头,一些目光更是好奇地盯着絮儿,还有她那一头紫罗兰的头发。
这是她第一次让别人看到她一头紫罗兰的发色,长发整齐地盘在头顶,插着典雅的玫瑰花型头饰,精致的花瓣上镶以碎钻,配衬着紫罗兰的头发闪耀着夺目的光泽。
“辛西亚,来杯香槟。”比德尔拦住侍者,给她拿了杯香槟,见她有些不自然,不由笑了起来,“你今晚看起来美极了。”
“嗯。”她淡淡微笑着,低头盯着杯子里的香槟,杯身仿佛映出此时的自己,娇人上化着礼貌性的淡妆,水蓝色的软缎抹胸小礼服,优美雪白的脖颈曲线显露无疑,腰部的一根简单缎带将小礼服一分为二,胸前的褶皱感感带来丝丝属于少女的柔美感。
“我想你应该饿了,我去给你取些食物。”比德尔笑容里充满了宠溺。
“好。”她笑容明媚,看着他走向大厅中央摆着的自助餐桌。
周围有小小的议论声,不时夹着投递过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从这些人的眼神里她不难猜出昨晚家族宴会的内容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巴克斯克家族的特征,这个女孩应该是戴维森刚认回来的三女儿…”
“哦,这件事我听说过,听说戴维森当众宣布他们即将订婚…”
“这样说来,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妇…”
果然耳边零星地飘来议论声,絮儿吸了口气,在来之前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不禁退到了一处角落里的沙发前,然后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等着比德尔过来。
第十五章 再次重逢
靠在角落里的沙发上,一抹灼人的视线从大厅纷杂的宾客中落在脸上,伟岸欣长的身影在眼前滑过,她举着香槟的手猛然开始颤抖,再小心翼翼在宾客中搜索,没有发现梦魇般的身影。
她摇头嘲笑自己,经过在海边的惊吓,大脑完全处于一种神经兮兮的状态。过会比德尔回来,再坐一会,她就想回去早点休息,也许一觉醒来会忘掉。
香槟刚递到唇前,心突然漏跳了半拍,背脊上仿如爬上了一股寒气,那双眼睛仿佛隐藏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带着灼灼的温度盯着自己。
她仰起脖子胡乱喝掉杯中的香槟,企图让滑入喉咙的冰冷液体浇灭心里越来越强烈的幻觉,用力地把香槟放到经过身前的侍者的托盘里。
她抬头寻找比德尔,可长长的餐桌前他的身影突然不见了,急切的目光四周寻找,见他正往另一处的角落走去,她疑惑着跑向那个方向。
大厅中央的人太多,她改从角落里跑过去,在走过一处厚重的窗帘旁时,精实的手臂猝不及防地钳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向后带入一个健硕霸道的怀抱。
这个熟悉的动作携着鼻尖闻到熟悉的切维浓男士香水,瞬间敲响了大脑中的警铃,是他,真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她颤抖着使出全力挣扎,试图要掰开在腰间的大手,却敌不过他钳制的力道,一如过去无数次一样,最后她只能气呼呼地涨红小脸。
“还逃吗?”嘲弄的气息夹着冷冽的气流吹在耳后,他轻吐着缓慢的嗓音,仿佛她早已是他掌心的猎物,“如果我是你,我会停止无谓的挣扎——”
他故意停顿住,她可以感觉到身后紧贴着自己的坚实胸膛传着火热的温度和丝丝的颤抖,这样暧昧的姿势已经引来了周边目光的注意。
“很惊讶么?我会出席这场酒会,并且一眼就看到了你。”侵略性的铁钳大手倏然捏住她的下颚,危险的气息陡然靠近,“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被迫与他迎视,冷峻的面容如记忆中一样覆着阴佞的寒冰,琥珀色的眼眸里泛着太多难以读懂的情绪,狂喜、矛盾、挣扎,只是瞬间便全部隐匿成一股浓浓的怒气。
“上帝!看看我看到了什么?贝德尔的未婚妻怎么跟…奥西里斯扯到了一块…”
“哦!贝德尔在场他们就敢这样搂在一起,太令人惊讶了…”
一旁有与安吉尔家族交好的人愤愤不平,“得赶紧让贝德尔过来看看这对奸夫淫妇…”
周遭的目光越来越毒辣,她轻咬起唇,暗自祈祷这个人能早点把贝德尔找来救她,但在这之前,她得用冷静的头脑采取自救。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想你是不是认识人了!”她压迫着狂跳出喉咙的心跳,以镇定无比的音量冷淡而疏远地说着一口流畅无比的英文,从昨晚的家族晚宴上就可以看出,没有人对她极自然的美式口语表示过怀疑。
“你想跟我装?”他眯起阴暗的眼眸,俯看着一头诡异的紫罗兰头发,她似乎与“她”有些不一样,还有流利的口语也是无懈可击,记得她说过只能听懂语速较慢的英文对话,他曾也在她的详细资料上看到过她的口语确实不大行。
难道…世上真有与她长相简直一模一样的人吗?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确定,目光宛如尖刀一样在她脸上搜刮着任何可疑,但令他失望的是,她的眼里透露出一股全然的陌生,那个看到他就会难以掩饰眼里惊慌的小女人与这张漠然的面孔几乎完全划不上等号。
“辛西亚,怎么回事?你们…”这时候贝德尔拨开人流赶了过来,见到郑卓搂着他心爱的姑娘,顿时一把将她夺了过来。
“比德尔,他好象认错人了。”絮儿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回到比德尔的怀里,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双腿一阵发软,整个人瘫靠在他怀里。
在外人眼中看来他们以极亲密的姿势搂在一起,牢牢锁在她脸上的犀冷目光骤然翻滚出深沉的妒火,他几乎没有思考上前一步想要把她夺回来,比德尔更快一步闪身躲开他。
比德尔一手护住怀里的人儿,恼火地瞪着他,“奥西里斯,她是辛西亚,我的未婚妻,我想你认错人了。”
伸出的手臂悬念在空中,他缓慢地收回,插进口袋时死死地攥紧,锐利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趴在比德尔怀里的娇脸,轻启着低沉的嗓音,“既然是这样,那么辛西亚小姐不介意我问几个问题,你的面孔看起来不是西方人,请问你是哪国人?或者说你是哪两个国家的混血儿?”
这样一个烫手的问题抛过去,絮儿咬起唇,读到了里面暗藏的玄机,如果她胡乱回答一个国家,那么他肯定会让她随便讲出那个国家的语言。可她除了会中文和英文,别的语言一点也不会。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他的嗓音瞬间溢出嘲弄的冷意,“这个问题很难么?”
看来不回答是不行了,她蠕动着唇瓣刚想回答,比德尔体贴地朝她温柔一笑,抢先一步回答,“我的未婚妻和我一样母亲是新加坡人,所以我们最初是在新加坡结识,然后很快坠入爱河。”
对哦,新加坡人一般讲的语言中就有一项是汉语,她怎么没想到,这下就算这个魔鬼想要她讲出母语的语言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十六章 她是青黎
“是么?新加坡人…”他紧抿着双唇似乎是在品嚼着这几个字,嗓音渐渐在唇间消失,随后是长久的沉默,浓眉死死地拧成一团,逼人的黑眸里泛起一股阴谲的森寒。
她双手抓着胸前的礼服,突然有种伸手想要抚平他眉头的冲动。
“出什么事了?奥西里斯。”
絮儿的视野里突然闪进来一个艳冷的身影,黑色的晚礼服恰到好处地勾勒着傲人的身材,弯弯的柳眉,黑亮的长发益发显出双眼里的冰冷孤傲,这是张典型的东方面孔。
“一个小插曲,我认错人了。”他牵起唇角,收回盯着絮儿的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的身影,嗓音低沉温柔,“青黎,我们走吧。”
青黎…宛如一个晴天霹雳在头顶上炸响,原来她就是青黎,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过于冷傲,眼角却微微上扬带着妩媚,冷傲和妩媚奇妙地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这样独特的混合气质是属于青黎的。
她终于见到了青黎,他看着青黎的眼神那样柔和,嗓音仿佛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刹那间,一种说不清的苦涩情绪在胸口涨痛。
絮儿轻轻拉了下比德尔的衣袖,后者领会了她的意思,拥着她快速走开了。
“辛西亚,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带你到这场酒会,我送你回去。”比德尔拥着她,语气里尽是自责。
背脊上一阵刺痛,那道灼人的目光似乎追逐着她仓促逃开的身影,眼前不停晃着他们相视而笑的画面,璀璨如钻石,晃得她眼睛刺痛,泪意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