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一个具体的章程来,只要真能换来粮食,朕没有不批的道理,不过你也要知道一点,不能将人一次喂饱了。更不能让他们武力值超出预料,朕不想有朝一日他们剑指我苍云国。”
“皇上圣明。”
“此事要尽快,朕也盼着能尽快解去粮食之忧。”
“微臣遵旨。”
夏榛明看着一板一眼言词举止没有丝毫逾越的女儿,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以夏儿的表现,要是不知两人关系,谁能想到他们是父女。
夏榛明再一次确定夏儿这是打定主意不和自己亲近了。
人啊。真是有意思。不稀罕他的他稀罕得不得了,上赶着要表现孝心的他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这些日子也熬得辛苦,朕看着瘦了不少。现在也能稍微松口气了,好生歇歇,别把自己逼得过了,要记得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事情急不来。”
桑夏这回的反应慢了一拍,到底还是恭敬应了声是。比一声一声的微臣遵旨要让人听得顺耳些。
桑夏次日只去点了个卯就立刻回了家,“陶大哥起了吗?”
快到家的时候突然下雨,桑夏脸上有些水渍,珍珠一边给她递毛巾一边回话。“刚起,现在应该在用饭。”
“那我先去换身衣裳。”
等她换了衣裳出来,陶青云已经在旁边的正堂等着她了。安平之也在坐。
“怎么也不叫醒我,会不会误了你的事?”
“不会。后日才是大朝会,此事不可能只递个折子给皇上就能完事,我正好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大朝会就是个菜市场,谁都在论斤称两计较着自己那点利益,我不想和他们扯皮,只能一开始就重拳出击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陶青云算了下日子,确实是后日的大朝会,心里那点自责才散了去,将此番前去鲁山国的情况说明。
要说鲁山国是个很小的国家也不至于,只是和苍云国比起来就显得小了些。
地界只得苍云国的五分之一大,人口却有苍云国的三分之一多,可那里从来不会有饥荒。
那里的气候实在是太适合种植粮食了,一年能种三茬,就算有天灾都饿不死人,但是他们一年要死的人一点不比苍云国少。
温文带去了他师傅研究出来的四个方子,其中两个有用,几乎是消息一传开温文就被捧成了神医,再加上当年他师傅在鲁山国呆了两年救了不少人,也留下了一些余荫,极排斥外人的鲁山国立刻就接受了他,连带他带去的人也备受礼遇。
温文也没立刻就表明自己的目的,直到越来越多人被治愈后才状似无意的说起他的家乡遭灾,有些地方已经严重到了要易子而食的地步,当即就有不少受了他恩惠的人送来了粮食。
不是一袋一袋的送,也不是一车一车的送,而是直接将他们带到要满溢出来的粮仓,让他们想办法带走。
温文天生一张好人脸,再加上对谁都耐性从容,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当他不再掩饰说想为家乡的百姓尽一份心意,用鲁山国所需来换粮时也没让人讨厌得起来。
事情顺利得超乎预料,没多久他就被引进了皇宫。
“这就成了?”
“差不多,温大夫说铁矿于他们就像粮食于我们的意义,我们是为了救命,他们则是为了炼出适合他们用的武器护国,所以可谈。”陶青云心里也挺佩服温文,“也亏得有温大夫一起去,和他比起来我们倒显得没用了。”
“以己之短去比他人之长,本就没得比,陶大哥想得岔了。”
陶青云想说并没有自贬之意,可心里暖和得很,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是我多思了,对了,这是温大夫给你的信。”
桑夏当场就拆了信,里面的内容让她脸色都有些变了,安平之忙接过去看。
“玉竹箭?”安平之看向陶青云,“青云可知晓?”
“知道,我还上手试过,确实比苍云国的要好上许多,是由一种玉白色的竹子制成,比我们所用的轻,但是射程要超出三分之一,不过据说这种竹子产量有限,就是在鲁山国也并非谁都能拥有,温大夫信里说的是这个?”
“恩。”安平之看向眼神明显比平时更亮的人,“有想法了?”
“当然有想法,不过这个急不得,粮食他们多,在他们看来用粮食换铁矿很值,可要是添上玉竹箭,这买卖未必还这么好做,说不定连粮食都不卖给我们了,得先把粮食弄来再说,肚子填饱了才能再议其他。”
安平之点头,“正是如此,粮食你打算想用什么方式和对方换?”

099章 赤诚之心

“鲁山国对个人并不信任,愿意做这个买卖估计是他们迫切需要铁矿,再有就是温大哥的几分面子,温大哥这个甜枣给得太大太甜了,他们一见到就迫不及待狼吞虎咽的吃进了肚子里,就算为了以后长远的将来,他们也不会在这时候得罪温大哥。”
安平之点头,“所以你是想走民间的路子?”
“无关国事,只在生意上互通有无方便双方这样的事,想来鲁山国也不会拒绝才是。”
“持恒你可有想过,走民间你要担多大的责任?”
“我知道。”桑夏眼神沉了沉,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我宁愿担着责任当个恶人也不想让他们伸手进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我懂,就算是我时时盯着也难免会被人从中刮去一些,可他们能刮去的只是棱棱角角,要是官员插手进来又岂止这一些,能余下一半都算他们手下留情。”
看安大哥眼露担忧,桑夏又笑了笑,“没事的,我考量了许多,这样最保险,我会挑一些信誉不错的商人来做这事,再上道折子请陈大人领都察院全程监管,官管民有十分便利,民向来也惧官七分,可要是全由官员经手,谁背后都有靠山,到时也不过是互相牵制或平分利益,我辛苦谋来的粮食岂能便宜了他们,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不过还不成熟,等我想好了再说。”
次日桑夏就提前上了一道厚厚的折子,大朝会那日,夏榛明亲口拿着那道折子通篇念了出来。
就像是水入油锅,朝堂上立刻炸开了。
“简直荒唐,国与国间不建邦交先做买卖算怎么回事?”
“铁矿换粮食却由商人去做这买卖。还要工部何用?”
“苍云律铁矿不许私自买卖,可桑郎中这分明是要踩过这条线!”
“还让人成立民间监督组织,这是要架空都察院吗?亏得陈大人向来维护她,此为忘恩负义。”
“…”
嗡嗡声入耳,没一句好听话,桑夏听着却如木头人一般毫无反应。
夏榛明也奇怪的纵容了朝堂上这一刻如菜市场般的混乱。
刘治正待出列,陈方雷动作比他更快。“皇上。臣有问题想问桑大人。”
议论声渐小,夏榛明微微点头,“道来。”
桑夏站到陈方雷身后半步的位置。“陈大人请说,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方雷侧头看她,眼神中并无不满。只是他领管督察院,有些话若不能挑开了说对持恒反而不利。都察院一直旗帜鲜明的站在她身后做她的靠山,一旦靠山不稳,于她今后行事不利。
“本官问题有三,一。为何要绕开朝廷用商人,二,若成立民间督察组织。行事和监察院相冲时待如何,三。桑大人可有想过鲁山国一旦强大了就不会再满足于偏安一隅?”
桑夏早有腹案,陈方雷话音一落即回道:“下官先回答大人第一个问题,鲁山国盛产粮食,若非受地势保护恐怕早已被吞并,下官查过,鲁山国建国一百一十余年,其间数次被侵略,所以鲁山国极为排外,并不愿意和他国之人接触,若走正常程序派人出使,极大的可能是无功而返。
此次替下官走这一遭的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因他能医鲁山国的一种病症方得了对方的信任,再由他周旋方有交易的可能,下官筹粮多日,好不容易有了出路,自是不愿意再出意外,若要结交鲁山国,以后两国来往多了自然事半功倍。”
桑夏停了停,再开口话就说得不太好听,“再说朝廷办事拖沓,不说能不能和鲁山国建友好邦交,光出使的准备,花在路上的时间就不知道要多久,等朝廷办好这些弄来粮食恐怕要到明年,百姓等不起,下官也不想费尽心思弄来的粮食还要经过层层盘剥,落进其他人口袋里,此为陈大人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下官建议成立民间督察并非为了分权,都察院就这些人,管百官尚且不够,又如何能管到民间去,可苍云国总共也只得一个苍云律,民间许多事并无规章制度可循,一个民间组织自然不能制定规则,可若由朝廷制定好制度,由百姓自己来监管呢?
下官当然不会想当然的觉得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制度就是约束,哪里有问题就改,时长日久的磨合总能让制度完善,就如我朝苍云律,梁大人也是在前朝的基本上琢字琢句敲定,而前朝的律法根本也是依仗前前朝,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而现在我们就是要做新的栽树人,说不定就能让子孙后代享福荫呢?诸位大人可有想过要做这个留名青史的人?”
大殿此时已经非常安静了,唯有桑夏的声音清脆的落在每个人心底,“至于陈大人的第三个问题下官也有考虑过,下官认为有外敌并非坏事,太平日子过久了士兵的战力会消退,纸醉金迷会消磨掉英雄的雄心壮志,没有外敌,朝堂上的某些人会更多的想为自己或者身后的家族谋到更多利益,然后互相消耗,只有当有外敌时,大家才能放下恩怨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下官甚至希望苍云国能一直有对手,让军中将士始终如建国时强大,朝堂上哪怕争斗,也始终知道不触及根本,所以鲁山国强大又如何?现在我们不就在和强大不弱于我们的沙门国在开战吗?大家只想安稳,殊不知安稳才会让国家不安稳,下官拙见虽不高明,却是我对苍云国的一片赤城之心,下官盼着苍云能始终强大,也愿为这份强大尽上最大的努力。”
桑夏朝着高高在上的人拜下,“微臣愿将心奉上,唯愿我苍云永昌。”
许多人心里此时都在想,狂妄,天真,无知,想当然,不知所谓…
可没有一个人说出口。
他们记起了他们入仕之初也和这个侃侃而谈的女子一样,对一切充满热情,兢兢业业一刻不敢怠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100章 事情成了

陈方雷跪下磕头的声音打破一室沉默,“微臣愿将心奉上,唯愿我苍云永昌!”
所有人反应过来,不管真心假意全跪伏在地,“微臣愿将心奉上,唯愿我苍云永昌!”
夏榛明并没有因满朝文武表忠心而如何激动,实际上这一殿之人,他只相信夏儿那一句有十分的真心,陈方雷朱治等老臣子有七分,其他人,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夏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成长得如此优秀,在他眼皮子底下打磨得晶莹璀璨,她没有如他和宜容一般有两世经历,可她比他们都要更正,更直,更纯。
这样的人不适合官场,可要是给她可用之人,给她一个可供发挥的舞台,她能比谁都做得好。
她也并非不懂为官之道,只是现在,她还无需妥胁,有人为她保驾护航,让她只需勇往直前,他也愿意成为其中一个。
“桑郎中的折子,诸卿可还有疑议?”
这时候,在他们尚且心潮未能平复之际,没人再给皇上添堵。
“既如此,桑夏。”
“微臣在。”
“着你全权督办此事,六部各院全力协助,若有人不安份,朕许你自行处理之权。”
“微臣,遵旨。”一地跪伏的人中,桑夏抬头对上皇上的视线,恭敬的下拜。
散朝后,桑夏快步追上正和都察院几人说话的陈方雷,不待她说话,副都御史郑恒就似笑非笑的回过头来,“咱们无能不能无所不管的桑大人来了。”
“慎言。”陈方雷冷斥一声,看向桑夏的眼神却很温和。“持恒有事?”
桑夏郑重的深施一礼,“递折子之前没有和陈大人通气,是下官的不是,下官当时得了消息高兴的昏了头,什么都顾不上了,就想着赶紧将这事情定下来,还请陈大人见谅。下官绝无过河拆桥的意思。便是以后多出一个民间督察也绝无可能越过督察院去,民能管的也只是民,这是督察院的死角。并不会对都察院不利,更谈不上分权。”
“本官明白,这于都察院而言本就是利大于弊的事,他们现在只是还没有想明白。”陈方雷若有似无的瞟了副都御史一眼。目带警告,“本官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如今你担的事情责任重大,需得用上十二分的认真才好,若有需要都察院的地方只管说。”
“下官拜谢。”看得出来陈大人确实没有生气,桑夏脸上有了明媚笑意。“下官还有许多需要仰仗大人的地方,到时大人不要嫌弃我扰您清静就好。”
看着桑夏追向刘尚书,郑恒眉头皱紧。“大人,您真要助她?”
陈方雷背着手看向这个一直不太安份的副手。语气讥诮,“郑大人还没看出来皇上的态度?莫不是想要以身试法,看看皇上是不是真的站在持恒身后?”
郑恒脸色骤变,“大人…”
“你们的私事本官不管,可若人因私拖累了整个都察院,本官绝不轻饶。”陈方雷脸冷眼神也冷,“本官乘够了凉,也想做做那栽树人。”
“下官不敢。”
陈方雷一抖袖子离开,真是蠢货,竟然到现在还未看清楚情况,持恒有无敌背景,有天纵之才,还有胆子有志气,皇上想要将她往好处抬,他们也想将她捧上位,偏有人想不通要站到她的对立面去,不是作死吗?
以后需得多防他几分才行,免得他在持恒的事情上动什么手脚。
桑夏接连拜访了各位老大人,除了工部尚书施江源对她有些不冷不热外其他人都还好。
施大人的态度也在她预料之中,她要做的事等于是拿了工部的东西又不给工部好处,只进不出,工部当然不会高兴。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她高兴得很。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原以为朝堂上会要费尽口舌,可最终她也不过是表了一通忠心而已。
待她一圈拜访下来嗓子冒着烟回到新衙门时,还未往里走几步就被从里冲出来的人团团围住了,徐方代表所有人问,“大人,真的能绕开朝廷和鲁山国做买卖?皇上允了?”
“你们的消息倒是挺快,还知道些什么?”
这就是真的了,不少人激动的脸色涨得通红,就连素来冷静的秦清也难得的露出激动之色,“大人您的动向一直被人关注,这会恐怕不止我们得了消息,京城消息灵通的人怕是都知道了,大人,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趣,我们便先去商议一番,王大哥,你去帮我把茶端来,嗓子都要冒烟了。”
声音确实没有平时清亮,可见她这一上午讲了多少话,结果他们在享受,过程却是大人一个人撑着,这个认知让徐方等人很不是滋味。
“皇上允我全权做主此事,定规章制度的事一时急不来,此事先缓一缓,我们衙门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将银子数量点清,铁矿不能一次给他们太多,胃口大了以后难侍候,所以金银要准备一些,派个精细人去采买一些精致玩意,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尽可以备一些,我们需要的只是鲁山国一个态度,可真正出粮的是百姓,就当成买卖做便是,这些都不是问题,难的在铁矿之事上。”
接过王若鹏递来的茶盏,一口气喝光了又将杯子递过去,王若鹏会意,再给她斟满,连着牛饮了三杯才觉得舒坦了。
“新衙门大都是都察院和户部吏部的人,工部我记得只有五人,班大人,我有没有记错?”
被点名的班维班大人起身,“大人没有记错,正是下官等五人。”
“此事交由你们五人去和工部交涉,可有问题?”
“下官等定全力以赴。”班维毫不犹豫的应下,对他们来说,新衙门给他们归属感更强。
除了户部吏部以及都察院派来的人是千挑万选,其他各部会派来这里的大都是在几部并不得志之人,少有的几个是藏在其中的探子,大家都心知肚明,班维等着看那些人最后会倒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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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章 保住初心

桑大人就是有一种能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本事,为官十来年,这段日子是他过得最痛快的,没有推脱,没有倾轧,一是一二是二,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该自己的那一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这才是他想像中官员该有的样子。
“至于要用的商人,诸位可有想法?”
徐方想了想,道:“如今有些见识的都舍了银子换了身份,死抱着银子不放的那些…恕下官直言,少数人可能是无奈何,大多数却是舍不下,这样的人不堪大用,下官也担心他们会在其中动手脚。”
秦清接话,“我们也没有时间去筛选。”
“确实如此,本官担心的就是有人品行不端在其中动手脚,这些时日和商贾打交道打得多,对他们的品性本官也算是有些了解,有些人心太贪,这样的人若起用等于是养出一条大蛀虫,本官无法和皇上交待。”
桑夏又喝了杯茶,“不瞒诸位,知道要起用商人,本官首先想到的就是曾助我一臂之力的四大商帮。”
有人迟疑着接口,“可他们如今已是平民,不能再行商。”
“特事特办,本官打算请示皇上,让他们成为我们新衙门的编外人员,给他们一个半官半商的身份方便行事,以后再给他们些许好处将身份收回来便是,诸位觉得可不可行?”
桑夏并不大权独揽,处事时便是她心里已有决断,也会先行听听其他人的想法,三人行必有我师,有时也会有人的主意比她的更好。她并不刚愎自用,所以新衙门这方面的风气非常好,谁都敢说话。
徐方如今隐然已是新衙门第二人,率先附议道:“下官觉得可行,只是大人恐怕又要遭弹劾。”
“让他们弹劾去,不痛不痒,只要皇上允了他们也就能耍耍嘴皮子。”
一室人都忍不住笑了。
秦清也附议。“下官也觉得可行。不过有一个问题不知大人可曾想过,人心向来都是得到的多了就大了,短短时间内他们由最末的商籍变成平民籍不说。还得来半个官身,凡带个官字意义就不一样了,他们未必能稳得住。”
“秦大人担心得很有道理,可也不能因为担心而踌躇不前。说不定他们就保住了初心呢?”桑夏笑,“更何况我也留了后招。有商人慢慢渗透,鲁山国会越来越接受我国,等时机合适派官员出使,事情未必不能成。到得那时有些事情就能有官面上的人接手,两国正式有了邦交,其他商人也会涌入。四商的地位就不会那么独一无二了,于公于私本官都不会薄待了他们。可也不会纵容他们。”
诸人皆心服。
各人皆去忙碌,桑夏立刻让人去请了四大商帮的前帮主过来,如今他们虽然还在商帮挂着名,却已经不管事了,自然也就不再做那帮主,商帮内也有竞争倾轧,有的是人想取而代之。
四人来得很快,他们就是消息灵通那一拨人里的,自然知道朝廷想用商人,现在主管此事的桑大人叫他们来,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桑夏也不废话,只要不是必要的时候,她惯来都是单刀直入。
“请几位来的目的想必几位心里都有数,就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
陶羽做了说话的代表,“可是大人,草民现在都是良民了,苍云律,入民籍者不得从商,您这是要让我们再回商籍吗?”
“你们付出那么大代价才如了愿,要是本官一句话就将你们打回原形,怕是你们都要恨上本官。”桑夏笑,“若是和你们谈成了,本官会给皇上上个折子,让你们成为我们新衙门的编外人员,给你们一个方便行事的身份,此事干系重大,本官也是没办法,不是所有商贾本官都敢用。”
这是要给他们一个官家身份?四人面面相觑,且惊且喜,又有些不安。
许月山行礼道:“草民几人多谢大人看重,只是怕做不好让大人失望。”
“做买卖是你们的老本行,你们尽情发挥便是,我会派人和你们一起前往,一是为了监督,二则也是为了时刻掌握情况,鲁山国排外,个个都会耍弓弄箭,本官也得护你们周全。”
桑夏神情转为严肃,“不过本官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伸了不该伸的手,本官绝不念旧情。”
四人连道不敢。
孔鸿峰看得更明白,“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大人想用我们四人为新衙门的掌柜,借我们商帮的名头去和鲁山国做买卖是不是?”
“正是如此,粮食为国内急需,你们不能插手,但若是你们自己发现了其他商机,本官做主,你们现在虽不是商籍也可做买卖,当然,这话只能我们关起门来说,不能让他人知晓,坏了规矩总不是好事,传开了于我们双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