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看着应该也是受了嘱咐的,闻言就不再说其他,让后面的人将带来的米面粮食从车上卸下来,桑夏让人先行单独放置。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陆续有官员家属送粮过来,可数量很有限。
也是,就算是贪得肚圆肠肥的人表面上也会表现得像个清官。
可是,这远远不够。
桑夏今天难得回家早了些,看着她满脸疲惫安平之很心疼,只是明面上这些事必须由持恒出面,所有的好需得都落在她身上才有用。
“安大哥,那些人吐出来得太少了,得想个法子。”
“有想法了?”
掩嘴打了个呵欠,桑夏眼角泛泪的道:“安大哥你帮我查一查那些人的粮仓都在哪里,家里有多少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像那些劫富济贫的大侠一样给他们留个条子,要是不想摘了官帽,就赶紧送粮来给我。”
桑夏又打了个呵欠,“说简单点就是威胁恐吓,不过不能漏了馅,不然就成笑话了。”
办法是简单粗暴,可对付那样的人,这样的法子还真就是最有用的,安平之一口应下,“交给我,明天就保证他们乖乖送来。”
“我只要粮食,面粉苞米都可,他们要是想留点脸面可以随便挂个名嘛,自愿的事又没人规定一定要挂上大名,张三李四王五随便用。”
安平之失笑,“我知道了,这几天你加起来睡不到三个时辰,先去躺一会,你若倒了新衙门失了主心骨,做事未必还有如今的效率,江南有那么人在等着你,你不能倒了。”
桑夏也觉得自己眼睛都要张不开了,也不逞强,由着珍珠柳枝扶着半睡的她回房。

095章 弹劾,从军

安平之做事自是没得说,当晚就将事情做成了,次日一早衙门才开衙就有人拖着长长的车队将粮食送到了新衙门门口。
轮班在外记录的秦清本就聪明,一看那明显是假名的张七不动声色的记下,东西单独放好后立刻叫了个人来替自己,自己去找桑大人。
一觉睡到今天早上的桑夏精神恢复了大半,闻言就笑道:“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我都还没来得及和大家说,若有人愿意做好事不留名,我们也不好为难别人不是,不管他说是谁你只管记下便是,这事上不用那么归根结底没关系,本官现在只要粮食,只要粮食是实实在在的,就算他们底子里是群强盗土匪,本官也照收不误。”
秦清顿时豁然开朗,想必这些人的来路桑大人必是知道的,说不得还是她使了什么法子让人不得不送粮来,也对,他们的目的就是粮食,管对方是谁!
“是,下官知道如何做了。”
“量不会小,你叫个人去帮你。”
“是。”
有大量粮食送来,为粮食都愁白了头发的新衙门一众人自是欢欣鼓舞。
而第二日的大朝会上,有人弹劾也在桑夏意料之中,让他们吃了这么大个亏,有些人能咬牙忍下,有些人则未必。
“臣启皇上,微臣等十二人弹劾桑夏桑大人搜刮民财,所收粮食来路不明,有违苍云律。”
夏榛明眼神阴阴的看着下方附议的数人,眼神落在桑夏身上才有了变化,“桑郎中有何话说?”
桑夏出列,眼神坦荡。“微臣需要粮食,江南百姓数十万百姓正嗷嗷待哺,莫说这些粮食的来路有据可查,便是没有,只要是能吃的微臣都敢收,不管对方是十恶不赦的恶人还是江洋大盗,在微臣看来粮食是死物。它的作用是让人活着。微臣目光短浅,现在只能看到这些。”
看向不敢直视他的几人,桑夏冷笑。“诸位大人怎么弹劾微臣微臣都受着,微臣也承认事情做得不够周全,可微臣接下来还是会如此做,微臣愚钝不服教化。请皇上恕罪。”
我是错了,可我就是不改。这态度将某些人气了个倒仰,有些人却听笑了。
夏榛明轻咳一声忍下笑意,“桑郎中一心为民,何罪之有。人是根本,人活着才能言其他,桑郎中想得透彻。朕该赏才对。”
“皇上圣明。”
夏榛明对其他人态度就没这么好了,“你们真当朕快死了。就连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都不知道?朕最后再给你们留一分脸面,该如何做你们清楚,另,赈灾之事上桑郎中有一切从急之权,任何人不得置喙。”
这般维护,就差没有明白的说这件事上桑夏想如何便如何了,几个老大人心里都有了数,应该不会再有人敢在这事上给桑夏下绊子。
桑夏心里也松了口气,一边要想尽办法筹粮,一边还要和官员打机锋,她也觉得累,能省去一些麻烦当然再好不过。
好事好像都喜欢成双的来。
“一千一百石?”
“恩。”看她瞪圆了眼,安平之心情更好,“安家关系网深,我前段时间就让家人去联系此事了,今日得到确切消息才告知你。”
“太好了,帮上大忙了,这些粮加上我最近筹集的,应该能顶上一阵了。”桑夏高兴得无可不可,“我昨晚梦到连床都成了粮食做的,一张嘴就能咬下一块来。”
屋里所有人都笑了,这是愁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做这种梦。
桑夏也不在意被笑,实际上她自己从梦里醒来的时候也哭笑不得,“江南的汛期应该要过去了吧。”
“要过了九月才算过去了,我今日一早卜过一卦,江南大灾没有了,小打小闹估计还有点,不过一边涝一边就会干,北方几地已经有两月无雨了,卦象不太好。”
桑夏有些无力,“今年的粮价会飙到天上去。”
“勉力撑过这一年吧,明年情况就会好转。”
“但愿温大哥他们此行顺利,有大量粮食补进来的话,粮价会下来一些,最好是能长期合作,苍云国的粮食一直不算饱和,吃不饱的人还很多。”
“会顺利的。”
桑夏听着这话有了点力气,安大哥肯定是卜算过才会和她说这话的,“明天我得上个折子,大旱将至,该做准备了,再拖下去又是一灾,按理说这些应该早就上报朝廷才对,可朝中却完全无人提起,往年北方也不是没有旱过,怎能毫不理会。”
这事桑夏真就只是上了道折子,之后就再没理会,她管不了这么多这么远,会上这道折子都是因为听安大哥说卦象不太好,安大哥的本事他信。
待听到皇上下令工部立刻派人前往北方行水利之便,她就完全抛到了脑后。
因为,出征的日子已经到了。
喻辉为大将军是早就定下来的事,可桑夏没想到二弟会出现在前锋阵营中。
“为何一直不告诉我知道?”
着一身轻甲的夏元昊贪婪的看着这张常在梦里出现的脸,哪怕此时脸带愠色,依旧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我并不是冲动下做的决定,姐姐,这条路很适合我。”
“你是当朝大皇子。”桑夏心头火起,但还是记得把声音压低些不被人听了去,“四个皇子里只有你是在皇上跟前长大,皇上也并未用帝王心术提另一个人上来和你打擂台,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好不容易十六了,能入朝理事了你却要往外跑,这场战争几年内必定平不了,你以为几年后朝中局面还会如现在一般?不止你在成长,你的弟弟也在长大,没有你在前,他们能不生出想法来?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恩?真要拱手相让,也得你让的那个人合适,接得住你送出去的东西!”
“有姐姐在啊。”
“夏元昊!”
姐姐是真的一点也没有和他相争之心,夏元昊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反倒越加坦然,越加心甘情愿,“我不想和姐姐你打擂台,京城有姐姐便好,就算我离朝千万里,只要姐姐在,不管我以后什么时候回来,这里总有我的一席之地是不是?”

096章 送别,挑衅

桑夏恨不得拍他一掌将他拍醒,或者干脆丢水里去泡着清醒清醒,信任她是这么信任的?人在变,时局在变,上一刻和下一刻都会有不同,何况是几年之后。
想起那日他在宫中说志不在此的话,桑夏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不管皇上几个子女,她真正承认的兄弟只有这一个。
就像所有的姐姐都盼着家中兄弟能有出息一样,她也不例外。
夏元昊鼓起所有的勇气上前一步,快速抱了为他着恼的姐姐一下又立刻松开,这是他仅有的一次机会,也仅有的一次任性,以后,就真的不能了。
他离开京城的理由有很多,其中一个,便是希望能暂时和姐姐分开,有些念想,不分开是怎么都断不了的,虽然就算分开他也没有把握。
桑夏只是一愣,倒也没有觉得不对劲,虽然早前两人不知彼此身份时二弟曾起过那个心思,可到了如今,她以为二弟早将那心放下了,反倒是不远处亲自出来送将士出征的皇帝和更远一些站着的安平之同时皱起了眉。
“姐姐,你放开手脚做事,不用顾忌我,我能自己挣到军功,不比天天在朝中和大臣扯皮逊色,日子还过得痛快些。”
桑夏想想也确实是如此,以他的身份,但凡有一点点军功都无人敢占,实打实的功劳才是抹不去的,比在京城互相消耗了强。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事要小心,不许贪功冒进,只要姐姐在。一定给你守好属于你的东西,不管你多久回,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你不要有后顾之忧。”
桑夏眼眶有些红,勉强笑了笑,继续道:“姐姐在京城等着二弟凯旋。”
夏元昊心里酸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用力点头憋出一个恩字。深深的再看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夏榛明不是拖拉的性子,他也看不上那些繁文缛节。一碗酒下肚,几句点燃士气的话一说,喻辉就领着将士奔赴数千里之外,也许他们会永远留在那里。也许他们能成为名将,可有酒壮胆。他们此时无人生惧。
夏榛明站在城墙上未有动弹,目光下垂看着下面的人。
“姐姐,我是元齐。”正满眼生涩的桑夏低头,是个大概七八岁的孩子。元齐,四皇子殿下。
桑夏躬身见礼,“下官拜见四殿下。”
夏元齐笑容一滞。有些受伤的看着她,“为什么姐姐对元齐和对大哥不一样?”
桑夏抬头站直了身体。“人不一样当然就不一样,下官公务繁忙,先行告退。”
夏元齐是被何宛如捧着长大的,想要什么撒个娇就会得到,忍性到底不够,看到桑夏要走尖锐的话冲口就出,“你的礼就是这么行的?”
桑夏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小孩,“四殿下想要下官行大礼?在这里?”
话一出口夏元齐其实就已经后悔了,可现在骑虎难下,要说是,桑夏真要向他行礼了,大概这里所有人都会觉得他过分无礼,桑夏是皇家女的事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可若就这么算了…他堂堂四皇子的脸面往哪里放!
就在他要按捺不住先受了这礼再说时,范冬疾步过来,先向着桑夏行了一礼才面向夏元齐,“四殿下,皇上说有些日子没考较您的功课了,请您立刻过去。”
夏元齐顿时白了脸,这些日子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帮娘亲度过这个难关,先生那里都好几天没去了,父皇在这方面向来不怎么上心,怎么突然就…
难不成是父亲看到他为难桑夏,特意让范冬过来给她解围?
夏元齐心慌意乱的抬头看向父皇刚才站的地方,正正对上无波无澜的一双眼神里,虽然看不真切,可父皇确实是在看着他,且很不满。
他以为父皇已经走了!
夏元齐一咬牙,对着桑夏弯下腰去,“是元齐鲁莽了,姐姐不要怪弟弟。”
桑夏哪会受这个礼,侧移一步避开,也不答话,对着范公公点头致意后拱手离开。
希望这些人以后不会一个个都到她面前来表现才好,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不需要,从始至终她都不愿意和他们有接触,更不会去接近。
连父亲她都没准备认,更不用说其他人。
城里还是人声鼎沸,两旁的茶楼酒肆坐无虚席,桑夏骑在马上,时不时有人向她见礼,她一一点头回应,一路的桑大人听得她心里舒服了些。
当偶有几道不那么友善的视线落在身上时也没影响她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循着视线看过去,其中一人竟是有些日子没消息的许真真。
她身边除了秋婵外还有两人,两人都戴着垂到胸前的帷帽,视线也都落在她身上,很冷,很不友好。
安平之距她半马之距,此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顿时沉了下来,他是极护短之人,手一抖,夹了碎银子在手就要直奔几人面门。
桑夏眼疾手快的勒住马,也忘了这是大庭广众之下连忙按住他的手,“别理会。”
安平之本也不是冲动的人,一冷静下来就知道此时确实不宜动手,百姓不认识他,可他们都认得持恒,他做的一切都会算在持恒头上。
要是那几人顺势发作,持恒得不着好。
可到底气不能平。
他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的人被用那样仇视的眼光看着,他恨不得挖了她们的眼睛!
“叫人查查戴帷帽的那两人是谁,许真真要不是找到靠山,不敢这么来挑衅我。”
“交给我。”
桑夏没再多看那几人一眼,收回视线打马前行时才发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不同于之前。
尤其是看到他们时不时还将视线落到安大哥身上后,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和安大哥好像太过于亲密了,而且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
饶是以桑夏的心性这会也有了些不自在,背还是挺直的,可马速明显快了不少。
安平之自然也发现了,不过他倒坦然的很,神情都没变一下,心底里还觉得挺高兴,他一点也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持恒已有主,谁也不要肖想!

097章 好消息来

那两人的底细很快就查清楚了。
“贵妃娘娘?”桑夏皱眉,“她不是被禁足在锦绣宫了吗?”
“她称冠后宫多年,有一些手段不足为奇。”安平之转头手中的茶盏,“她这个时机选得也好,为人母者,知悉儿子要出征不顾一切要去为儿子送行,这个理由一出皇上也不好过于追究,她到底是大皇子的生母,大皇子前脚刚走,皇上总不能后脚就让她不好过,以大皇子的心性,离开前想必也是求过情的。”
桑夏不喜欢何宛如,谁也不可能喜欢自己父亲除母亲之外的任何女人,桑夏心疼母亲,自然也就讨厌何宛如。
可真要说有多深仇大恨却也算不上,毕竟当年的事桑宜容并不曾告诉过她,她现在只是有些好奇,“许真真怎么和她搭上线的?”
“我让人去查了,多半和许晋有关系。”
桑夏微微皱眉,“许家现在还是隐于暗中?娘怎么会容忍他?”
“想来是时候还未到,许家的事桑首领必定希望由自己来解决,你…”
“我知道,我不会插手,也插不上手,我就管我眼下这一摊子事。”桑夏撑着下巴道,“当了背叛者,许家看样子也没得到多少好处。”
皇上自己就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曾无数次和人并肩做战,对背叛者的痛恨不弱于任何人,又怎会真的重用许晋,许晋也是昏了头才会走这一步棋,他就是光明正大的找门路起复也远比现在强,以他的才干说不定还会被重用。
安平之暗暗叹了声可惜,许晋确实是有些本事的人。要是能为他们所用多好。
江南的情况在桑夏的一力主持下渐渐稳定,粮种也赶在还算合适的时候种了下去,到得九月汛期过去,朝廷终于开始派人善后。
原本苦不堪言的徭役今年反倒让百姓欢欣鼓舞,哪家的汉子都争着抢着去,年纪未到的少年也都虚报了年岁去争抢一个位置,因为有吃的。
这是桑夏据理力争。和诸人扯皮最后得来的结果。
百姓已经没吃没住的了。要是还得自己备吃食去服徭役,不知还要死多少人,江南今年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当然。粮食只能由桑夏想办法,户部这几年虽然攒下了一些家底,可粮草需源源不绝的送往前线,实在没有余力再顾及其他。
桑夏表示理解。将这事一力扛了下来,说到底。这和她负责的事也不相冲突,不管百姓服不服徭役,在有收成之前,她都必须继续送粮去江南。据说江南已经连老鼠都少了,饿死了多半,还剩一口气的也瘦骨嶙峋。
桑夏盼好消息盼得脖子都长了。直到九月中才终于等到了风尘仆仆的陶青云。
不用桑夏问,陶青云难得的勾起了唇角。“幸不辱命。”
桑夏顿时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心事得成,一时间反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粮食就是一座压在她身上的大山,这些时日下来苍云国的粮食已经被她用各种办法搜刮了一遍,户部出文也没能将粮价平下来,连带的其他物价也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这里有她大半原因,可她没有办法,她得先顾着那些快饿死的。
哪怕现在离收成不远了她也高兴不起来,她已经将底子都掏空了,军队是吃粮大户,除了税收,朝廷可能还会强行征收一部分,百姓手里剩不了多少,很难熬到明年七月去。
只有引外粮进来才能解决问题,且必须大量。
好在,现在已经看到了曙光。
“他们需要什么?”
“如你所料,他们需要武器,不过他们也不要现成的武器,而是要矿。”
“铁矿?”
“对。”
桑夏心里权衡一番,点头,“可以,但是不管他们的量是多少都不可能完全满足,我进宫一趟,陶大哥一路辛苦,先吃点东西歇一歇,其他的不急。”
陶青云确实累,为了尽快赶回来马都换了几匹,这会也不客气,拖着僵硬的步子去吃东西。
“这会进宫?已经快到宫门关闭的时辰了。”
桑夏一身官服还未换下,这会也只是随便理了理就准备走,“拖不得了,一日不将事情解决,我这心里就一日放不下心,若是此事能好生筹划,户部压力也要小许多,百姓也就能缓一口气,牵涉太大了,我等不得。”
叹了口气,桑夏嘀咕,“有时候想想这劳心劳力的官到底有什么好当的,那么多人挤破了头的想占一个位置。”
“尸位素餐的官当得才舒服,你这样的有几个,去吧,天快黑了。”
这是桑夏入朝以为头一回在这个点进宫,夏榛明比谁都清楚她不是来找自己叙话的,怕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国内今年一直不太安稳,夏榛明实在不敢往好的方向去想,等待的时间里已经乱七八糟想了一堆。
看到桑夏进来不等她行礼便道:“发生了何事?与粮有关?”
“是。”桑夏索性也不行拜礼了,这会她正高兴,也乐于和人分享她的高兴,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甚至带出了些炫耀的意味来。
“皇上可知鲁山国?”
“南边的小国。”
“是,确实是小国,却是能一年种三季的粮食大国,据臣所知,只有鲁山国米贱不伤民,因为他们家家皆不缺。”
夏榛明已经知晓她要说什么了,可是,这怎么可能,“鲁山国地势险峻,且极为排外。”
“是,可他们也有弱点,瘴气疟疾比外敌更威胁他们的性命,而这恰恰是温大哥的师傅研究了许久的病,他替我去了鲁山国,今日刚有消息送回来。”
此时的桑夏显得格外意气风发,“他们需要武器,且不用我们的成品,而是要铁矿自己去炼制,只要我们把铁矿把严一些,量给得小一些,再用他们需要的其他东西补上缺,压在苍云国头上的粮食这座大山就可以搬走了。”
范冬小心的抬头看了皇上一眼便知道事情基本成了,这样和颜悦色的皇上通常都出现在桑大人在的时候。
“朝中会有异议。”
ps:么么哒寒蝉。

098章 温文解忧

“微臣愿一力担下。”桑夏挺直背,“微臣现在天天睡在金山银山上,可金山银山不能吃,再在国内买粮,只会将粮价堆得更高,要是有鲁山国的粮食支援,江南之地今年秋收的粮税便能免了,有了这点底子,到了明年他们立刻就能缓过来,到时说不定还能成为助力。”
“免了江南三府下半年的税?”
“是。”为了江南一地,桑夏已不知据理力争了多少回,这会也不退却,“若是没有这个好消息垫底,微臣底气不足之下恐怕也只能让江南三府苦熬一年,可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别的出路,微臣便想替他们请命,这样的大水不会年年有,明年再好好在水利之事上上心,江南怎么也能太平几年,他们承多方支援,微臣代表的更是朝廷,只要有十分之一更甚者百分之一的人有反哺之心,不管是粮食还是银钱,我苍云国都将如虎添翼。”
夏榛明确实不愿意免了江南三府的税,他的眼神始终是落在战场上,不管他所图为何,粮都不能断。
不过夏儿画的这个饼太好,他也愿意退一步,“只要你能堵上三府税收这个缺口,朕便允了。”
“微臣定能做到。”
“范冬,今年的税收暂时延收。”
“遵旨。”
桑夏抬起头来重提之前的事,“那铁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