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孔平博什么都不问,二话不说的拿了奏折大步离开,他前脚刚走,王若鹏从外进来接替他的位置,看桑夏坐立难安不由得用眼神问梁梓砚是怎么回事,自相见至今,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持恒这般着急的模样。
梁梓砚微微摇头。既然是江南来的急信,怕是江南不好。
夏榛明早有交待,只要是桑夏的奏折必须立刻呈上来,便是他歇了也得叫醒他,所以不过短短一刻钟,匆匆写下的奏折已经送到了他手里,中间不曾耽搁半点。
看着上面的内容。夏榛明面沉如水。扬手要摔奏折,想到这是夏儿呈上来的又轻手放下,“宣七品以上官员半个时辰后朝元殿议事。”
“遵旨。”
很快新衙门迎来了意料之外的人。
皂役飞跑进来禀报。“桑大人,范公公来了。”
派了范公公来可见皇上对此事的重视,桑夏心回落了些,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皇上再做出舍弃的决定。幸好皇上到底是圣明之君。
范冬这是第一次来新衙门,一路进来看到的所有人走路都带着风。看到他虽然讶异,却也没有多停顿,连行礼都是完全任务似的快,更不用说巴结谄媚。
这应该是他跟随皇上以来最被怠慢的一回。感觉很新鲜,责备自然不会有,皇上对皇长女是个什么态度他最清楚不过。
“大家都很忙。”
徐方陪笑。“事情太多了,每天都排着长队。有商户急得都自己抬着银子来了,得罪之处范公公见谅。”
“做事的地方就该如此,何来得罪。”
徐方也并不诚惶诚恐,领着人在正堂站定,“范公公请。”
范冬甩了下拂尘,抬脚跨过门槛,里边的桑夏听到动静站起身来理了理官服,正了正官帽。
“老奴参见桑大人。”
这礼见得真是乱七八糟,桑夏此时也顾不上这些,虚扶了扶即道:“范公公,皇上如何说?”
范冬弯腰回话,“皇上宣所有七品以上官员半个时辰后朝元殿议事,因此事朝中未有得到任何消息,皇上命老奴来提醒桑大人一声,一会要说得有根有据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有些人不会想着此事干系着多少人命,只想着让你不痛快,这样的人以后要怎么处理都好办,眼下却没时间理会他们。”
“是。”这就是信她了,桑夏心里很高兴,脸上也带出了喜悦,说到底那个人除了是她效忠的皇上,还是她的生身父亲,被生身父亲无条件信任,感觉当然好。
“劳烦范公公告诉皇上,微臣会做好准备。”
范冬又弯了弯腰,没有再多说任何话就退了出去,他可不敢耽搁了皇长女的时间。
“徐大人,你替本官送送范大人,另外,叫秦大人进来见我。”
“桑大人自管忙,老奴知道门在哪个方向。”对着徐方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范冬疾步离开。
桑夏用惯了徐方,其次才是秦清,见状也不坚持,立刻道:“徐大人,你派个人去通知江南商帮陶羽,我要用他的车队,告诉他江南再次遭灾,我要运粮去江南,他会同意,再让人告知另外三大商帮,只说我要征用车队,让他们尽可能的调派给我。”
“是。”
桑夏揉了揉额头,“我们现在手里准备了多少粮?”
徐方没有丝毫停顿的道:“五天前才送走一千石,如今手里不足两百石。”
“想办法凑足一千石,尽快,还有。”想到信里所言,桑夏嘴里直泛苦,她之前做的安排好像都白费了,很多事又得重新来,“粮种几乎全毁,需得重新准备。”
徐方眼睛微瞪,“这么快粮种就下田了?”
“正好赶上下种的时候,百姓哪里还会拖着,当然是一拿到粮种就尽快种下去了,他们也担心迟了会影响收成。”
徐方顿时也成了苦瓜脸,吃的粮食还好说,毕竟只要是能吃的就行,可粮种就讲究多了,“户部不能想想办法?”
“也好,我一会先问问刘大人。”桑夏起身,“事情你快些去安排,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有什么急事你便宜行事,只要是好的我都会给你兜着。”
“是。”徐方郑重下拜,“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啊,桑夏暗暗叹息,觉得有些无力,她也是经历了这事后才知道有些事情就算是用尽了全力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以后这样的事只会更多吧。
不管如何,先将眼下这个难关度过了再说。
桑夏起身,对同时起身的王若鹏和梁梓砚道:“梁大哥你替我守在这里,要是徐方有什么事解决不了,你和他一起参详参详,王大哥,你去找安大哥,把这事告诉他,让他帮忙想办法给我多弄点粮食。”
两人都立刻应下。

092章 当众驳斥

桑夏到朝元殿时人还未齐,看到户部尚书刘大人慢她一步进来,忙走过去双手搀着人到一边去说话。
刘治刚才问过同僚,谁也不知道皇上突临朝会是为何事,看到桑夏直觉这事和她有关,遂低问,“持恒可知发生了何事?”
桑夏凑近了低声告知,“我刚刚得到从江南传回来的消息,江南再遭灾,厉害程度比之前更甚。”
刘治心头一跳,之前就已经是那般大灾难,元气还未恢复就又遭灾,这得死多少人才算完!
“朝中并未收到一点风声…”刘治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缘由,这回,皇上当不会再容忍那些人。
“刘大人,下官有事相求。”
“你说。”
“之前送去的粮种全毁了,不知户部可否行个方便,下官愿意用粮食兑换。”
刘治怔然,他以为是持恒是想要他一会在朝会上帮她一把…
看他不说话桑夏以为不可行,急声道,“刘大人,我不动国库中的银粮,拿了多少我就补上多少,粮种关系着百姓的收成,必须是好粮,吃的粮食要求无需这么高,下官不会让户部吃亏。”
“不急。”刘治回过神来忙安抚她,“需要多少你告诉我,散了朝本官就去安排。”
桑夏顿时大喜,“下官让秦清回户部详细向您说明。”
“也好。”刘治对秦清印象挺好,不然也不会送到桑夏手底下去,还待再说什么,那边已有动静传来,“皇上驾到。”
“恭迎皇上。”
夏榛明一眼就看到了桑夏。缓缓步向龙椅,眼神却一直落在那道被周边的人遮得只剩一小半的人身上。
“平身。”
此时不是平时朝会,无需等臣子奏事,夏榛明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江南再遭暴雨数日,灾情比之前尤甚,此事。诸卿可有人知晓?”
众臣面面相觑。有些人是真不知道,而心里有鬼的人则直发虚。
“范冬,念。”
“遵旨。”范冬手里拿的正是桑夏的折子。摊开来朗声念道:“臣启圣上,今江南之地丘阳府、昕水府、久安府再遭重创,粮种尽毁,百姓死伤惨重。已有村子无一人存活,各县镇绝户者众。如此天灾,靠百姓自己绝无可能撑过,臣请圣上救百姓于危难之中,桑夏叩首!”
一听是桑夏上的折子。有人责备她多事的同时也疑惑,朝中尚未得到消息,桑夏怎么就先知道了?她的人比八百里快马还快?
有人知道不出头。有人却固执的出列了,“若灾情真如此严重。早有急报送至,可微臣至今未听到一言半语,微臣不解,何以桑大人知道得如此清楚。”
来了,桑夏深吸一口气让脑子更清明,不用皇上点名就主动出列回话。
“下官管赈灾之事,对江南几府的情况不免就多留意了几分,且在入仕之初,下官就派了家人前往三府调查情况,多得他们常有信送来,下官才能及时知悉江南的情况,下官自问并无逾越之处,且,现在也并非要弄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下官认为灾情比此事重要。”
说话之人梗直了脖子,“两事息息相关,自可混为一谈,桑大人肆意派人深入各府打探情况,此已违苍云律,桑大人乃御史,应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此点才是。”
讨厌的就是这种拎不清的人,桑夏抬头,眼神亮得灼人,“下官认为粮种尽毁且被朝廷抛弃过一回的百姓更重要,征战在即,江南不能乱,大人怕是忘了,在江南未遭灾之前,丘阳、昕水、久安三府每年所纳之粮所缴之税皆在十九府前列,只要江南熬过今年,明年就将是朝廷的助力,可要是三府的人都死绝了,就是有最肥沃的土地也只能荒废!”
“可迁民…皇上恕罪!”说话之人暗恼自己糊涂,这样的话心里想想便好,怎能大庭广众之下道出口。
夏榛明看也不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消息可靠?”
“臣以性命做保!”桑夏恭敬的双手抵在额头跪了下去,“去往三府的并非臣家里的下人,而是臣的半师,皆是一言九鼎且百般维护微臣之人,绝不会拿此事胡言乱语。”
那就应该是宜容的人了,那些人确实可信,“你且起身,诸位爱卿可有话说?”
“臣有罪。”
刹那间,朝元殿中乌泱泱跪下一大片,在一众人中站着的桑夏显得尤为醒目,她索性也跪了下去。
夏榛明眼里闪过笑意,心情好了许多,仿佛只要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他就能很好,很高兴。
“尔等确实有罪,就是朕也该下罪己诏。”夏榛明起身缓缓走下几梯,依旧高高在上,只是离得桑夏近了些许,“遭如此大灾,桑侍御史的家人知道要快马加鞭送消息与她,朕拥有这偌大江山,手底下听令者无数,却至今未得半点消息!若是没有桑侍御史用心,是不是真要江南成为死地,逼着他们造反尔等才知?”
“臣等有罪!”
桑夏脸皮抽了抽,这话听着更让人生气啊!
果然,夏榛明重重哼了一声,“不要以为法不责众,朕拿你们没办法,朕不吃那一套,桑侍御史。”
“是,微臣在。”
“若朕还是不欲动国库之银粮,你可还能撑住?”
桑夏暗暗咬牙,“臣定竭尽全力。”
夏榛明满意的点头,“粮种乃重中之重,之前是你让人送去的?”
“是,微臣特地去请了经验丰富的老农挑选粮种,可惜…”
“如今可还能挑出粮种来?”
想到之前找刘尚书的事,桑夏顺势便道:“微臣已和户部刘大人说妥,用粮食和他换好粮以做粮种之用,微臣谨记之前的承诺,定不多动存粮一分。”
“据朕所知,京城加上周边地方的粮食都被你们刮得差不多了,眼下江南所缺之粮比之前更甚,你打算如何做?可有把握?”
“微臣无绝对把握,只能拼命全力。”桑夏坦言,“微臣已派人前往其他府县,尽最大可能筹到最多粮食,不过这样一来,今年的粮价怕是下不来了。”

093章 从官员下手

粮价下不来确实不是好事,夏榛明自然也知晓其中厉害,微微点头道:“暂时也顾不上了,吃不饱总好过饿死,刘卿,户部多想想办法平抑粮价。”
刘治出列,“老臣遵旨。”
夏榛明又往下走了两梯,稍作停留后还是坐到了他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朕不聋不瞎,朝中最近的议论声多有入耳,诸卿抛开其他一切,只看桑侍御史这个人,你们可有自惭形秽之感?诸位可有想过要给连口吃的都没有的百姓准备粮种好让他们尽快缓过来成为助力?若那般想做那长舌妇就不要占据那个位置,朕不信诺大个苍云国就没有可用之才!”
平平淡淡的连尾音都没有扬一下的话却让跪在地上的人背冒冷汗,他们的皇上发起威来无人敢掠其锋,就算有也不会是他们。
“着令各衙门配合桑侍御史行事,若有相冲,皆以江南之地为重。”
“遵旨。”
“着桑侍御史为都察院都事,统管赈灾一切事务。”想到夏儿所为,夏榛明又加了一句方便她行事,“再兼兵部郎中,任何有关征战之事皆可直接上折子于朕,退朝。”
“恭送皇上。”
走出朝元殿,刘治笑眯眯的道喜。
桑夏只能苦笑回应,都察院都事是正六品,兵部郎中则是从五品,一场朝会下来,她竟升了两品!
兵部尚书吕良在桑夏身边停下脚步,桑夏忙见礼,这人以后也是她的直属上锋了。
“本官这段时间忙得脑子都木了,行事难免会有疏漏之处,桑大人忙得过来时也多来兵部转转。”
桑夏笑得更苦。“吕大人可饶了下官,就赈灾之事都要忙得下官脚不沾地了,就是有心也分身乏术,尚书大人就将下官当成是挂个虚职就是。”
“皇上行事定有他的道理,岂能是虚职,郎中的职权你只管行使,不过赈灾如今确实是重中之重。就如桑大人所言。总不能真让历来富饶的江南之地成为死地,那太可惜了。”
“是,下官定当竭力而为。”
吕良向刘治点了下头。背着双手离开。
朝中如今派系虽有,可后宫几妃皆势不强,就算勉力伸手作为也有限,在皇长女出现之前。大皇子占据着绝对优势,现如今嘛…
吕良扬起嘴角。他是皇上嫡系,只管听皇上的便是。
匆忙和刘大人告别,桑夏一回到新衙门就被迎上来的皂役告知陶羽在等候,从心底里说。桑夏对陶羽,对江南商帮很有好感,既然回来了当然不会掠着他。“去告诉秦清秦大人,让他回户部找刘尚书处理粮种之事。本官已谈妥。”
“是。”
陶羽等得并不久,可因着听到的事,时间过得极为难熬。
他们虽然在外有些成就,可江南是他们的根,他们的祠堂,他们的祖坟,他们的家族血脉,就连他们的心也留了一半在那里,离得再远,那里也始终是根,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弃不能损坏的根,没了根,人如浮萍。
桑夏进来他连礼都忘了行就一连声的问,“桑大人,江南真的再遭灾?严重到何种程度?为何我们未曾得到半点消息?”
桑夏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光一盏茶才喘了口气回他的话,“江南确实是再度遭了灾,比之前还要厉害,我的消息比较快,想必来给你们送信的人也在路上了,你若不信尽可以再等等。”
“我信,草民信。”满朝官员他们如今谁都不信,唯信桑大人,他们不是瞎子,为了给江南送粮,新衙门什么手段都使尽了。
“皇上也已经知道了,让本官全权负责此事,粮食本官让人去凑了,粮种也会从户部出,车队却需得借用你们商家的,这事还得烦请陶老板费心。”
“桑大人放心,这事只管交给草民。”
桑夏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她还有一摊子事要忙。
陶羽看着官帽都有些歪了的桑夏心生敬意,郑重行了一礼快步离开。
“梁大哥,你说我要是从官家身上下手,会不会被群起攻之?”
梁梓砚心头转了几圈,“只要处理好了,未必不可行。”
桑夏又喝光了一盏茶,“我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京城的粮商基本都被榨干了,只能从某些官员身上再刮一层下来,估摸着他们的粮仓比粮商还满。”
梁梓砚笑,“我让若鹏进来替我,这事交给我来。”
“好。”桑夏二话没说就点头,这五个人她也摸清楚了底子,别看梁梓砚身体最弱好似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可他天生就是做谋士的料,脑子一转就有数个主意,还每个都只坑人不坑己。
刘真率直,敢冲敢闯,胆子天大,陶青云武力值最高,王若鹏沉稳,孔平博则如文人一般斯文,可真论身手,他在四人里仅次于陶青云。
五人各有特色,共通的一点就是可信,桑夏很有理由相信他们应该都是被父辈好好叮嘱过的。
新衙门的行事许多人都盯着,所以许多人也都知道为了粮食他们就差没有明抢了,现在又有这么大缺口,不少人或恶意或善意的都在等着看桑夏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安平之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三日时间就凑齐了一千石粮食,桑夏也顾不得问,立刻将原有的二百石加上挑好的粮种一起安排人送往江南,并且让陶羽挑出几个在江南三府德高望重的人跟随一起前去,有时候他们几言几语起到的作用比什么都强,江南人抱团,对自己人也能更多的托付信任。
长长的送粮队伍在京城一众人眼皮子底下走过,这回,大家吃喝得都不那么痛快了,别人在生死边缘徘徊,自己坐在这里大吃大喝,只要不是心态扭曲的人都觉得有点不得劲。
“今日就不陪诸位了,我家里尚有余粮,从手底下漏一点说不得也能保一家老小性命,据说桑大人为了筹粮几日没睡了,家里的粮食也拿出了大部分,我做不到桑大人那么大手笔,也愿意尽上一份心意求个心安。”

094章 简单粗暴

不戴高帽子,甚至都不用激情高昂,就这么带着一点点同情,一点点怜悯的话感染了很多人。
能坐在这里的人谁家里也不缺一口吃的,不用他们做多大好事,只要从指缝里漏一点说不定就能多救几个据说在啃野草树皮的江南百姓。
谁也不是真的冷血,有人起了头,早就吃得没滋没味的一众人等纷纷回了家。
京城将近二十万人,每人省出一口也是二十万口,不用付出多少代价又能帮上人,这事大家也都愿意做,举头三尺有神明,就当是给子孙后代积福了。
当桑夏得到消息的时候,新衙门大门前已经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布袋了,有几个刚放下就被走出门来的桑夏逮了个正着,低着头眼神闪躲,很有些不好意思。
桑夏却觉得眼眶发热,郑重的深深一躬,她身后的官员也随之一起弯下腰去,“本官代江南数十万百姓多谢大家。”
门前还有些没有离开的人连忙后退几步,有胆子大的连连摇手,“桑大人这般礼草民可受不起,您才是真的用心了。”
“对对对,桑大人是好官。”
“新衙门的都是好官。”
“…”原本只是坐僵了身子跟出来活动活动的几位官员心情都有些激荡。
为官一任,谁不想做那青天老爷,当百姓的一声赞,现在他们也不过是照着桑大人的吩咐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好却得了一声好官,再累都值了。
正说着话,那边又有人过来了,不过这回来的显然不是普通百姓。
桑夏略粗数了数,有八辆车。车上的袋子高高堆起摇摇欲坠。
一个青衣老者走过来对着桑夏施礼,“草民陈家管事,我家老爷知悉桑大人为粮犯愁,命草民将家中存粮送来,虽帮不上大忙,也愿尽一分心力。”
“本官多谢,徐方。”
徐方连忙出列。“是。大人。”
“安排人在门口,不管是谁送粮来都记录在案,到时誊抄一份。下次送粮时将名录一并送往江南三府,本官记大家的情,江南百姓也当记大家的情。”
“是。”
桑夏再次行四方礼才离开。
今日跟在桑夏身边的正是梁梓砚,回到屋里。桑夏回头就对上梁梓砚带着笑意的眼睛,什么都不用问她就明白了。定是梁大哥做了安排才让事态发展至此。
“以后这样的事就交给梁大哥你了。”
梁梓砚欣然应允,爹遇上了他的伯乐,所以有了掌都察院定苍云律的梁永贞,而现在。他也遇上了他的伯乐,这实在是值得痛饮一杯的大喜事!
送粮之人络绎不绝,来得最多的是普通百姓。他们生活在最底层,深知生活的不易。对江南的百姓很是感同深受,能帮的愿意尽量去帮。
本也没有多少余粮,几斗米就已经是尽了全力,可架不住人多。
然后是手里稍富裕些的平民,他们会送得多一些。
再之后,是手里小有余财,又没有舍得上缴七成去转平民的商户,他们送的粮是以石来计,数量一下子就冲上去了。
大商人则极少,之前桑夏已经半强迫的以比市价低两成的价格将他们手里的粮食买下了大半,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家主仆生活的口粮。
加起来这些数量已经不少,不过短短两天时间,面粉苞米各种能吃的就又凑出了一个整数。
这些自动自觉的让桑夏感动,可她真正想要抠粮出来的却非他们。
“桑大人,门外来了个老妇人,说是严老夫人派来送粮的,不过他们并不愿意将这些记录在案,说是怕有影响。”
严?京官里是有这么个人,好像是从四品。
“梁大哥,这是你安排的人?”
梁梓砚摇头,“我安排的人要到明日才会有动作。”
桑夏起身,“我去看看。”
老妇人确实很老了,满脸的褶子,看到桑夏连忙见礼道:“老妇受老夫人之命来尽上一份心,不过我家老爷少公子都在朝中,就无需记下来了,免得让人说他们的闲话,老夫人虽心慈,却也不愿给后辈惹来麻烦。”
“还请婆婆转告老夫人,本官多谢她老人家,她的担心本官知道了,这样,若是只得老夫人有这份心意,那本官就将这情记在心里,可要是还有更多人也有慈悲之心,老夫人的这些就还是要记录在案的,免得坏了规矩,本官保证,定不会影响了两位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