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不然回头我打也打死你!”赵姨娘心里头也是火急火燎的,可这会儿她是真的不能表现出来,只发狠心般的拿手揪住妹子的胳膊上的肉,左三圈右三圈的死命的掐。
可怜的小赵姨娘,原就疼得厉害,还被亲姐姐这般威胁,连疼带吓外加怂,只唬得她老老实实的配合稳婆吸气呼气,终于在当日傍晚时分平安生下了一个……
姐儿。
得知是个姐儿,说不失望是假的。这小赵姨娘也就罢了,她生完就累惨了一般的昏睡过去了,倒是赵姨娘一脸的失望的看着被稳婆洗干净裹上包被的姐儿。
说实话,就算刚出生的孩子普遍都长得丑,可眼前这个姐儿模样却还是很出挑的,起码乍一看完全不丑,当然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就是了。
然这些却也够了。联想一下迎姐儿刚出生时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姐儿。赵姨娘可以断言,这个孩子会比她的姐姐好看好多倍。这倒也是,毕竟她们俩姐妹里头,就是小赵姨娘模样更为出挑。
可惜呀,是个姐儿,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是一个终究要嫁出去的姐儿。
赵姨娘连声叹息,倒是得了消息的贾政特地从前院书房回到梨香院瞅了一眼。说真的,在有了嫡庶五个儿子后,哪怕再怎么重男轻女,贾政都不会对生女儿感到失望的。更何况,严格来说,贾政并不是很重男轻女,甚至于他对儿子极为严苛,反而对女儿既宽容又温和。
待见到已经有些困倦随时都会睡过去的小女儿,贾政在瞅了两眼后,依然决定:“这孩子就叫探春罢,小名就叫探姐儿或者三丫头。”
探姐儿也就罢了,三丫头简直不能更土气好吗?按着贾政这个说法,那是不是还要给元姐儿起个小名叫大丫头呢?事实上,完全没有这回事儿好吗?
可惜的是,在场之人没一个敢跟贾政叫板,再说了,通常情况下还是叫姐儿或者姑娘的机会多,谁会唤三丫头呢?
当然有人会。
“三丫头!三丫头!我是二丫头,我是你的堂姐!”得知二房又有了新的孩子,迎姐儿兴奋的简直就打算待在梨香院不走了。她打心眼里觉得二房太神奇了,之前都没有跟她一般大小或者比她还小的孩子,结果转眼之前,立马多出了四个哥儿一个姐儿。
好神奇哟!
因着这一年二房始终在努力添丁进口,以至于大年三十简直就变成了战场。小赵姨娘所出的三姑娘探姐儿并未出席,毕竟她太小了,连满月都不曾,是不可能随便抱到外面来的,尤其是在这等寒冬腊月的情况下。可除了探姐儿之外的所有孩子都来了,是……都!来!了!
这要是家里头没有一个孩子,就会显得格外的冷清。若是只有一个孩子,又会显得那孩子格外的寂寞。等有俩孩子时,冷清和寂寞倒是都没了,却会略显闹腾。可若是有三个、四个、五个……
那基本上就成了花果山了。
荣国府这头,连带长大了那几只算在内,大房共有三个哥儿一个姐儿,二房则是五个哥儿两个姐儿。亏得王熙凤在腊月前就走了,另外蓉儿也不曾过来,要不然荣庆堂还不直接被掀翻了?
事实上如今也离这种情况不远了。
旁的人几乎要疯了,连带那些个长大了哥儿姐儿都有些不好了,唯独贾母从头高兴到尾,甚至点名夸赞了王夫人。
“政儿媳妇儿这两年做得很是不错,虽说有些事情仍显得不怎么妥当,可起码给房里添了这许多人。你也别怪我小心眼儿,你做的错事我虽记着,可同样你的好也是记着。如今这般就很好,你只记得来年仍要这般。”
王夫人笑得一脸杀气腾腾,她完全不觉得这是赞美,这分明就是挑衅,是嘲讽!
再看那拉淑娴,尽管明面上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可暗地里却在叫糟。
果然,贾母赞美了王夫人之后,就将矛头对准了那拉淑娴:“赦儿媳妇儿,你也是。虽说你的功劳也不少,不过眼瞅着璟哥儿也大了,也该考虑再生个了。不然,也可以多寻几个好的开脸了,像政儿媳妇儿这般也很是不错。”
这番话,贾母是带着一脸笑意和期待说出口的,看起来就是真情实意,并无任何旁的意思。然而,听在那拉淑娴耳中,却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那拉淑娴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正打算开口时,却冷不丁的被贾赦截去了话头。
“这么多的孙儿孙女还不够老太太您带的?若还嫌不够,索性让二弟将他房里的庶子庶女一并都带过来,再等来年开春后,把王家姐儿、隔壁东府的蓉儿,全部都抱过来让您养着,您觉得如何?”贾赦冷笑一声,“生的多怎的了?猪也生的多呢,也不看看能耐如何,光拼数量……啧啧。”
“贾赦!”即便贾母有所准备,知晓贾赦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却也万万没有想到贾赦竟会当着所有小辈儿们的面,这般顶撞自己。尤其今个儿还是大年三十!
“知了知了,多生孩子对罢?行行,您高兴就好,左右生下一帮子纨绔子弟,花的也是公中的钱财。”说得仿佛很大方,假如贾赦说这话时别露出一脸心疼的神情,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贾母面色铁青。
“你这话是甚么意思?公中的钱财还花不得吗?还是说,你打算要分家了?我还没死呢!”
“我知道啊!”贾赦这几年来脾气见长,尤其是碰上贾母时,“父母在不分家,这个道理我当然知晓。老太太您尽管放心,我可以在这儿发誓,绝不会罔顾您的意见强行分家的。”顿了顿,贾赦还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不分家还不准我念叨。不准我念叨,自个儿却唧唧歪歪的念叨那么多。光念叨也就算了,还觉得念叨的必能成真……有这工夫念叨添丁进口,您倒是念叨二弟能过了童生试啊!”
莫名躺枪的贾政:“…………”
基本上,这几年的大年三十,就没有一次能好好过的。
规律大致如下:贾母发难或刁难,贾赦毒舌反击,贾母回击,贾赦继续梗着脖子叫嚣到底,贾母晕厥,大年夜不欢而散。
怎么说呢?贾赦他确实不是个东西,可既然你都知晓他不是个东西,怎么就非要跟他顶牛呢?一如明知晓某条胡同里有条疯狗,你不绕道还非凑到跟前挑衅,这不是欠的是甚么?尤其是,这些年来每次交锋,输的人都不是贾赦。
今年亦是如此。
区别在于,贾母被气得浑身发抖,却最终还是撑住了没晕过去。至于贾赦,则是没心没肺的该吃吃该喝喝,还时不时的开口刺激贾政两句。
待年夜饭摆上来后,还不等落筷呢,就听着贾赦连绵不绝的训诫之词。
“二弟啊,你要好生用功。这科举虽是三年一届的,童生试却是一年两回的。我都替你想好了,明年开春先过了童生试,等入秋了就去考秀才。考过秀才后,你去找你那三位老先生求助,让他们再派个孙子或者徒孙过来教教你。甭管怎么说,也要在这三年里将基础打好,等下届科举时,先过乡试再过会试,最后在殿试上一举夺……个三甲同进士出身好了。”
对于准备参加科举之人的祝福,通常情况下该是金榜题名、高中状元等等,没有哪个会祝福人家考个三甲同进士的。就连贾赦本人也是二甲的进士,比同进士有出息多了。然而,贾赦却自认为自己的祝福相当得实诚,毕竟贾政是明摆着考不上的。
“……多谢大哥。”半响,贾政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咱们可是嫡亲的兄弟,哪里就需要这般客套了?我同你说啊,科举是很重要的,那可是入仕最妥当的途径,不用萌祖荫,不用拿钱砸,不用四处托人情走后门,只要你有真正的才华,你就一定能高中!”
“是,大哥。”
“还有啊……”
贾赦还想再说,贾母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只恶狠狠的摔了筷子:“还吃不吃年夜饭了?整个晚上就听到你在瞎掰!”
“我瞎掰甚么?我哪里就瞎掰了?我拿我的经验跟二弟分享我怎么啦?我错在哪里了?打小就听老太太您说,要用功上进考取功名。我承认我以前是混账了点儿,可自打我开窍以后,连圣上都常夸我,倒是府里没一个人夸我半句!”
“你还需要人夸?”贾母简直不能更愤怒,她都瞧见贾政已经羞得险些将头埋进胸口了,结果这个混账贾赦还不依不饶的瞎逼逼,气得她直接拍了桌子,“没人夸你你都嘚瑟成这个样子了,但凡有人夸赞了,你还不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混账东西,你气煞我了!”
“我一年到头东奔西走的是为了甚么?在外头奔波,在府里还要受气,好心给二弟些提点儿,反而闹得我诸多不是。这算甚么?我就这般人见人怨?不吃了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贾赦表现得就是很气愤,旋即还真就起身拂袖离开了。
这贾赦一离开,最气愤的自然是贾母,最尴尬的却是贾政了。甭管贾赦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可至少在明面上,他是占了理的。尤其有些话贾母说的,贾政却是万万说不得的,哪怕他心里头有着再多的怨念,表面上还得对贾赦恭恭敬敬的。
人家贾赦是世袭的一等将军,自个儿晋升上去的从四品内阁侍读学士。
前头这个爵位,还能怨自己出生太晚,白给贾赦捡了便宜。后者这个官职怎么办?怪长青帝瞎了眼?
贾政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能感受到亲娘和大哥之间的矛盾点就在于他,他也非常感激亲娘对他的偏爱,问题是贾赦强行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让他除了忍气吞声之外,毫无还嘴之力。
天可见怜。
……
……
更悲惨的事情还在后头。
次日是大年初一,贾赦赶着大清早就出了门,回头就将昨个儿晚间发生的事情嚷嚷了个人尽皆知。他是用心寒的口吻说的,说贾母偏心眼儿,说贾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荣国府没法待了,他都快要被逼死了,还说贾母让他当众发誓不准提分家一事……
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大概是他在大年夜里受了天大的委屈,然而因着抱怨太多了,却又有种他本人不好相与的感觉。
这就是贾赦的目的!!
时至今日,他还未完全放弃削官罢职的终极目标。
因着是年关里,基本上所有人都没有啥要紧事儿,却又都忙活得很。走亲访友、拜访上峰、同僚知己小聚,再开个品茗会、品香会等等。总之,不出三天,全京城都得知贾赦受了天大的委屈。
结果,正月初五,长青帝将贾赦唤了过去,好生安慰了一阵不说,还赐了个先生下去。这并非长青帝客气,而是他始终记得贾政有三位当世大儒的先生,唯恐自己动作再慢一步,又要引来上书房动乱。
幸运的是,如此悲壮的事情没有发生。
不幸的是,在意识到自己的目的无法达成后,贾赦再度放大招了。
贾赦先是借着拜年的机会去拜访了文亲王,跟他畅谈了一整天,且话题全部围绕在律法上头。更确切的说,是犯了哪些事儿会被削官罢职。
文亲王一开始还是挺有警惕性的,问题是贾赦太能侃了,说到后头他完全不知晓自己究竟说了甚么,更是完全忽略了对贾赦的观察。
据文亲王所说,想要削官罢职,贪污受贿是个不小的罪名,不过这也得看长青帝会不会发作。买官卖官也是不小的罪名,这个一经查实却不单是削官罢职,还极有可能附赠其他惩处。再往上去,却是民变哗变之类的重罪,真要是发生了这种事情,那就是罢官外加秋后处斩了。
说真的,这些罪名贾赦一个都不想要,或者应该是他都要不起。
贪污受贿看起来简单,可他是内阁侍读学士,听着很能耐罢?其实权利也挺大的,问题是捞钱真不容易。首先内阁是京官,其次侍读学士是直接领命于长青帝的,再往后表面上看仿佛很重要,实则真的毫无油水。
买官卖官也很不错,可惜内阁不是户部,它没有这个功能。
至于民变哗变……
要是京城里发生民变和哗变了,那就是一群一品官人头落地了,跟贾赦这个从四品的内阁侍读学士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文王殿下,您就给个准话罢,我想被削官罢职,有甚么好法子吗?对了,我不打算豁出命去,您给就给琢磨个万全之策罢。”


[正文 177|第177章]

说真的,文亲王是完全懵逼状态。
甭管先前贾赦干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却没有哪一件事情是针对文亲王本人的。距离最近的一次,也就是头两年廉亲王追讨欠银时,贾赦为了筹措银子将贾母珍藏的一幅王羲之真迹卖给了文亲王。但是这事儿仅仅是涉及到后续事宜时,才显得那般的坑爹,本身真的一点儿也不稀罕,纯粹只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的普通交易。
准确的说,这些年来,被贾赦坑的最多的就是贾政,其次便是自家和隔壁家、诸多的亲朋好友家,以及廉亲王。
文亲王真的是结结实实的头一遭!
“这这这……”文亲王是个老实孩子,也许他也有私心,比如著书立传、名垂千古之类的野心。可总的来说,在长青帝所出的一群各怀心思的皇子们中,文亲王真的是个憨厚朴实的人。因而,在面对坑货贾赦时,他只能露出了瞠目结舌的神情,愣是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文王殿下!”贾赦才不管自己这番浮夸的表现会不会吓死一个亲王,他是真的豁出去了,“来寻您之前,我也是有仔细想过的。按说您是同翰林院、国子监等处交好,同户部关系并不密切,我不该拿这事儿来打扰您……”
“对对,你说得对!”一瞬间,文亲王只觉得自己解脱了,忙不迭的附和道。
然而,事实证明完全是他想得太多了。
只见贾赦嫌弃的看了文亲王一眼,许是即刻想到了是自己有求于人,这才掩饰了一丝丝,开口道:“文王殿下也别妄自菲薄了,甭管怎么说您也是亲王殿下,咱们也算是有着多年的交情。遥想当年,我同王子胜干了一架,不就是您从中调解才将这事儿掩了过去吗?我还记得您让我们抄写律法,之后又改成了抄写四书五经。唉,只怕若没有当初的事情,也不会有今个儿的我了。”
文亲王再度目瞪口呆:“不是,那是你那老泰山……”
“我明白,我明白。文王殿下您的顾虑我都明白。其实您这人罢,甚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可我就是欣赏您这一点!”
“真不是……”
“好了好了,往事如烟,就让它随风飘逝罢。咱们言归正常,就说当下这件事儿。”贾赦很是深情地感概了一句,且压根就没给文亲王任何开口的机会,就径自说了下去,“按着道理来说,我想被削官罢职的确不该找您。可我如今也是走投无路了!文王殿下,实话同您说罢,我不止一次的同圣上提起这事儿,可圣上他就是不允呢!我还曾向廉王殿下说了这事儿,可他……他差点儿没喷死我。”
说到这里,贾赦是一脸的伤心欲绝。
对于旁人来说,升迁实在是太难了,甚至绝大部分的官员都是苦熬了一辈子,也不过升个一阶半品的,就贾赦这个升迁速度,简直就是羡慕死一大帮子的人。然而,贾赦却是做梦都想被削官罢职,无奈期望越大,多半失望也会越大。
人家是想升迁想疯了都没成,贾赦却是想削官罢职想疯了也同样没成。
然而,即便感受相似,可前者却能得到旁人的同情怜悯,后者却只能让人恨得牙痒痒。
万幸的是,文亲王的性子很是平和,除却拥有文人的傲娇性子外,旁的都极好,倒是不会跟贾赦一般见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文亲王完全不成体会到官场上的艰难险阻,他打从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排名较前,母妃位份高,本人对于学问极有天赋,加之完全没有夺嫡的想法,可谓是一帆风顺到底。
因此,在略平复了一下囧然的心态后,文亲王还是平静的劝起了贾赦:“圣上不同意定是因着爱惜人才,贾将军不必如此。”
“那廉王殿下呢?他纯粹就是见不得我好?”贾赦气哼哼的道。
虽说从序齿来说,廉亲王是文亲王的弟弟,可问题是这俩兄弟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画风,如果是文亲王是一汪清水,那么廉亲王简直就是表面冰冷内里火爆,还要再加上小气记仇报复心重。简而言之,文亲王从来不敢跟廉亲王作对,生怕回头不小心着了道儿。
话虽如此,到底是亲兄弟,文亲王自认为还是挺了解的自家这个冰山面瘫脸四弟的。当下,文亲王略一沉吟,便道:“根据我的猜测,廉王应该是太听圣上的话了,既然圣上不愿将你削官罢职,你求他也定然无用。”
其实,文亲王也不知晓廉亲王是甚么毛病,作为年岁最接近的兄弟俩,且本身并无任何矛盾冲突,这俩人小时候还是挺要好的。
文亲王清清楚楚的记得,小时候的廉亲王是个性子挺讨喜的孩子,但凡小孩子爱的一切他都欢喜,且酷爱逮着人就是一顿唠叨,完全是个既好动又话唠的熊孩子。结果,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仿佛是徒然之间,廉亲王跟鬼上身似的,冷不丁的就换了性子。在最初的那段日子里,文亲王每日里见到板着脸一声不吭的廉亲王时,都觉得是自己活见鬼了。本以为过段时日就会恢复正常了,结果万万不曾想到,这一见鬼就是好几十年。
不过,有一点却是至始至终都不曾改变的,那就是廉亲王对长青帝的态度。隐隐的,文亲王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一点儿,不过他这人的性子摆在那儿,除非是跟著书立传有关的事情,要不然才懒得动脑子。故而,这位最接近事实真相的人,就这般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真相。
“所以呢?所以呢?文王殿下您就给句大实话罢,我就想知晓,怎样才能毫发无伤的被削官罢职。”
说真的,贾赦对于廉亲王的心态历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哪怕近几年来他的身上已经盖上了廉亲王心腹的戳,可从本质来说,贾赦认为自己跟廉亲王只是单纯的上峰和下属的关系。
——他一点儿也不关系廉亲王经历了甚么,他只是纯粹不想再经历一次莫名其妙的加官进爵了。
“毫发无伤的削官罢职?”文亲王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真要说起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我记得大概在十几年前罢,有个二品官就是因着殿前失仪被圣上怒斥一番后,就削官罢职了,倒是确实没有旁的惩处了。”
“这个好!”贾赦猛地抬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脑门,旋即一个转身,飞快的跑了。
文亲王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贾赦眨眼间就消失在拐角处,他真的不怪贾赦过河拆桥,他只是隐隐又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接下来要出事。
且似乎还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可究竟会发生甚么事儿呢?要不要提前跟父皇和四弟支会一声呢?倘若说的话,该怎么组织措辞呢?若是不说的话,回头案发了自己会不会挨骂呢?
于是乎,文亲王陷入了自我审视外加自我迷茫的状态之中,这要是贾赦是个慢性子,或许在文亲王将前因后果理顺,并得出最佳方案后,仍来得及阻止。然而,贾赦偏偏是个急性子。
所谓殿前失仪,其实是个很笼统的概念,且在正常情况下,若仅仅是小小的失仪,是不会被怪罪的。通常会被怪罪,多半是圣上本人心情不佳,又或者是在特别盛大的场面里,一不留神就闯下了大祸。
离开文亲王府后,贾赦就立刻回到了荣国府,开始苦思冥想最近有没有很重要的事情。
每年的小年夜、大年夜肯定是极为关键的,毕竟要大宴群臣,这么多人注视着,哪怕只是些微的小差错,也定然会被无限的放大。可惜的是,如今已经是正月里了,连元宵佳节都过了,大好的机会都被他给浪费了,再往下恐怕就要等中秋佳节了。
贾赦懊悔不已的在荣禧堂里转圈圈,活脱脱的就像个没头苍蝇一般。
好在,老天爷没有放弃他,在关键时刻,十二从荣庆堂请安回来了。
如今的荣国府,除却贾赦不需要往荣庆堂请安外,旁的所有人都会隔三差五的去一趟。像二房那头绝对是一天三趟的往荣庆堂跑,而大房这头就显得随意多了,基本上保持着三天去一趟的频率,既显得未曾忘却礼数,又有种不得不去的疏离感。
“你给老子站住!”
素来都清楚自己这个儿子鬼精鬼精的,贾赦在喊话之前,先闪到了一边,且还在发话的同时,猛地拽住了十二。
十二:…………吓死本阿哥了。
“又作甚?我方才刚在老太太跟前说了爹您的好话,一回头您就又吓唬我!这都过了元宵节了,您怎的还那么闲?”十二简直不知晓该怎么吐槽才好,明明他记得前世那些个文武大臣都被乾隆帝折腾得死去活来,别说闲得无聊了,就连喘气都要赶着来。怎么的摊在贾赦身上,就成了这副德行?难不成,长青帝就这般善待臣子,不舍得他们辛劳?
不等十二想明白,贾赦已经连珠炮一般的问了起来:“最近朝堂里可有甚么重大庆典吗?像祭天啊,祭太庙啊,或者就是小年夜、大年夜那种的,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