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谁也没再想想,人家出银子让你开店,再直接把货源也包了,五份利就为了请个卖货管帐的,当人家傻吗。不仅没想过,反而沉浸在马上要赚大钱的气氛中,欢乐的不可自拔。
楼氏很快见到娘家人上门,大嫂带着儿媳妇,也是楼安平的妻子,一块来跟楼氏商量开铺子的事。
“我们安平想过了,觉得做棉布生意最好,进货可以直接从蕊丫头这里拿,都是自家亲戚,你可要把进价给我们算便宜一点。”
楼氏张了半天嘴,却一直到他们走都不好意思说出个拒绝的话来。只能慌张把女儿叫到跟前,问她能不能匀些棉布出来给楼安平开店用。
叶青蕊快被楼家给逗笑了,真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真当叶家是颗摇钱树,随便抱着楼氏大腿摇一摇就能下银子吗?
“娘,你怎么不干脆说把他们一家一起养了呢。就好比银子都掉到脚面了,还不肯弯个腰去捡,真亏他们说的出口。”
对楼家,叶青蕊连个面子情都不想留。当初介绍坐馆的先生给青哥,结果呢,教书教偏就不说了,还想把纺车的设计给偷出去。
若真让他们得逞了,叶家的生意倒了,不知道楼家是否愿意拿二百两银子出来给她使使呢。
“你这孩子,那是你的外家,怎么说话的呢。”
楼氏作势要打,最后也只是轻轻把手落到了女儿的肩膀上,顺势摇了摇。
“行了,这些打机锋的话我也懒得说了,您要搞清楚,孙家的棉布生意能从元殷书手里保下来也是极不容易的。孙家还有宗族,孙里长还有功名和里长的身份。楼家凭什么,别说元殷书不能忍,就是孙家也要弄死他们。到时候大表哥回家路上摔了碰了,或是干脆被人打死了,您可别哭。”
“这…这么严重,不能好好跟他们商量商量,好歹是我们自己家的亲戚…”
“叶家更是我们自己家的亲戚,明天楼安平开了店,后天大伯二伯要开店您让不让。孙里长那儿我还能说说话,元殷书那边您就省省,谁愿意去商量谁自己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叶青蕊厌烦透了这种事,头一次觉得亲戚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麻烦她来的。
看女儿拂袖而去,楼氏也感觉到自己做的是不是过份了些。她便是这样,女儿愿意忍耐她的时候,她便不由自主的想使使小性子。
可倘若女儿真的强硬起来,她又怕真的惹恼了她。
楼安平乍然得到姑姑拒绝的消息,颇有些气愤,脸上便带出些颜色来,“我说姑姑,您对蕊表妹也太纵容了些,她说不行就不行吗。我们可是自家亲戚,又不是外人,不能做个生意就打算六亲不认了。”
楼氏脸上挂不住了,叶青蕊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女儿,热呼呼的一颗心也渐冷下来,不咸不淡道:“做生意的事你姑姑不懂,她说不行便是不行。如果你觉得除了棉布生意别的都做不得,那这件事就当姑姑没提过。”
楼安平这才醒悟过来,投银子的可是姑姑,把她得罪了,自己上那儿当二东家去。
赶紧又将她哄回来,好言好语劝着,只说因为是亲姑侄,没拿姑姑当外人,这才说话没过脑子,让姑姑不要见怪。
侄儿都这样说了,楼氏自然不会见怪。没过几天,楼安平便想好了,他打算做糕点生意。还特别寻了个南方过来的点心师傅,做的一手好点心。
楼氏也试吃了一下,觉得滋味极好,便欢喜的允了。
事情传到叶青蕊耳朵里,虽然不觉得这生意有多好,但总是个正经事,也没发表任何意见。找铺子,装店面等等,楼氏听着侄儿媳妇过来跟自己说的热闹,也从心里欢喜。
“刚开张便要买这些多的料啊,卖的掉吗?”
楼氏虽说对侄儿大方,毕竟持家久了,习惯了节俭。她又识字,自己立了个帐本,需要多少银子,便支出多少银子。
听侄儿媳妇过来拿钱,说是点心师傅要买材料,便多问了一句。
侄儿媳妇笑道:“又不是一次全做了点心,是点心师傅的老乡,手里有一批做点心的材料,想早点返乡便打算便宜卖了。他说我们既然做这个生意,迟早是要买的,不如把这批料买下来,能省不少银子呢。”
“好好,你们懂便行了。”
楼氏听了也觉得有理,爽快的掏了银子,还额外掏了一笔钱让侄儿在开张那天寻个舞狮班去热闹热闹。
“您放心,保管办的热热闹闹,让楼家的招牌一下子打响。”
侄儿媳妇的脸也笑成了一朵花,她嫁到楼家,过着外表光鲜实则捉襟见肘的生活,早就过够了。能有这样的转机,她比谁都高兴。
想到十几岁嫁入楼家时,还希翼着以后当个官家娘子,盼着丈夫能举业。到现在只希望丈夫能有个糊口的营生,一家人不要过的紧巴巴的。
这前后落差,每每让她想起来,都是唏嘘不已。可这就是生活,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
第106章 没那么容易
听到老乡的材料便宜卖这种事,叶青蕊的感觉怪怪的,前世听了太多的骗局,什么应聘厨师然后买一堆调料剁碎了就跑,就是为了赚这个调料钱一类的。
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点心师傅不会是和老乡合谋,就是为了卖这批点心料。
但楼氏却嗔她做生意久了,看谁都是坏人,这世上那有那么多的坏人呢。叶青蕊见她不以为意,也就丢开了手。
心想也对,楼安平也不是个傻子,总不能请个点心师傅都不查一下根底。做的可是吃食,不该这么马虎。
刚回屋,就看到王婆子从角屋里走了出来,看样子是等了好一会儿。招到自己屋里,叶青蕊看她眉梢上翘,就知道是喜事。
不由也被她带的心情好了起来,笑道:“可是有好事发生。”
“小姐就是小姐,老奴还没开口便知道了,的确是好事呢。叶当家那边出了事呢,大事,闹得街头巷尾人人皆知。”
“哦。”
叶青蕊来了兴趣,王婆子口里的叶当家自然就是叶明。
说起来,也是巧了,叶明日思夜想,想把叶大伯赶出铁匠铺子。主意没想出来,叶大伯却自己将把柄送到了叶明的手上。
叶大伯一直有个贪杯的毛病,因为在乡下叶阿婆和婆娘管的紧了,不能畅饮开怀,到了城里没人管,一天三餐就没有不喝的时候。
酒是色的胆,这天天处在半醉半醒之间的叶大伯,开始犯浑了。
铁匠铺子的隔壁是个小小的汤面馆,只有老板娘没有老板,是个**,天天打扮的俏生生的守着店,生意倒也不错。
叶大伯去他家吃过几回汤面,一回生二回熟就掂记上人家小娘子了。便常吹嘘自己侄女如何如何有钱,这铺子在他嘴里也成了自己的。
哄得**真个当他是个良人,只除了年纪大些。至于家有妻室的事,叶大伯绝口不提,后来干脆让**误会他婆娘已死,以为自己有机会当个续弦。
这种事,他当然是瞒着叶明的,但叶明自从那天从叶家出来,便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叶明。日日盯着他,终于叫他发生了这个秘密。
叶明当然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如果放在以前,他大概以为把这事说破了,叶大伯自会羞愧难当自己卷包袱走人。
但现在,他已经不会这么天真了,叶大伯毕竟是个男人,他要是装不在乎,身为晚辈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为了一次解决问题,他苦思冥想,最后终于叫他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王婆子在叶青蕊面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叶当家的还真是有天赋,这主意实在是妙极了。”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让个婆子装着去买铁具,然后说了一段捉奸的逸事点拨他,只当这些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快说,他究竟做什么了?”
叶青蕊看她还在这里卖官司,也笑了起来,催着王婆子往下说。
叶明呢,使了个小坏,头天知道叶大伯要去隔壁**家里过夜,便在他的酒壶里下了一点安神的药。也没别的害处,只是睡的沉些罢了。
然后一大早城门刚开,就租了马车回乡下,慌张说叶大伯一个晚上未归,怕是遭了害了,请大伯娘快到城里去。
大伯娘一个乡下妇人,什么也不懂,乍一听丈夫可能被害了,吓的手脚都软了,赶紧上了车。还不忘让人给书院报信,让大儿子叶展鹏快些下山。
马车刚把大伯娘拉到城里的铁匠铺子,叶展鹏也到了,娘俩对着叶明就是一通骂。问他为什么不看好叶大伯,怎么当人家侄儿的。
叶明乖乖认错,只说大伯平日只喜欢喝点酒,爱去隔壁吃点汤面,根本不去别的地方,他也从来没想过会有失踪的事出现。
结果昨天晚上,因为加工客人赶急要的铁具而到很晚,回到内院肚子有些饿了,就去大伯屋里取厨房的钥匙。
结果才发现,大伯根本没在屋里,他摇醒了另外两个伙计,都说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我担心害怕了一个晚上,结果到了早上还没等到人,只好请你们过来了。”
叶明皱着一张苦瓜脸,别提有多担心了。
两个伙计看叶明的模样,悄悄拉了拉他的衣摆,把他带到旁边无人的地方想跟他说点悄悄话,结果被叶展鹏看到,一把拖住这个伙计。
“你有什么话就当着我们的面说,偷偷摸摸算怎么回事。”
伙计没有办法,只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了隔壁的汤面铺子,“平日这个点都开了,现在也没开门呢。”
叶明犹自装着糊涂,“那又怎么样。”
大伯娘别的不懂,这种事却是精明的,马上就问隔壁开汤面馆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听是个独身的**,立刻圆瞪了眼,带着儿子就往汤面馆里冲。
汤面馆拍不开,但热心围观的邻居也不是吃素的,赶紧本着邻里友爱八卦共享的原则搬了把梯子过来。
叶明和两个伙计,还有大伯娘、叶展鹏,都顺着梯子爬了过去。
因着是个**的内院,叶明抹不开脸,硬是又喊了几个中年妇女爬过来,这才一起去拍对方的房门。
拍了好几下也没人应声,大伯娘又听到这几个中年婆子小声讲大声笑,她此刻正是敏感的时候,憋着一股劲干脆一脚蹬开了门。
她第一个冲了进去,立刻就发出一声惨叫。后头的人还以为出了人命官司,都跟着涌了进去。
这一进去可真叫个好看,两个赤条条白生生的人缠在一起,睡的正香。
此时才揉着眼醒过来的**骤然在自己卧室里看到这么些人,叫的声音比大伯娘还要惨烈。
叶大伯喝的酒更多一些,昨晚又累的狠了,是被醒过来的**活生生掐醒的。醒过来正要发怒,却看到自家婆娘和儿子,还有侄儿都瞪圆了眼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敢相信的以为是幻觉,试着去推自家婆娘伸过来的手。
“啪”
大伯娘一巴掌呼到叶大郎的脸上,立刻浮起五条红楞楞的印子,叶家大伯杀猪一样惨叫起来。
第107章 闹大了
后头发生的事,简直可以让这条街上的人津津乐道说上一整年。无论是叶大娘扑上去想抓花**的脸反被叶大伯给踹了一脚,还是叶展鹏发怒要拖叶大伯回家,却被叶大伯喝斥然后硬要纳**为妾的事,都被人反复拆开来揉过去说了许久。
“可怜一个白嫩的**被扇成了猪头。”
王婆子说着,实则满脸笑意,一点也不可怜这个**。真对叶大伯有意,可以让他上门提亲,无媒苟合算什么呢。
“这会儿还在闹呢,我怕他们不知轻重闹到府上来麻烦太太和小姐,这不,赶紧过来报个信。”
“王管事有心了。”
叶青蕊温和的一笑,亲自拿了一个份量颇重的荷包打赏给她。
好在叶大伯一家没有脸面将这么丢脸的事闹到楼氏这里来,叶展鹏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爹娘大打出手越闹越不像话,终于发怒了。
怒吼一声,问他们嫌不嫌丢人,怕不怕影响他的名声。
叶大伯这才清醒了几分,却反手抱着被被单包住的**死活不松手,要带她一起走。没想到**却不肯,只嚷着叶大伯骗她,他早说过婆娘死了,要娶她当续弦而不是当妾。
大伯娘原本被儿子一吼给震住了,一听这话,全身的血液统统都往头顶冲去,憋的眼珠子都冒出红光。
也不喊也不骂了,扑上去抱着叶大伯就是一口,死死咬住他的耳朵不松口。
“…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流了一地的血,我要去请郎中,大堂兄却不让,只让我租了车送他们出城。”
下午叶明亲自过来了一趟,给楼氏和叶青蕊讲了上午发生的事。听的楼氏是万分纠结,两条眉毛狠不得拧到一起才好。
“那个**呢。”
叶青蕊问道。
“关着门不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想不开。”
叶明鄙夷归鄙夷,但因为自己设计才闹成这样,心里多少有些内疚。
“她自己行的不正,想不开也是她的报应,你们操什么心。”
楼氏看女儿和侄儿好像还在为一个不守妇道的**可惜,赶紧喝斥他们,此风不可涨。
“大伯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叶明也不敢肯定,半是问自己,半是问别人,大概是希望能听到一个合心意的答案来放松心情。
“肯定不会回来了,他倒是想,也要看大伯娘肯不肯,大堂兄肯不肯。”
虽然出来能挣银子,但若是比起纳个小妾回来,大伯娘肯定宁愿大伯老实呆在家里。
至于大堂兄,但凡是个想举业的读书人,都是要点脸面和名声的。他倒是不怕父亲纳妾,怕的是闹出这种捉奸之事,连累他的名声。
叶明松了口气,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能想出这等“毒计”并且还实施了,早就超出了他的负荷,若还不能成功,他真是要崩溃了。
楼氏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叹了句世风日下,留了叶明的饭。叶明却说铺子里乱糟糟的还等着他回去重新分配许多事情,叶青蕊便送了他出门。
“你不用自责,说到底,不是你把他扔到人家**上的,不过是顺势而为。”
叶青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内疚。
“你说这世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吗?想要达成目的,就一定要害人吗?”
叶明终于道出了自己的困惑,也是他思考了许久的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好人总会被恶人欺负,恶人从来只想着自己,为自己的利益而去伤害别人丝毫不会心软。但好人受了欺负却只会盼着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青天大老爷替自己申冤,却不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求一个公道。”
叶青蕊停下脚步,直视叶明的双眼,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又认真。
叶明张了张嘴,却发现堂妹说的对,大伯初到时,他整天想的就是有人替他出手收拾这个人,而从来没想过自己去做这件事。
“是我们请他来的吗?没有,因为贪婪他不请自到。是我们教他贪墨银子的吗?没有,是他的贪欲支使他这么做。是我们教他贪慕女色吗?没有,是他色令智昏自己与人苟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斩草除根。”
叶青蕊说的斩钉截铁,丝毫不容人质疑的语气总算让叶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脸上的困惑也消散开了,跟着点头,“的确没人让他这么做。”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更应该承担后果。”
叶青蕊送他到了门口,看着他明显轻快了些的脚步,露出了一个浅笑。
可到了晚些时候接到报信,就再也笑不起来了。**上吊死了,娘家哥哥把叶大伯告到了衙门,说他****致死,要他偿命。
楼氏一听出了人命,再也不喜这**,也不得不念了两声佛号。叶青蕊却暗道不好,怕是这个傻子堂兄会为这件事自责到死,要是再一个不好说漏了嘴,就真是完蛋了。
可眼看要宵禁了,叶青蕊也只好寄希望于他不要真的自责到去扛下这个责任。第二日一早,她便使了人去铁匠铺子里请叶明过来,结果他们一早就被传唤去了县衙。
叶青蕊急了,“那你还回来干什么,赶紧赶去打听一下,现在怎么样了。”
下人还没出门,叶展鹏已经上了门。面色极是难看,显然他也过了一回堂,但因为与此事无关,只是问话后又放了出来。
他一进门就直接去找楼氏,叶青蕊听了起身就往母亲见客的屋子里去。刚一走进就听到他傲慢又无礼的声音,“父亲还不是为了你们家的铺子,才惹上了这等事。如今需要银子打点就开始推三阻四,好没道理。”
叶青蕊气的发昏,到底谁没有道理,一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扫了一眼捂着胸口不知所措的楼氏,示意她安静。又面朝大堂兄福身一礼,“不知道堂兄过来,蕊儿这厢有礼了。”
“妹妹不必多礼,我们大人谈事,你小孩子不用插嘴。”
叶展鹏隐约知道这个堂妹有些厉害,他早就打算好了,绕过她直接向三婶娘施压,不信她敢不掏银子。
第108章 生变
叶青蕊听到这话莞尔一笑,来要银子却不许自己插嘴,她到要看看他怎么拿到银子。楼氏也露出一个古怪的脸色,她手上只有女儿给她的一些零花银子,之前给她压箱底的,她早就给了娘家开铺子,手里哪里还有银子可拿。
楼氏爱在娘家人面前讲点面子,更喜欢听点他们说的奉承话。但对于婆家人,她向来是有些敬而远之的,更不怕露怯了。
直接说道:“不瞒鹏哥说,家里的银子都是蕊丫头胡乱鼓捣那些子棉布挣来的,我手里不过一点买花戴的碎银子,你要的话都拿去,也不过十两八两的,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这不是废话吗,谁家的县衙只收十两的孝敬银子就能放人的。叶展鹏脸色立即就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很快就象着墨一般阴沉。
“三婶娘管的一手好家,偌大个家业把在一个孩子手上,难怪阿婆说不像话要替三叔管管,我看真是该好好立立规矩。”
叶青蕊“扑哧”一笑,提醒他道:“不好意思,我怕你是忘了,我们早已分家。这个家里有青哥在,只要他不介意,谁来管家银子在谁手里,还轮不到别人操心。”
想要银子她不是不给,再讨厌叶大伯她也不会看着他去死。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黑着一张脸把所有人都教训一顿,这可不是来求人的样子。
“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不议亲,究竟想霸占家业到什么时候。我看就该把你早点嫁出去,省得在家里当个搅屎棍。”
叶展鹏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把这丫头嫁出去,三婶娘是个软弱可欺的,青哥年纪又小,这个家,还有这份家业,还不是他说了算。
越想越热切,救父亲叶大郎的事,都差点被他忘到了一边。
叶青蕊看他越来越兴奋的脸色,心叫不好,马上冷着脸叫破,“我又不是父母俱亡,亲事不劳你费心。我还想问问,大伯做出这等下作之事,害得叶家人的脸都被丢尽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不跟你说这么多,现在救人要紧,先拿一百两银子给我打点一二。”
叶展鹏一开口就是一百两银子,虽再无傲慢之态,却也理直气壮的很。
“没有。”
叶青蕊连个理由也懒得说了,直接回绝。
叶展鹏气的仰倒,指着她道:“你,你敢…他是你亲大伯,就是卖了这宅子,你也要出银子救人。”
“你怎么不卖自己家宅子和地呢?都卖了不够再来找我,我也许可以考虑一下。”
叶青蕊看着他,一再庆幸当初分了家,不然今天这事怕是怎么也撕虏不开了,万幸万幸。
叶展鹏心里清楚,分了家,他们愿意出钱是情份,不愿意出钱除了骂几句也别无他法。他打着的主意是用强硬的态度,让他们出于害怕,还没想明白就拿了银子出来。
却被这个小丫头从中破坏,也是他没有想到她竟如此厉害。
叶展鹏一走,赶去衙门打听的下人倒是把叶明给截住带了回来。王婆子也坐不住,四处打听去了。
叶明果然一脸死灰,不吃不喝木讷的坐在叶青蕊面前,眼神里透出来的满满都是后悔和自责。
叶青蕊张了几次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她想,也许她想说的,他心里都明白。只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过得去心里那个坎又是一回事。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叶明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她自己不守妇道,最后落得这个结果,也是她咎由自取。可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如果我不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将这件事闹大,她可能就不会死。”
“所以呢,你想为她抵命,那太好了,恐怕大伯和大堂兄求之不得。你一死,他们再欺负我们三房无人,强占了铺子。也许你父母兄弟会说,这是你留下的铺子,要得也是他们的,最后大打出手,再弄出几条人命来,我们叶家也算出名了。”
叶明苦笑,叶青蕊故意往夸张了说,其实是在开解他的心结,他明白,也很感激,可心头挥不去的仍是**吊在屋檐下一张青紫的脸和瞪的快要突出来的眼珠子。
那股不甘和恨意,哪怕剩下的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仍表达的那么强烈。
叶青蕊暂时让叶明留在家里住,又问王婆子回来没有,一直等到快要宵禁,王婆子这才气喘喘一脚泥一身汗的赶回来。
知道小姐等着,衣裳也没换就直接到了叶青蕊的院子里。白芷让她梳洗一下再见小姐,叶青蕊在屋里听到,哪里还等的急,扬声叫他们别讲究了,直接唤了王婆子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