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野人怔了怔,放开了手。
长安拔腿就跑了。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她又忍不住回到了野人死去的地方。结果……她看到他就守在自己的身体旁边发着呆,仿佛很忧伤很迷茫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有人来勾他的魂魄。
长安心软了,她想了想,要不……收下他做小弟?
来到这个时空这么久,长安没有遇到过一只能看得见自己的生物,包括鬼。她想也许是因为时空不同的原因吧,这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只……其实长安是有点高兴的。
她害怕孤单。
特别怕。
一个人飘荡的日子,总能叫她想起生前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不变的天空的情形。
那种寂寞,已经陪伴了她一生,她不想死后还要这样煎熬。
只是,怎么这家伙偏偏是个野人呢?
他不会说话,这,这没法沟通呀……
然到底是对孤独的恐惧战胜了一切,长安主动上前,坐到了野人的对面。
“喂,以后跟着我混吧。”
野人冰冷而戒备地看着她,仿佛毛都要竖起来了。
长安:“……”
后来,她就每日跟在他屁股头后,逗他、闹他、说话给他听。
时间长了,许是发现她对自己真的没有恶意,野人的戒心也慢慢地消失了。他开始习惯,甚至是接受她的存在。
长安高兴极了,她开始试着教野人说话。
“我叫晏长安,长——安——来,跟着我读。”
“查……昂……”
“笨,是长安!不是查昂!”
“藏……安……”
“嗯嗯,有点像了!再来!长安……”
“长……安……”
“对对对!哈,你还是蛮聪明的嘛,学得真快!”
……
就这样一日一日,月复一月,大约过了有大半年吧,野人差不多就能和长安正常交流了。也是从长安的口中,他知道了自己是一个人,和狼这种生物不同的人,和长安一样的人。
人类。
他犹豫了一下,表示自己不明白。
长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但他仿佛还是很迷茫。
为了让他明白什么叫人类,长安索性带着他出了山,踏进了人类社会。
两人……两鬼就这样开始了漫长的人世之旅。
长安本想带他去找父母的,然他自懂事起便生长在这山林中,脑中并无任何父母相关的信息,唯一的线索只有他脖子上挂的那个木牌。可那木牌经过岁月的侵袭,表面上已经看不太出什么东西了,只能模模糊糊地辨认出一个日期,长安猜那是他的出生年月。
于是,只好作罢。
期间,长安给他取了名字,叫晏琅。
姓随她姓,美玉为名,长安为此沾沾自喜许久,晏琅也只随着她高兴。
那时的他已经懂得很多东西了,包括每个人都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他们飘荡了约莫有好几年,去过了很多很多地方。
大秦、西凉、东华、北境……甚至是南疆。南方的娇柔缠绵,中原的温润稳重,北边的豪放狂野……他们统统见识过。
他们还一起爬过高山,一起看过大海,一起见过沙漠,一起去过草原……
她和他说自己的故事,教他说话写字,教他体验人世;他带她狂奔,带她飞翔,陪她玩耍,教她山野知识……春夏秋冬,时光荏苒,他们就这样在一起,相依为命,互相陪伴,走过了很多很多个黑夜白天。
哪怕没有人看得见他们,哪怕他们只是一抹幽魂。
长安原以为自己会永远和晏琅一起这样快乐地活着。
可有一天,他们遇见了一个人。
大秦国的国师天音。
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看得见他们的人。
他告诉他们,再不投胎便,等着他们的便是灰飞烟灭。
长安没想过分离的日子来得那么快,可她不想消失,更不想晏琅消失——相处了那么久,他早已是她的家人了。
于是,她请求天音帮忙。
天音答应了,他本就是得了天命而来,解决他们这两个险些造成时空错乱的人所带来的问题的。
于是,他叫晏琅重生,叫她借尸还魂。
等她醒来之后,才发现一切都回到了晏琅十六岁撞树而死的那一天。
而那时,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她在皇宫,从此便是大秦国备受圣宠的长安公主宁初梨。
她从国师那里得知了晏琅死而复生还走出了山林的消息,然关于他的去处,他却只说冥冥中自有注定,说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
直至几年后,她从乾睿帝口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镇国侯倒是好福气,上个山都能被他捡到这么好的人才!皇后你不知道,此次与西凉之战,大秦能打胜,多亏了这小子。哈哈,晏琅,这名儿也不错……”
晏琅。
她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往上拉了拉被子,阿梨静静地想着。
仿佛……是直接呆住了,而后激动得说不出话,忙叫人去打听了这人的消息吧……
说不出心里此刻是什么样的感觉,阿梨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无缘无故地梦到往事……为什么呢?
怕果然还是动摇了吧。
想到这,脑中又飞快地闪过前世父母争吵时狰狞可怕的脸,她心下猛地一哆嗦,回了神。
几乎就要崩塌的理智又顷刻间全数回笼了。
不行的……
阿琅,夫妻,是不行的。
她心下一颤,又想起这些天来他面对自己的样子,还有那时他赶来救她时的表现……
到底,还是难过地红了眼。
他其实……早就认出自己了吧?一直不说……不过是不想逼自己罢了。
晏小二,原来你真的喜欢我。
可是对不起……不能给你你想要的。?

☆、表白

?第三十六章 表白
晏琅是被人吵醒的。
娇娇凶凶的声音,如清铃般穿过黑暗中的重重迷雾,忽近忽远地飘进他的耳朵,不停回荡。
“晏小二!你再不醒来我就抽你啦!”
“晏小二你是属猪的吗?都睡了整整五日了还不起床!”
“赖床鬼!晏阿琅你以为你才十岁吗!再不睁眼本宫就要拿水泼醒你啦——”
“晏小二晏小二晏小二!”
这声音……仿佛是他心爱的小姑娘的。
光是听着她说话的语气,他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定是叉着腰挥着小爪子,一脸的骄傲嚣张。
可那傲人的小模样从不会叫他觉得厌烦,反而光是想想便觉得满心快活。
只是……如今好不容易找了她,光是想象如何能解馋?
于是晏琅艰难地睁开了眼。
果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气鼓鼓却又眸含担忧的阿梨。
“你,你醒了?!”见晏琅竟真的睁开了眼睛,阿梨呆了呆,而后大喜,猛地扑过去趴在床边,“晏大哥!你醒了?”
晏琅被她吓了一跳,晏大哥是什么鬼?
阿梨却一副乖妹妹的模样,亲近却又孺慕地望着他,关心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晏琅静静地看着她,不过片刻,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之处。
她望着他的时候,再没了从前偶尔会闪现的羞怯和躲闪,只剩下了纯粹的……
崇拜和感激。
晏琅心底猛地一沉,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动了动干涩的唇,她忙递来水,动作亲昵而不亲密,仿佛一个贴心的妹妹。
晏琅看了她一眼,到底是低下头喝了一口,待嗓子里的干涩褪尽之后,这才生硬道:“……我不是你大哥。”
阿梨的手微微一颤,然没有表现出来,只双眼弯弯道:“此次若非有将军舍身相救,我早已葬身狼腹或冻死山间。将军大恩,阿梨无以为报,从此愿认将军为兄长,与将军兄妹相称!不知将军……可愿认下我这妹妹?”
晏琅却仿佛再也听不下去了似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咬着牙道:“我、不、愿。长安,你知道我不愿。”
竟是要撕破开来说了似的。
他叫自己长安……
他果真早早就认出了自己!
“你……你既不愿,”阿梨强忍着的心慌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要崩塌,然她到底堪堪撑住了,只强笑道,“本宫也不好勉强。但不愿就不愿,我自不会勉强,将军何必如此大的反应……”
“将军怎可对殿下无礼!”见晏琅死死地抓着阿梨不放手,一旁的青瑛急了,上前就欲抢人。
她虽看好晏将军,然阿梨的喜好才是她最在乎的。既然阿梨摆明了不想和晏琅有什么,她自然要护着她的。
“是呀晏将军!快放开我家殿下!”青珞也是这样想的。
心里的酸涩和难过几乎要湮没自己整个身体,晏琅死死地盯着阿梨,半晌,到底是缓缓放开了手。
既然一味的纵容只会叫她越逃越……
那么,他也不愿陪她玩躲猫猫了。
或许只有把话全都撕开,才能叫这鸵鸟似的丫头再也无法逃避!
“报恩,不都该以身相许吗?”顿了顿,晏琅一字一句道,唇边竟淡淡地勾出一个叫阿梨顿时寒毛直竖的笑容来,半晌,又在阿梨僵硬的笑容中轻嘲道,“……不过也是,我这等粗鄙之人,哪儿能配得上殿下金玉之尊呢。”
阿梨猛地收回手,竟莫名地觉得心中一酸,半晌才僵硬地打哈哈道:“晏将军说笑了!”
却没有再说什么“将军英勇不凡”之类赞美的话说出口。
她了解他,若是自己真的说了,他定要打蛇随棍上,说“那你怎么不喜欢我”之类的话!因为……他显然已经不想再和她躲躲闪闪地玩来玩去了!
阿梨这会儿又是心慌失措,又是欲哭无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认为的绝佳好办法没有让晏琅接受,反而直接忍不住爆发了。
明明,明明成为兄妹是多棒多机智的主意呢?
既可以避开男女之情的暧昧,又可以愉快自在地相处,甚至比以前小伙伴的关系还多了几分亲近……
他,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要和自己做夫妻呀!
晏琅却不愿这般轻易放过阿梨,他满怀喜悦地为她而醒,她却迎面就给他泼了这么一大盆冷水,叫他险些冻僵。将军大人从来不是个大度的人,如今既然已经不准备再忍,自然要好好“礼尚往来”一番。
“我并非说笑,你最是知道。琅心悦长安数年,只如今身份地位不够,不能与你匹配,但总有一日,我会叫自己成为这世上唯一配得上你的人。”他望着她,无比平静的说出了这番话,甚至最后还微微笑了一下。
既然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正视他的感情,那么,就别怪他放大招了。
晏琅的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得阿梨整个人都傻住了。
心口本就失常的心跳顿时像是疯了一样,叫她无论怎么样努力都再也压不住。
阿梨不知道此刻自己心头蜿蜒出来的滚烫火热是什么,她只知道……
晏小二这个混蛋居然毫无预兆地和自己表白了!!
公,公主殿下完全没有准备呀!
两个青也是目瞪口呆,似乎从未想过冰山似的晏将军竟还有这样奔放的一面。
就连外头已经听了许久墙角的楚清漪和乾睿帝也呆滞了。
楚清漪:“……”早知道这晏琅是个厉害的,可没想到居然这般厉害……哎哟阿梨这丫头是栽定了呀!
乾睿帝:“……”他要不要冲进去抽死这个狗胆包天的混账呢?
***
那日之后,阿梨便没有再见过晏琅。原因很简单:公主殿下在有意识地躲开一切有将军大人的场合。
阿梨表示,呵呵呵目前自己是真的完全无法直视晏琅那张俊脸来着……
她,她是真的没有与他做夫妻的想法呀,一点儿也没有!可偏偏他却非要逼着她接受……所以,还是暂时先不要见面最好!
黑化了的晏将军想直接抓人,然却处处受阻——那日听了半日墙脚的皇帝舅舅就是那面高墙来着。
皇帝舅舅表示,朕是叫你来当保镖保护阿梨安全,顺便做做她的出气筒让她快活的!可你居然胆大包天对朕的宝贝阿梨生出了不轨之心!还企图勾引她与你私定终身!
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听完他痛心疾首的控诉之后,当日下午就被叫去喝茶了的晏将军淡定地起身,倒了一杯茶,恭敬地递到了他的手中,十分真诚道:“这天下,唯一个长安是臣毕生所求。陛下,臣愿以生命发誓,这一生都不会相负殿下。”
乾睿帝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
平日里哑巴似的青年,一谈论到娶媳妇儿这事儿,竟直接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利索还如此好听!
这,这明显是重色轻主呀!
况……
乾睿帝大怒:“呸!你先前不还告诉过朕自己已经有未婚妻了么!难不成你想让朕的长安给你做妾不成?!”
敢点头就马上砍了你!
晏琅十分严肃,仿佛很不赞同地看着乾睿帝:“琅此生绝不纳妾。”
“……”这种“我才不会和你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乾睿帝黑了脸,重重地拍桌:“那你未婚妻呢?当初是谁到处骗宝贝说要攒聘礼的,怎么,这会儿看上朕的公主了,就想抛弃糟糠之妻了?!”
敢点头就马上砍了你!
晏琅却道:“陛下,殿下……就是臣那日所说的心上人。”
“……”乾睿帝简直都要被他气笑了。半晌才手指发颤道,“爱卿莫非脑子有病?朕怎么不知道朕的长安何时许人了!”
晏琅微微皱眉,早知长安就是阿梨,他当日就不会为了一套茶杯在乾睿帝面前透露自己有未婚妻这事儿了。
眼下……该怎么办呢?
没法将真相说出来,乾睿帝又绝对不是个好糊弄的……
半晌,晏琅垂眸,半真半假道:“臣……自小便在梦里见过殿下。因渐渐钟情殿下,这才走出山林选择从军。此事看似怪诞,臣实在不知如何与陛下开口,然国师曾说,此乃天定的缘分……是以,殿下在臣心中,早已是此生唯一所求的妻子。”
乾睿帝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梦、梦里?”
“梦里。”晏琅点头,想了想,索性一股脑儿将自己的秘密都说了出来,“陛下该知道,臣出自山林。”
乾睿帝呆滞地点点头。
“然臣并非独居深山的猎户,其实……”晏琅叹道,“臣是人类弃婴,自小被狼群养大。”
“……”乾睿帝张了张嘴,半晌才揉揉额角道,“还有什么,一口气说了罢。”
若非看在他素来忠正,这回又立了大功的份上,皇帝陛下早就叫人拉他下去打板子了!
这,这胡说八道的也太离谱了!?

☆、痴汉

?第三十七章痴汉
“因为梦中的殿下,臣才得以学会了说话,知晓了世间事。后来有一日,殿下突然从臣的梦中消失了,臣难过不安,于是生出了走出大山寻找她的念头。这才有了后来臣救下镇国侯随他从军的事儿……只当时在梦里,殿下的身份和面容并不清晰,是以这么多年来,臣一直没有找到她。此事,镇国侯和国师都是知晓的,陛下,臣乃……”晏琅微微叹了口气,“一片真心呀。”
见乾睿帝肃着脸眼神茫然,晏琅又补充道:“况,臣会驭狼之术,这也是臣这回能及时救下殿下的原因。若非如此,臣和殿下,怕都已经葬身狼腹了。”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对晏将军来说真的很费劲啊。且,这些话都是大实话来着,当时他重生醒来,发现长安不见了,几乎就要疯掉。还是骤然想起国师的那句“复生乃逆天之举,本座也不知你们醒来之后会处在何方”,这才冷静下来准备出山的。
“……”终于将晏琅所说的东西全部消化完,乾睿帝瞪着眼看着一脸诚恳的晏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这事情怎么看都有些匪夷所思呀!皇帝陛下总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可偏偏,他又说国师有言……
那神神叨叨的老家伙倒确实是个本事的……难道说,阿梨与这晏琅当真是命中注定?!
乾睿帝半信半疑,神色微妙极了。
纠结了半晌,瞧在晏琅伤还未好的份上,乾睿帝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哼了一声就甩手走了,只回头就派人寻国师去了。
若是叫他知道这家伙有半句假话,皇帝陛下就叫他人头落地!
在这之前……哼,别想再私下引诱他的阿梨。那些绵绵的情话皇帝陛下听了都会脸红呀,可不可能叫单纯的阿梨被他哄了去!况真心不真心的,又岂是他一张嘴说了就能信的,自然少不得还要好好考察一番。
看着乾睿帝仿佛有些凌乱的脚步,晏琅揉了揉额,难得地露出了一抹郁闷。
眼瞅着媳妇儿都还没搞定呢,又突然冒出来个舅舅,接下来怕还有舅母表哥表嫂什么的……
真是要逼死大将军的节奏啊!
然晏将军从来就不是轻易妥协的人,为了娶到媳妇儿,这点困难算什么呢?
于是一番思索之后,晏将军不再试图用各种法子逮公主殿下,只书信一封飞向了镇国侯府,求援去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然已经订了亲且颇得女方家长辈喜欢的秦啸羽,远比自己懂人情世故来着……说不定,他会有法子?
晏琅想了想,到底是躺回了床,一边休养身体,一边等着援军回信。
***
整日试图来她房间门口带伤站岗的痴汉终于走了,阿梨松了口气,心里却说不出是怎么滋味。
苦肉计什么的……若非有乾睿帝拦着,她怕早就妥协了。
这坏蛋,吃定她了不成!
然到底有些担心他的身子,又有些担忧乾睿帝对他的态度,阿梨想了想,终是没忍住,唤来了青瑛。
“阿瑛姐姐,你……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青瑛还没回话,楚清漪的狭促的笑声便在门外响了起来:“哟,什么怎么回事,表妹这是要瞧谁去呀?”
“……”阿梨觉得这表姐坏极了,恼羞成怒地瞪着来人,脸色微红,“瞧我大外甥,怎么地!”
楚清漪缓步而来,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没怎么,给你瞧呗。”
阿梨:“……”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呐,还不看看谁来了?”见阿梨撅着嘴气呼呼的样子,楚清漪忙拉着身后的人上前来了。
“嫂嫂!”一见到来人,阿梨顿时眼睛一亮,惊喜道,“你来啦!”
来人面容英美,眉目俊俏,虽一身简单利落的常服装扮,却掩不住通身的高贵傲然,叫阿梨看得眼冒精光,恨不能直接扑到她的怀中才好。
这女子便是太子妃萧婧。
这萧婧乃镇国公妻子萧氏嫡亲的侄女儿,英国公萧家大房嫡出的姑娘。然虽是英国公府的姑娘,她却因为生母早逝,继母恶毒,小小年纪便以“克亲”之名被送到了边关的亲戚家里住着。若非她心性坚韧勇敢,毅然逃出那暴虐的亲戚家,女扮男装参了军,怕是早就活不下去了。
她有勇有谋,英勇果敢,得了当时投身在军中锻炼的太子赏识,后来更是与其相知相恋,一跃龙门成了太子妃。
这事情听起来不可思议,然却是实在发生了的。盖因太子与他爹一样,都是个极其任性,极其自负的主儿。
对乾睿帝来说,他广纳美人纯粹是因为喜爱美色,从不会用后宫来制衡前朝,因为那是对他能力的质疑。同样,对太子来说,他想娶谁就娶谁,这是他的家事,谁敢多嘴谁就去死。
于是,阿梨最崇拜的萧将军就这样成了她的嫂嫂,并且至今占据太子的独宠,叫旁人眼红得要发疯。
阿梨真是喜欢极了萧婧这样的女子——心思通透,胸怀宽广,英勇无畏,大气凛然,多么叫人向往呢!
“身子可好些了?”萧婧忙上前接住求抱抱的小姑娘,摸了摸她的脸,英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宠爱的笑容。
她常年在军中,看到的都是粗嗓门的糙汉子,哪儿见过这般娇美甜蜜会撒娇的小姑娘呢,是以当时第一眼见面,萧将军便被公主殿下拿下了。多年来,两人关系极好,萧婧几乎是宠女儿一般宠着阿梨的。
“好多了好多了,呱呱呢?”阿梨忙抓住机会在她怀里蹭了蹭,清新的薄荷香叫她舒服得连眼睛都眯上了。
“在外头呢,这不,刚来就被父皇母后劫走了。”萧婧摇头笑道,“本早就想带他来看你了,然前几日家中有些杂事儿要处理,这才耽搁了。今日正好听闻姑父和羽弟要来,我便忙跟着来了,你可不要怪我来的晚了。”
“我才不舍得怪嫂嫂呢,”阿梨忙嘻嘻笑道,然想到太子先前也提到过府中之事,便歪着头问道,“东宫出了什么事儿呢?可是又有人不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