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太子……姜皇后知道的，他定然知道，此刻的想法也和姜皇后差不多。
“我叫晏将军打折了他的腿，丢到了深山里的小村子种地去啦！”阿梨晃了晃脑袋，冲着乾睿帝眨眨眼，“据说那村子与世隔绝且穷得很呢，让他在那待上几年为百姓们做些贡献，可不比杀了他有意义多了？舅舅您说是不是？”
“……”饶是英明神武如乾睿帝都僵硬了一下，难怪连铁鹰卫都找不到那逆子！
姜皇后也难得失态地抽了一下嘴角，怕乾睿帝看见，便连忙低头，掩去了眼中乍起的笑意。
太子更是眉角一挑，暗中给了阿梨一个赞赏的眼神儿。
见众人反应这样异常，楚清漪眼睛转了转，仿佛明白了什么，然却也没有点明，只嘿嘿一笑道：“我瞧着阿梨这事儿做得极好，只是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还是快细细说给我们听吧，我这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乾睿帝回了神，心下顿时复杂极了。
他虽对四皇子失望之极，甚至恨不能直接宰了这个狗胆包天的蠢货，然再怎么样，那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若真叫他杀了他……
手刃亲子，到底太难。
可若只是简单惩罚他一番，却又太过委屈阿梨。阿梨是他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孩子，那逆子此番却为了私利险些毁了她整个人生！
有人建议可重罚，可凡是重罚，如逐出皇族贬为庶人之类的，又必需要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如此必会牵扯到阿梨的清白，这又不是他乐意所见的。
是以英明如乾睿帝这几日也一直颇为苦恼，不知抓到了四皇子该如何处置才好，没想到阿梨却早早地想到了这个问题，还帮他解决了。
这都是为了照顾他的感受呀……乾睿帝感动又愧疚，然看着阿梨毫无介怀，充满了依赖与孺慕的双眼，他终是缓了神色，深深地叹了口气：“傻孩子……无论如何，舅舅总会护着你的。”
哪怕伤害她的是自己的亲子，他也从没想过叫她吃委屈的。
“这我当然知道啦！”阿梨摸了摸下巴笑道，“只是这报仇嘛……终究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快意呀！”
这样通透乖巧的孩子……
姜皇后心中赞赏，忍不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笑道：“是是是，咱们阿梨说的都有道理。”
说罢又转头对乾睿帝道，“既然阿梨自己都已经拿好主意了，陛下便不要多思虑了，总归这孩子平安归来了，咱们如今该开心才是。”
太子也笑着劝道：“母后说的是，父皇还请宽心。阿梨这丫头最是古灵精怪，得罪了她，那人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的，您就甭出手了，且任由她自己闹去吧。只万一这丫头不小心闹过头了，父皇别怪她就是。”
此刻正在深山里被几个强壮村妇按在床上这样那样的四皇子还不知道，就是太子这么一句话，叫他后半生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且，哪怕阿梨做得再过分，他那伟大的父皇也再没理会过……
他用整个后半生，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凄惨”。
乾睿帝这才露出了些笑意：“罢了罢了……依你们所言就是。”
这几个孩子这么做，都是为了他着想，他又如何会不领情呢？
至于那逆子……就让他好好在山沟里待上几年学学该如何做人！况，野心的破碎，帝王的放弃，或许对他来说，便已经是最大的惩戒了。
阿梨便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委屈么？如何会不委屈！
放弃报仇了？当然不！公主殿下素来是锱铢必较的呀，只是她更喜欢选择一个不会叫乾睿帝两难伤心的方式罢了。
况，慢刀子割肉才是真疼，不是么？公主殿下才不会告诉大家，她醒来之后立马就派了人去好好“照顾”她的四表哥呢！
呵，没个三四年，他甭想回宫！
“只是回春谷和西凉国那边……”突然想到那日的怪物，阿梨又忙道。
“这些铁衣都已经和朕说过了，你就别担心了，好好休息便是。”乾睿帝摸摸她的脑袋。
阿梨便点了点头，也不再问，这些都是朝政上的事儿了，只要乾睿帝已经有所警觉，那她就不怕什么了。
公主殿下的舅舅，那可是千古明君来着！以后，以后那是要名垂千古，和秦皇唐宗比肩的！区区一个西凉算什么呢！
乾睿帝看懂了阿梨的意思，顿时享受地眯了眼睛。这种被晚辈崇拜的感觉，嘿，真是妙不可言！
“哎呀说了半天，你还没说那晚是什么情况呢！”楚清漪却是捏了捏她急道。
“都说来给舅舅舅母听听，可不许有半点瞒着，嗯？”姜皇后也点点道。
“嗯嗯，不过其实也没什么，那些人都是吓唬我的……”阿梨不欲叫他们担忧，便只简短地将自己醒来看到的，四皇子又是如何带了人来救她，却将她单独往深山里拐的，还有后来晏琅是怎么出现的，又是如何护着她将她送回庄子等过程简略地说了一遍。当然，她并没有点明四皇子的身份，只用了“坏蛋”来代替。
虽然大家心中都有数了，然说穿和心知肚明，那绝对是不一样的。
听完阿梨的话，乾睿帝和太子的神色都沉了沉。暗卫查到的消息和阿梨亲口说出来的都对上了，那么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四皇子不仅和西凉人勾结，连武英候都被他收拢了。
如此上蹿下跳，内外勾搭的，看来当真是野心不浅。
太子倒还好，毕竟他早知四皇子暗处的动作，遂只是不悦了片刻，便放开了。横竖现在那家伙不长眼惹了阿梨这个金疙瘩，往后怕是再也蹦跶不起来了，他没必要再在意一个废人。
只乾睿帝闭了闭眼，默默地在心里下了一个冰冷的决定，半晌没有说话。
敏锐地感受到了乾睿帝的失望与恼怒，姜皇后忙笑着转移话题道：“如此说来，这回多亏了晏将军，陛下真该好好奖赏与他才是。还有阿梨，也该好好与晏将军道谢，可不能再欺负人家了。”
阿梨顿时笑容一僵，不满道：“我，我哪儿有呀……”
“老三都与我说了，你还想耍赖？”太子十分温和却不怀好意地出卖了胖弟弟，然后一本正经道，“往后，可不好再如此了。”
原来是胖表哥那个叛徒！
阿梨鼓着眼睛，心里浮现的，全是对胖表哥的各种折磨手段。
看着阿梨脸上奸坏奸坏的笑容，乾睿帝和姜皇后均不约而同地摸了摸鼻子，为倒霉的三儿子默哀了一下。
只有楚清漪坏笑着凑了上来，贴着阿梨咬起了耳朵。
正在外头费尽心思给阿梨寻美食的三皇子：“……”怎么突然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呢？
“对了，嫂嫂呢？此番怎地没来？还有呱呱，我都好久没瞧见他啦！”和楚清漪说着说着，阿梨突然伸长了脖子往后头看了看。
阿梨说的嫂嫂是太子妃萧氏，是个女将军，生得十分英气俊美，有玉郎潘安之貌。兼之心胸开阔，性格舒朗，行事磊落不羁，很是叫阿梨和楚清漪喜欢。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太子那是要时常和两个妹妹抢媳妇儿的来着。
还有呱呱，那是太子的嫡长子，大秦皇长孙，刚满两岁，生得白玉可爱，性子呆萌羞涩，十分讨喜。所以……
太子表示，媳妇儿和儿子时常被人抢走什么的，真的叫人很不愉快。
“府中这几日有些事，她说了等事情了了便带呱呱来看你。”所以一谈到这事儿，太子笑容就僵硬了一下。
他才不会让媳妇儿带着儿子过来！这一来他就要守上不知多久的空房了！
阿梨顿时失望地嘟了嘟嘴，她多么想见她英俊的嫂嫂呀！
“我也很想念皇嫂呀……”楚清漪也捧着脸叹气道。
“说着说着连我都有些想念他们母子了，不如就叫他们早些过来吧？”姜皇后也没忍住，轻咳了一声道。
“……”太子脸色顿时黑了一下，妹妹都是讨债鬼！！
只乾睿帝捂着眼闷闷地笑了出来，同情地拍了拍太子的肩。
叫你不听朕的话娶回来个这么个宝！后悔了吧？
该！?
☆、婚约
?第三十四章婚约
聊了一会儿，乾睿帝和太子便起身去看望晏琅了。
虽晏琅此刻仍昏迷未醒，然父子俩对他素来很是看重，更别说他这回以身探险救了阿梨，还与敌人亲自交上了手，这其中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解答。是以父子俩便又带上几个太医去他那晃了一圈，一方面表示对他的恩宠，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快些醒来。
只可惜晏琅犹在昏睡中，新来的几个太医轮番为了他检查了一遍，依然表示其情况特殊，只能等他自己醒来。
乾睿帝倒也没动怒，只吩咐下人好好照看他，随后便和太子一同去书房讨论国事去了。
而这时，姜皇后却搂着阿梨和楚清漪两个宝贝疙瘩在说体己话。
先是楚清漪肚子里的孩子，虽知道女儿这一胎胎相不错，女婿又是个妙手回春的大夫，不会叫她吃什么苦，然到底是头一胎，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便细细问了些饮食习惯方面的问题，待楚清漪一一作答之后，这才放了心。
后来便是一些七零八碎的琐事，三人一边聊一边吃了些东西，气氛很是温馨。
又聊着聊着，阿梨突然想起了夜鸯之事，便忙和姜皇后说了。
“你，你说宸妃是我外祖林家的姑娘？！”听完阿梨的话，姜皇后惊诧极了。
楚清漪早就听阿梨说过了此事，和阿梨一样，她也很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姑娘，尤其这姑娘还算得上是自己的表姐妹，此刻便叹道：“是呀，她为了报恩而进宫，没想到却误打误撞叫铁衣发现了此事，否则真是叫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呢。说来，也是上天的安排了。”
“这……她现在人在何处？”姜皇后这才反应过来，美眸一眨，不由流露出几分激动来。
夜鸯的父亲林三是她嫡亲的表哥，素来与她感情好如亲兄妹，其母林三夫人更是她幼时的闺中好友，当时因为他们的不幸，她也是伤心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的，没想到多年以后……她竟找着了他们的女儿！
“前两日阿梨失踪，她十分自责，不顾众人劝阻，硬是带着伤出去找了两日两夜，最后昏倒在路边，叫人扛了回来。”楚清漪叹道，“阿梨醒来之后便逼着她回房休息，这会儿该是在屋里躺着呢。”
“那她的伤可都好了？”姜皇后忙问道。
“舅母别担心，阿鸯姐姐这几日被我逼着休息，如今应该没什么大碍了。”阿梨忙握住姜皇后的手安慰道。
姜皇后这才松了口气，半晌，方才缓缓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表哥若知道这消息，定要高兴疯了！想来，为了宸妃他也会振作起来的！宸……”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姜皇后滞了一下，随后猛地想起，她的表外甥女如今……仿佛是她夫君的妃子呀！
这关系……姜皇后忍不住膈应了一下，然想起夜鸯从未承宠，进宫也只是为了向阿梨报恩，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这夜鸯是个奇特的，要不这得多恶心人呢！虽这样的情况皇室中再常见不过，然叫姜皇后来说，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盖因她出身百年的书香世家，最是看重礼义廉耻，虽心知在皇家有些东西无法坚持，但到底还是不喜的。
见素来端庄优雅的姜皇后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态，阿梨和楚清漪便知道了她和林三夫妇的感情有多深厚，此时见她愣了愣，便一下子明白了她之所想。
阿梨眼珠子转了转，便问道：“舅母可知林三夫人和成王妃之间的关系？”
姜皇后回神，道：“自然是知道的，表嫂与成王妃当年关系极好。”
“那可有许下儿女亲事？”
“自然有的，林家二姑娘和成王嫡子当年是指腹为婚的……”姜皇后说完，便诧异地看了阿梨一眼，“你这样问，莫非是铁衣和……”
她自然也知道铁衣的真实身份。
楚清漪便指着阿梨笑道：“只不过是这鬼丫头发现铁衣对夜鸯的态度有些不寻常罢了。然夜鸯眼底，却只有阿梨的。”
姜皇后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夜鸯如今都还是皇妃，若真的顶着这个名头和旁的男子有了情愫，终究是不像话的。而那铁衣……既然他并没有说出那纸婚约，想来也是个明白人。
“我只是希望夜鸯姐姐能认祖归宗，也能有个快活的未来。”阿梨笑道，复又叹道，“她这一生都过的太艰难，往后，往后也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姜皇后微愣：“此话何意？”
阿梨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楚清漪，两人到底还是将夜鸯这些年的遭遇一一说了出来。
虽知道姜皇后必会伤心难过，然到底不愿瞒着她，横竖这事儿其实也瞒不了多久。况，只有情况越真实越详细，她们才能更多地帮到夜鸯。
姜皇后听完便忍不住落了泪，一时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年纪那么小竟就落入了吃人般的地狱里，经过了那样残酷可怕的事情，可却还能保留如今的赤子之心……这一刻，姜皇后方真正对夜鸯上了心。
“母后别伤心，我已经叫阿枢为阿鸯姐姐瞧过了，他说她暂时无事，只需观察，若真有个什么不好的，阿枢定会及时发现，及时为她诊治的！”楚清漪连忙安慰道。
阿梨也忙点头，柔声安慰了几声。
姜皇后到底是皇后，很快便收拾了情绪，叹道：“那孩子年纪轻轻就遭遇了这诸多折磨，实在叫人心疼。若表嫂表哥知晓，怕是要心疼坏了……她是我外祖家的姑娘，又是故人之女，以往不知道便罢了，如今既知道了，我定是要照顾好她的，你们放心吧，这事儿我会与陛下说的，届时定叫阿鸯风风光光地认祖归宗。”
乾睿帝对夜鸯本也没有兴趣，如今一切事情真相大白，想来也不会阻拦她离宫才是。
阿梨便笑眯眯地抱着姜皇后蹭了蹭：“舅母是最最好的人，阿梨最爱舅母了！”
“就你嘴甜！”姜皇后不由重新露出了笑容，而后又道，“好啦，说了这么久你也该累了，好好歇着吧。我与你三姐姐这就去看看阿鸯。”
“我也要去。”
“不行，乖乖歇着，不然接下来都不带你玩了。”姜皇后捏了捏她的脸。
阿梨瞪大了眼：“接下来？您和舅舅难道……”
姜皇后便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还冲她眨了眨眼：“你舅舅说了，难得有机会出宫偷个懒，自然也要在这庄子住上些时日才好。届时你的情况稳定了，再大家一同回宫。”
楚清漪也惊呆了：“可，可朝政还有后宫诸事……”
那是一日也离不开他们俩的呀！
“朝政自有太子和他的弟弟们会处理，至于后宫……德妃是个好的，我已交代她了。”
这对帝后真是任性极了！不过这就叫阿梨很是开心，一家人在一起玩耍，多快活呢！只是……
阿梨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下太子哥哥要累惨啦！”
“你个小没良心的，叫皇兄知道，定要罚你……来来，咱们小声点儿乐！”楚清漪也幸灾乐祸地弯了眼。
姜皇后顿时哭笑不得。
这两个坏丫头！
***
傍晚，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饭又快乐地玩耍了一番之后，太子拎着倒霉的胖弟弟回宫了。
有个坑儿子的爹，太子殿下表示很不开心。他也想留下来玩耍啊！哦，最好是把太子妃和儿子也带过来！
而有个坑弟弟的哥哥，三皇子也表示很不开心。心上人还在养伤！崇拜之人还在昏迷呢！这叫他如何能有心回去办公呢！
然英明伟大的乾睿帝却不管这些的，不能为老子分忧的儿子……养来做什么呢？
遂，开心地送走了两个倒霉儿子之后，乾睿帝便牵着姜皇后回屋歇下了。
就寝之前，姜皇后和乾睿帝说了夜鸯之事。
“朕知道，先前铁衣已经和朕禀告过了，只是这几日诸事繁多，朕忘了告诉卿卿了。”乾睿帝听完便笑了。
“那不知臣妾可否求陛下一个恩典……”姜皇后一边为乾睿帝更衣，一边软声笑道。
然话未完，便叫乾睿帝打断了：“朕答应。”
姜皇后愣了愣，而后忍不住笑了：“多谢陛下。”
“你都不问朕答应了你什么？”乾睿帝却满眼戏谑道，“万一不是卿卿所想的呢？”
姜皇后只是狡黠一笑道：“若非臣妾所求，臣妾再求一次便是了。陛下若答应了，那臣妾还多赚了一件事儿；陛下若不答应，那臣妾也没有损失呀。至于所求之事……臣妾求陛下不答应，若明日阿梨求，陛下自会答应的。”
乾睿帝愣了一下，而后不由哈哈大笑，转身环住姜皇后的肩，有些意外地感慨道：“没想到卿卿也有这般狡猾的一面，定是与那两个小丫头相处久了，学坏了！不过……”
他忽然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学的好极了。朕，很喜欢。”
这样的她，竟叫他莫名地觉得快活。
姜皇后不知怎么的，跟着微微红了脸。
她与乾睿帝少年夫妻，因知皇家无真情，是以得到赐婚旨意之后便一直在心中告诫自己，绝对不可对未来的夫君动心，这一生，只好好儿地谨守正妃本分就好。
她是这样想的，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是这样做的——端庄贤惠，大度温婉，替乾睿帝细心地打理好后宫。私下与乾睿帝相处的时候，也素来是娴雅本分，从不敢有半分逾越。
乾睿帝因此敬重她，给她体面，两人相敬如宾，倒也相处的很好。
可成婚二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调戏似的与她说过话。
这，这是怎么了呢？
姜皇后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只刻意无视了眼前仿佛有些暧昧的气氛，别过头去看他物。
然乾睿帝却不愿就此放过她，莫名而起的冲动叫他忍不住俯身，一把将她抱起朝着大床而去……
姜皇后吓了一大跳，顿时瞪圆了眼睛，慌忙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见着她难得失态的样子，乾睿帝却开心大笑起来，像个顽皮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含住她的耳垂，哑着嗓笑道：“卿卿，再给我生个小公主吧。”
他说我，而非朕。
姜皇后怔了怔，竟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乾睿帝顿时双眸似火，覆了上去……
红烛摇曳，一夜合/欢。?
☆、前世
?第三十五章前世
帝后那边似乎是迟到的春天终于来了，气氛正美妙。而阿梨这边却有些不好……
因为，她做梦吓醒了。
梦中是上一世她死后的情形。
一朝病死床榻，魂魄却莫名穿越时空，阿梨……哦，不对，那个时候，她还不叫宁初梨，而叫晏长安。
在成为阿梨之前，长安做了很多年的游魂。
嗯，没错，就是游魂。
她看得见别人，别人看不见她的那种。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又该去向何处，于是，她开始茫然地四处飘荡。直到有一天，她在一座深山里，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野人，浑身脏乱毛发纠缠的野人，突然间发狂似的杀光了四周的野兽，然后抱着脑袋撞树死了。
长安认识这个野人。
她飘到这山头的第一日就见过他了。
那时，他正在打猎。
矫健的公鹿，被他一把扼住咽喉拧断了脖子。
长安吓得浑身发颤，然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野人……活生生的，真正的野人！
新鲜感与好奇心冲淡了恐惧感，在想到对方根本看不见自己之后，长安完全放下了害怕之心，留在这片山头做起了野人观察者。
于是，长安慢慢地知道了很多关于这个野人的事情……
比如，他和狼群生活在一起；
比如，他每天都要去山中捕杀猎物；
比如，他有着所有狼都有的习性，还喜欢对着月亮发呆；
比如，虽然他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狼，然他其实应该是个人，因为他胸前挂着一个牌子，上头仿佛写了些字儿；
还比如，他好像有病。因为他方才撞树之前突然双眼变红，全身筋脉暴起，像是疯了一般……
可是长安没想到，他会在杀光周围的动物之后，自己去撞树。
是自杀了？
见躺在地上的人许久未动，长安犹豫许久，到底大着胆子上前戳了戳他的脸。
然没想到下一刻那人竟猛地睁眼，狠狠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咬住自己的，不是那个野人，而是那个野人的魂魄！
长安吓得尖叫出声，猛地起身就要跑，然那野人却仿佛发现了自己的诡异之处，一把抓住了她，指着地上自己的尸体嗷嗷大叫。
“我听不懂你说话……”见那野人仿佛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长安这才哆哆嗦嗦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