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的苏尘下意识的仰头望向自己的救命恩人,目光却被意外的凝住,眼前这个穿着深紫色的团绣长袍、风神秀异的男子,不是展晟飞,不是裴一涯,而竟然是只在茶楼有过一面之缘的绝世美男皇甫公子。
卷三之
第四十二章 神秘皇甫
“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皇甫公子的一双星目自然而然的掠过苏尘几近赤裸、同时也布满伤痕的身躯,眼光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
苏尘立刻反应过来,不由又羞又涩更是尴尬无比,那种女儿家的身躯尽入陌生男子眼中,却无力遮挡的那种尴尬滋味实在让她窘迫的几乎想钻个地洞,只能掩耳盗铃似的离开了对视的目光,假装自己没有瞧见对方,也假装对方没有瞧见自己,一时之间竟忘了关注一旁的缠斗。
这位皇甫公子却显然不是个正人君子,当下这种情况,若是裴一涯在场,早就解下衣服盖住苏尘的裸躯,而他却在惊讶之余,反而又上下的多看了苏尘几眼,像是欣赏苏尘白如凝脂、曲线玲珑的身子,又像是在研究些什么,瞧得苏尘原本因寒冷而微微泛青的皮肤顿时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尘心中方起的感激之情立刻被他这赤裸裸的目光给打散,有些气恼的道,“皇甫公子若是个君子,理当非礼勿视。”
“我若勿视,又怎知姑娘是否安好,又如何为姑娘取衣遮盖呢?”皇甫公子不仅不恼,反而旁若无人的大笑道,不过言语间,他还是解了自己的外袍覆上苏尘的身躯,目光再度触及苏尘肩膀上的伤口时,迅速的在苏尘的胸口和腰部点了两下。
这个动作虽然显然是为了止血和解穴,但却难免的触及了苏尘的酥胸,幸亏只是一下就撤开手去,苏尘也只能假装忽略。一得行动便将外袍裹了起来,避到一旁帷幕后套上,还带着人体温度的暖暖外袍一贴紧肌肤,苏尘才迟迟的打了个冷颤,发现自己的身上有多冰冷。
安全既已无虞,苏尘立刻望向黑衣人和张淮俊处。
只见三道身影纠缠在一起,竟然一时无法分出输赢,苏尘不由十分意外。
皇甫公子的两个护卫的本事她早已见识过,绝对可称得上是高手,可现在两个人围攻一个黑衣人竟然一时都没有取胜,而且还无法接近被他护住的张淮俊,张淮俊的这个手下的武功更是可想而知。
皇甫公子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俊眉一皱,叱道:“速战速决,带走姓张的即可。”
“是。”激战中的两人立刻加快了身手,黑衣人的动作明显的就紧了起来,又斗了半响,他突然闪身避开一记杀着,竟一把抓起张淮俊向两人掷去,自己则趁机纵身越向门外。
“杀了他。”皇甫公子袖子一摆,浑身忽然发出一片杀气。
那黑衣人原本流畅的去势顿时一滞,就在这片刻的停顿间,其中一把带长链的寒刀已削到了他的后腰,盘旋了一圈后又飞回了屋内,而后,黑衣人的腰部突然一片鲜血如蓬而出,恰恰的落在了门槛之上,然后砰然一声,那黑衣人的半个身子竟然就此硬生生的脱离了身躯,仆向门外,下半截却还立了几秒才跟着仆倒。
这样惨烈如夸张特技的武侠剧画面,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苏尘的面前,充满了浓郁的血腥。
眼见有人居然在自己面前拦腰被斩断,过度刺激的脑袋立时一阵昏眩,苏尘的胃部一阵翻腾,加之方才的神经一直紧绷如弦,再也无法承受的惊叫了一声,身子就如泥般瘫软了下去。
“小心!”也未见皇甫公子怎么动,他已适时地将苏尘搂入怀里。
“你倒底是什么人?”苏尘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要虚脱了,只够勉强的保持着最后一丝神智,问出了心中最大的问题。
“来救你的人啊!”皇甫公子露出迷人的笑容,方才的杀气已截然无踪,“我不是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吗?”
“你…”
“苏尘…谢过皇甫公子的救命之恩…敢问皇甫公子…要如何处置那个恶魔?”即使神经开始模糊,苏尘还是坚持着依言道谢。可才撑着说一句,脑中地昏眩感就越来越重,仿佛意识即刻就要离她而去,她胡乱的伸手,也不知抓住了哪一处,最后一丝神智犹自不放心的继续追问,“乔大叔他们…还好吗…千万…不能放过…张…张…”
“乔家人没事…”皇甫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简短的回道,还没告诉她,他不会放过张淮俊,苏尘的头已然侧垂到他的胸膛上。
“真是个倔强的女子啊…”皇甫公子抚过苏尘红肿的面容,自言自语的低语道,“你来京中不过才短短月余,我却已几番听说了你的大名,可你既然已是二十多岁的异地寡妇,却为何还是处子之身?你和燕家,究竟有什么渊源?这一切…我终有一天会全部弄清楚的。”
“公子,现在怎么办?”就在苏尘昏迷的那一瞬间,其中一人已顺手解决了另一个还未从迷药中醒来的黑衣人,可怜那个黑衣人也是一身武功,却先是不小心着了苏尘的道,又在昏迷中被抹了脖子,竟死得稀里糊涂的。
“找床被子来,至于那小子嘛…就留下他一条手臂吧!堂堂一个男人,却如此不懂怜香惜玉,总得惩戒一下,顺便也算是给我的小美人报了仇了。”
“是。”一个护卫毫不犹豫的挥刀斩下张淮俊的右手,另一个立刻返身去找被子。
皇甫公子视而不见他们的动作,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苏尘靠在自己胸膛上的脸,将她放回到椅子上,在苏尘的红唇上烙下一吻,低声道,“小美人,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和一次情哦,我等你完完整整的来还给我。”
“啊…”原本就服了类似解药、正要慢慢醒来的张淮俊,才刚有了点朦胧的意识,立刻被一阵剧痛硬生生的从昏迷中拉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待到看到自己的右手处已经空空荡荡,而且鲜血直流,面容煞时惊恐的扭曲,竟然连皇甫公子的面都没有看清,又再度昏了过去。
他自幼聪明,学任何东西天赋都是超出别人很多,依靠着家族和自己的一身武功惯于横行,又极注重保养和享受,平时莫说受伤,连吃苦都几乎不曾吃苦,现在又如何能受得了肢体分离之痛,竟比普通人更难接受现实。
“空有野心,却无韧性,区区鼠辈,枉我耗费如此精力。”皇甫公子皱了皱眉,轻哼了一声,对于自己先前的过于度测十分不满意,但同时心中也轻松了许多。既然贪生怕死,那询问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主子,那院子里的乔家人呢?”砍手臂的护卫随手给张淮俊止了血,并在地上的断臂旁边用沾着血迹的手写了个“张”字,又请示道。
“裴一涯不就在展家嘛!不过区区毒药,他若连这点都不能解,又何以当神医之名?这点小功劳就留给他们吧!我们走!”皇甫公子又望了一眼昏迷的苏尘,龙形阔步的离去,两个护卫一个夹起张淮俊,另一个忙将被子往苏尘身上一铺,紧跟而上。
卷三之
第四十三章 劫后归来
展家,颐养园。苏尘所住的小院在一片混乱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个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的小丫鬟,终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神情怯怯的拉了一个垂侍在走廊上的丫环问:“娟儿姐姐,夫人让奴婢来问,老爷和大少爷什么时候回去用晚膳?您看…”
“嘘…”娟儿忙把这个小丫鬟拉远了,才微笑着责备的道,“大小姐的伤才刚刚包扎好,而且一直在发高烧,老夫一直在里面部着小少爷掉眼泪,大家都担心得谁也没吃东西,这个时候谁敢去问?”
“可是…夫人说要是不把老爷和大少爷请回去,就要罚奴婢…”小丫鬟一听,小嘴巴立时扁了,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夫人怎么这样…好了好了,你别哭啊,这样吧,我帮你去问问展总管。”见小丫鬟害怕得就要哭,娟儿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忙劝住了她,悄悄的走进房中,壮起胆子偷偷拉了拉站在最外围的展公为。
这个展总管平日里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虽说不见他对谁特别亲近过,可也从来没有拿架子压过人,可今天他和少爷带着用棉被裹回来的大小姐时,那脸色确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都让她有点不敢接近了。
展公为瞟了她一眼,跟了出来,语气极淡的道:“什么事?”
娟儿骇得忙垂下头,用手指向一旁的小丫鬟,恭敬的回道:“回总管,现在已经戌时了,所以夫人打发她来问老爷什么时候回去用晚膳?”
“你让夫人先吃吧!老太太已经发了话了,大小姐不醒来她就不吃东西。”展公为抛下一句话后,也不管身后为难的小丫鬟,返身就走回了房内,语气中的冰冷与其说是针对他人,更不如说是指责自己的严重失职。
他真没想到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宝庆银楼的掌柜,会叛变自己。不仅联合张淮俊在内堂的门槛上方安装了机关,而且居然还在里面挖了条密道,致使对方不过三人,就当着自己的面公然的掳走了苏尘,还牺牲了四个护卫,连自己也差点受了伤。
更丢脸的是,由于暗道被炸毁,线索中断,苏尘失踪后他竟一时无法查出苏尘的下落,得到陌生人的示警后才找到了那个小院,他这一个展家大总管,有史以来何曾像今天这样狼狈和窝囊过?
“裴哥哥,为什么我姐姐还不醒过来?”
且不说展公为如何在心中自责,自从见到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苏尘后,彬彬的眼泪就直没有停过,漂亮的眼睛和鼻子早已全哭成一片红肿。这个可怜的孩子,两天内连续又经受了好几番打击,若不是裴一涯一直细心的陪在身边,情况早已堪忧了。
“彬彬乖,那是因为你姐姐太累了,所以她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能醒来。”裴一涯柔声的安抚道,同时温柔的帮苏尘捻好被角。没有人知道,在他看似平静的手掌下,血脉里的一种名叫愤怒的情绪已奔腾至快要失控的边缘。
“彬彬放心,我会亲手杀了那个坏蛋为你姐姐报仇的。”展晟飞咬牙切齿的道,当接到展公为的传讯说苏尘被掳后,他简直快要急疯了,可碧落城这么大,他毫无线索,根本无处走,当时若再找不出苏尘,他简直就要直接杀上孟府去要人了。
“老夫人,苏姑娘受惊过剧,加上身子虚弱,估计还要睡上好几个时辰才会醒,您年纪大了,还是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守着。”裴一涯温和的对充满担优的老夫人道,同时向老夫人怀里的彬彬张开了双手,将冲过来的彬彬抱坐在膝盖上,眼角瞟都没瞟展晟飞一下。
如果当时这个冲动的大少爷没有从展公为手中抢了苏尘后就直冲了进来,而是先让他先提前安排好彬彬,彬彬的极乐之毒也不会因为看到苏尘的凄惨模样而被刺激得几乎复发。
“是啊,娘,这里有裴神医守着,您就放心吧!”展应亭特意的以神医之名来称呼裴一涯,欲扶神情疲惫的老夫人起来,“孩儿陪您去用点膳,苏尘温柔孝顺,若是她醒来见您还守着这里不休不眠的,岂不是反让她更过意不去?”
“唉,应儿说得也有道理,我们留在这里反而打扰尘尘休息。”老太太叹了口气,顺着儿子的手势站了起来,鼻子又泛酸,“尘尘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才两天功夫,就经历了这么多事…裴大夫,尘尘就麻烦你多照应了,若是她醒了,马上叫人来告诉我老婆子。”
“老夫人,裴某一定会小心照顾苏姑娘。”裴一涯点了点头,只是抱着彬彬的手略略紧了紧。
“晟儿…”展应亭和燕子扶着老太太走过展晟飞身边时,低叫了一声。
“我要留在这里保护她。”展晟飞面无表情的道。
“为父已让总管在边上加强了警戒,园子里已绝对安全,不会有人再进来伤害你苏尘姐姐。这里有裴大夫就可以了,你先回去休息,晚些时候来看也不迟。”展应亭耐心的解释道,还故意提及了他和苏尘之间的关系。
苏尘几番出事,他就在自家儿子的脸上看到几番暴虐的像要杀人的表情,他担心再这样下去,这个儿子迟早都会不顾兄妹伦理作出惊天骇俗的事情来,幸好今天蓝暖玉还不知道此事,也少了一场风波。
“有人若是能保护好尘儿,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情况了。”展晟飞冷冷的道。
“晟儿,那是意外。”展应亭叱道,今天的事情他一定会查清楚。
谁都知道苏尘是老太太亲自认的孙女,匪徒居然还敢如此猖獗,先是潜入展家下毒,后又买通自家的人,无疑于是和他展家过不去,更何况宝庆银楼本月还未上交的库银竟然全部被那叛徒卷走,他不会放任不管。
“大小姐之事,确是公为失职,请老爷、老夫人降罪公为。”展公为无嗔无怒,立刻俯身请罪道。
“那也不能全怪你,只怪那贼人太狡猾了。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会在宝庆银楼早早的布好了陷阱呢!何况去宝庆,也是苏尘自己坚持要去的。”展应亭自然不愿降罪多年的左膀右臂,反而安抚道,“公为啊,你也知道晟儿的脾气,小孩子无心之语,你就别往心里去啊!”
“是啊,公为,老婆子也知道你一定是尽全力保护过苏尘了,这事啊,不怪你。”老太太也明理地说,示意儿子放开手,自己把手伸向展晟飞,招呼道,“晟儿,扶奶奶回房去。”
“多谢老爷、老夫人开恩。”展公为抬起头来,面容淡定,“公为一定百倍谨慎的防卫,如果大小姐再出意外,公为一定奉上项上这颗人头赔罪。”
展晟飞冷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什么 。
“晟儿!”老太太又唤了一声,和展父一起注视着他。
展晟飞望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苏尘,硬邦邦的走了过去,托住老太太的手臂,一言不发的随众人出去了。
“裴大夫,小姐既然还睡着,您就和彬彬小爷一起吃点东西吧!”连珠抹了抹眼角的泪劝道,苏尘的衣服是她和燕子亲手换的,她怎么不会知道苏尘身上的惨状,真是天杀的狠心狼,居然那样残害她的小姐。
“好。那就麻烦连珠姑娘将晚饭端到这里来吧!”裴一涯轻轻的拍了拍还含着泪花的彬彬,客气的道,目光却不由又落回苏尘脸上,心中一阵阵地泛起涌动。待连珠一离开,他的手就有自我意识一般轻抚上苏尘没有受伤的边廓,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浓浓的怜惜。
她原本红肿的脸因为抹了他的膏药,现在已经好多了,回来时那不正常的体温也被及时的控制了下来,肩头那处刀伤,只要仔细调养,也不会留下疤痕,而原来优美的脖颈上那几个深色的手指印过一两天也会消失。
她这一次的伤,总的说起来,比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已远不止轻了多少倍,可他就是知道,纵然那一次她几乎被死神夺走,可心中所受的创伤依然敌不过这一次的。
卷三之
第四十四章 情之动处
彬彬温顺的和裴一涯一起吃过饭后,起先还一直躺在苏尘的身边,握着她的手陪着她,一心一意的等着苏尘醒来。等一个时辰过去,又一个时辰过去…终于抵抗不住哭累的身子,将小脸贴在苏尘的肩头,渐渐的睡着了。
而裴一涯却一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不时的伸手探探苏尘的额头,诊诊她的脉,偶尔才闭上眼睛冥想休息一下。
其实,苏尘的伤他心里早就有数,也完全有万全的把握可以治好,但心里就是不放心,哪怕期间老夫人等人都想继过来劝他去休息一下,他仍是微笑着以照顾苏尘要紧为由婉言拒绝了。
他这样执着,态度已根本不似对待普通的病者,精明如展应亭自然很快就看破他对苏尘不同寻常的关心。苏尘若真和这位年轻的神医有些情愫,反正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又能让展晟飞死了这条心,他当然乐见其成。
因此只是假状不知,暗中却更加派人小心的盯紧了自己的儿子,只要展晟飞一有异动,立刻全面监视,谁能保证展晟飞被刺激之下不会再次离家出走呢!蓝王爷那边的意思可是已经下来了,想让一双小儿女早早的订婚成亲。
众人来了几次,听说苏尘的病情一直十分稳定后。渐渐的都去休息了,其间展晟飞在其母紧步跟随的情况下,硬是来看了苏尘一次,不过身边跟着顾娇娥,苏尘又昏睡着,他心里就是有满腔的话语也只能堵在心里。
更鼓声声,已到寅时。
裴一涯再一次睁开眼睛站了起来,例行地又检查了一下苏尘和彬彬,手掌忍不住在苏尘光洁的额头恋恋不舍的多留了一下,才抽回手欲反身坐回。
“别走…”一个虽然低哑却清清楚楚的声音,从背后轻轻的传来。
裴一涯豁然返身,正对上苏尘明亮的眼睛。
“你醒了?”裴一涯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想也没想的俯身握住苏尘虚弱的抬起的手,免得她牵动伤口。
“嗯。”苏尘柔声的道,妙目如波的凝视着他,“你一直没睡么?”
一醒来就有他陪在身旁,真好。
“我有睡。”裴一涯也注视着她的眼睛,低声的微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自然的就在床边顺势坐了下来陪她说话,就像一直守在爱妻病床前衣不解带的丈夫。
“乔大叔他们呢?”苏尘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自己的纤手包裹在他掌心中的温暖,轻笑了笑,眼波微微流转,巡视了一遍室内。
裴一涯目不转睛的跟随着她的眼波,只觉得她的眉眼间无不蕴藏了诱人的温柔。心中一动,忍不住又握紧了点她的柔荑。轻声道:“他们很好,展总管已安排他们住下了。”
“展总管…他没事?”想起张淮俊的狂语,苏尘不由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紧张的问道,“告诉我,是不是有人为了保护我…”
“别想那么多,你能回来已经是万幸了。”裴一涯温柔的阻止了她,侧目望向床里,适时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否则,我真的无法向彬彬解释了。”
“彬彬…”苏尘也轻轻的转头,疼爱的看着还在熟睡的彬彬,彬彬的小脸红通通的,依然可爱的可以捏出水来,但一双眼睛却肿得厉害,显然是为她担了不少心,想来她们之间的姐弟缘分是天注定的,否则为何她来到这个异世后,所有的劫难都是因为他们姐弟而起,可她心里却从未有过半分后悔。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裴一涯忍不住探手又试了试她的额,心中终于完全放下了心。
“饿。”苏尘老老实实的答道,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说的像个孩子似的,不由的轻笑了起来。
这一笑,便忽然如久蔽的乌云陡然散开,又如傲雪含苞的红梅绽放,天和地,都明亮和宽阔了起来,还拂荡着最醉人的暖暖香气…裴一涯失神的望着她的笑颜,一时竟忘记了应该起身去叫连珠准备夜宵,待他唇上传来绵软的触觉,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将苏尘的手背贴近了唇边。
“我马上让人准备。”
迟钝的察觉到自己已无意中做了唐突佳人之举,裴一涯忙有些慌乱的放下苏尘的手,站起来想避开,但放到棉被时才小心松开的手指却再一次证明了他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的体贴主那无处不在的温柔。
苏尘的脸也悄然一红,可眼神还是贪恋注视着裴一涯的背影,听着他客气有礼的微微提高声音唤着连珠,只觉得一种死里逃生的平静和幸福,从足下涌泉生起,一直漫到了胸口。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经历了傍晚时那样的屈辱和打击后,纵然昏迷前得知自己已经平安。也依然会像以前那样被噩梦所纠弹。但这一次,她却一直有种十分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每每周遭的环境开始变幻,诡异的恐怖将要袭来的时候,总有一股很安心的感觉从心中涌了出来,护着她、陪着她,令她得以安然的休息。
这样反复多次之后,她终于醒来了,一睁开眼睛便觉得有一只温暖的手刚刚从她的额头离开。一室暖灯,站在她面前的果然是那个淡青色的身影,忍不住的,便朝他伸出了手。
却没想到他会那样自然地握住,甚至,还情不自禁的亲了她的手背…更没想到,这无意中的一吻,竟带给了她如此震憾的感觉,让她第一次觉得人生的幸福之门也能为她而打开。
“啊!小姐醒了吗?太好了太好了。”
两人的交谈始终都是低低的,连珠就和衣躺在外间,竟一直没有所觉。裴一涯连呼唤了三声后,连珠才陡然惊醒,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掀开被子直冲了进来,看见温柔笑着的苏尘,顿时开心得不得了。
“连珠姑娘,麻烦你给苏姑娘准备点吃的,记得稍微清淡点。”裴一涯微笑着,声音如沐春风。
“遵命。”连珠俏皮的大声应道,转身就跑了出去。
“姐姐…”被吵醒的彬彬,一睁开眼睛看见苏尘醒着,兴奋地支起身子一把搂住苏尘就压了上去。压根就没想到自己已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这一重扑更是恰好压到了苏尘的左肩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