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女子从迭迭花障中走来,双足如玉,环佩如珠,方露出面容,便惊为天人,但她双目悲悯,似天神一般不可亵渎,声如叹息:“相思,你怎能这样对待我们的客人。"
明慈扶着明湛,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那女子双手合十,在花障中微微一倾身,柔声道:“吾名沙牡丹,失礼。”
顿时,明湛只觉得肩上压力一松,他站稳了。对方的实力不是他能匹敌的,他这一生,只在两个人身上感觉到这种几乎无法反抗的压力,一个,是他师父清月真君,一个,就是合罕老狼主。
明慈低声道:“原来是花主,吾等贸然闯入,实为不恭,望花王念在吾等并无恶意,免去这一失礼之罪。"
沙牡丹,生在北陲草脉上,为百花之王,世上唯此一株,明慈曾看过类似的记载,此女的修行在妖界亦已排得上名号,等闲不敢犯之。即使是草原中传说中的银狼始祖,怕最多也只能和她平起平坐。
没想到花山有此女坐镇,难怪能够偏安一隅,如今想来,台罕想要攻打花山,不是不自量力,简直是自寻死路。
沙牡丹嫣然一笑,极为迷人,道:“这位小友,你手上戴的镯子,里面有孤故友的一丝精魄,孤冒昧而求之,能否请小友割爱相送?自然,花族将给予足够的谢礼。"
明慈有点心动,但是捂了捂手镯,又道:“此物乃是家师所赠,请花主见谅,既有白凤精魄,吾自当小心供奉。"
沙牡丹瞇起眼睛,面容柔和,道:“既然如此,那孤也无强求之礼,小友是合罕族人?"
明慈低声道:“让花主见笑。"
沙牡丹道:“合罕近年来倒是出息了,竟有术士坐镇,罢,几位小友若不嫌弃,可随孤进来小酌一杯,可好?"
李玄慢慢走了上来,低声道:“小心她的圈套。"
他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孰不知他这一声,以沙牡丹的修为,怎么可能听不到。
明慈恳切地道:“不敢劳烦花主,但吾等此番前来其实是为了寻一位故友,名曰闻人裕,裕他也是奉命行事,若有冒犯之处请花主不要计较,可否请他一见?"
沙牡丹笑道:“小裕是我花山贵客,岂有不见之礼,小裕,来。"
众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只见沙牡丹稍稍侧了侧身子,然后“小裕”同志就带着一脸愍厚的笑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闻人裕道:“那个,你们好啊。”
众人:“…”
最后从闻人裕和沙牡丹的相处状况中,看出对方确实是友非敌,当然,若是敌,要请他们去“做客”,他们也跑不了,因此便随着那沙牡丹进了花山去喝茶。
方才那擅自发动迷幻阵的花妖头目名叫相思,是一棵红豆成妖,脾气顶不好,一路都大眼瞪小眼没有好脸色。
沙牡丹既为花王,肯定不可能亲自做接待工作,肯露个面都不错了,倒是“小裕”,完全把自己当花山原住民,一路招呼着众人看风景,无视掉了众人鄙视的目光。
但花山的景数确实好,也比众人想得大,而且是大得多,入口处就是一个桃花涧,任谁,也想不到北荒草原中有这么大的一个桃花林,而且开得极盛,在沙牡丹强大的结界下,这里根本不分季节,四季都有百花齐放,非常热闹。
沙牡丹座下的桃王是个十三四岁小姑娘模样的桃妖,生得粉雕王琢,非常可爱,但是修为在人类中已经不弱于元婴。
虽然很老土,但还是得说,进入桃花涧,花飞满天的情景,确实是非仙境不能有,但是这桃花园又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大阵,若没人带着,基本上进得去出不来。作为花山最重要的一道屏障,小姑娘模样的桃王重音,实为花山四方八将之一,小脾气也挺火爆。
桃林之内便是一个荆棘林,桃王重音拔下头上的簪子,化成一道粉色虹桥立在荆棘林上,让众人从桥上过去,待走在最后的明湛落了地,便收那簪子,虹桥也消失不见,明慈隐隐有一种进得来出不去的感觉。
荆棘林之后便是人参园,一颗颗白白胖胖的人参宝宝,盲在是让人大流口水,有的甚至化为人形,梳着冲天髻,光着白嫩嫩的屁股凑在一起玩闹,好奇地打量外来人,人参王是个侏儒老头,满头白须白发,和一黑衣女子大眼瞪小眼,手里捻着棋子,但都如入定了一般,守着棋盘,谁也不动。
闻人裕道:“那是荆棘王莫愁,他们对弈这一局,已经有一百年,至今分不出胜负。"
李玄赞叹:“真如走到了仙境一般。"
闻人裕急道:“雪花!那人参吃不得!雪花!那蝴蝶也吃不得!雪花!不要去拔人参王的胡子!"
明慈道:“雪花,回来,"
雪花一蹦一跳地跳到她身边,兴奋地道:“这里真好,难怪父王要把它打下来做别宫。"
顿时引路的众花草族就眼刀直飞。
闻人裕低笑了一声,道:“合罕想要攻打花山,再一千年也做不到,在牡丹尊主看来,不过是一群小儿戏耍罢了,战时,众人该下棋的下棋,该玩耍的玩耍,他们连入口大阵,也进不来。"
明慈想到那个入口迷幻阵,突然记起一件事,道;“为何别人都被迷惑了,唯我漏下?"
闻人裕道:“说起来我也奇怪,看起来牡丹尊主也吃了一惊。"
沙牡丹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道:“因为她有我花族血统。"
此时已经走到最中心的牡丹林。唯这里和别处不一样,只有一丛一丛的大芍药拱卫,像是片片云层,举托着中间那一片玉宫建筑。
明慈吓了一跳:“我…”
沙牡丹面带急色,身边跟着一白衣侍女,手里托着一个画轴,她从那大殿中飘然而下,落在众人面前,道:“你来看,这是不是你的母亲?"
说着,白衣侍女一卷卷出画轴。画中女子锋眉冷目,手执银剑,虽是画,但已经透着一股冷意,但她又极美,美得倾国倾城,美得颠倒众生,她眉心有一朵盛闻的花,但看不清楚是什么品种。
明湛惊道:“清雾师叔…但衣着打扮不一样,气度也不同,师叔是一位很温和的人。"
沙牡丹一迭声地问:“真是她?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说完,竟然就悲从中来,别过了脸,连身为女人的明慈也觉得神魂荡漾,为这女子的悲伤伤心欲绝。
坐在了牡丹亭里,白衣女侍在一边泡了茶。
明慈推说自己年纪小,不记得了,明湛只好自己一个人苦思冥想,当时他的年纪也非常小,只见过清雾师叔几次,但如今想来,如此美貌,除了花族,凡人又岂能有?
他道:“清雾师叔…已经身陨了,死在几十年前对抗罗剎谷风万里的战役里,生前有过什么,我却是不太清了,只记得一次…”
记得一次他看到清雾清雨两位师叔斗法,虽然是夫妻间的逗趣,但是元婴斗法又岂是等闲。他只记得那时候,清雾师叔的剑招十分华丽,而且隐约能引风动云,清雨师叔的剑法偏重偏稳,能死死地扣住清雾师叔的剑招,比试完后二人相顾欢欣,谈笑风生。
明慈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孤月山烟云缭绕,绝世伉俪,确冒美哉。
一抬头,就吓了一跳,只见沙牡丹泪流满面,片刻后竟就伏在桌上失声痛哭,旁边的女侍也高声啼哭,手捧着香炉,清泪濯濯。
明慈慌了神,道:“诶,你别…”
原来清雾的真身是一棵芍药,是沙牡丹最宠爱的侍女,当年奉命去困住一个无意间走入花山禁地的青年,后来就一去不回,据沙牡丹的回忆,那青年傻里傻气,偏偏一根筋拗得很,迷阵对他半点作用也没有,那家伙就是一块石头,没有半点风情,也没有半分,杂念。
那就是明慈的爹,清雨,当时清雾布了个迷阵跟他跑了,从此不知所踪,原来竟是到中原去结婚生子,死后把女儿丢在别人山头,差点做了四爪凤衣的小妾。
顿时沙牡丹就气得捏碎了杯子:“清月…”
众人看着那纤纤王指,同时:“…”
那纤纤玉指突然握住了明慈的手,道:“孩儿,你受苦了。"
明慈有点心虚,轻声道:“不苦。"
正文 NO.068:花王义女
沙牡丹这才仔细探了探她的灵根,顿时皱眉:“我雾儿的天赋在花族是数一数二的,你继承了她纯正的木灵根,那愣头青是单水灵根,若是生出你来是水木二灵根,吾无话可说,但你怎么会是杂灵根?不对,你的体质被改过?!"
夏青轻咳了一声,目中有些狡黠,道:“这个,我来说罢。”
说着,他便添油加醋,把那清月父子如何逼良为妻,那白绽秋如何仗势欺人,那白淑柔是如何绵里藏针,通通说了一遍。
沙牡丹修为甚高,贵为百花之主,但其实是一个非常一意孤行的人。毕竟,她站在很高的位置,很少有人能与她争锋,更没有人违抗她。她宠爱清雾,不管清雾当年做了什么,现在人已经没了,留下小女在她面前。她便只剩下宠,而没有责怪,而花族又极其骄傲,自己的族人配给凡人尚且是耻辱,何况被人这样欺负!
当下她便又捏碎了一个王杯,忽道:“什么?!她竟敢逼你吃药!还让你穿四爪凤衣!"
明慈狂汗,低声道:“都已经过去了。何况,我也报复回去了。她女儿一样不能生育。”
沙牡丹冷道:“下贱的东西,碰了你一根手指头就够她死一莴次!如儿。"
白衣侍女抹了抹眼泪,轻声道:“是”"
沙牡丹道:“你去于孤,铲平清月峰!"
她面有悲意,轻声道:“我雾儿为保那清月峰而死…孤便让清月峰,给她陪葬!"
明慈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众人眼睛差点跌在地上。尤其是李玄,他还以为她会拍手叫好呢。
沙牡丹道:“你…叫小慈?小慈,起来说话。”
明慈轻声道:“尊主,过往的一切慈不想再提,也不想铲平清月峰。想来娘在九泉之.下,也必定不愿意看到这样。"
她是个术士,深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当年魔门罗剎谷倾巢而出也落得惨败而归的下场。花山偏安一隅,若是如此大张旗鼓,恐怕引起世人的注意力,求安再难。
她隐隐有了那种不妙的预咸。
沙牡丹道:“难道让我雾儿白死了不成,难道让你白受了委屈不成!"
明慈低声道:“万般都是因绿。慈已经厌倦了再和孤月山纠缠不休。望尊主以花山为重。”
沙牡丹瞇起了眼睛,如今台罕正攻花山,若是再惹上中原那般草包,到时候前仆后继的人往花山来,确实很麻烦。何况,若是惊动了草原深处的那头老不死,他也来趁火打劫,事情只会更麻烦。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慈道:“慈会将爹娘的骨灰,带回花山来安葬。但慈自己的缘法,还望由慈亲手来了结。”
闻言,沙牡丹心中软了软,只觉得又欣喜又心疼,亲自起身扶了明慈起来,轻声道:“真是个好孩子…和当年的雾儿一样,叫孤怎么能不疼你。如儿,去准备一下,孤要认小慈做义女,嗯,把佩华殿给她住。以后都和孤在一起。"
“….”
如儿兴奋地道:“是。”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看她一副打算留人长住的样子,如儿又跑得比兔子快,明慈连拒绝的说辞都来不及想,就己经板上钉钉了。沙牡丹看起来谦恭有礼,其实却并不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看看闻人小裕,做客做到现在,就知道了。
顿日寺众人集体蛋疼。
被热情的侍女请到传说中的佩华殿,明慈差点晕过去。这个小殿,说是“小“,但其实比合罕整个王宫还大一整圈,堪比整个绽秋峰。都以白玉为阶,云罗为帐,除去正殿,两个耳殿,大大小小的宫室就有八十多间,另有小亭,临水轩,不计其数。看来果然是公主级别的待遇。
明慈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推到大寝殿去,临走时只看到明湛在众白衣女侍后,面带微笑地望着她,她心里突然就安了。
兜了一大圈,终于得到内部会议的时候。地址就在某一个偏僻的小亭子里。明慈晕头转向地走了一圈,早就瘫了。
闻人裕叹道:“这下好了,更走不了了。"
李玄道:“你不是乐不思蜀吗?"
闻人裕笑了一声,道:“一开始是。而且,我学到不少阵法,都是外面没有的,但老困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我家还等着我去传宗接代呢。”
夏大叔笑了一声,道:“你家不缺你这个儿子。”
闻人裕道:“说正经的。那牡丹尊主虽然和蔼客气,但气势委实太强,又一意孤行,现在她要认慈妹妹做义女,恐怕是想留慈妹妹在这儿给她做伴了。得想个法子才是。”
明慈道:“我觉得这儿挺好的啊,有的吃有的穿有的玩,景色也不错,还有个大靠山…”
夏大叔道:“以后再找个倒插门的女婿。”
明慈瞥了明湛一眼,对方面无表情,似乎不为所动。她淡淡笑了笑,道:走吧,想办法走吧,我还是想出去闯闯。"
闻人裕道:“现在是不行了,你得等她认女的兴头过去。”
明慈勉强打起精神,笑道:“先不说这个,你来说说你是怎么回事,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呢?"
闻人裕笑得格外YD,看来都是好事,没有坏事。
当日他做了被俘虏的倒霉蛋,却是整个合罕部落唯一一个进入花山深处的人,桃王重音好像是看上了他的阵法。要知道闻人氏的阵法虽然不如花山,但到底是中原一霸。重音瞧着有趣,便留下他来。
当时他刚进花山,见了此等景致,反应跟他的乡下同伴一样,也非常刘姥姥,后来又有一大堆阵法可以研究学习,他确实有过一阵子乐不思蜀的时候。但日子久了总还是惦记着外面,他学了一身本事,总要让他出去显摆吧?他最想的,还是用这些东西,振兴闻人家。
若说除了思乡之情,还有什么美中不足,便是桃王重音每天对他的虐待。此女是个列阵狂。闻人裕没在她那儿套出几套阵法来,倒是自己的家底被她掏得干干净净,他原来的打算是,等混熟了,重音殿下玩腻了,就找机会让花主沙牡丹放他走…
没想到又闯进来一个未来“义女”…看来离开之机,又要大大推后了。
那天晚上明慈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戒指”不知不觉也臜下了不小的一笔家私,不由得发了一回呆。
明湛来敲敲门,道:“慈妹,睡了么?"
顿时明慈为他那种变来变去的称呼而无语。她道:“没呢,进来吧。"
明湛自己推开门,进去了”明慈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明湛目眼睛一瞇,发现那是一个碧王杯,上面绣着龙凤呈祥,一副非新房不能有的样子。看来是明慈当年大婚的时候从清月峰顺出来的。顿时他就堵得慌,心想忘忧的效果怎么就越来越不好了,莫名其妙半夜走到这儿来就算了,竟然还会为这么一件小事闹心。
他道:“怎么还不睡呢?"
说着就自己坐在了床上,两眼发光地盯着她手里的杯子。
明慈只觉得手都抖了抖,被他盯得发毛,只好把杯子递了过去,道:“你要?那…给你。”
心里不禁暗暗肉痛,这玩意儿好歹还值个千把灵石呢。
明湛厚着脸皮接过来,道:“你还有什么?都给我瞧瞧。”
明慈莫名其妙,道:“你…要看什么?"
明湛:“就是这种东西,看着好看的,摆设”"
若说摆设,还真是只有当年从清月峰顺出来的那些。明慈傻乎乎地掏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劲,遂瞇起眼睛,道:“你大半夜的过来,就是来闹我的?"
明湛正伸长了脖子等着,听她这么说,只笑了一笑,道:“哦,舍不得?我又不要你的,就是看看呗。"
明慈刚刚清点过东西,头还大着呢,遂着推脱了两下,不肯动手。明湛一定要她拿,挠着她不肯放,不知道为什么分外执着。明慈想起来,他就动手去拉她,把她拉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她抬起头,发现他的眼睛只盯着她的戒指,不由得大恼,使劲从手上拔下来,发现丢给他。
“给你!"
明湛也不客气,输入了一道禁制解咒。明慈的储物戒指是被闻人裕加持过的,有一个小阵法,但是明湛是可以解开。他从里面抽出那些玲琅满目的东西,然后全部都收到自己戒指里,再把戒指丢回给已经气晕的明慈。
明慈抓狂:“你还真敢拿!"
他厚着脸皮,道:“拿了就拿了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明慈伸出手:“拿来。”
“什么?"
明慈跳脚:“你把那块玉佩还给我!"
那是一块加持过的灵玉,明慈很喜欢,而且也很好用,可以净化朱砂的戾气,可明湛只注意到这是订亲的信物,一块龙凤佩。
想要回去?门都没有,怎么别的不要,就要这个?还是说想贴身带着做纪念?
正文 NO.069:可以一起睡…
他道:“正好,最近我有点头疼。这玩意儿给我醒醒脑子也不错。"
“我看你果然是脑子不清醒”,明慈脑袋要炸开了,扑过去抢,“你快还我!"
明湛笑了两声,本来也没打算认真,但,更没打算还给她。见她扑了过来,他当然乐得张开手臂,一抱把她抱了上来,她就卯足了劲头去掰他的手指,脸蛋都挣得红扑扑的。
他突然像被烫了一样把她推开了。明慈不防,被他推得摔出去老远,脑袋还磕到了桌子。
“唔…”明慈捂着头,头昏脑胀地挣扎着要爬起来。
明湛傻了眼,顿时就结巴:“我,我不是有心的!"
明慈道:“我知道,来扶我一把“"
他走了两步,但是她软绵绵地在地上爬,做出一个等他来抱的姿势。顿时他又像前面有地雷一样,退开了。
明慈道:“傻愣着干什么?来啊!"
这一下摔得可不轻,脑袋上都还是好的。最可恶的是尾椎骨那里疼得可尖,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明湛动了动,然后,就转身跑了…
他竟然跑了!!!
明慈气得逢地:“明湛!你混蛋!"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明湛和夏青打架的声音。
明慈骂了一句:“疯狗”"
但也只能自己慢慢地在地上爬,摸索着爬到了床边,然后用手把自己拖上去,趴在床上。伸手摸摸屁股,不禁苦笑。刚刚那一下看着轻巧,其实着力点都在尾椎骨上,就是痛得受不了,脑袋才甩了出去,撞到了桌子。
真是…跟他有什么仇啊,至于吗。
第二天明慈没睡醒,被来找她的花女闹醒了,顿时全都大惊,她头上起了好大一个包。
顿时又变成忙进忙出的给治,上药。沙牡丹还亲自来探视。女孩子比较娇气,何况又是在花山这种地方。摔了磕了而已,就兴师动众地召唤了一堆药师巫嗣过来。顺便把她的衣服都扒了,检查了一下她身上哪里有疤痕,哪里有死皮,哪里的皮肤不够嫩。
磕了一个包结果被发现全身都不合格,连脚趾甲都被抹上了一层层不知道什么东西,脸上更是扶着海藻一样黑漆漆的东西。腰下垫着东西,架空了受伤的尾椎骨,手脚都涂得严严实实。
李玄和夏青都来探望过,当然不方便,因此只能在门口转悠转悠。明湛却一直没露面。
明慈心想,最好快点来道歉,不然戳死。
孰料明湛比她想的傲气。还就是一直没上过门。她每天被人像木偶一样摆布,不能练剑,不能出去看看那花山独有的好景色。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小犊子造成的,他竟然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她不由得万分委屈。
过了一阵子,她被恩准出门去溜达,才听说明湛闭关了。不过这时候那点小情绪也淡了,毕竟几十岁的人了。她就把他抛去了脑后。
接下来是一团的乱。沙牡丹认义女,不但请了十八方妖王来助兴,还要她在座前磕头敬茶。明慈换上了绑手绑脚的纱裙,偷偷数了数,里外至少有十八层。于是后来上殿的时候,摔倒了,正摔在那草原鹰王的脚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沙牡丹也笑,但并无责怪之意,而是亲自下来扶她,温声道:“我慈儿常年在外,难免生疏,既然不喜欢这身裙子,说就是,难道义母还会委屈你不成。“
明慈方还羞愧万分,心里也有一点明白,沙牡丹并不在乎丢这个人。花山虽然不是草原霸主,但也不容轻视。即使牡丹王的义女当众出丑,也不用担心什么。
李玄闻人裕夏青抱团守在一边,对这场盛事评头论是,得出的一个结论是明慈绝对赚大发了。因为十八方妖王都送了不少贺礼,沙牡丹也封了不少喜包给她。她偷偷藏了百来坛好酒。
半年之后,明湛出关。立刻就被李玄嫌弃了。他装模作样的闭关了那么久,修为却一点都没提升,还是金丹二层。李玄认为自己很有可能超过他。
明慈拿了酒出来让闻人裕带去,给他庆祝。她自己就没到位。
这半年来跟着沙牡丹。不像在合罕一样需要自力更生,也不需要去得到谁的认可。沙牡丹极宠她,几乎总是把她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会了她很多事情。来到这里以后,明慈从来没有过得这么安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