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本就心虚得很,现在又被齐妙盯着瞧,心里更加紧张,担心会被齐妙瞧出端倪,一旦被发现,她便死无葬身之地。
一紧张,眼珠儿就忍不住转动了几下。
齐妙忽然冲她笑了笑,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儿?几时进府的?”
白莲将眸子一垂,看似恭敬的回应道,“奴婢小莲,随蓉姑娘一同进府的。”
“哦,是吗?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呢?”齐妙笑眯眯问。
这不是假话,自芙蓉来府这么长时间,她还真没见过这位麻面丫鬟。
要说其他人还有可能见过一面后就忘了,可麻面丫鬟长得如此有特点的,想要忘记还真不太容易。
不过,麻面丫鬟说话的声音很陌生。不是白莲的。
白莲镇定的答道,“奴婢只是一粗使丫鬟,干的是粗重活儿,又生得丑陋。可不敢污了主子们的眼,平日里可不敢在人前现眼。”
齐妙微微一笑,转着白莲身周转了一圈儿。
站在她身后凝神望去。
身高、身段、眉目神情…
齐妙复又走到白莲面前,说道,“你叫小莲对吧。我以前有位好姐妹,她叫白莲,与你同名,她有着倾城之貌,只可惜天娘妒红颜,年纪轻轻就死与非命,我十分想念她…”
这些话一入白莲耳中,满腹的怒意和恨意再也压抑不住,表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可那眼底深处翻腾着的恨意尽数落入齐妙眼中。
齐妙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例行公事般,又去看了看剩下的几人。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让云妈妈将所有人带了下去。
纪陌走至她身旁,轻声问,“你在怀疑那位麻脸丫鬟?”
齐妙轻轻点头,“没错,她的容貌虽然与白莲有着天壤之别,可我有种预感,倘若白莲未死。那她是白莲的可能性就极大。
容貌可以改变,但有些与生俱来的东西是怎么也变不了的。
她不仅仅眉目之间的神情,还有背影都和白莲极像,还有我方才在她面前提及白莲。故意说我同白莲关系极好时,麻面丫鬟眼里立即涌出了极大的恨意,恨不能杀了我一样。
我既然同麻面丫鬟素不相识,她为何要这样恨我呢?所以,我怀疑她就是白莲。
当然,我只是猜测。麻面丫鬟要真是白莲,想让她自个儿承认一定不容易。”
齐妙可不简单的认为白莲只是简单的将面上画些麻点,以此来掩人耳目。
在她的记忆里,曾听边先生说过,有种易容术能让变脸者的容颜长久持续下去,普通的水是无法让他们恢复原貌。
简单来说,白莲要是通过此种易容术变成了麻面丫鬟,想要撕开她外面那层皮可不容易呢。
故眼下齐妙最重要的是确定麻面丫鬟是否真为白莲。
一旦确定她的身份,再想法子撕下她外面那层伪装的皮。
齐妙没让纪陌出面,她带了绿绫和秦丝去见芙蓉。
芙蓉在大剂量永乐米分的喂服下,毒已成瘾,白皙的皮肤隐隐泛着青色,眼圈乌青。
齐妙她们赶到时,芙蓉正经过一番犯病折磨。
看管她的是红绸、宝笙,齐妙交待过,先让芙蓉受过一番折磨后,再喂她永乐米分,让她也尝尝个中滋味。
不过,经过几次折磨后,齐妙相信此毒真的无解药,不然芙蓉早说出来了,也不会白白在那儿受着煎熬。
见到齐妙,芙蓉呲牙咧嘴,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齐妙笑着问道,“芙蓉姑娘,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芙蓉咬牙切齿的骂,“齐妙,你如此歹毒,你不得好死…”
“呵呵,在芙蓉姑娘面前,我可不敢当那个毒字呢。”齐妙乐呵呵一笑,忽然话锋一转,“你那麻面丫鬟就是白莲吧?”
“你怎么知道?”芙蓉没提防齐妙话题转换如此之快,下意识的应道。
果真是她!
可笑她在自个儿眼皮底下待了这么久,可自己却一无所知。
齐妙眸子一沉,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正如齐妙先前所猜测的那样,白莲并不承认她就是白莲,并且说她只是和白莲名字相同而已,不能因为名字相同,就将她误认为白莲。
且秦丝也确认白莲未带人皮面具,这张脸应该就是麻面丫鬟自身的脸。
不能撕下表面那层皮,就无法证实白莲的身份。
齐妙思来想去,眼下能帮她的只有边先生了。
可得知她的打算后,纪陌却反对。
第2第85章:剥皮
边先生不仅医术高明,世间无双,他还是自己的师父。
虽然自个儿没从他那儿学到多少年医术,可师徒名份还摆在那儿呀。
如今我有难处,去寻他来帮忙,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呢,为何纪陌会反对?
齐妙很不解的看着纪陌,想知道他反对的原因。
纪陌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欲止,似是有话不忍对她说。
他这样子不由让齐妙提了心,“边先生他怎么了?他是不是…”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来。
虽与边先生真正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不仅仅是大魏的损失,她的伤心也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纪陌轻轻摇头,“他活得很好,只是…只是他不再是当初那个闲云野鹤、洒脱不羁、任性而为的鬼手神医,他已被他人所用。”
他没说那个‘他人’是何人,可齐妙还是秒懂了。
那个‘他人’绝非善类,且并非普通人,否则怎能让边先生折腰。
明白纪陌话里的意思,一股难言的苦涩和痛苦在齐妙的胸腔里蔓延开。
对边先生,她向来是用敬畏、崇拜的眼神去仰望他,他在她心里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不曾想有朝一日他会沦为自个儿的敌人。
“我外祖父知道这事儿吗?”齐妙忽然想到这,声音有些黯哑的问道。
外祖父和边先生交情匪浅,边先生现在是敌非友,得让外祖父离他远一些,更要对他提防,必要时候还得出手阻止他做恶。
“放心吧,外祖那边我早令人送了信息过去,他老人家已经知晓。”纪陌答道。
随即他又用略显沉重的语气说道,“妙妙,人称边先生为鬼手神医。指的可不仅仅是他的精湛的医术,还有那他双可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能任意变幻成别人的模样,惟妙惟肖。这才是他真正令人可怕的地方。
近来我一直在查探他的下落,收效甚微,妙妙你近来也要小心提防,对一切形迹可疑之人都要防范,我会尽快找到他。
对了。还有你父亲和祖父体内的毒,我也会想办法找人来解。”
边先生的本事,齐妙也只是从外祖父口中听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过,当时的感觉并没有多么的震憾。
可现在见纪陌满面的严肃和认真,她不寒而栗,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涌出。
令她敬重的边先生现在犹如一个恶魔,随时随地会张开血盆大口,肆意吞咬她。
不过,让她略松一口气的是。边先生能伪装一个人的外貌,但要是完全模仿那人的行为举止和生活习性,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边先生现在已经靠不住了,那要怎样才能撕开白莲的真面目呢。
对于这个问题,纪陌可不纠结,他轻松的说道,“这个简单,随我来。”
沐浴在阳光下的他,周身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色,温暖而又灿烂。
齐妙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没来由的觉得心安踏实。
也许,他真的能给她所奢望呢。
嗯,希望吧!
齐妙唇角微微一扬,紧随着纪陌去找白莲。
当白莲被云妈妈单独提出来见齐妙和纪陌时。后背开始发冷。
齐五那贱人又想做什么什么,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是白莲了,难道她找到什么证据来证明我不成?
不对,我如今的模样和以前完全不同,没有天师。谁也不能恢复我的原貌,只要我不承认,齐五又能奈我何,她不能证明我就是白莲,难道就敢杀了我不成?
对,莫慌莫慌!
白莲自己安慰自己,很快镇定下来。
可这份镇定没能维持多久,就被纪陌一句话给打碎了。
见到白莲,齐妙不再掩饰什么,直接说道,“白莲,当初听说你死了,我可伤心了好久呢,今日方知你还活得好好的,白白浪费了当年我那些泪水哟。”
呸!
你知道姑奶奶我死了,一定是拍手称快才是,又怎会落泪伤心,当年你可是时时刻刻盼着我死呢。
白莲在心里狠狠啐着,十分不屑齐妙在说假话。
没错,齐妙就是故意说反话,想激怒她。
白莲为了活命,再愤怒的话语都得当甜言蜜语来听,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齐妙一脸茫然的说道,“五小姐,奴婢先前就说过了,奴婢只是名字与那位白姑娘相同,但奴婢真的不是什么白莲呀。
说句心里话,奴婢还真的希望就是什么白姑娘,听五小姐话里的意思,您和白姑娘交情匪浅,想那白姑娘也一定身份尊贵,不用干伺候人的活儿,奴婢又怎会放着主子不做,去干这粗重活儿呢…”
这番话解释得还真是合情合理呀。
是啊,你说我要是主子,干嘛好好的日子不过,却跑来为奴为婢呢。
同时还从侧面表现出她根本不认识白莲是谁,不知白莲是见不得光的‘死人’…
纪陌温柔的看向齐妙,说道,“妙妙,你已经给了她太多次机会,既然她不懂得去珍惜,你又何必再为她费心思。”
他双眸里的宠滋,刺痛了白莲的双眼。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齐五样样不如我,可上天却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却将我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白莲心里再次恨意翻涌。
接下来纪陌一番话直接令她心胆俱裂。
纪陌看向她,冷冰冰的说道,“白莲,既然你不承认自个儿的身份,那本王便将你面上那层假皮给剥下来。”
“九王爷,奴婢真的不是什么白莲呀,奴婢叫小莲…”白莲吓惨了,扑通一下就对着纪陌跪了下去,然后拼命的磕头。
别说是当事人白莲,就算是齐妙,在听到‘剥皮’二字后,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她知道,纪陌这句话不是吓唬白莲,他真的会如此。
对于在战场上历经生死的他来说,杀人都可以不眨眼,剥白莲面上那层皮又算得什么。
说来也怪,齐妙只是想想剥皮的场面有些害怕,但对纪陌竟然没有半点害怕或反感,更不会认为他心狠手辣,反而认为这才是他应有的手段。
齐妙看向白莲,说道,“白莲,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自个儿承认了,便免了这皮肉之苦,若不然,遭罪的可是你自个儿。”
她劝白莲,可不是真的心疼白莲受罪,而是不想纪陌为白莲这种人费神。
第286章:齐正致与白莲再相见
要说白莲吧,还真是个拗性子。
先前被纪陌那句‘剥皮’给吓得肝胆俱裂,冷汗淋淋的同时在犹豫要不要认了,反正都是难逃一死,还不如死的痛快一点儿。
可经齐妙这么一劝,她反而铁了心思不承认。
哼,横竖都是死,要死也要死得硬气些,姑奶奶绝不向齐五这贱人低头,绝不会看她那得意张狂的笑脸。
齐五,今生算我输了,但你且等着,来世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白莲在心里恶毒的想着,并不领齐妙的好心。
她霍然抬头看向齐妙,凄然一笑说道,“五小姐既然认定奴婢便是白姑娘,奴婢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要杀要剐请便。
反正在五小姐眼里,奴婢是贱命一条,根本不当一回事。”
说着,她便闭了眼睛,做出一副被齐妙冤枉而大义凛然的模样。
白莲这样做也是想赌一把的。
她想说不定纪陌和齐妙见这样威吓,她都不承认是白莲,便真的信她就是奴婢小莲,而不是白莲。
只要他们相信她不是白莲,一定不会伤她性命,起码暂时不会的。
齐妙更没想到自己的劝说适得其反,反而让白莲嘴更硬了。
而白莲更打错了算盘。
齐妙要不是重生而归,她可能还真的信了眼前这麻脸姑娘不是白莲。
况且她身边还坐着纪陌,除了齐妙之外,他对其他女子可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他看向齐妙,温柔的摆摆手,“妙儿,有人不怕死,你又何必心疼。”
说着,他面容一肃,对门口方向喝道,“来人!”
“九王爷。属下在!”很快便有两名一身黑袍的男人进屋,对着纪陌恭敬的行礼。
纪陌对着白莲轻点下巴,冷酷的对属下吩咐道,“将她面上的皮给爷完整的剥下来。”
两个男人恭敬点头。然后将白莲像拖小鸡一样给拽走了。
齐妙微微摇头。
说句心里话,见白莲这般模样,她还真没有那种痛快淋漓的欢畅感,只是叹息人与人之间为何要争斗,难道就不能合平相处吗?
心里深处不免有些感伤。
纪陌察觉她情绪的低落。温声道,“妙妙,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齐妙向他扬着唇角轻轻笑了下。
却说白莲铁了心要硬扛到底,只可惜最终没能如她自己所愿,当刀子在她脸上拉出两道口子后,在两个男人商量着如何才能将皮剥得更完整时,白莲崩溃了。
她终于承认自个儿就是白莲,之所以容颜会改变,是被人易容的缘故。
除此之外。她就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纪陌并没有强迫,他自会有办法从她口中知道得更多。
因白莲本就是衙署那边要缉拿的犯人,齐妙提议将她送去衙署。
对她的提议,纪陌点头答应了。
而马氏等人得知白莲还活着,且一直就生活在侯府时,他们唏嘘之后便是后怕,养了一窝子毒蛇,他们却不知晓。
同时他们也暗自庆幸芙蓉一行人未大开杀戒,否则大家都难以幸免,谁也不会想到弱似白兔一样的芙蓉会如此心狠手辣。何况里面还夹着个心机深沉的白莲。
纪陌让人押着白莲要离开时,她忽然向齐妙跪了下去,“齐五,我知道自个儿罪孽深重。已难逃一死,只是我在死之前想见三舅父一面,我对不起他。
齐五,求你成全。”
话声一落,她又对齐妙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叩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之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齐妙定定的看着白莲。
她的确面带愧色。语气也特别的诚恳。
可齐妙并不信她真的生了悔意。
但对她的要求,齐妙没拒绝,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她要是指望圣父救她性命,那是痴心妄想!
这些日子对齐正致和齐常新父子来说,可谓是水深火热,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要不是有多人看护着他们,二人可能早在毒瘾发作时撞墙身亡了。
体内的毒,再加上脑子里对永乐米分强烈的渴求欲望,父子二人饭量剧减,憔悴而又消瘦,一下子仿佛都苍老了十岁。
乍见到白莲,齐正致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便重新合上眼皮,将黯淡无神的双眸遮掩住。
他并不知麻脸丫鬟的真实身份,只是有那么一点儿好奇,这丫鬟来找他做什么。
“三舅父!”白莲看着近乎脱形的齐正致,心里深处涌出一抹扭曲的快感,但口里还是深情的唤道。
她的声音也有些改变,不及以前那样清脆悦耳。
齐正致没能辨出她的声音,可这声熟悉的称呼还是令他倏地睁开双眼。
这世上称呼他为‘三舅父’的,曾经只有那么一个人。
可那人已经与他阴阳两相隔了。
他看着白莲皱眉,“你…你是谁?你为何如此称呼我?”
“舅父,我是莲儿呀,舅父!”白莲泪如泉涌,抽泣着答道,并作势给齐正致跪了下去。
“莲…莲儿?你是莲儿?不可能!”齐正致被惊得半晌未能回神,瞪着无神的双眼看着白莲,似是要从那张丑陋无华的面上寻找白莲的影子。
可寻了好久好久,他很失望。
眼前这姑娘绝不是莲儿。
“舅父,我真是莲儿,我之所容貌被改变,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舅父您也知道,就因当年莲儿一时糊涂刺了您一刀,然后三舅母他们便报官了…”白莲抽抽答答的解释
不是白莲的样貌,便她所讲述的事情却是当年所发生的,且有些细枝末节,若非当事人,是不可能知晓得那样真切。
齐正致不由相信眼前的麻脸姑娘就是白莲。
他眼眶一热,哽声道,“你真的是莲儿吗?莲儿,你可知道,自从得知你和你娘命丧火海的噩耗之后,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你们,负了你父亲。”
回首往事,他百感交集。
想当初,莲儿不仅有着倾城之姿,又听话懂事,温驯乖巧,是他的骄傲。
而他也是意气风发的齐三爷,齐大人,是妻子眼中的好丈夫,父母眼中的好儿子,圣上眼中的好臣子。
可现在呢,莲儿成了朝廷通缉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而他也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妻子与他形同陌路,圣上对他已是失望至极。
他成了安宁侯府的笑话。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到底是谁造成的?
是他之错吗?
不,他没错!
白兄为了救他而坠崖,不管白兄如今是生是死,白兄救了他都是不争的事实,而在白兄不见踪影的这些年里,他照顾莲儿母女又有何错?
人要是不会感恩不报恩,那与畜生又有何异?
真正说起来,还是要怪妙儿,她要是心胸宽广一些,事情又何至于闹到今日这般田地。
齐正致一番思来想去,最终又将错归在齐妙身上。
死不悔改!
说得就是齐正致这种人。
可白莲听了他话,却用力的摇头,“不,舅父您没有负我父亲,其实是我父亲负了您才对。”
“莲儿,此话怎讲?”齐正致心里一凛,忙追问。
第287章:撕开
白莲之言,让齐正致首先想到沈氏说过的话。
沈氏当初曾告诉他,白言峰未死。
他不由联想到白莲说这句话,可能指的就是这件事,她要来安慰他。
要是白兄真的还在人世,那是天大的喜事,又何来负他一说呢?
不过,莲儿有此心意实属难得,不管世事如此变异,不变的是莲儿对他的这片孝心和敬重。
齐正致很单纯的想着,也很自作多情的想着。
无论何时,在他齐正致的心里,总将自个儿摆在一个令人仰视的位置,就算是现在被折腾得生不如死,此等想法仍然未改变。
白莲抬起泪眼看着齐正致,哽声道,“舅父您知道嘛,我父亲当年并非因救你而坠崖,他在心里一直痛恨您,一直想要将您除之而后快,他连做梦都想杀了您呢。”
“莲儿?你…你在胡说什么?你父亲不是那种人?”齐正致双眼瞪得越大,越发显得黯淡无光,甚至显得浑浊晦暗。
他惊诧的看着白莲,不敢相信自个儿亲耳听见的那些话。
莲儿这是怎么了?她怎能这样诋毁污蔑她的父亲?
白莲用力摇头,说道,“舅父,我所言句句是实话,并非是我胡编乱造。不瞒您说,这些话都是我娘告诉我的。
舅父您应该知道,我娘心里一直有您,这件事无意中被我父亲知晓,他便怀恨在心想加害于您,于是便约您去灵山寺后山,可惜您一直不曾察觉他的反常。
那夜其实他想推您下山崖,只是舅父您福大命大。他不仅没有伤着您反而自个儿失足落崖了,而善良的您不疑有他,反而认为是他救了您,这些年对我和我娘照顾有加,并因此让妙儿妹妹与您生了嫌隙。
这些事,我娘全都是知情的,我娘临死之前对我说。她若不是痴心的喜欢您。若不是一直得不到您的回应,我们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是她错了…”
“不。不,莲儿你说的这些不是真的?你父亲不是这种人,你娘更不知当日之事?”齐正致也拼命摇头,从内心深处否认白莲所言。
“舅父。我都要死了,还说谎话骗您做什么?我只是不想让您背着报恩的包袱过一辈子。所以才将事实的真相告诉您。
舅父您放心吧,我们一家人走到今日这一步,与您无关,只怨我们自个儿命苦。”白莲垂眸泣不成声。可上扬的唇角却表示她此刻心情很愉悦。
哧啦!
齐正致的胸口被白莲这番话生生扯下一片血肉,痛得让他几乎要窒息。
她这番话最少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你齐正致是个傻瓜。眼盲心瞎,这么些年一直拿仇人当恩人。且为了仇人的妻女和家人闹得水火不容,并落得现在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地步,蠢不可及。
第二层,你齐正致也别怪我父亲和母亲心狠,一切错都在你,你明知我娘的心意,为何还要视而不见,当年你要娶了我娘,又哪儿会有后来这些糟心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错都在你齐正致身上,与他人无关!
你有今日下场,便你咎由自取!
对齐正致而言,他可以吃亏,但绝不能犯错,在他人生的辞海里,绝不能有‘错’这个字的存在。
而这个‘错’让他失去了所有,妻子儿女事业身体…
白莲这番话比任何武器都厉害,伤到齐正致的骨子里。
因为她了解齐正致的性格,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来,看似劝他,实则是在摧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