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依她之力想要找齐妙一家人报仇,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但她在死之前,一定要让齐正致生不如死。
现在她做到了,死也值了。
要说有什么遗憾吧,那就是没能亲眼看着齐妙去死,这是今生最大的憾事。
但她相信,齐妙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将来一定会死得比她还要惨。
白莲在心里恶毒的诅咒着齐妙,然后走完了她短暂的一生,不管是灿烂辉煌,还是隐忍屈辱,又或者是不甘,全都随风而逝。
经过一些日子的研制,齐妙用延胡索、钩藤、黄连、冬虫夏草等药材做成了药丸,用来治疗齐正致父子。
这日,齐妙和沈氏特意过来给齐正致送药。
看着妻女熟悉的面容,想想这些年自个儿的所为,齐正致眼眶发热,他哽咽着说道,“卉娘,妙儿,我对不起你们,是我错了。”
当日白莲那些话,齐妙可是听得清楚明白,但沈氏并不知道。
她有些惊讶丈夫的歉意,便问道,“齐三爷今儿是怎么了?”
齐正致满面愧色道,“卉娘,那日听莲儿一番话,我才知这些年我是真的错了,我…”
不容他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沈氏便冷冷的打断道,“原来在齐三爷的心中,最信任的人是白莲,不管我们说多少,齐三爷半个字都不肯信,而白莲短短几句话,便让齐三爷低头认错,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不,卉娘你误会了,不是那个意思。”齐正致急了,忙想着为自己解释。
沈氏摆摆手,正色道,“齐三爷不用多言,说实话,事到如今,你知错也好,坚持已见也罢,我们都不在乎了。
覆水难收,齐三爷请自重吧!
妙儿,将药给宝珠,我们走吧。”
沈氏没再停留,拉着齐妙离开了居微斋。
她和齐正致之间,已经走到尽头,今生缘分已尽。
看着妻子绝然离去的背影,齐正致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面色灰败的瘫软在那儿,半天无言。
他和妻子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以往那些甜蜜恩爱只能是美好的回忆,永远存在记忆里。
他的人生,被他自己毁了。
齐正致丧失了求生的欲*望,整日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坐着,连齐妙送去的药也不愿服。
马氏知晓了之后,忙赶到居微斋将他痛骂了一顿,并说白莲那些话一定是故意刺激他的,当不得真,并说他只有将身体养好,才有机会去求得沈氏谅解。
她这番话对齐正致来说还真想了作用。
对,卉娘一定是见我现在这副颓废的模样生气,等我身体好了之后,她一定能原谅我的。
还有莲儿一个孩子,哪儿知道那些过往,她一定是故意说出来气我的。
于是,齐正致又重新振作起来,开始服药,配合治疗。
他和齐常新二人经过强制戒毒后,身体还真的一****好了起来,对永乐米分的渴望越来越弱,两三日才会有那么一次特别强烈的渴求。
而齐妙的婚期也越来越近,整个安宁侯府压抑的气氛渐渐消散,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可就在这时,又出了件大事儿。
第288章:尘封的往事
齐妙赐婚纪陌后,沈氏忙第一时间将这事告知了沈家人。
沈老将军夫妇得知这一喜讯,自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疼的外孙女儿要成亲了,老两口欣喜的同时,更多的是不舍,同时还有感慨。
他们的乖孙女儿长大啦,要嫁人啦,是大人啦!
得知消息后,二老便开始安排相关事宜,想在齐妙大婚之前赶来京城,他们要亲眼看着宝贝外孙女儿出嫁。
不过军营里的事务忙又多,沈放一时半会儿无法抽身,便让沈老夫人先行一步,他迟些时候快马赶到。
齐湛随她一道回京。
知道沈老夫人一行人即将抵京,沈氏和齐妙二人高兴得一宿未睡,次日早早的便起了,一番洗漱打扮、用膳后,母女二人赶紧带人去城门口迎接。
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见到了沈家的马车。
“妙儿,你外祖母和湛儿回来了。”沈氏握了齐妙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已有两年未见母亲了,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马上就要见到了,心情怎能不激动。
齐妙的心情比母亲还要激动。
对外祖一家,除了浓烈的亲情之外,还多了感激。
想想那八年间,要不是外祖一家人给了她无尽的包容与宠爱,她可能不会安然的活到现在。
并不是每个外祖家人对像沈家人那样待外孙女儿的,刻薄不屑者比比皆是。
何况她当时的情况很直白的告诉外人,她在安宁侯府是不受宠的,是被齐家有嫌弃的,一个在齐家不受宠的小丫头,却成了沈家人眼中的宝贝。
所以,她是幸运和幸福的,是被上天宠爱的。
思及往事,齐妙感慨。
她和母亲快步迎向马车。
她们激动,沈老夫人也迫切的想要见到她们。早就撩了车帘在瞧,见到二人迎面而来,赶紧让车夫将车停下。
沈老夫人虽已年过六十,依然精神矍铄。步伐矫健,不认识她的人,绝对以为她不超过五旬。
她的相貌虽算不得美人儿,可她的气场和精气神,却是同龄的贵妇们无法超越的。任你貌赛天仙,在她老人家面前也得相形见绌。
“娘!”
“外祖母!”
沈氏和齐妙二人眼含热泪迎上前,一左一右搂了沈老夫人。
“好孩子!”沈老夫人也泪如雨下。
齐湛从后面一辆马车里跳下来,边跑边唤,“娘,妹妹!”
齐妙忙扭头看向身后。
经过一年多在军营里的历练,齐湛肤色比以前黑了些,已经褪去满面的青涩和稚气,明显成熟稳重了许多。
“哥!”
“湛儿!”
齐妙和沈氏二人又同声唤道。
此次前来的不仅是沈老夫人,还有齐妙的二位舅母。大舅母要留在燕关打理家事,未能陪同前来。
表哥们到时也和沈放一同前来。
久别的亲人再相逢,自是有满腹的话儿要倾诉,在去往安宁侯府的路上,马车里话声不断。
对于沈老夫人来说,她除了关心齐妙和纪陌的亲事之外,还有一件事也一直是她放不下的,便是沈氏和齐正致二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问罢了。
当一行人到达安宁侯府时,马氏早就命人开了正门。并带着齐正宁兄弟几人在门口迎接。
说句心里话,要是在一年前沈老夫人前来的话,不说马氏一定不会亲自来迎接,就连开不开正门都难说呢。
对沈老夫人。马氏有难解的心结,恨了她几十年了。
就算现在来迎她,马氏也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可现在侯府一团糟,齐妙即将嫁纪陌成为王妃,侯府将来还要靠齐妙来撑着庇护着,马氏知道齐妙对沈老夫人极为敬重。可不敢冷落沈老夫人而让齐妙不悦。
于是,在马氏知晓今日沈氏老夫人能到京城时,她提前几日便向沈氏打听了沈老夫人的喜好,然后让管家去准备。
饶是马氏提前做足了心理建设,可真的见到沈老夫人时,心底深处依然翻涌着无尽的醋意和恨意。
容氏啊容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仅没死,反而还越活越精神,上天真是不开眼。
要是沈老夫人模样落魄憔悴,马氏心里可能会感觉畅快一些,偏偏她老人家容光焕发,气势逼人,这让马氏心里更是像被油锅煎了,痛至骨髓。
特别是再想想沈老夫人此时的身份地位,再想想半死不活的齐常新,还有这些年他对她的冷漠无情,马氏越发觉得人生无趣,对沈老夫人更恨。
心里有了这层恨意,马氏先前想好的热情洋溢的欢迎辞就变成了简短两句话,“亲家母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进府休息吧。”
然后她就称头疼,让齐正宁、柳氏他们帮着招呼沈老夫人,自个儿先离开了。
马氏的冷淡,不仅让沈氏和齐妙二人微微皱了下眉,就连齐正宁几人也非常不解。
母亲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还让我们要热情迎接沈老夫人,不可失了安宁侯府的颜面,她自个儿怎么就走了。
唯有沈老夫人面色不变,她从马氏离去的背影里看出了萧瑟和落寞。
唉,何苦呢,都这些年过去了,你怎么还不能放下?
这样你不是折磨别人,而是折磨你自己啊!
沈老夫人在心里为马氏叹了口气。
她知道马氏为何不待见她,只因为当年马氏也相中了沈放,并一心一意要嫁他。
马氏比她长得好看,家世也比她好,沈放最后选择的人却是她,这让马氏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事实,于是便将她给恨上了。
而这一恨,就是四十多年!
得,让一个人恨自个儿这样久,她也值了。
沈老夫人拍着沈氏和齐妙二人的手,豁朗一笑,“知道我要来,亲家母这些日子受累了,我们赶紧进府去吧。”
齐正宁等人赶紧迎着沈老夫人一行人进府。
众人见礼寒暄之后,便是为他们设宴接风洗尘。
不过从始至终,沈老夫人都没见到齐常新和齐正致。
他们二人眼下的样子还和正常人有很大区别,马氏就没安排他们出来见客,当然她自个儿也没来。
一番热闹之后,沈老夫人和沈氏坐在了海棠苑的内室,她老人家有话要说。
而齐湛则也拉了齐妙,寻了个无人的地方有话要说。
“哥,怎么了?”齐妙见自家哥哥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好奇的问。
“妹妹,你怎么忽然就要嫁九王爷了?”齐湛皱眉问,一脸的不高兴。
呃!
这句话让齐妙愣了下,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齐湛又接着说道,“你让罗大哥可怎么办?”
第289章:被误解
齐湛最后一句话入耳,齐妙的神情便有些恍惚。
她情不自禁想起那个曾替她活过一世,这世又曾在她身体里待过一些日子的无名女子。
她不知那女子来自何处,如今又身在何处,可临离开她的身体时说的那些话语,犹在她耳边回响。
女子深爱着罗子青,说他不容易,自幼到大受过很多苦,被人陷害却无人帮他,让她好好照顾他。
今生的她若是女子的灵魂,罗大哥就不会孤单了,就有人掂记牵挂着。
唉…
齐妙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心情不免有些低落了。
“妹妹,你怎么发呆呢?我问你的话还没应我呢?”齐湛眉头拧得更紧。
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齐湛眼里,误以为她是冷漠。
何况他还问了其他的事,可她都没理睬他,这让他更不满。
哼,一年多未见,妹妹倒变了,不像以前那么温顺可亲可爱了。
齐湛在心里吐槽着亲妹妹。
“啊,你问我什么了?”齐妙有些茫然的看着哥哥。
齐湛忍了想翻白眼的冲*动,抿了抿唇,说道,“我说罗大哥给你写了那些信,你为何一次都没回?
罗大哥每回寄信后便盼着你回,可结果总让他失望,你可知他有多么伤心。
他得知你要成亲的消息后,一人跑出军营喝得酩酊大醉,并因此被大舅父罚了三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
可他不仅没躺着休息,反而带伤操练,妹妹你知道嘛,那血将他的衣裳都染红了,可他就是咬着牙撑着,他是自个儿在折磨自个儿啊…”
说着说着,齐湛便红了眼睛,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在他成长的道路上。除了家人之外,给他帮助最大的便是罗大哥,只要一想到罗大哥受的那些罪,他是真的为罗大哥难过。
齐妙看着哥哥。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哥哥,你现在对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我抗旨不遵吗?”
罗子青对她的心意,从他离京时那些话里便能听出端倪来。她很感激他对她另眼相待。
只是可惜,今生她的灵魂只属于自己,她对他只能是兄妹之情,而无关男女之爱。
就算知道他的心意,她也无法回应。
不说她现在已经赐婚纪陌,婚期在即,就算她还未曾许配他人,她也无法承诺应承罗子青什么。
她对他,只能说声‘对不起’,让他失望了。
不过。齐湛这些话还是令她心潮翻涌,红了眼眶。
他真是傻,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他的人如此折磨自个儿,这又是何苦呢?
就算你那样折磨自己,也不能让事实改变。
她的回答当然不能让齐湛满意。
他红着眼睛怒,“妹妹,你的心是铁做的不成?听到罗大哥这样为你受罪,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心疼他呢?”
“哥,我知道你是为罗大哥抱不平,不过这些话咱们私下里说说就罢了。我不希望被别人听见。
对罗大哥…等以后有机会见了他,有些话我会当面说的。”齐妙正色答道。
她并不想和齐湛多纠结这件事。
现在说这件事已完全无意义。
“哼,好,就算妹妹你对罗大哥无意。那他写了那么多信,你该回一封呀,将你的心意在信里早些告诉他也好啊,也不会让他痴等这么久啊。”齐湛依然怒意难平。
“信?什么信?”齐妙的脑子现在才清明起来,对哟,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一茬。
罗大哥到了燕关后。他的确写过一封信来说近况,可后来没再收过他的信呀。
后来对他近况的了解,都是通过哥哥的来信。
不过,哥哥的来信里并没有提及他对她的感情,只是说他对哥哥的照顾。
“你不会说你没收到信吧?”齐湛反问。
“没有。”齐妙认真摇头。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哥哥不会撒谎,罗大哥应该真的给我写过信,可信并没有到我手里,那信在哪儿?
是半道上被弄丢了,还是被旁人拿了?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根本没寄来我们侯府?
弄丢信件的事也的确有,可次次都丢了,这不可能。
若信是被娘收到了,她一定会给我的,绝不会私下里匿了。
如此想来,罗大哥的信可能一直没寄到府里才对,那他的信去了哪儿呢?有谁会对他的信件有兴趣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一生,她不由自主想到了纪陌身上。
当然,她也知道这样怀疑纪陌是不对的,可心里的想法不受脑子控制,且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要真是他的话,他未免太不够光明磊落,而且也太过份。
他们定亲才几个月的功夫,在这之前他们无亲无故,他有什么资格截她的信,就算现在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他也不能将她与人通信的自由都给抹杀了吧。
齐湛觉得奇怪的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他误会了妹妹。
妹妹根本不知道罗大哥喜欢她,这也不能怪她。
他向齐妙道了歉。
可齐妙却高兴不起来了,无故添了桩心事。
纪陌要真是那种人,她如何会高兴?
好吧,纪陌就这样无辜的躺枪了。
却说海棠苑那边,沈老夫人正拉着沈氏的手,温声问她和齐正致之间的事儿。
沈氏红着眼睛,苦涩一笑答道,“娘,我和他缘分已近,等妙儿大婚之后,我便与他和离,正好随您一道回燕关去。”
“真的无法再挽回了吗?妞儿,你要知道,夫妻之间的缘分是世间最难得的缘份,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呀,不能轻言放弃啊。”沈老夫人忍不住劝。
没有哪个做母亲的,愿意自个儿儿女婚姻不幸福。
“娘,我给了他无数次机会,可最后他都让我失望了。
不说他对我如何,他对妙儿比陌生人不还不如,自从燕关回来之后,妙儿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也幸好妙儿够坚强,才撑了下来。”沈氏轻轻摇头,将齐正致的种种作为如数说了。
听完女儿的话,沈老夫人凉凉的说道,“卉娘,娘支持你的决定,这等薄情寡义的男人要他做什么。
等妙丫头大婚之后,爹娘替你作主和离,别再受这等子窝囊气。”
沈老夫人认为,一个男人是否薄情寡义,不仅仅看他对妻子如何,还要看他对子女是否有责任心,是否尽了做父亲的责任。
而齐正致,分明没有做到这一点。
他不仅对亲生女儿冷漠无情,还常对妻子当面一套,背后又另一套行事,说得好听是善意的谎言,但本质都是欺骗,更何况他欺骗妻子还是为了一个常欺负亲生女儿的外人,这更不可饶恕。
他在沈老夫人眼中,便是不合格的男人。
有了母亲的支持和肯定,沈氏的心算是彻底松了下来,接下来就开始********准备齐妙大婚的相关事宜,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而纪陌这几天也很烦恼,得知沈老夫人来了,他这个准外孙女婿赶紧上门来拜见,当然也顺便见见他的小妙妙。
可是他发现自家这未婚妻态度有些冷。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赶紧找来红绸绿绫她们询问。
问询之后,他认为他应该找未来的大舅子谈谈人生和理想了。
第290章:被绑架了
齐湛单独面对纪陌,说句心里话,他还有些憷。
不仅发憷,心里还有那么一些别扭和怪异。
想当年,九王爷可是他仰望的存在,连正眼看九王爷的勇气都没,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成为一家人。
手段狠辣的九王爷马上就是他的妹夫了。
这事怎么想怎么虚幻,太不真实。
这也是齐湛心里认可罗子青的重要原因,认为罗子青亲切,接地气,更有血有肉,又对妹妹情深义重,将来一定能善待妹妹。
可九王爷心机城府太深,心又狠,妹妹一定不是他的对手,妹妹到时被他欺负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他们想为妹妹出气,感觉也很不容易。
一想到齐妙嫁给纪陌后会被欺压得死死的,齐湛心里那个纠结难过,恨不能那张赐婚圣旨是一场梦,妹妹如今依然待字闺中。
若是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见齐湛满面惆怅,纪陌缓缓开口了,“哥啊…”
“呃…咳咳…”他这声哥让齐湛差点儿被自个儿唾沫给呛死了。
九王爷喊他哥,他承受不来啊。
只是他这反应可没考虑过纪陌的感受。
他别扭,纪陌比他还要纠结。
纪陌活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回对着一个年纪比他小的人唤‘哥哥’,这感觉要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他自以这声‘哥’说的自然顺溜,齐湛的反应顿时让他破功,一张厚脸皮不自然的泛红。
于是,二人之间的谈话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开始了。
当然多数时候是纪陌在说,齐湛在听,偶尔点点头或皱下眉头,并不敢多说什么。
纪陌也没说太多,主要的意思就是,哥呀,咱们就要成为一家人了。这是不争也不可改变的事实,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妙妙,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所以求哥你别在妙妙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儿。一来会扰乱她的心,让她徒添烦恼,二来有些话万一被有心人给听了去,是会影响妙妙的闺誉,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总而言之。纪陌希望齐湛在说话之前认真考虑一下,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可说,千万不能因逞一时口舌之快,而给齐妙带来麻烦,进而影响她的名声。
齐湛羞愧了。
其实在纪陌找他之前,他也意识到冲*动之下对妹妹说的话不妥当,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了。
在羞愧的同时,他也很欣慰。从纪陌话里话外,他能感觉到纪陌是真心为妹妹着想。
只要纪陌能真心待妹妹,他还有什么可放不下呢,罗大哥那他会想办法劝劝。
自此之后,齐湛在齐妙面前再也没提过罗子青的名字。
齐妙并不知纪陌找齐湛一事,也没问纪陌是否曾截了罗子青信件一事,而是私下里查那些信件的下落。
万一信件这事与纪陌无关,她去问他,岂不是很直白的告诉他自己在怀疑他,此举一定会伤他心。没有根据的怀疑本来是就是错的。
所以她要自个儿先去查,若和纪陌无关那自是最好,若真与他有关…
唉,难道可以拿着证据去质问他吗?
那结果不用问。肯定是不欢而散。
这不是她想要的,齐妙纠结了,可这件事必须去查。
倘若只是普通的信件,她倒也无所谓,可听哥哥话里的意思,罗大哥信里可能会写了一些比较暧昧的话语。
这些东西万一落入有心人之手。一定会作出名堂来。
再过十日就是齐妙大婚之日,安宁侯府一日比一日热闹,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沈氏更是每日忙得团团转。
沈老夫人也闲不住,在一旁帮着看看嫁妆单子。
之前沈氏接齐妙回来时,沈老夫人就曾让她们带了一部分为齐妙准备的嫁妆,此次来京时,她又带了许多稀罕贵重的物事前来,银票就有上万两。
沈氏不由嗔,“娘,您这是将家都搬来了,也不怕嫂嫂们不高兴。”
沈氏老夫人斜了她一眼,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儿,嫁的又非一般人家,这嫁妆绝不可寒酸。再说了,我给妙丫头的东西全是我自个儿的东西,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况且你几位嫂嫂也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瞧她们自个给妙丫头添箱的那些东西就知道,她们也是拣了最好的。”
娘家人是什么性子,沈氏当然比谁都清楚,个个都向着她这外嫁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