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这东西是毒还是蛊,青画尚且判断不出来,但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墨云晔听见了香儿的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温煦,稍稍靠近了几步,微笑着道了声:“别怕。”
青画咬牙抬头,对上墨云晔温润的眼,“墨云晔,你们到底有什么约定?”需要…宁府付出
那么大的代价!
墨云晔微微变了脸色,似乎是有几分难堪,又有几分执狂,他犹豫良久,终究是没有开口,
他的眉宇间有一抹倦色,藏在温和的眉眼间,也许只有凑近了才会被察觉,他盯着青画,轻轻抬
了抬手想触碰她,撞着她霎时防备的视线,他勾了个苦涩的笑,放弃了。
甘苗诡异的笑声突然飘散了开来,她滑腻腻的嗓音传入每个人的耳里,包括青画,她说:“墨
王爷雄才大略,早就有一统之心,我和他的约定,自然是我助他大业,他助我当上四国国师,赶
尽杀绝所有蛊门之士,尤其是你师父司空,这个告诉你也无妨。”
墨云晔沉默着,没有反驳。
甘苗又笑,“墨王爷,不过是个小丫头,和你的鸿图相比,孰轻孰重您可得思量仔细了,而且
这次的事情,想来我徒儿也已经对你交代清楚,本就是不需要墨王爷你出面的事,王爷此番突然
插手是为了什么?”
“原来真是你。”青画苦笑,她原本一直好奇,为什么从岭南开始,墨云晔的船就巧合一样
的一直在她的船附近,前一次她和温琴秘密上山晕倒在路旁,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也是他,他知道
香儿躲在哪儿、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所有的事情原本就不是巧合,她天真地想把杀难民、杀朝
臣的事嫁祸到他头上,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他设的局!
她恨,恨他够狠、够绝,更恨的是自己无用,家仇难报、私仇难报,重生至今她每每动手以
为可以撼动他,结果每摧毁一层,却发现那不过是个假象,真正的墨云晔…远比她想像中的厉
害、狠绝;这种落差让她想哭,无助地找不到途径宣泄,她几乎是怀了所有的恨盯着他的侧影。
墨云晔垂眸不语。
青画已经坚持到了极限,柔软的树枝已经不能负担她浑身的重量,到后来,她的双脚也没能
撑住身体,她瘫软一样地坐到了地上,脚虽然不能动,这感觉实在是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心
慌意乱,这种虚浮的感觉,这种从脚开始的过程,除了刺痛不再,她几乎就要认为那是三月芳菲
了,力气虽没,神智却没有恍惚,倒地的一刹那,她抬头去望甘苗,正巧对上的,是甘苗嘴角得
逞似的笑。
“姐姐,你怎么了?”香儿一急,眼泪又要出来。
青画还在看甘苗,看她眼里清清楚楚的玩乐,她面前撑起一抹笑,轻道:“没事,跑的时候摔
伤了腿脚,站不稳了。”话音未落,脑海里却一阵翻滚,晕眩袭来。
墨云晔似乎是在犹豫,他死死盯着青画的腿,脸色渐渐苍白了起来,末了他几步上前挡在了
她面前,冷道:“她的命我要保,甘先生若强要,我也不怕违约。”
“你想过河拆桥?”甘苗冷道。
“拆不拆,全凭先生一念。”
“墨云晔,你好大的胆!”
“先生不妨一试。”
气氛凝滞起来,空气中的杀意陡然加重,所有的活人都有几分喘不过气。
“好。”甘苗少顷似笑非笑,“我这次就卖你一个面子,暂且放过这丫头,只是别怪我没提醒
你,英雄难过美人关是真,墨王爷聪明绝顶,怎么不回头看看那丫头看你的眼神呢?”
墨云晔的神情总算是带了颤抖,为了甘苗一句漫无边际的话,那个人…是用怎样的目光在
他身后看他?
锦儿,第一次,他在心里默默念出了这个名字,惶恐如同他早就意料的那样席卷而来,这个
名字他六年来都不许人提,不提、不想,只留了一处禁地,不仅仅是王府,还包括心里,到如今,
她就在那儿,他却仍旧不敢出口喊,甚至依旧不敢想,她会用怎样的目光看他?甘苗把最尖锐的
问题血淋淋地切碎了砸到他心头,答案他不想知道!所以,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着甘苗抬眼一笑,
“多谢甘先生成全。”
不回头看看吗?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盘桓不去,墨云晔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已经是春风和煦。
“走吧。”他轻道。
许久都不见青画跟随,他心慌回头,才发现那人已经皱眉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他稍稍踟蹰,
缓缓到她身边俯下身,把那个过份纤瘦的绿衣抱了起来。
她实在是太轻,可是他抱着却步履维艰,只因为他已经分不清触碰到她是什么感觉,他分不
清那感觉到底是喜还是疼,是怒她隐瞒至今,还是侮当初年少轻狂,到最后,只剩下酸涩。
“哥哥,你别哭哦。”香儿拽拽他的衣角,仰着泪汪汪的眼。
“没有。”墨云晔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他哪里有眼泪?抱她在怀里,他根本…就没有力
气去宣泄情绪。
“哥哥,我们快回船上!”
“嗯。”
第八章
朱墨夏日炎炎,一年之中最热的时节终于来到了。
青画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昏昏沉沉中萦绕在脑海的是一片混乱的喧哗声,宛若回到了验
兵典上,八千将士刀尖霍霍,厮杀声、刀剑声不绝于耳,那样热的天、那样猛烈的太阳,兵刀上
的寒光刺痛人眼,盔甲上的反光像是会灼烧,烫伤眼睛,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反反覆覆,直到
浑身的酸疼已经到达极限,她才猛然惊醒。
一片轻纱垂幔,青画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身不是柔软的被褥,
身上是纱帐,这是一个精致的房间,从床到桌椅画屏,无不是精妙绝伦,房间里弥漫着一阵淡淡
的薰香,透着一丝丝熟悉的味道,这份熟悉让她心里渐渐起了不安,毛骨悚然。
房间里空无一人,青画咬咬牙掀开了被子才发现,身上摸爬滚打脏兮兮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
一件雪白的绸衫,脚上的青色印记还在,像一只怪物一样张牙舞爪地盘踞在脚踝上,不痛不痒,
碰了也没有触觉。
这是哪儿?她仔仔细细搜索着脑海里仅存的记忆,可是无论怎么去想,回忆都停滞在山上和
甘苗对峙的时候,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
方,是被谁带来的?为什么…
房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了,进来的是个熟人,尹欢,他看到青画坐在床边似乎颇为惊讶,
愣了好一会儿才笑了,“锦儿,你醒了。”
“这是哪里?”青画揉揉酸痛的胳膊问。
尹欢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良久才轻道:“锦儿,你…不记得这是云晔的房间了吗?这是…
你和云晔的主卧。”
摄政王府!青画的心一下子跌落,砸在地上,她几乎是立刻挣扎着下了床,披上挂在床边的
外衣往外走,她一定是睡了很久,明明前一刻还在岭南,再睁眼的时候居然是在摄政王府了,时
隔这么久,不知道柳叶他们有没有事…
“锦儿!”尹欢慌了神,“你现在不能走,你中毒了!”
“我知道。”青画捶了一记有些麻木的腿脚,几步上前打开了房门,甘苗下的毒她当然知道,
虽然她不能辨识,但也知道那是种诡异的毒,只是甘苗的毒再诡异,她也不想在摄政王府停留半
刻,这地方她只待了那么短的日子,却填上了一条命,还不够吗?
“锦儿,云晔在和御医商量治病法子,你先稍安勿躁好不好?”
“不必。”青画淡道。
“锦儿,我知道你想报复的是什么。”尹欢拦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道:“如果你介意的是宁
府灭门,我身为史宫,可以用性命担保告诉你,宁府灭门虽然云晔他揭发是起因,但灭门之事他
并没有参与!朝政之事原本就难辨善恶,假如云晔当年软上一分,那死的就一定会是他。”
青画停下了脚步,忍不住浑身的战栗,如果神识有躯体,那尹欢此举无疑是把最大的伤口血
淋淋地扯了开来,如果神识看得见,那她此刻一定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锦儿,你还记得从我那儿偷定的史册吗?宁府被灭门是因为私藏龙袍,意图谋反!你…
走之前,宁相不过是入狱而已,我回到朱墨那年正好是六年前,编纂史册的前任史官毁了这段史
实,我这些年都在修复它,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云晔他的确是爱权,也的确为了摄政王之位与
宁相敌对甚至娶你,但是你家满门抄斩当真和他…关系不大。”
“锦儿,官场上,没有人是干干净净的,成王败寇,这个,你这些年是在皇宫里过的,应该
比我了解;我猜想,宁相当年和先帝可能有过什么秘密约定,然后…宁相输了,所以龙袍被翻
出来了…”
“锦儿,我不是想你原谅云晔,只是…希望你别被家痛遮了眼,我希望你能留在王府,云
晔可以网罗天下的神医替你保命,锦儿,我只是希望你活下去。”
尹欢长长的一番话说得气喘吁吁,他本来身体就不好,情绪激烈之下脸色已经白了,靠在门
上神色虚弱,他的眼里有泪,晶莹剔透,这样的尹欢让青画想起当年的病弱公子宋尹,他每每被
她欺负得急了都是这样一副泪汪汪的神情。
还好,她比他先哭了。
“那又如何?”青画仰头不让眼泪继续没出息地往下淌,她的脑袋一片混乱,混乱过后却是
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尹欢激动的情绪相反,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甚至扯了袖子替那个长
不大的孩子擦了擦眼泪,轻声告诉他:“那又如何?”
私藏皇袍的时候她早就知道了,即使不是墨云晔陷害,那又如何呢?他是第一个把阴谋用到
宁府上的人,这就够了,往昔的爱没了,恨消散不了,墨云晔要的不仅是她一条命,还有一个孩
子,为人母,即便那是个没有到世上的小生灵,也足够让她恨上他一辈子。
“锦儿…”尹欢瞪大了眼,似乎是不理解。
青画冷笑,“哪怕我宁府满门不是他做的,那宁锦的性命呢?”说到底墨云晔不过给了她一场
欺骗和一个摄政王妃的头衔,她就端着心儿把身家性命填上?
“总而言之,我不让你走了去等死!”尹欢放弃了解释,咬牙切齿,“你厌恶云晔就厌恶,忍
着!”
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有朝野上下传闻中的尹欢的模样?青画却笑不出来,她只是苦涩地勾了勾
嘴角,涩声问他:“尹欢,我记得我们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笑话你不像男人,还推了你一跤,
你记不记得?”
“嗯。”
“我记得宋伯母当时揪着我的耳朵骂野丫头,就连我爹爹出现她也毫不畏惧,一个小小史官
夫人对着当朝丞相吼‘管好你家千金’,好一副护犊模样。”
尹欢踟蹰,半晌才答:“天下慈母皆如是。”
青画狠狠擦了擦眼泪,笑得哭了,“那如果你死了呢?你娘会不会不记仇?”
“你…”尹欢的脸色霎时变了,“难道你当年…”
“只这一条,我宁锦如果不记仇,枉为做人!”
终于,尹欢没有阻拦,他缓缓地让开了道路,开了房门却是自己先急急迈步了出去,消失在
回廊上,青画累极,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养足了力气离开房间。
屋外紫藤花谢了,只留下一地青藤,地上繁花逻布,小小一个院子亭台楼阁无一不全,她苦
涩笑了笑,毫无留恋地走出了那个院子,这地方果真是墨云晔住的院子,院子里从来是没有人把
守的,他素来洁癖,不喜外人进到院子里。
出了院子才渐渐有侍卫把守,一路上把守的人不少,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人敢拦路,直到一个
鹅黄色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青画没有忽略那个人,而是停下了脚步,因为那个人是秦易。
秦易眼里带笑,只是淡淡问了句,“不想留?”
“嗯。”青画毫不遮掩眼里的厌恶。
秦易叹了口气,“郡主,您的身体…郡主,听小易一句劝,人啊,总是没个完好的,教训过
了便罢了,亏待自己才是无止境的啊。”
青画说不出话,只是静默地站在路边撇开视线,秦易的话中意她明白,想来她也是知道她和
墨云晔有私仇,但是她不想去遵循。
“小易,亏待自己,总比九泉之下不瞑目好,不是吗?”
“郡主…”秦易轻轻呢喃了一声,眼里的光芒渐渐弱了,未了她轻轻行了个礼,退到路边,
青画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绕开她到了王府门口。
门口有匹无主的马,她一到那儿,牵马的家奴就直接把缰绳交到她手里,这马不知道是尹欢
还是秦易备下的,青画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有推辞,牵了马迈出摄政王府的大门,骑马到
宫门费尽了青画的力气,只是临到宫门口,她却不想进了,进了能如何?闲庭宫里已经没有人
了…书闲她也不见得会见她,墨轩给的任务她只完成了一半,所有的事情都乱了套。
她在宫门口停了许久踟蹰不前,直到两个宫女从宫门口神色怪异地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谈
论着什么,依稀提到了“贤妃”、“杜婕妤”她才疑惑地凑了上去。
“怎么了?”
两个宫女防备地看了她一眼,犹豫着相互看了看,又匆匆忙忙、拉拉扯扯地跑开了,宫里的
事情有太多是祸从口生,一句话可以要了一个人的性命,也可以要了十几、二十几条性命。
书闲和杜蕊有事?青画只依稀能判定这一点,这成了她进宫的动力,只是这一次她进宫花了
些力气,因为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墨轩给的权杖不知道丢在哪里,她花了些口舌和守门的侍卫
解释,却久久不得进入,赶巧撞见了太医院的一个老太医出宫,这才证明了她是“青画郡主”,侍
卫又去寻求使臣馆的人验证才勉强放她进门。
一进宫门,青画就急急忙忙去了闲庭宫,只是没想到的是待在闲庭宫的不是书闲,而是杜蕊,
她见了青画眼神恍惚,似乎是不敢相信,良久才急急忙忙迎了上来,哑声道:“你可回来了…再
不回来,见到的就是我的尸骨了…”
杜蕊是个飒爽的女子,青画鲜少见到她这副模样,她好像是受了伤,一举一动都有些迟缓,
即使是如此,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她面前,咬牙切齿道:“你回来了就好,我就怕你被她们害
死在路上!”
“她们?”
“你的好姐妹贤妃和昭仪。”杜蕊似乎是牵动了伤口,脸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她无力地
靠在椅边,喘了口气才接下文,“青画,你不该回来的,赶快收拾一下行李,跑吧。”
“怎么回事?”书闲…对她不利?
杜蕊不答,只是苦笑,“你别管怎么回事了,这宫里哪来的一辈子的好姐妹呢?青画,我敬你
对我有恩,也很喜欢你这干干净净的性子,否则我也不会淌你这个没底的浑水,我不是什么良善
好人,但这次我不骗你,你赶快走吧,不要去见她们任何一个人,能回你的青云去当太子妃就去
当太子妃…”
“我不能走。”青画轻道,她还有大事未完成,怎么能功亏一篑?
000
杜蕊的脸色很是苍白,眼里布满了血丝,从始至终,她都在微微颤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她的肩膀上殷红了一片,青画见了皱起眉头,热门熟路地到了闲庭宫的房里,取了些药来,小心
地撕了衣服给她上药。
杜蕊吃疼地咬住了嘴唇,眼睛睁得像要爆裂开来一样,却始终没有哭,她肩上的伤一直蔓延
到了后背,像是…鞭伤,那条条杠杠的血痕遍布了整个脊背,狰狞万分,看得青画心里凉飕飕
的,她好歹是个婕妤,就算是当年入狱都不曾有人敢在她身上施鞭刑,除了墨轩,谁敢?
那药是烈性的,青画当然知道杜蕊现在有多痛,她犹豫片刻才开口,“别忍着。”没想到这一
句话让那个烈性的女子眼泪霎时决堤,她的手心已经被她掐出了血,血在手心晕染开来,艳红得
让人心寒。
未了,她妥协似的喘了口气,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气眼泪,挑眉哭着笑了,“青画你说,好歹我
和他三年夫妻,被人在他眼皮底下陷害折磨成这样,他是知情的啊…他怎么舍得下心?”
“你…”
“昭仪给了我一箱子珠宝,为了让我在今天杀了你。”杜蕊苦笑,“我不同意,她就用私刑,
在陛下面前随便给了个我偷她宫里名贵香料罪名,把我降了好几级,谁不知道我爹爹是管香料的?
她让我看清我在陛下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今天,是想来…”青画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
“是,我受不住私刑,只能先答应着。”杜蕊的笑顽劣起来,“然后我后悔了,不买那贱人帐,
既然你不走,她想除去你这绊脚石,我就是填上命也保你绊死她!”
“青画…你还记得很久之前,昭仪落水的事吗?我当时匆匆忙忙从御花园小道儿逃跑,我
告诉你我看到的是什么,我看到昭仪和摄政王在一块儿,她是后来才到御花园门口迎了贤妃…
我一看到她自己跳下水,我就知道出大事了,呵呵。”
“青画,我其实…很羡慕你,真的羡慕。”
“青画,心里藏的事太多会变得优柔寡断,如果我不是有伤,我真想打你…”
“青画,你常常自以为聪明,其实是最傻的一个,这样的人真教人放心不下…”
“所以,小心点…特别特别小心。”
杜蕊絮絮叨叨,边哭边说,让青画慌了神,只能笨拙地避开她的伤口抱抱她,安慰她,“好,
我小心,你好好养伤。”
想容,青画在心里悄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平地起了一阵的寒意,想容自然是个不简单的人
物,可是…听墨轩讲,他是从青楼挖来这通晓帝王道的女子进宫,可是却没有人知晓她进青楼
前是什么来头?她通晓“夺天舞”、通晓帝王道,这样的人物又岂会甘心入青楼?
只是她不明白,她青画不过是个邻国的使节,还是和她站在同一面的,她为何会想杀她?现
在她有些明白了,她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墨轩的“太傅”!她很有可能是…墨云晔的人,故意
落水是为了嫁祸书闲,乱墨轩和青持联手的阵脚,提议她一个“痴儿”去摄政王府是为了送一个
把柄给墨云晔,好警告书闲稍安勿躁…乃至于后来的许多事情,都是她一手协调雨方面的落差。
这设想实在是太过恐怖,让青画毛骨悚然。
青画在闲庭宫没能安然待上多久,半日的工夫,墨轩已经派人来召,杜蕊早早地回了自己的
寝宫,她的伤势实在是有些重了,只是在临走前告诉她一个消息,书闲要择日册封皇后了。
依旧是御书房,依旧是那三人行,青画默不作声进房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是书闲,又是一阵
子不见,她的眼已经深得望不到底了,她没笑,只是微阖眼脸,仪态风雅地退了一些,让开了路,
而想容,她的目光却是森森然的,也许是因为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到来,也许是别的什么,她的眼
里是露骨的厌恶,和往常那个柔美亲和的昭仪天差地别。
“郡主受苦了。”墨轩莞尔一笑。
青画默不作声,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墨轩笑道:“柳廷尉他们已经回朝和朕说了郡主的计划,甚好,只是朕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
等时机成熟之时,郡主能亲自上堂指证,不知是不是太过为难了些?”
“好。”青画答应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杜蕊的话,墨轩眼睁睁看着想容陷害杜蕊却不阻
止,明知道想容动了私刑却装作不知,这样的情形实在太过熟悉,这些都曾经发生在宁锦身上,
墨轩和墨云晔论血统是叔侄,两个人本就长得有些相像,都是皇族的教化不成长的,墨轩…根
本就是另一个墨云晔。
身为摄政王,斩杀数千难民、勾结邪魔外道、陷害当朝丞相、迫害贤良、行刺外使、意图谋
反,这一条条在一块儿,足够让墨云晔一败涂地,或许还能要了他的命,只是她不能确定,假如
真的帮墨轩铺平了他的千秋万载基业,究竟值不值得?
她的确要墨云晔输得惨烈,但墨轩的品行…
“郡主?”墨轩的声音把青画从杂乱的思绪中惊醒,她低头一笑,“陛下,您快些准备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