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贵妃平身!五公主平身!”永昌帝连连叫起,五公主乖巧地迎上前,虚扶着皇帝的胳膊。
“父皇日理万机,竟然还抽时间参加孩儿的生日,真令孩儿五内俱焚,感动莫名。”
“呵呵,你是朕最喜欢的小五嘛,父皇再忙,也呀抽出时间来。”
虽然梅贵妃想低调些,但五公主乃是皇上喜欢的孩子,前来祝贺的人还是非常之多,出嫁的四个公主,也全都回来了。
皇帝以为长公主府里养了那么多的伶人,肯定会送妹妹一台好戏,却没想长公主其实暗地里不忿五公主分了她的宠爱,竟然借口唱主角的花旦崴了脚,只送了五公主一顶玉叶冠,礼物的确美轮美奂价值连城,但皇家的女儿,谁没见过好东西?
皇上有些不高兴,安慰五公主:“回头,长公主那里的旦角脚好了,给你补一台戏。”
“谢谢父皇安排,谢过长公主的厚赠。”五公主行完礼,坐在皇帝脚边的绣墩上,她笑吟吟没有一丝不悦的表情,和皇帝说起了闲话:“父皇,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女儿拿了长公主的玉叶冠,那可比请一台戏值钱多了,呵呵,我还赚了呢。”
永昌帝见女儿想得开,忍不住欣慰地点头。
“父皇,女儿不仅请了长公主带伶人进来,还让南海亲王妃也帮着准备了呢,刚才内侍传话,很快就到了。”
“你个小人精,倒想得周到。”
“父皇,天下大了,什么样的人才求不到呢?这边损失,肯定那边就可以补上的,只要有心就行了。”
正说着,南海亲王妃到了。
皇帝心中有时,那些说唱笑闹,便不入耳,他只咀嚼着女儿的话,这边失去,那边补上就好,朝廷里,他当年不是还提拔过高廷峰吗?这老头后来成了沈明昭的传话筒,失去了提拔的意义,那,自己为何不再找一个呢?
第二天,永昌帝在朝廷上,支持了沈明昀的提议,姜家直系三代,男丁,十岁以上全部斩首,以下的幼童连同女眷一起官卖,家产充公。
董进才当时差点昏死过去,他紧咬牙关,硬生生撑了过去。
接着,皇帝允许老臣林放致仕,提拔中原总督王英诚进入内阁。
王英诚算是董进才的人,但他却比董进才正直,在官场的人缘不错,董进才听见这话,更是心如死灰,刚开始他还竭力提拔培养王英诚,后来发现这人比自己能干,还比自己更善于拉拢人心,他便开始竭力打压,到现在,王英诚已经和他貌合神离,若是他进入内阁,自己的人,肯定有不少会投靠过去,他的势力,就更细弱了。
沈明昀知道皇帝会给自己培养一个对手,巨荣朝,二品以上的大员,他也从头到尾掂量过,最有可能的,也就三四个,王英诚就是其中之一。
沈明昀什么也不怕,就怕王英诚阻碍新政实施,他眼睛眨了眨,出班奏道:“皇上,新政是微臣提出的,现在在江南也推行开来,成效喜人,臣听闻王大人谋略过人,机敏强干,不如让他主持此事?微臣也不想放开,可最近户部和工部的事务太多,微臣忙不过来,唯恐耽误了朝廷大事…”
永昌帝没想到沈明昀这么大度,很高兴地点头应诺,然后摆手让殿值的翰林拟稿,用玺后派人传旨。
有姜国敏一家在前面做榜样,沈明昀随后挖出的几个大贪官,自然也没什么好下场,董进才一派彻底蔫吧了,王英诚进京,很快就站稳了脚跟,朝廷中,形成了沈明昀一派,势力略为强大,然后依次是高廷峰、王英诚、董进才。
永昌帝在钱隽面前夸口说,这是百家争鸣,钱隽嘴上恭维,心中不以为然,他加紧安排,让董进才的日子,就像那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回到家里,夫妻二人闲话,文谨却嗤笑丈夫:“你一看就是个善良的人,折磨人都不会。”
“那你说。”钱隽虽然有些气话,但他还是竖起耳朵倾听,当时打压董进才,就是文谨让他从贪腐入手的,他不明白,老婆每天守在家里,带着小女儿嬉戏,如何就能想到那里去。
文谨不知道丈夫此刻的心思,她不过是把前世的见识搬过来了而已,打击政敌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经济上和道德上,这个世界的男人,三妻四妾,养外室,都不算什么,那最好的下手处,就是查他贪腐问题了。
“王爷,要折腾一个人,一味打击,他便心如死灰,慢慢习惯下来,再大的打击,也就那么回事了,比如街上的单身乞丐,你怎样令他伤心欲绝?”
钱隽想了想,的确不容易。
“要想让一个人最伤心,伤透了心,莫过于今儿给点甜头和希望,把他胃口吊起来,明儿狠狠一棒子,让他失望伤心,等他难受劲儿过去了,再给点甜头,然后再行打击…”
钱隽听得连连点头,最后总结了一句:“幸好我当时千辛万苦把你娶到身边,不然,你万一因爱生恨,我这一辈子可就生不如死了。”
“说什么呢——”文谨气恼地伸手敲丈夫的脑袋,不过她个子低,手又慢,早就被抓了手腕,阻挡住了。
钱隽捏着文谨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不是吗?你敢说当年不爱我?”
文谨哪里舍得说不字,让他平白伤心难过?当年为了娶自己,他差点把命都搭上了,文谨就算铁石心肠,也会被融化了,更何况她的心地,也是柔软多情的?
“我当年本打算,若是找不到你,就伺候父亲和萧夫人一辈子了。”
钱隽听见这话,心里忍不住激荡不已,也顾不得谈论董进才了,而是两眼熠熠地看着文谨。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女人年纪大了才…”话说了一半,文谨猛然意识到这是古代,那些话题决不能公开说出来,便赶紧闭嘴,还没想出转换话题,钱隽就扑上来:“才什么?你说女人年纪大了,才什么?”
“没什么,女人年纪大了,才懂得生活的不易。”
“不是这话,你刚开肯定不是要说这个的。”钱隽咯吱文谨,逗得她嬉笑不止,在床上来回翻滚。
“招不招?”
“我招,招!”文谨上气不接下气,很没骨气地缴械投降。
钱隽覆上来,作势还要咯吱她:“快招!”
文谨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都说女人年纪大了,才喜欢,那个,嗯,你怎么到了四十多,反而比以前黏我了?”
“哈哈哈,这个啊,是你黏我了,你没感觉吗?”
文谨本性是个老实人,她竟然真的好好想了想,然后摇头:“我没有啊…”
“哈哈哈,钱隽恶作剧得到满足,高兴得手舞足蹈。
文谨佯装大怒。
“好好好,不闹了,我去年回来,听别人说的,什么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我很担心不能满足你,便想多几次,不知你到底满意我不…”
文谨羞得钻到了枕头下面,就算是上一世风气开化,她也没到这个程度,哪怕是心爱的丈夫,她也没法放开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钱隽毕竟是男人,尤其是年轻时还在军队中呆过,那里什么话题都能听到,见媳妇羞成这样,也觉得过分了,他轻轻拢着文谨:“我做什么你不高兴了,不好说,就拒绝了,我不会生气的。”
见文谨还是不说话,脑袋钻在枕头下做鸵鸟,他轻轻叹口气:“我一直十分惭愧,你若当年没有遇到我,大概会嫁给石振宗吧,那一家上下还不把你捧在手心里,肯定不会受这么多苦的。”
文谨闷闷地接声:“吃苦不吃苦,那在个人感受,石振宗呆头呆脑的,跟个木头一样,再把我捧在手心里,我也不会觉得甜的。”“真的?”钱隽先是惊讶,随即明白文谨这话的意思,忍不住嘴巴渐渐咧开,最后哈哈大笑起来。文谨也慢慢放开,跟着他笑,心里还暗暗庆幸,这个时空幸好没有出现程朱理学,虽然崇尚孝道,却还不至于让钱隽和自己分房而居三年,并且,他还得住草席穿布衣,做出一副自虐的模样给人看。
...
第三百七十六章 甜言蜜语
长辈去世,做子女的肯定伤心,但强迫子女伤心三年,不能有任何娱乐,就是做父母的,也于心不忍的。
“在想什么?”
“想南海,等咱们心事了了,就回南海去,那里天高皇帝远,多自由啊。”
“好,我争取让皇帝答应咱,可以去***住,这样你冬天在南海,夏天在***,不那么热。”
“嗯,好!”
一夜绻缱,甜蜜无间,两人的心灵距离更近了一步。
钱隽不用上朝,沈明昀又在京城站住了脚跟,董进才也被整得闪腰岔气,日子相当难过,他难得忙里偷闲,在家陪伴妻子和女儿。
金金也回到这边居住,仁亲王过世,郡王府分家,那边的烂摊子终于收拾差不多了,他禀告娜仁王太妃,今后可以在这边住三天,再去那边看看。
“金金,快端午节了,娘亲要不要请张姑娘来家玩儿?她祖父一走就快一年,府里只有祖母陪伴,也怪无聊的。”
金金知道母亲创造机会,让他和心上人见上一面,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谢谢母亲!”
文谨少不了安排宴席,又安排人请玉洁郡主、嫣然嫂子和亮晴亮曦姐妹过来玩儿,不然张姑娘一个客人,让人知道了,少不了会引起流言蜚语,对人家姑娘不好。
即将进入仲夏,天气虽然开始炎热,但还没到最热的时候,荷花刚刚开放,硕大的花盘摇曳生姿,碧绿的荷叶,如一面面小伞,在水面撑开,怡心苑的景色更加美丽,就连玉洁郡主,以前经常出入皇宫,也陪太后来过这里避暑,但现在再看,依然觉得美轮美奂巧夺天工。
张姑娘和亮晴最能说道一起,她家学渊源,当然比亮晴的文采更好,但两人都是酷爱读书的女子,面对美景,忍不住心痒难忍,竟然一唱一和,赋诗填词,玩的不亦乐乎,差点把密会男友的主事给耽搁了。
子夜也有十四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头,他悄悄和大哥开玩笑:“嫂子爱诗不爱你。”
金金十分失落,还好张姑娘走的时候,通过小丫鬟送了金金一个荷包,针线一般,胜在心意赤诚,金金如获至宝,不管子夜说什么,他也笑容满面,不和弟弟计较。
文谨见儿子如此喜欢未婚妻,略略有些担心。
“这样不好吗?”钱隽不以为意。
“当然了,金金爱张姑娘更多些,将来结了婚,少不了跟着小妻子的情绪忽喜忽悲。”
钱隽安慰文谨:“我看张姑娘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吧,她肯定会对金金好的,再说,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我对你那么好,你却傻傻不懂风情,我不知道熬了多少通宵睡不着。”
文谨盯着钱隽的眼睛,一直看的他有些无措,才垂下眼皮,若不是钱隽依然敏锐聪颖,又知道他俩以前的事情,她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人魂穿,怎么忽然这么能说甜言蜜语,哄自己开心。
其实这才是钱隽的本性,他也不是故意哄文谨开心,而是说的真心话,以前他见文谨端庄,一直刻意压抑自己,现在,觉得老夫老妻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什么都说,常常让文谨一脸羞红。
其实文谨的内心,还是高兴的,女人最喜欢听甜言蜜语了,她也不例外。
日子在平静中飞速而逝,孝期还有两年时间,文谨还思谋着如何再修理董进才呢,她建议丈夫:“再打击他一下,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
“呵呵,好的。”
“知道吗,这叫伤口上撒盐,是最令他痛苦的。”
钱隽大笑。
报复也需要契机,至少得寻找契机,董进才现在为了不受伤害,在朝堂上很少说话,也暂时没有什么异动,不好下手,文谨便把目光转移到了董太侧妃和钱浩身上,希望从这里打开缺口。上一世,他们不是借着打击钱隽,让沈家兄弟悲伤吗?那么,文谨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呢?文谨早就安插人在那边,便耐心等待消息。
夏季到来,江南雨水泛滥,又有河堤溃坝,永昌帝刚刚抄家得来的银子,还没从南方运过来呢,便直接交给地方赈灾,平日里争着做赈灾钦差的官员,这一回异常沉默,皆因为刚刚被杀的刘林,最大一条罪状,便是侵吞赈灾银两。
贪腐已经成了风尚,刘林未必贪腐了那么多,所有过手的官员,都有可能伸手,现在大家都怕了,唯恐赈灾时,送到手上的银子数量不足,有心追索,必然得罪人,但不声不响,则白白替人背黑锅,因而,永昌帝大发雷霆,也没人肯出头。
董进才建议让钱隽去:“皇上,南海亲王德高望重,又清正廉明,这回若要圆满完成赈灾事项,非他莫属。”
永昌帝深以为然,便又一次下特旨,让钱隽去江南。
沈明昀在江南当了二十年地方官,他对那里的感情,比自己的出生地上京还要深厚,更比老家怀津县要亲切,他也不放心别的官员去赈灾,外甥的为人和能力,他很清楚,也很期待钱隽能够不辱使命。
没法拒绝,文谨便帮忙打点行装,送丈夫上路,她把自己前世在电视上看来的赈灾知识,写出来交给他,希望他能控制疫情,尽量挽救百姓生命。
若是能够控制疫情,钱隽的安全也有保障,文谨知道自己这一回,是有私心的。
看到妻子眼中的担忧,儿女浓浓的依依不舍,钱隽忽然发现自己比年轻的时候,儿女情长得多了,他不舍地安慰家人:“不送了,都回去吧,我很快回来。”金金上前一步:“父王,办好差事,母妃说得对,你多操一份心,百姓就可能少死成千上万的人,儿子不能陪伴父王,和你分担,儿子会在家照顾好母妃,照顾好仁郡王府和南海亲王府,你放心。”子夜连连点头:“父王,我会照顾母妃,照顾妹妹,你放心。”
...
第三百七十七章 儿子被劫持
钱隽强忍着心酸,欣慰地道:“臭小子,都大了,父王知道你们是好样的,父王放心。”
这些年,钱隽和家人分开,独自出门办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但这一回文谨却总觉得特别不安心,或许,以前在***或是在南海,那里没有董进才这样的搅屎棍捣乱吧。
世上的事儿,总是那么寸,常常怕什么就来什么,没了钱隽,董进才果然兴奋了,他在家,召集几个门客,商议如何对付沈明昀,自然,董太侧妃和钱浩则商量如何算计一下南海亲王妃萧氏。
“母亲,南海亲王妃利用莲花坞坑了咱一大笔银子,这个仇我一定要报,钱隽那厮在京城,我还缚手缚脚不好动,他现在走了,最少得三四个月才能回来…”
董太侧妃何尝不知道这是个机会,但她有些担心地道:“都说萧氏极善理财,恐怕你的计谋蒙不住她的眼。”
钱浩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母亲说的有道理,我仔细想了她骗人的过程,总是看准了你心中所想,投人所好,我这回,也要看准她的脆弱处,再下手。”
董太侧妃一听,连连点头:“嗯,嗯,浩儿说得对,我们要抓住萧氏的脉络想办法。”
“母亲可知道,萧氏最喜欢什么?最怕什么?”
董太侧妃眨着眼想了半天:“她虽然很有钱,但却从不张扬,想要在金钱上算计她,恐怕不容易。”
“嗯,是啊。”
“萧氏最在乎的,是她的男人和儿女。”
钱浩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没动也没说话。董太侧妃都等的有些累了,才看到儿子眉毛一动,嘴角勾了勾。
“有了?”
“嗯!”
董太侧妃听了儿子的计划,脸上涌出狂喜的神色,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好儿子,你真聪明,我这就找你舅舅去,让他帮着安排人手。”
再说怡心苑这边,文谨一如既往地过她安宁平和的小日子,每天带着两个小女儿在府里走动,偶尔接待玉洁郡主她们过来探望,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天,下人通传:“王妃娘娘,二太太来访。”
文谨很奇怪:“二太太?”
“嗯,带着丫鬟和婆子,没其他人陪伴。”
虽然一肚子疑惑,但文谨并不打算拒人于门外,霍氏和她没什么交情,忽然上门,肯定有事情,她不好拒绝的。
“请她去垂花门前的花厅等着!”
“是!”
文谨重新梳头,换了衣服,让奶娘看好两个女儿,她带着春明和小丫鬟荷香往花厅而去。
霍氏在花厅等得着急,听见外面脚步响,急忙站起来迎接,文谨一进门,就看到她在行礼:“见过南海亲王妃!”
“起来,起来,自家亲戚,不必这样多礼!”
霍氏还是坚持把礼行完了,才十分严肃地坐在铺了白底金子福字团花织锦椅袱的客座上,换成以往,她肯定会感慨南海亲王妃平日不喜张扬,可这屋里的摆设,以及她身上的装束,无不在低调中,彰显华贵和奢侈,光这椅子上搭的,比京城贵妇身上穿的都不差什么。
见霍氏有些愣神,文谨只好先开口:“二太太请喝茶,这还是我那时在***买到的一座荒山上栽植的,尝尝味道如何。”
霍氏猛然惊醒,不好意思地对文谨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连连点头:“果然好茶,真香!”
“呵呵,这是我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一笔买卖,本来打算买一座柴山,谁想山上竟然有野茶树,请人栽培后,每年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王妃果然好运气。”霍氏不无羡慕地道,她刚刚买了一个小门面,有心开个茶叶铺子,却觉得和对方交情太浅,便忍着没有开口,她心中有事,又不好开口,说话吞吞吐吐十分犹豫,文谨也不好追问,花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霍氏也知道这样不行,她最后咬了咬牙,看了屋里的下人们一眼。
“荷香,你带二太太的人下去,尝尝咱府里做的***风味点心,要好好招待。”
“是!”荷香笑吟吟招呼屋里的人都出去了。
霍氏看了一眼春明,文谨解释:“这是我十多岁父亲帮着选的人,没什么不可对她言,你放心。”
霍氏也不强求,她又和南海亲王妃不熟,人家有防备,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斟酌了一下,低声道:“我去年被人骗了三千两银子,父亲查到,和而多年前打伤二老爷的贼人,乃是一伙儿的,便怀疑是有人专门针对我。”
文谨心里暗道:“你一家这行动也太迟钝了,这都多少年了,才有这么点儿眉目。”但她脸上表情却极度惊讶地:“啊?”了一下。
“王妃,父亲派人盯着其中一个有关节的,却发现了一件蹊跷事儿,可能和二爷有关。”
二爷?文谨一愣,二爷不是钱钱吗?他在***修道啊。
霍氏见文谨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王妃别怪我大惊小怪,我父亲也说不清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你不妨和二爷联络联络,小心总是无大错的。”
文谨连连点头,非常感激地道:“谢谢二太太。”
“王妃,当年二老爷受伤,南海亲王帮着找了好久的凶手,我和父亲心里是感激的,可惜我们能力不足,这么些年,都一直无以为报…”
“不不,有心比你回报什么更值得珍惜。”文谨和仁亲王府里的主子们打交道,还是第一次碰上有人知恩图报的,她都忍不住有些感动了。
霍氏有些不好意思,脸色赧红,她也不过是来试探试探,希望借此和南海亲王这边搞好关系,借力阻挡董太侧妃和钱浩的暗算,没想到南海亲王妃如此诚恳,小小付出,对方立刻就有所感触,真心接受了她的好意。
送走霍氏,文谨一刻也不敢耽误,匆匆写了一封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往***,那里,不仅有她的儿子,还有她的老父亲,文谨唯恐他们遇到什么麻烦了。
等待总显得时光特别漫长,文谨几乎是掰着手指计算着。
桂圆虽然不爱说话,但内心却非常敏感,这天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娘亲:“母妃,是不是你和我一样,想父王了?”
文谨心里一紧,自责道:自己这也太沉不住气了,作为第一当家人,她要是有一点异动,整个王府还不都乱套了?想到金金昨天有些担忧的目光,他肯定也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安,文谨更加愧疚。
“母妃,你别害怕,桂圆也想父王,桂圆和娘一起想,桂圆也不哭。”
芒果赶紧抱着文谨的脖子:“母妃,我也不哭,我和妹妹都乖吧?”
“是的,你们都是好孩子。”文谨振作起来,“走,我带你们去荷塘划船。”
“不,娘,父王走的时候说过,他回来给我采莲蓬,现在,父王不在家,不能玩水。”芒果眨着黑葡萄一般的大眼,十分认真地说道。
“好,那我们就不玩水,咱们在荷塘中间的亭子里坐会儿,乘凉好不?”
“好!”
想到自己可以给对手那边,放眼线,对手也有可能买通自己的手下,文谨吩咐春明,让她安排人手,把府里的栏杆、水边的石椅等,都检查一遍,防止有人搞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