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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偷偷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说:“你病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你啊。”回答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他放下杯子,四处看了看,又提议说:“我睡沙发吧,你这儿反正有暖气,不会冻着。”
简单目瞪口呆,着实甘拜下风。
再转念一想,她竟被他这个样子逗乐了。她叹气,问道:“路遥,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路遥抄手,瞥向一旁,哼道:“别企图让我说出来,我还不知道这话的后头一句吗?”
简单呆呆愣了会,直接捧腹大笑起来。她以前觉得路遥像是个爱抢糖果的小朋友,现在觉得他就是个幼稚的小孩。真是幼稚!
“别笑了”,路遥伸手敲了敲她的脑门。简单捂着脑门,恨恨瞧他。可他的眼睛里,眸光潋滟如波,简单一时滞住,不论笑意,或是愤懑,都收敛了几分。
“简单,其实,我总觉得在你面前,感觉挺自在,挺…温暖的。”声音闷闷地,不负往日的意气奋发。
他用了温暖这个词,这是属于家的词汇,在简单听来,已经很严重了。这句话,比他说过的任何的情话,都来得有力,直击某个人的心脏。


、第 22 章

这样一个夜晚,注定是热闹的。
零点的时候,砰砰砰焰火准时绽放。透过卧室的大落地窗,江面上升起的绚烂美景一览无余,大朵大朵落在眼前,配合着后面华丽流淌的灯影,就像置身在一个五光十色的美梦中,令人怎么都看不够。
简单和路遥席地而坐,身下是细密柔软的羊绒地毯,外面是夺目的奢华大戏,一切美好的都不像是真的。
直到大戏完美落幕,黑暗重新降临,路遥才忍不住赞道:“你这儿观景位置不错啊。”
简单刚刚被点燃的少女情怀又落了下去,睨了他一眼,不满催促道:“你什么时候走啊?”她承认自己被他先前的那番话戳中了心脏,可不代表着就要接受这个男人。
路遥惊诧:“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啊?”
简单一脸嫌弃,意思不言而喻。
路遥只好又找到另外一个借口:“我没开车。”
“可以打车。”简单回的也快。
“…”一排乌鸦嘎嘎飞过,路遥觉得这个借口真的好烂,丢脸至极!
简单送他到玄关,已经准备关门了,路遥不死心地挡着门,央求说:“你送送我呗。”他的眼睛亮亮的,就像是先前那一团团美丽的烟火,简单心软了。她拿好衣服和钥匙,偏偏鸭子嘴硬:“要我这个病人送,真没风度!”
结果这一送,两个人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瑟瑟站了大半个小时。经过的出租无一例外都是爆满,偶尔来了一辆空车,还是人挤人地抢着上。这个时候,路遥也不争,他只是无辜地看着简单,简单愤愤:“你怎么不去啊?”
路遥双手插在衣兜里,一笑就呼出一大团的白气,“你不是嫌弃我没风度吗?我现在让给别人,你又嫌弃我?”
简单吐血,“你那些狐朋狗友呢?”她又问。
在她的监督之下,路遥不甘心地掏出了电话。手机早就被他调成了静音,此时一闪一闪的,正好有一个来电,他扫了一眼便迅速摁掉了。简单自然捉到这个小细节,她双手抱胸,昂着头嗤道:“怎么不接啊?你就是做贼心虚!”
路遥屈指点了点她的脑门,接着她的话茬说:“是,我心虚。”他说着拨了一个电话,那边嘟嘟嘟的响,就是没人接,路遥暗自窃喜:“你瞧,我…”
简单气极,背过身不理他,自顾往回走。
路遥喜滋滋地跟了过去,没想到简单去的是楼下的小车库,里面停着她的那台重型机车。这辆车本来停在了简单出事的现场附近,还是杨舒拜托同事替她弄过来的。路遥瞬间明白了简单的意思,他连忙拦道:“不行,你还受伤着呢,怎么能瞎折腾?”
简单摸出两个头盔,一个递给路遥,一个往头上扣去,“我没瞎折腾啊,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面前乱折腾。”她利索地戴好头盔,一脚跨了上去,简单抬头问:“你会骑吗?”
路遥摇头。
简单叹气,又催他:“那你动作快点,我送你回去。”她声音听上去嗡嗡的,像是闷在了一个罐子里。
路遥蔫蔫地戴上头盔,坐到了简单后面…这模样,实在有些奇怪!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无能的小白脸,再想到上回偶遇那位交警同志带她的画面,路遥心里更加愤愤,可过了一会儿,他就觉得还不赖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简单狠狠拍下环在自己腰间的一双手,路遥抗议:“我坐不稳啊。”简单没辙,只好由着他拥着。这种感觉怪怪的,她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所以手上油门松了一松,速度越发快了。眼前景物飞速往后退去,那人搂得也越发重,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路遥不舍得简单大半夜的送他回家,他说了一个地名,离简单住的地方不算远,那是他在城中的某一处公寓,知道的人也多。简单将他送到公寓的街对面,就让他下来了。
路遥抱着头盔不准备还她,简单气急,路遥笑眯眯道:“以后不许你载别人,或者别人载你,只能载我!”他趾高气扬地,像只好斗的公鸡。简单气不过之下居然笑了,她越发觉得这人其实幼稚的一塌糊涂。
“你要留着就留吧,反正我不止这一个…”她的话没说完,路遥就变了脸色,简单心里偷笑。松了松油门的手把,正准备走了,那人又扯住她的衣袖,简单不解,偏过头看他。路遥笑着关切道:“路上小心,到家了知会一声,明天一早我再去看你,给你带早饭。”说着,他又脱下外套,一股脑罩到她的身上,“穿着,别冻着了。”这话倒是跟命令似的,不容置喙。
属于这个男人的特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宛如一股冬日的甘冽清泉,简单避之不及,只能撞个满怀,有一瞬间懵了。呆呆地“哦”了一声,她木讷地伸手去套他的衣服,手上握着的油门便渐渐退了下去。
轰鸣消失之中,停在旁边的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人,轻轻柔柔地唤了一声“路遥”。
两人皆愣住了。
简单扭头望过去,就见一人款款而来,穿着一袭白色长裙,步步摇曳生姿,像极了一株移动的白莲花。
哪怕这人戴了一副硕大的墨镜,作为一名合格的娱记,这张脸简单再熟悉不过。只这一眼,她的胃中泛起一种生理性的恶心,有种想吐的冲动。简单不愿再看,她淡淡撇开眼,三两下将那人外套脱下来,又不解气地直接掼到地上。抢回他握在手中的头盔,简单右手油门加满,轰得一声,如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才不要和这种恶心的男人搭上关系,什么很温暖,什么很自在,不过是一堆哄人的话,也只有她,才会信这个无耻的种马男!
这一切快得令路遥瞠目结舌。
他来不及反应别的,下意识地往前追了几步,前面那辆车速度越来越快,没几秒钟就彻底远了,剩下一个模糊的黑影。
符菱静静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稀奇,她还从未见过这人这么狼狈。她从路遥的那些朋友处旁敲侧击,知道他铁了心要追一个女孩,哪怕是狠狠踢到了铁板,可具体是什么样的女孩,王雁泽就不愿多说了。难道就是刚刚给路遥甩脸子的这位?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件外套,递给路遥,狐疑道:“怎么,我来得不凑巧?”
“是。”路遥也不接,视线越过她,径直往回去,丝毫不留往日的情面。
冷冰冰的一个字,符菱脸色白了白,她勉强维持着笑意,潇洒道:“嗯,我不过就是想亲耳听你说一句。好啦,我现在能心满意足地走了。”
前些天路遥给她打过电话,符菱当时在拍戏,是助理接的。在电话里,他单方面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符菱出道到现在两年的时间,他们断断续续在一起,各取所需,谈不上好,却也不坏,如果不是遇见了简单,路遥根本不会想要主动改变什么。
他很认真地考虑过,自己要和简单在一起,必须要断绝她最最痛恨的所谓混乱的私生活。而其实他的私生活,就只有符菱一个人需要交代。路遥原本以为电话中已经说明白了,何况他出手一向大方,根本没想到这人会继续纠缠,她今天打了数十次电话,甚至来他们共处过的公寓楼下等…有些事情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不代表永远被蒙在鼓里,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呢?
路遥回公寓取了车,重新去找简单。摁门铃没有人应,打电话没有人接,他侧耳静听,她的屋里安静极了,就像没有人存在。他害怕,撞开了门,里面其实只是一个黑洞…
到这一刻,路遥才真的慌了。他咬咬牙,找到了杨舒的电话。自从对这位交警产生了警惕,路遥就托人将杨舒查了个遍,顺手就存下他的号码。
那边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来,路遥开门见山三两句介绍完自己,又直接问道:“简单在你那儿吗?”很符合他一贯的形势作风。
杨舒愣了愣,他悄悄放下杯子,趿着拖鞋回了客厅,这才回道:“她不住。”看着蜷在阳台上拨弄番茄秧苗的那个人,杨舒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简单因为这个人失魂落魄的,伤心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一样的。
路遥挂了电话,仍旧开车去了他曾经跟踪过的杨舒住的那个小区,然后在那栋楼下见到了简单的车。那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杨舒走回到阳台,窝在另外一张藤椅上,朝前朝后慢慢摇着。椅子吱呀吱呀发出很老旧的声音,杨舒问道:“简单,你喜欢那个小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底流淌过一道浅浅的异样,撩拨着他的心尖,有一点点酸痛与苦涩。
其实,第一次见到路遥,杨舒就非常清楚地察觉到这个男人的侵略性,可他居然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放任自流,就这么让简单掉了下去,也不知他是太过信任自己,还是信任简单。也许在内心深处,他有一个连自己都跨不过去的坎,甚至,他都比不上简单的勇气,至少她曾经对他说过“杨舒,我一直挺喜欢你的”,而他能做的,就是在教学楼下仰望着她,然后默默骑车走了。
这种酸楚的异样,这道无形的坎,是从少年时期就伴随着他的一种情感,此刻,他的这句话更像是一个分离的仪式,杨舒无比清晰地知道,他的简单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会哭闹的小丫头,不再是那个一哭就爱吃番茄的小女孩,她有了想要操心的事,她有了希望依靠的人…
屋内安静极了。
简单怔怔看着外头的黑夜,没头没脑地反问他:“杨舒,你还喜欢姐姐吗?”
杨舒抿着唇笑了笑,也没有回答。
简单在杨舒家睡了一夜。辗转反侧之间,她忽然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一点东西,可明白之后,她愈发觉得可悲。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肤浅的人!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能成眠的。
清晨,简单很早就醒了,没想到杨舒起得更早。他早就做好一桌早饭,简单看着直嚷嚷饿。两人吃完之后一齐下楼,杨舒上班,简单回家。若是不知情的人瞧见了,还只当是寻常的小夫妻。
嬉笑之间,杨舒骑车带着简单直接出了小区。油门的轰鸣不小,让人不想听见都难…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隔了将近一个月才更新,无颜见江东父老啊!!!抱歉,我忏悔!

、第 23 章

简单被梦魇缠住了。
梦里的场景千变万化,可到最后,无一例外,都会定格在同一个场景里。
那是冬日的清晨,浓雾还未完全散开,被风一吹,淡到只余薄薄的一层。路遥穿着挺括修身的呢子大衣,如同以往那样,一手揣在衣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燃到了一半,穿过薄雾,发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与离开杨舒家时见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就这么孤孤单单地立在那儿,盯着她,神色不明,或许是吃惊,或许是凄凉,或许是其他。
她却只扭头匆匆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一眼的时间,很短,也许只有滴答一秒。可这一秒,却似乎进入到了一个时光机,一个上帝刻意放慢脚步的时光机。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个细微动作,像是被记录在古早的电影胶片上。一幕接着一幕,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循环放映。
简单从未觉得自己的记忆如此清晰过,就连路遥手里那支烟的长度,竟然通通记得。
那点红色光芒,直接在某个人的心上烫了个疤,很痛。
真是要人命!
呼吸渐渐沉重,隐约喘不过气的时候,简单终于睁开眼,逃离了那个梦魇。
这一瞬间,外面繁华的光影从落地窗透了进来,迤逦而奢靡,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望着那片斑驳陆离的光幕,视线穿过重重繁华,挥之不去的,始终是那个迫人的影子,再多盯上几秒,就能看见他的笑容——唇角轻轻勾起,像可口的秋菱。
简单觉得自己疯了。
趿着拖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紧紧握在手心里,她才浑噩地回过一点意识。
从杨舒那儿回来之后,她倒头睡了好几天,现在夜深人静,整个人反而越发清醒。
简单并没有再继续去约会周公,她盘腿窝在沙发上。沙发很软,让人陷得极深,简单窝在里面,惬意地眯起眼睛,不想再动弹。
电视里在播一个苦情韩剧,正演到男女主角生离死别的重要一刻。这个片段,属于韩剧的惯常套路,柔和360°无死角打光,诉说衷肠的主角,适时响起催人落泪的配乐…哪怕知道这一切是假的,简单依旧如愿哭了。哭得稀里哗啦,哭得形象全无,哭得满地都是揪成一团一团的面纸。
或者,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大哭一场罢了。至于为什么哭,她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
如果每件事情都要求个答案,岂不是很累?
简单难得想做一回鸵鸟。
第二天清早,利落地收拾行李,简单迅速逃离了这座城市,重新投入工作。这个世界已经疯狂,而她再留下来,只会跟着一起癫狂。
简单的伤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脸上被磕到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吓人。现在是冬天,带着帽子裹着围巾,别人也不大能够瞧得出来。
去的地方其实不远,就几百公里外的影视城。过完元旦,好几部大戏同时开锣,这儿很是热闹。有男女主角互传绯闻的,有剧组请超级大咖却故作保密的,还有什么打架伤人抢地盘斗心机的,或者男演员赤~裸裸咸猪手的…所以,简单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挖到什么新料。
每天早出晚归,累成了狗。
简单却觉得还好,如果不忙碌些什么,她不保证会发什么疯。
有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路边喝咖啡提神,怔怔握着电话,她时常会产生一种冲动,那就是拨过去恶狠狠质骂他一通,问他凭什么撩拨了自己,又这样…对她!
但是,看着手边异常安静的电话,简单终退却了。
最最气愤的时候,她确实将路遥的电话号码全部拉黑了,可也不过维持了三四天,她又灰溜溜地十分没出息地再拉了回来。这些日子,只要电话有动静,她就兴匆匆翻出来。可那些电话短信,不是烦死人的诈骗小广告,就是老那汪洋远程催促工作。
这样的次数多了,简单就不敢再奢望了。
“路遥肯定又回温柔乡了!”简单愤愤这么想的时候,心里苦涩成一汪墨色的大海。她是一个溺水的人,却没有人来救她…
等好容易振奋了一点精神,兜兜转转的,她没料到竟然再次遇见了符菱。
从那一夜偶遇之后,简单从来没有想过会和符菱还有其他什么交集,甚至在跑新闻的时候,都不自觉地避开。符菱在这儿拍戏的事情,简单是知道的,可影视城就这么大的地方,再怎么躲,还是有漏网之鱼。
撞到的那一天,说来也巧,简单流窜了好几个地方,最后,一不留神就乱入到符菱剧组所在地。
符菱刚刚拍完一条戏,正坐在旁边休息。看到不远处探头探脑的简单时,起初以为是什么探班的小粉丝,她脸色稍霁。可再盯着看了几眼,符菱愣住,她倏地起身,居然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嗨,你是…”
一边端茶递水的小助理,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一幕实在超出认知,他不禁瞪大眼打量起来。
简单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拉高围巾,挡去大半张脸,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狭路相逢,她已经输了。
只当是自己狗仔身份被发现,简单准备随便胡诌个理由,冒充是她的粉丝时,符菱歪着脑袋,冥思苦想出了结果:“你就是跨年夜里给路遥甩脸色的那位潇洒小姐?”
不愧是演员,这么长的一句话,居然都不带喘气的。
简单听了,却是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心里又是一惊!
她不知道符菱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可她不能逃,只好被迫直视眼前这个美丽明艳的女人。
符菱的目光清澈,坦荡极了,倒衬得简单有些忸怩。
迎着上下端详的目光,简单上前打了招呼,“符小姐,你好。”说完,又三言两语介绍了自己。
“原来——你是娱记啊?”符菱咯咯笑,带着甜美小女人的清纯之意。
简单看在眼里,心里闷闷的,好像再次沉溺进那汪墨色的深海。她抓不到任何的依靠,只能放任自己浮沉。某些暧昧又令人眼红心跳的画面,被无情的巨浪高高举起,送到她跟前,再一个浪头,将那些不堪打得支离破碎。密密麻麻的碎片,随着浪涌,冲进她的心里,钻进她的四肢,然后,再拼凑出所有的完整,扔到她的脸上。
这样想着,哪怕仅仅是回忆,她便又难受了,难受的只能低低垂下了眼,掩去黯然一片,再次做个鸵鸟。
寒暄了几句业内新闻,简单正计划抽身,就听符菱压低声问:“晚上能请你一起宵夜吗?”
简单猛地被吓了一跳,只见符菱轻嘘,指着后面的小助理,悄悄说道:“你知道他们的…”
望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简单也不知搭错哪根筋,点点头,居然同意了,下一个瞬间,又后悔不迭——简单知道,自己根本不想见到她!
夜深了,符菱收工,主动打电话给简单。宵夜是这边最寻常的消遣,无论大牌小咖影星拍完戏后,都会出来大吃一顿,权当排遣压力。符菱没有带助理,而是一人偷偷跑出来,见到简单时,极其顺手地挽着她的胳膊,又是那种甜美的笑容。
简单亦不能再冷着脸,连忙微笑回应。
私密的包厢里,两人点了许多东西,符菱又固执地要了酒。美酒伴美食,两人叽叽喳喳地聊起八卦,氛围逐渐变好。
这一刻,平和极了,让简单突然有种熟悉的错觉,就像大学里约着一起出去玩的闺蜜。她心里宽慰许多,就觉得饿了。为了宵夜这个约定,她抑郁了一天,没吃饭,现在便放开肚子。
结果,反倒是符菱没怎么动筷子,不过喝了几杯酒,她就刹不住话匣子,简单怎么都劝不住她,只能任由她如此。说着说着,符菱哭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简单措手不及。
符菱讲了很多,断断续续的,都是和路遥之间的故事。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又是怎么开始交往的,简直就是一本活色活香的小言。如果被人有心记录下来,绝对是极佳的八卦佐餐。可作为八卦记者的简单,她平时再敬业,此时此刻却没这个心情!
她一开始是边吃边听,后来索性放下筷子,静静听着,偶尔穿插几个字安慰一下,到了最后,只能木讷地递上了一张纸巾,“别哭了。”
符菱似乎已经醉了,她红着眼,目光渐渐放空,连口齿都不再清楚。听了这句话,她突然抓住简单的手,又默默流下两行清泪,“为什么啊?”她的声音低低糯糯的,让人心生爱怜与同情。
此时的情形,如同所有可怜无辜的小白女主,被一个恶毒女配给抢了男主,哭诉无门,只能放下尊严,哀求挽回!
简单怔住了。
对面那人彻底神志不清,嘴里喃喃地只剩那个人的名字。简单挣开她的手,用她的手机给助理拨电话,等送走符菱,才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三九寒冬的凌晨,室外已经低于零度了,有些小水洼里都结了很薄的碎冰。简单裹紧围巾,双手揣在衣兜里,步子却不疾不徐。
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一直安静的电话,简单慢慢握在手中,心里踌躇起来。
打,还是不打呢?她需要一个理由。
眼前有个绝佳的理由,用,还是不用呢?她需要一点勇气。
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总有些懦弱,简单亦是,而先前的酒精恰如其分,就是她现在无端勇气的来源。
她咬咬牙,终于将电话拿出来。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嘟嘟声,电话这头是如雷的砰砰心跳。
仰面望着天边孤寂闪烁的星子,耳边传来熟悉的男人呢喃,声音喑哑低沉,又含着他特有的刚刚睡醒时的慵懒,带着些孩子气,轻轻撩动着夜色。她的心陡然又是一跳。
“简单?”
只这一句,她便觉得委屈的不得了。
简单抽了抽鼻子,咄咄逼人道:“路遥,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居然还安稳地睡得着,掉哪个温柔乡去了?你女朋友都找到我这儿来诉苦了,要不要这么没有风度,要不要这么龌龊?”最后两个字,她已经是咬牙切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