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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听了,只是笑,“简单,我睡不着。”他的声音闷闷地,顿了顿,又轻轻感慨道:“你不生气了?”尾音虽然挑了上去,却依旧哑的厉害。
简单愤愤:“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等她巴拉巴拉重复了一逼,路遥轻轻“嗯”了一声,宠溺极了,鼻音极重,他仍是笑:“我的姑奶奶,又是谁惹你生气了?”这么多天,他好像就现在笑得最为身心舒畅,浑身舒坦,萎靡与乏力一下子消去许多。
他的笑声传来,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格外好听。
简单近乎贪婪地听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真得想他,可又真得恨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舔着脸来更新了。。。很久没写现代文,找不到感觉,抱歉!

、第 24 章

“我的姑奶奶,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路遥笑着说完,没有再开口。留给简单的,是一段很长很长的空白,还有他轻轻浅浅的呼吸。这个迤逦暧昧的声音,在这样的深夜里,透过电波递到耳边,格外灼人,简单瞬间脸红了——这是一种她抗拒不了的吸引,比之坚持了那么多年的无望暗恋,现在这个时刻,更加令人怦然心动。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来回溜达,她最后立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树下有一洼水,水上浮着层薄冰,脚尖轻轻点了点,那冰便不堪一击的碎了,裂成好几片,就像她此时彷徨不安的心,看不清方向,辨不清去路。
简单忽然有点痛恨自己根深蒂固的那种纠结了。
她叹气:“没人惹我生气,是我自己发神经…”说话的时候,她堪堪仰起头,面前的梧桐枝桠突兀,纵横交错之间,一轮银月挂在天际,几颗孤星相伴左右,北风偶尔卷起几片枯叶。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萧索和可悲,心底悲凉丛生,简单讷讷地说:“对不起,这么晚了,打扰你的休息,实在抱歉。”
匆匆说完,就要摁掉,那边连忙问:“你在哪儿呢?”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喑哑的厉害,却不知为何会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志在必得,能够让人着魔,令人不容忽视,亦偶然会有一丝心甘情愿臣服的错觉。
简单忘了动作,只傻傻站着,像个呆头鹅。
“你在哪儿呢?”路遥又问了一遍。这一回,没有方才那般锐利与沉稳,而是多了几分诱哄的心思,酥酥麻麻的,落在人耳中,更像是一句浅浅的呢喃。
顿住几秒,他又低低说道:“简单,我想见你。”
实在是能够蛊惑人心,要了人命!
其实,这句话去掉一个字,才是路遥最想对简单说的话,只是他不敢。轻佻与孟浪,是简单最憎恨和忌讳的东西,路遥害怕吓着她。
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这些天,路遥是尝够了。
就连某日在牌桌上,他都能没头没脑地走神想到一句特矫情的词——“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最丢脸的是,他一边摸牌,一边竟然念了出来。路遥因此被人笑惨了。有人揶揄:“哎呀呀,难得路公子诗意大发,要不要给你来个红袖添香夜读书,看你这些天够素的,修身养性啊?”旁边有人跟着瞎起哄:“那什么骑马,招红袖来着?”
弹了弹烟灰,路遥睨了他们一眼,笑道:“‘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没文化真可怕。”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恰好有人推门而入,见到里面这样乌烟瘴气腐败不堪,跟个高级会所似的,气急了,忍不住跳脚:“喂,这里是医院,你们…”
有人应道:“得,红袖来了,咱们撤,别打扰路公子办事。”那些人见惯了风月,就爱开这样的玩笑,可进来的小护士却急得要哭,路遥将烟摁灭了,一脚踹了过去:“滚蛋,滚蛋。”众人面面相觑,赶紧麻利地收拾桌椅走人,只留下病号一人。
是的,路遥病了,属于发烧感冒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他原本打算忍一忍拉倒,可越临近春节,外面越冷清,就连工作都所剩无几。除了捣腾互联网产业外,路遥手里还有些生意,眼见就要过年了,他一向是个好老板,七七八八地,很早就开始给员工放假。
原本喧嚣繁华的都市猛然安静下来,他无所适从。无所事事之下,路遥索性住到医院来。这件事儿,他并没告诉什么人,也不知如何就传了回去。起初那边以为是什么大毛病,路遥父亲还特地打了个电话问询。结果听他这么瞎胡闹,父子俩两句不对盘,便又争执起来。绕来绕去,又回到了陈年往事上。路遥心累,所以才呼朋唤友过来打牌。
偌大的病房突然空了,路遥很不习惯。他躺在床上,反反复复,一直想着先前那句词,“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末了,路遥叹气,这首《清平乐》下阕最后两句应该是“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小的时候,家教甚严,母亲要他背诵唐诗宋词元曲,路遥最不喜这种故作伤春悲秋的靡靡之音,是以,总是随便糊弄母上大人。没想到,兜兜转转过了这么多年,他绕着地球跑了一大圈,记得最清楚的,居然是这些曾被自己嗤之以鼻的“靡靡之音”。
这样想着,路遥便越发难受。他爬起来,走到楼下的小院子里抽烟。天幕很黑,北风很大,就像前不久害他病倒的那个深沉孤寂的夜。
那个在交警同志楼下枯等的夜晚,是他活到现在为数不多的痛苦经历之一。他找不到简单的人,只能眼巴巴看着她的车,就这么干等着。有一刹那,他甚至想挨个门敲过去,将她揪出来说个清楚。可后来,下车吹着冷风,抽了不知多少的烟,看着天幕由暗黑一点点转成鱼肚白,他便慢慢说服了自己。
她不过是个小姑娘,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何必这么逼她?
不错,生起这个念头的时候,路遥想撒手了。他不想再让简单总是纠结,不想再看她难受。后来,无数次意欲推翻这个念头时,他便认真回忆简单最后留给自己的那个画面:她拥着另外一个人,渐行渐远——这就是她的选择。他不断安慰自己,这样很好,很好,必须得尊重她的个人意愿。路遥已经不再是曾经少不更事青春莽撞的少年,他明白,人与人终究是讲缘分的,过度的纠缠,只会令人越发生厌,再怎么强求都不会有好的结局。
如此这样想多了,他就自觉彻底麻木了。
所以,今天看到简单的来电,路遥实在觉得是个意外,他一度懦弱到不敢接,路遥心里嗤笑,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这回真是栽了!
当听到她声音的瞬间,那种噬心入骨的思念,从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如同最最坚韧的藤蔓,紧紧缚住他的心,缠住他的魂。再强大的心理防线,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决堤。
下意识地,路遥又重复了一遍,“简单,我想见你。”他的声音竟有了些不自知的颤意。
简单自然听出了异样,心尖随之掠过一道浅浅的涟漪。她仍旧呆呆仰着头望着天,睫毛轻轻眨了眨,冷风一吹,带去眼眶中的几分潮湿之意。莫名的,她心底也有了一丝期盼。可这份期盼实在少的可怜,在源自内心深处的强大的恐惧、害怕和纠结面前,可以说是没有立足之地。
讪讪地,她只能说:“你猜呢?”
路遥微笑,他心底隐约松了一口气,不似先前那般绷着,连两侧的太阳穴也不疼了。他轻轻揉了揉,笑道:“你让我猜啊…”这短短五个字,沙沙哑哑的,更像是在她耳畔呢喃,简单的脸又红了,“算了,你别猜了,早些休息吧。”
那边笑出了声:“我猜,今晚是符菱找的你?她跟你诉苦,说我是个无情无义、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所以,你这个小丫头正义感爆棚,来替她打抱不平?怎么,你还想撮合我跟她啊?”一字一句,都是低低地,不疾不徐,慢慢汇合成暗夜里一段悦耳动听的旋律,缓缓流入简单的耳中,流进她的心里。
简单心尖微苦,手心里滑腻腻的,没有接茬。他又继续道:“没几天就是春节,符菱应该在赶戏,这么说…你是蹲在剧组那儿等着挖小道消息呢?够尽职的呀,你病好了么,就到处乱跑!”
全被他猜中,简单有些错愕,不知该怎么应付,那人却仍是笑,有些怒其不争地叹道:“怎么别人说一句你就信,我说破天去,你都不信?”
“你说过什么?” 简单愣住,不禁反问。
路遥顿觉受伤,他哼哼了几声,不甘心道:“你好好想想!”
想什么?简单更觉莫名其妙,话里话外不免就横了起来,咄咄逼人道:“路先生,我们第一天见面,你就亲口承认符小姐是你的女朋友,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路遥彻底被简单打败了:“我早就跟你解释过,就算是谈恋爱,也要讲究个合则来不合则去,你真是个榆木疙瘩,更何况我和…”路遥心里一惊,后面的话,他就不再多说了,省得再刺激这位爱好打抱不平又记仇的女侠。随便打了个哈哈,他说:“我来找你,我们当面谈。”
“不要!”简单拒绝得也快,“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别乱折腾。”
路遥才不理她的抗议,挂了电话,他翻坐起来,利落地换上衣服往外走。熟料刚踏出房门,就迎面撞见深夜查房的护士——正是某日阻止他们打牌的那位。
小护士见他衣冠楚楚的,连忙惊呼:“路,路先生,你这是要去哪儿?”
路遥不答,只偏头冲她笑。
那护士姑娘到底年轻,正是迷恋男人皮相的年纪,现在登时被他这副模样迷得五迷三道,心口如小鹿乱撞。她红着脸,低下头,迷迷糊糊地说:“早去早回。”待反应过来,只想咬舌自尽,羞愤而死。
路遥点头,临走时,他顺手拿走了走廊里一束腊梅——反正这一走廊的花都是别人送他的,权且做个人情吧。
小护士跟那日夜里一样,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待望见那道笔挺颀长的身影施施然穿过院子,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院中的长椅时,定住了。那天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散去之后,这人就是坐在这张长椅上抽烟,一支接着一支。哪怕穿着病号服,也压不住他周身的风流倜傥之意,只可惜,落寞与孤寂写在脸上,实在太明显。
夜很深很凉的时候,小护士手里攥着一条毛毯,踌躇着,想要给他送过去,劝他早点回来休息。可盯着他的背影,她想: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些,他只不过是在以这样的方式,令自己好受一些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简单睡得迷迷糊糊,枕边电话骤响,她闭着眼摸到耳边接起来,只“喂”了一声,就又昏睡过去。等那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又喊了几声“简单,你在听么”,她的睡意才勉强消下去些。将手机拿远些,借着屏幕的荧光,眯着眼看清时间,简单狠狠倒抽了一口气:“路遥,你怎么真的连夜来了啊?”
那边也不答,只是问:“你在哪儿呢?”
因为长期蹲点,简单住在一家民宿里,典型的四合院,条件比普通宾馆好一些自在一点,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价格也算便宜,更何况还有老板娘亲手做的可口饭菜,很对她胃口。简单给他指路,结果思维实在迟钝疲乏,说的混乱得一塌糊涂,什么从这个路转一下,再到那个路口转一下。
路遥听不明白,又不舍得打扰她休息,正要说算了,准备随便找个地方休息时,简单反而被他气得一怒之下爬起来:“你别动,我去找你。”说完,啪地挂了电话,急匆匆地出了门。
后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真是脑子抽筋,根本没转过弯。
等反应过来“哎,我干嘛要去,可以让他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啊”,简单已经哆哆嗦嗦地走在去接路遥的路上了,关键她还忘带手机…简单有种吐血三升的冲动,她感觉自己亏大了。
冬日的早晨来得晚,现在将将四点,四处黑黢黢的,迎面再遇到几个勾肩搭背的醉汉,简单登时清醒许多,亦警惕不少。她双手揣在兜里,心里惴惴不安,“早知道该带把伞防身了。”——简单夜里跑新闻,养成个略微奇葩的习惯,总是会带个利器在身边,以防不测,有时候是伞,有时候是针。这么胡思乱想着,她脚下步伐不自觉就快了些。
待见到前面亮着的车灯,还有倚在车旁的那个人,她才彻底长舒一口气,步子不免就慢了起来。
路遥自然已经看到慢吞吞走过来的简单,他本来是两腿交叠靠到车门边抽烟的,现在蹭的直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街边垃圾桶前将烟摁灭了,然后迈着长腿几步走到简单跟前,动作利落极了。
看着他板着脸朝自己走来,再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难得一副正色严肃的模样,简单心里发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亦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他们一人低头,一人仰面,谁都没有先打破沉默。对视片刻,路遥终伸手将她拥进了自己怀里。
简单怔住。砰的一声,她听到似乎有颗烟花开了…
路遥愤愤道:“你真是胆儿肥!现在临近春节,治安不见得有多好,遇到坏人怎么办?”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担心害怕忐忑抓狂极了。之前简单挂了电话之后,他再打过去就一直没人接,路遥吓出一身冷汗。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推移,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可又不敢随意跑开,只觉得这一分一秒都是此生最难耐的煎熬。直到现在她平平安安地出现了,他才松下心弦。
见那人没应声,路遥只当自己话说重了,他不得不放下身段,软语劝道:“简单,这样十分危险,你懂么…”巴拉巴拉好言好语说了一堆,简单依旧没什么反应,路遥不免挫败丛生。
其实,简单只是仍沉浸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中。先前这一幕,她觉得就像是电影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她做了女主角。
路遥穿了件毛衣,她的脸颊正好挨着,又软又暖,舒服地不得了,再仔细辨别,就能听到他的怦怦心跳声。那一声接着一声,就在耳边回荡,简单脸红了。她的手垂在身侧,一时也不知是该出于礼貌伸手环住眼前这人,还是该继续尴尬地继续垂着。
直到闻到一股悠悠清香,她才回过神。
简单吃力地从他怀里仰起头,正好对上长了青茬的英俊侧脸,她没头没脑地接了句:“路遥,你今天可真香。”
路遥哭笑不得。
这一路三百多公里,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从医院拿来的梅花,躺在后座被暖气一蒸,香气四溢,三个小时下来,熏得他身上都是梅花的清香。
“你什么时候用香水了?”印象中,路遥身上一直是干干净净的,偶尔夹杂着一丝烟草味,简单又低头埋在他肩上深深一嗅,不禁打趣道:“嗯,是腊梅,你泡了梅花瓣澡?怎么跟香妃似的,想要招蜂引蝶啊?”
路遥乐了,这才放开她,屈指敲了敲她的脑门,顺着她的话笑道:“真聪明,就是为了招你。”
虽然是句玩笑话,可简单的脸更红了。她暗叹:这人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跟着他上了车,她才问起正事:“你怎么说来就来啊?也不嫌麻烦…”
这话勉强能够品出一点关心的意思,路遥不正常地亢奋了一个晚上,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得有些累,脖子、肩膀连腰都是酸的。他没有答话,只是从后座拿出那束腊梅,递给旁边那人。简单十分不可思议:“还有送人梅花的?真是新鲜!”
“你不就喜欢这种小资情调么?”
简单偏头一想,也是。她笑呵呵接下来,望着路遥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路遥仍是笑。他笑起来,嘴角会微微上翘,呈现出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俨然像是一颗诱人的秋菱,勾得人心动,想要咬一口尝尝。
他也认真地回答:“没什么,我只是很想见你。”
那人眼睛亮亮的,又深邃地像是暗夜中的大海,简单再次愣住。
其实刚才见到路遥的第一眼,她这些天的抑郁与忿然荡然无存,就光剩下心疼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车边,和那个清晨在杨舒楼下见到的,差不离一个模样,可现在的他明显萎顿许多,连一向光洁瘦削的下巴都冒出了胡渣…若是摸一下,会不会很扎手指?
简单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腊梅,心头突突乱跳。小黄花一朵又一朵,花瓣娇嫩惹人怜爱,她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我都说了今天要回去的…”
“我这不是来接你么?”路遥回得也快。
简单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埋到花丛里去。她没有接话,只偶尔出声指挥那人该怎么开。
路遥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扫向旁边耷拉着脑袋的简单。她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跟最初遇见的简直判若两人。路遥注意到她原本齐耳的短发最近长到了脖子,那些半长不短的头发扫过白皙的脖颈,不经意间,引得他心尖上痒痒的。
意识到不对劲,路遥移开眼,盯着前面,专心开车。
沿路遇到不少营业中的宾馆,简单试探道:“你先找个住的地方吧?这都一夜没休息了…”
路遥斜乜她:“我去你那儿住。”
简单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惊恐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啊?”
“你在想什么呢?”路遥哧哧笑了。
到了地方,两人下来去找老板娘办,结果,老板娘还在酣睡——这个时间点,除了他俩和那些醉汉,就没有正常人是醒着的。
路遥说:“这地方未免也太不正规了吧…”
简单回:“小生意嘛,老板自己的房子,一共就几间房,还想怎么样啊?算了,你去隔壁吧。”隔壁不远处有个小旅馆,他们刚才开车经过,应该是离这间民宅最近的,招牌上号称50块一夜,还有各类特殊服务可供选择。
路遥瞪她:“我开了一晚上车过来,你就让我去睡…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怎么啦!”无视对面那人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简单回道:“有市场需求才有…”
“你整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路遥没忍住终于伸手蹂~躏了一把她的短发,毛毛的,扫过手心,确实很痒。他心里升腾起一种满足,就像小孩子盼了好多天终于吃上了糖,亦有一种莫名的快慰。
这个动作稍有些暧昧,简单偏头躲了过去。
路遥并不尴尬,也不生气,他笑呵呵地揽过她的肩往里走,“简单,我实在太累了,先睡一觉。睡醒了,我们一起回去,顺便谈一下我们之间的事。”他说这话一点也不像求人,反倒是陈述命令的语气,自在的很。
“我们有什么事?”简单愤然挣扎。
路遥没理她。
两个人拉拉扯扯、别别扭扭地回了简单的房间,还没进门,路遥立刻不满道:“小了点。”
简单瞪他,就一个房间,他还想怎么样?以为是出来度假,还需要安排人前拥后呼、铺红地毯、跳广场舞欢迎啊?
不过房间确实小了一点,他又身高腿长的,一进来便有些缩手缩脚,再一伸手一垫脚地,就能碰到木质的天花板了。
简单替他委屈,劝道:“要不…你还是去隔壁吧?”
路遥狠狠怒视她,杀气腾腾,也不待那人送客,便在床沿坐下。
简单被他晾在那儿,有些尴尬,偷偷环视了屋内一圈,更是窘迫万分。先前接到路遥电话,简单趿个鞋就出了门,现在屋里稍微有些乱,她有些不好意思,指着床,说:“那你先休息会儿吧。”毕竟他一个晚上没睡,也够呛的。
路遥轻轻“嗯”了一声,开始解外套扣子,动作慢条斯理地,有种与生俱来的美感。
抱着腊梅,简单傻傻看了一会儿,见他冲着自己挑了挑眉,她才回过神,结结巴巴道:“我、我先出去了,你醒了给我打电话。”说着,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又呆呆抱着花儿往外走。路遥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你去哪儿?”
“我去外面院子里整理下昨天的素材,你好好休息。”简单胡诌道。
见她呆头呆脑的,路遥只觉得十分可爱:“行,那你先出去吧。”
得了他的大赦,简单这才慌里慌张跑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她大大舒了一口气。一转头,她发现自己电脑、相机都没带,这、这整理什么素材啊?简单懊恼不已,可又不想回去打扰路遥,踌躇之下,只好在院子里呆着。
天色仍旧是暗的,简单抱着一束腊梅,一个人静静坐在院子里,鼻尖沁满了芬芳,这种香甜一点点渗进心里,连瞌睡都消下去许多。
也不知过去多久,后面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简单茫茫然回过头。那个人倚在门边,冲着她笑。路遥应该洗了个澡,短发湿漉漉的,衬得那张脸青葱朝气许多,他招招手,说:“回来,外面阴冷地很。”
简单不动,路遥笑着走过来,说:“你回屋睡吧,我出去了。”
“你去哪儿?”简单愣愣起身。
路遥笑道:“我去附近找个地方睡觉。你醒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他经过身旁的时候,简单闻到这人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清爽之间,混杂着先前的梅花幽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烟草味,其实…挺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