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想在云州东郊建一座只属于燕家的行宫吧。”燕南铮陡然疾言厉色地怒喝,“私建行宫,你要做什么?强征土地,打死乡邻,私建行宫,岂非谋逆?你想造反不成?”

“不…不是…”燕青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容禀,小人怎敢有半分不敬之心?小人只是想…让族人的日子好一些,让族人不再那么辛苦,享享福…”

“朝廷每年给燕家的恩赏还不够吗?你们赚的金山银山还不够吗?你们还想着好吃懒做、坐享其成、享尽荣华富贵不成?”燕南铮面如寒铁。

燕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燕王每说一句,他就颤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似的。

鬼见愁道:“燕家人在云州仗势欺人、鱼肉乡里、欺行霸市,别以为殿下什么都不知道,殿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们竟然得寸进尺,闹出人命。”

原来远在帝京的燕王殿下耳聪目明,什么都知道,燕青不敢再说半个字,面如土色。

燕南铮沉厉道:“这些事,本王查得到,朝廷也查得到。打死胡家人的人,杀人填命,活该。你们打人伤人,企图霸占别人的田地,条条都是罪,还想要本王庇护?你去阴曹地府找武圣庇护去!”

燕青慌了,焦急地问:“殿下,小人会不会被定罪,进牢房?”

燕南铮冷酷道:“敢做,就要勇于承担。本王不是燕家的免死金牌,更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庇护神。”

燕青呆若木鸡,那怎么办?现在他逃离帝京是不是来得及?

“殿下,刘大将军闯进来…”

外面传来徐总管的喊声,接着是刘岚彻嚣张的声音,“燕王,你不出来,本将军就进去了。”

鬼见愁对燕青打眼色,要他站在一旁。

燕南铮气定神闲地等着,刘岚彻大摇大摆地进来,精锐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发现一个面生的男子。

“大将军有何赐教?”燕南铮轻淡如风道,“流风,上茶。”

“好嘞。”流风领命去了。

“本将军来,自然是有要紧的事。”刘岚彻神秘地挑眉一笑,坐在书案一角,姿态潇洒,“燕王,云州燕家算是你的本家,云州燕家出事了,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燕家的人打死人,这桩命案交由本将军主审。还有燕家霸占胡家与数户百姓田宅一事,也由本将军彻查。”

燕青心神大震,心焦气躁起来,刘大将军是刘太后的胞弟,应该会从严审案,这如何了得?

燕南铮宛若一朵自在舒卷的白云,悠然道:“那大将军可要秉公审理。”

今日,刘岚彻穿的是兰卿晓裁绣的雪色锦袍,鲜红丝线绣着清媚、红艳的合欢花,似皑皑的冰雪高岭绽放嫣红娇嫩的红花,极致的雪色,极致的娇红,极致的对照,极致的美,极致的魅,冲击人的眼球。骚包,张扬,炽烈,这样的风格倒是符合他的做派与性情。

他得意地笑,有意展开广袂,显摆显摆,“那是自然。本将军不仅会秉公审理,还会从严审理。燕王,你可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本将军手里,那时候就不好看了。即使是卿卿为你求情,本将军也不会心慈手软。”

“大将军的担心甚是多余。”燕南铮应对自如。

“废话不多说,本将军要回刑部办案。”刘岚彻忽然看向燕青,疑惑地掀眉,“这位…应该是云州燕家的人吧。”

燕青大吃一惊,紧张地低头避开他的审视。

鬼见愁正想解释,刘岚彻笑道:“跟本将军去刑部吧。来人,带走!”

燕南铮似笑非笑,即使燕青投来哀求的目光,他也无动于衷,“他的确是云州燕家的人,你顺便带去刑部审问吧。”

燕青彻底懵了,燕王殿下竟然不保护他?

第1卷:正文 第138章:谈情说案

兰卿晓原本以为送新衣袍到存墨阁,可以见燕王一面,不曾想到,燕王没有进宫,只是吩咐宫人收了衣袍。

她失魂落魄地回针工局,快到的时候遇到一个太监,太监叫住她,快步走来,“卿卿姑娘,遇到你太好了。”

“这位公公是…”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姑娘你没见过我,我是来传话的。”这位太监笑道,“刘大将军差我来传话,他让你去刑部一趟。”

“去刑部?什么事?”她惊诧地问,“大将军在刑部做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你去了便知。”

“绣房还有很多绣活,我走不开,劳烦你跟刘大将军回话,说我没空过去。”

“大将军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大将军说,你一定要去刑部,因为他正在办的事跟燕王有关。”

兰卿晓咬唇,那个妖艳贱货太可恶了,竟然以燕王要挟她。

虽然她知道燕王有通天的本事,不会让自己有事,可是刘大将军也不是省油的灯,谁知道他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越想心越乱,当下决定去刑部一趟。

匆匆赶到刑部,她当真见到刘岚彻。他刚从大牢那边回来,看见她站在前院,便欣喜地走过来,“卿卿,你来啦。”

她懒得行礼,直接道:“大将军找奴婢有什么事?”

他把他拉到刑部尚书休憩的房间,笑道:“这几日我要办一桩命案,你来帮我。”

燕王要她从旁协助办案,他就不会吗?他也可以要卿卿从旁协助。

“大将军,这几日奴婢有很多绣活,真的抽不开身。”兰卿晓不耐烦道。

“我知道,不过这件事跟燕王有关,你当真不想知道?或者你不怕我公报私仇、从中作梗?”刘岚彻的剑眉掀了掀,格外的邪恶无赖。

“你奉旨办案,能不能正经一点?公报私仇算什么大丈夫?”她怒目瞪他。

“你来帮我,我就收敛收敛,秉公办理。”

“你威胁我!”她咬牙切齿。

“这怎么能说是威胁呢?”刘岚彻的面上挂着无赖到极点的微笑,“你不来帮我、陪我,我就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呢,就没办法秉公审理。其实我也想秉公办理的,毕竟我是镇国大将军,不能坏了名声是不是?”

兰卿晓的粉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猛地握拳,恨不得一拳挥过去,打碎他一只眼。

他看着她,她怒目而视,他忽然改变主意,伤心道:“好好好,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你回去吧。”

她忍无可忍,慢慢平息怒火,“就一日。”

他委屈道:“一日时间我怎么可能查清案情?两日吧。”

她无奈地答应,就两日!

刘岚彻的心里美滋滋的,这招以退为进,还挺管用的。

“对了,你饿了吧,正好我也饿了。我已经派人去玉宇琼楼订餐,很快就送来。”

“不是要查案吗?”兰卿晓忍不住翻白眼,真怀疑这两日会翻白眼翻到眼抽筋。

“咱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说案情嘛,两不耽误。”他拉她坐下,体贴地给她斟茶,“先喝茶润润嗓子。”

从针工局出来到现在,快两个时辰了,还真是渴了。她咕噜噜地喝了两杯茶,要他先简单说说案情。

刘岚彻知道再也躲不过去,就简略地说了云州燕家人打死人一案。

她暗暗思忖,还真是跟燕王有关。

刘太后让刘岚彻审理这桩命案,是想打压燕王吗?

“大将军是主动请缨来审理这桩命案吗?”

“代任刑部尚书的张大人不知如何审理,特别有诚意地求我,我抹不开面子,就答应了。”他又斟茶,实情是,他主动请缨,就是为了打压燕王的气焰。

好不容易抓到燕王的一点小把柄,他怎么能白白地浪费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说不准还能漂亮地赢一回燕王呢。

兰卿晓暗暗寻思,燕王应该不会徇私枉法、暗中偏帮燕家人吧。

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多少了解燕王的性情,燕王绝不会徇私枉法、私心袒护。

“大将军想怎么查?”

“太好了!膳食来了!正好饿了!”刘岚彻眼尖地看见墨九带着几个下属拎着食盒走过来,连忙把案上的茶壶、茶杯移到别的地方。

“公子,膳食来了。”墨九说着,把食盒里的佳肴一一端出来,认真地布菜。

她也帮忙布菜,不过他阻止了,道:“姑娘是公子的贵客,不应该做这些粗活。”

兰卿晓莞尔道:“其实我也是宫人,也是来…伺候大将军的。”

其实,她真不想说“伺候”这两个字,因为根本不想伺候他,即便她是宫人,他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

刘岚彻笑道:“墨九的差事当得越来越好了。没错,你是我的朋友,不是伺候人的宫人。”

墨九笑了笑,退到外面候着。

刘岚彻把银箸递给她,尔后为她夹了两样菜,温柔的微笑满满的宠溺,“吃吧。”

“你审问过那两个打死人的燕家人了吗?”兰卿晓换了一种方式来问。

“之前我去了牢房一趟,提审了那二人,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他津津有味地吃着,“菜还热着呢,快吃快吃。”

“他们怎么说?”

“无非就是那些推脱的话,错手打死人,不是有心的,事发之前还喝了点酒…”刘岚彻一边吃一边说,口齿不清,“卿卿,先吃吧。”

兰卿晓瞪他一眼,方才他说一边吃一边说的。

不过,燕家人打死人这桩命案并不复杂,那两个嫌犯基本认罪了,应该是想求主审官从轻发落,保住一命。比较麻烦的反而是燕家人明抢胡家与数户百姓的田宅一事,倘若案情恶劣,燕家人会受到严惩,而且声誉会一落千丈。

燕家人借武圣的名义霸占别人田宅、建武圣祠敛财、欺行霸市、胡作非为,早该得到严厉的惩戒与教训。

而燕王,应该不会任由云州燕家人胡作非为、触犯律法吧。

她知道,刘大将军要她从旁协助,只是一个上得台面的说法,实则是想把她留在身边,相处的时间多一些。

然而,事关燕王,她没法狠心拒绝刘大将军。

终于吃完晚膳,天色也暗了,兰卿晓提出回针工局,“再不回去,苏姑姑会担心奴婢的。”

“我早已派人去针工局告知苏绣司,你无需担心。”刘岚彻开怀地笑,“我想得周到吧。”

“…”她无语地望天,“那今夜住在刑部?”

“自然不是,打道回府!”他拉她的小手,她立马移开手。

“奴婢不去大将军府。”她横眉怒视。

“夜里我要整理案情,你要陪着我呀。”

“…”

兰卿晓恨不得踹死这个妖艳贱货,“奴婢要见见那个燕青。”

刘岚彻谨慎地问:“见他干吗?”

她有恃无恐道:“不见也行,奴婢回宫。”

他立马吩咐人去带来燕青,她一边饮茶一边思索稍后要问什么问题。

穿着囚服的燕青被押送过来,双手戴着手铐,下跪行礼。

兰卿晓打量他半瞬,忽然问道:“你是云州燕氏家族的族长?你与燕家人筹建武圣祠,朝廷恩准了吗?”

燕青惊诧不解地说道:“这还要朝廷恩准?小人在祖籍云州建祠堂供奉祖先,为什么还要朝廷恩准?”

“倘若武圣是寻常百姓,自然无需朝廷恩准,但武圣是一代贤明之主,堪比文圣,兴建武圣祠,自然要征得朝廷恩准。”

“这样啊,小人还真不知道。”他一脸的懵圈。

“首先,你们燕氏家族兴建武圣祠,没有征得朝廷恩准,已经触犯律法。之后发生的事更不必说了,条条都是大罪。”兰卿晓煞有介事地说道,“此案已经上达天听,谁也救不了你和燕氏家族。”

“那…”燕青心想,燕王总不会眼睁睁看着燕氏家族获罪、败落吧。

“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白从宽,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向主神官恳求从轻发落。否则,燕氏家族将再也无法享受朝廷的恩赏,还会败落成泥,从此再也没有飞黄腾达、富贵荣华的一日。”

燕青面色大变,不过又觉得有燕王在,刘太后和皇帝陛下不至于对燕氏家族的人太过无情吧。再者,燕王总会从中斡旋的吧。

刘岚彻窃笑,卿卿还挺能诱骗的,道行挺深的嘛。

兰卿晓清冷道:“你考虑清楚吧。带下去!”

燕青忽然挣开侍卫的钳制,喊道:“大将军,小人招…小人招…”

燕王府。

寝房里,流风把那身新衣袍挂在木架上,轻柔地整平。他看见新衣袍绣着从未见过的花样,好奇地问:“殿下,这次绣的是什么花?”

以往殿下不喜欢花样,嫌花样过于阴柔,衣袍一般绣夔纹、螭纹、竹纹等等,自从遇到卿卿姑娘,殿下的喜好就变了。殿下当真喜欢卿卿姑娘?

“夜合花。”燕南铮坐在案前,抬眸看着那身新衣袍,“退下吧。”

“是。”流风退出寝房。

燕南铮走到木架前,手指轻抚用银色丝线绣出来的夜合花,华紫的锦缎滋养着如冰玉似霜雪的夜合花,清美纯洁,纤尘不染。卿卿亲手绣的衣袍,精致柔美,偎贴他的心。

鬼见愁敲门进来,禀道:“殿下,卿卿姑娘在刑部,与刘大将军在一起。”

第1卷:正文 第139章:一眼一生

燕南铮捏着新衣袍的广袂,昏黄的烛影里修长的手指根根如玉,却在听见鬼见愁的禀报之后,倏然捏紧。

随即,手指松开,丝滑的广袂从指尖滑落。

“什么时候去的?”他语声请寒。

“一个时辰之前到刑部的。”鬼见愁回道。

“为什么现在才报?”燕南铮转过身,桃花眸氤氲着一抹清寒。

“…才收到消息。”鬼见愁心虚地低头,“底下的人有点懈怠,属下会从严督促。”

“同在帝京,本王不希望消息滞后的事再次发生。”燕南铮冷厉道,“派人去八贤王府送一封匿名信给瑶华郡主,说卿卿在刑部,跟刘大将军在一起。”

鬼见愁领命,明白殿下这么做的用意:殿下不能出面阻止,不过瑶华郡主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赶去刑部,一定会缠着刘大将军,那刘大将军就无法分身纠缠卿卿姑娘。

这招太绝了!

燕南铮斟了一杯茶,眼梢飞落一丝冷酷。

刑部外面。

刘岚彻和兰卿晓正要登上马车回大将军府,忽然,一辆奢华的马车急速行驶而来,险些撞上刘家的马车。

檐下的灯笼洒下昏黄的光影,他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那个驾车的车夫呵斥:“没长眼吗?到了为什么还不停下来?”

那车夫心虚地低头,一声不吭,有人掀起车帘跳下来,蹦蹦跳跳地冲过来。

兰卿晓心头一喜,是瑶华郡主!

此时,刘岚彻唯一想做的是拉着卿卿飞奔离开这儿,离开那只可怕的母老虎。

瑶华郡主欢快地挽着他的手臂,亲昵地笑,“彻哥哥,你们为什么来刑部?现在要去哪里?”

“本将军来刑部自然是查办要案。”他拂开她的手,头疼得很,“这么晚了,郡主来做什么?”

“查什么要案?”她好奇地问。

“你一个姑娘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咦,她不是针工局的绣娘吗?在这儿做什么?”瑶华郡主盯着兰卿晓,目光冷冷。

“本将军要她协助…”刘岚彻忽然想到,何必跟她啰嗦这么多?他严肃道,“本将军已经说了,奉旨查办要案,郡主你速速回府,不要妨碍本将军。”

“她可以协助你,我也可以啊。”她一本正经道,问兰卿晓,“彻哥哥要你做什么?”

兰卿晓心里窃喜,道:“也没什么要紧的,郡主冰雪聪明,无需学就会了。”

瑶华郡主兴奋道:“那好,我也要帮彻哥哥。”

对于卿卿的态度,刘岚彻心里难过,不由得板起脸训斥道:“郡主,不许胡闹!”

她收敛一些,装得优雅自持,“我不会胡闹的,我安分守己地帮你。”

他的俊容没有半分暖色,寒如冰雪,“你是不是要本将军告诉太后娘娘,让娘娘罚你?”

瑶华郡主万般委屈,“我好心帮你,你为什么不领情?”

“你最好立即回府,否则本将军报知你父王,让你父王来接你回去!”刘岚彻疾言厉色道,冷酷无情的模样颇为吓人。

“好吧。”她不情不愿地答应他,被他此时寒戾的表情吓到了。

兰卿晓目送她上马车,本以为胡搅蛮缠的瑶华郡主可以改变自己的处境,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瑶华郡主离去后,他们也上马车回大将军府。

燕王府是经历了上百年风雨的亲王府邸,雕梁画栋,奢华壮丽,堪比皇宫。虽然大将军府也是雄伟气派,雕龙绘凤,不过到底比不上燕王府的厚重底蕴。

兰卿晓在金碧辉煌的大将军府一路走来,恍若行走在光色旖旎的仙宫,阆苑仙境似的,美轮美奂。

壮美是壮美,唯独缺了一种味道,底蕴。

来到刘大将军住的主院,刘岚彻介绍了他的寝房,尔后指向相邻的厢房,“今夜你住这间。”

太近了吧!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索性也不反对,径自往那厢房走。

他拉住她的手腕,款款含笑,“我带你看看我住的寝房。”

她根本没有兴趣,被硬拉着进去。

他的寝房很大,足以与燕王的寝房媲美,分为里外两间;房里没有奇珍异宝,墙上挂的不是书画就是宝剑,五分古朴、五分粗犷。

兰卿晓没想到他的寝房完全不像他的行事作风,有点出乎意料。

“怎么样?”刘岚彻笑看着她,眼底眉梢的笑意似摇曳的烛辉,真挚迷人。

“大将军的内心并不像你的外表与行事作风。”她淡淡道。

“卿卿,还是你最了解我。”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柔荑,眼里水光摇曳,“我就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她挣脱手,尴尬道:“看过了,奴婢回房了。”

他拉住她,双手扶着她的细肩,郑重道:“卿卿,你相信一眼一生吗?第一次看见你,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与众不同,不是寻常的女子。后来几次相处,我笃定地相信,你是我想共度一生、呵护她一生的女子。”

听着他深沉、深情的告白,兰卿晓的心沉甸甸的,“大将军错爱,奴婢无福消受。你该知道,世间的情是双方的,奴婢只有一颗心,再也容纳不下第二个人。”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她的话,一字一句就像一把把小刀刺入刘岚彻的心口,剧烈地痛…

可是,他宁愿从未听过她这些话,就当作从未向她说过告白的话,他不知道她的内心所想。他会继续努力,不会放弃,毕竟放眼整个帝京,只有这个叫做卿卿的女子入了他的眼、他的心。

“大将军不要这样…”兰卿晓想要他明白,即使他再怎么做,她也不会动摇。

“你不要说了…我乏了,你也乏了吧,先去歇着吧…”

刘岚彻挤出一点微笑,却笑得勉强、苦涩,还有点僵硬,很怪异。

他把她送出去,尔后颓丧地坐下,心里溢满了悲伤。

失望、痛苦啃噬着他的心,他攥紧拳头,竭力克制才渐渐压下心里的痛。

兰卿晓在门外站了片刻才离去,刚回到相邻的厢房,她看见一个侍婢过来询问:“姑娘沐浴吗?”

她点头,侍婢自去准备热水。

沐浴后,她躺着床上想早点就寝,想到方才刘大将军难掩痛苦的表情,不由得叹气。

这个时候,燕王在做什么?是否知道她今夜在大将军府?

倘若知道,他会不会误会?

想着想着,她毫无睡意,索性站在窗边吹吹凉风。

入秋了,夜里冷凉,夜风送来淡淡的桂花香。广袤的墨蓝色夜幕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星钻,星光流转,清月皎皎。虽然星辰为伴,但那轮清月依然孤寂,无边的孤独…

她在想,这个时辰,燕王还没歇下吧。

忽然,寂静的大将军府响起嘈杂声、呼喊声。

兰卿晓循着声音望去,府邸的西北方冒起滚滚浓烟,借着风势扶摇直上。

大将军府起火了?可是怎么会无端端地起火?

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走进院子,形容慌急,敲刘岚彻的房门。

兰卿晓连忙把窗扇关上一些,静静地听。刘岚彻开门,那中年男子道:“公子,不少了,府里走水了。”

“何处走水?火势大吗?”刘岚彻匆匆地往外走,却忽然止步,转头望向兰卿晓住的厢房。

“灶房附近的房屋有好几间烧起来,火势蛮大的,老奴已经吩咐下去,所有仆人和府卫都在尽力扑火。”那中年男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兰卿晓连忙转身避开,往里面退两步,心砰砰地跳。

刘岚彻快步前行,去看那莫名烧起来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