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都是丑陋不堪的,让人无法接受。

“不会的…不可能…”卫宁长公主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按着剧痛的头,神思恍惚,脚步虚浮,喃喃自语,“驸马怎么可能会私通敌国…不会的…”

“据驸马自己招供,他遭人投毒,中了一种慢性剧毒,半个月不服半颗解药就会奇痒、剧痛,非常难受。他遭人胁迫,不得已私通敌国,三年来贩卖朝廷机密。”凌疏影道。

“九皇叔,真的吗?”卫宁长公主满目期盼地问,希望有人告诉她,他们说的不是真的。

“是真的。”燕南铮淡淡道。

她觉得心口被人刺入一刀,那么尖锐的痛,那么令人绝望的真相…

双腿忽然酸软,她好似站不住,轻飘飘地跌坐下来,宛若一片飞离枝头的落叶。她的双手插入嵯峨高髻,扯得发髻松散了些,珍珠般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双唇微张,无声地一翕一合,面容诡异地扭曲。

是真的。

仅仅三个字,足以击溃这个冷静到极点、枯寂到极点的女人。

兰卿晓忽然有点同情她,她所坚信的一切,因为这三个字悉数崩塌,这叫她如何自处?

燕南铮转头看她,兰卿晓察觉到他的目光,也看向他。

这一刻,他们望进彼此的心,探进彼此的灵魂——只要他们信任彼此,就没有走不过去的坎儿。

凌疏影又补充道:“太后娘娘隐瞒此事,是为保全驸马的体面,保全长公主殿下的颜面。太后娘娘为驸马、为殿下思虑这么多,到头来却被骂作老…你对得起太后娘娘的苦心吗?你残忍地烧死三司大臣,对得起太后娘娘,对得起皇室列祖列宗,对得起他们的家属吗?”

这番质问,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福宁公主哭得梨花带雨,哑声道:“皇姐…”

慕容文暄也是感伤不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岚彻严肃道:“长公主殿下,太后娘娘待你一片拳拳之心,你却与太后娘娘作对,甚至诬陷、谩骂、羞辱,此乃以下犯上之罪,你可知罪?再者,你烧死三司三位大人,你可认罪?”

“这不是真的…你们说谎…你们都是骗我的…”

卫宁长公主忽然撕心裂肺地嘶叫,泪雨轰然倾落。

她崩溃、狂乱的情状,令人唏嘘又感慨。

兰卿晓不由得心生恻隐,不知此时她是懊悔多一些,还是悲愤多一些,或者是痛楚更多一些?

“皇姐…”福宁公主奔过去,想搀扶起皇姐,想安慰她,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卫宁长公主拉着她的手,痛哭流涕,悲伤欲绝,“你告诉本宫,为什么会这样…”

“皇姐,我们先回去好不好?”福宁公主的心堵得慌,很难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拉起来。

“太后娘娘,三位大人死得冤,还请太后娘娘、陛下圣断。”刘岚彻严厉道,给燕南铮打眼色,“若不处置卫宁长公主,只怕会寒了文武百官的心。”

“律法不可废,即便是天潢贵胄,也不例外。”燕南铮淡漠道,“卫宁,在你起了这个念头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来人,将卫宁长公主收押天牢,择日处置。”刘太后面无表情地下令。

殿外的侍卫得令进来,这时,卫宁长公主忽然挣开福宁公主,转身往东侧飞奔。

福宁公主不明所以地叫道:“皇姐…”

兰卿晓暗道糟糕,卫宁长公主是活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里,卫宁长公主飞速撞向雕着翔龙的圆柱。

大殿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有人捂眼,有人别开脸不敢看,有人震惊地睁眸,有人扼腕叹息,有人冷目旁观…

福宁公主手足发软,颓然地滑坐在地。

慕容文暄悲痛地捂额,刘太后则是轻轻地闭眼。

刘岚彻叹着气摇头,燕南铮依旧淡漠如秋水,好似旁人的死与他没有半分关系。而实际上,今日宫宴的变故,便是由他主导的。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卫宁长公主宛若一片清雪缓缓飞落,萎落尘泥,雕龙圆柱留着一抹凄艳的血色。

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想阻止也来不及。预料到这个结果的,凤毛麟角吧。

兰卿晓的心里也有点难受,没想到震惊朝野、让满朝文武人心惶惶的火烧凶案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

侍卫探了探卫宁长公主的鼻息,回禀说她已经气绝。

凌疏影吩咐侍卫,把卫宁长公主的遗体抬到她大婚前住过的寝殿。

福宁公主哭成了泪人,由宫女搀扶着离去。

衣房的张华云被侍卫拖出去,乱棍打死。

盛世葳蕤、华彩流光的中秋宫宴,就此落下帷幕。还有谁有心思继续吃喝下去?

刘太后率先离去,接着是慕容文暄、玉肌雪等人,再接着是宗室子弟、文武大臣与女眷们,留到最后的是燕南铮、刘岚彻等人,还有收拾大殿的一干宫人。

兰卿晓怔怔地望着雕龙圆柱那触目惊心的血色,感慨万千。

即使尊贵如卫宁长公主,嫁得如意郎君,恩爱美满,也有飞来横祸、不能随心所欲的时候,也有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遭难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也有堕入魔障、不能自已的时候,也有必须承担的责任与后果。

人生在世,必定有一个接一个的无奈与坎坷迎接你,关键是你选择哪一条渡劫的路。

披荆斩棘还是腥风血雨,风和日丽或是风刀雪剑,全凭自己,不要后悔便可。

刘岚彻见她呆呆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在想,卫宁长公主选择去陪伴驸马,或许是一种解脱。”兰卿晓不由自主地看向燕王。

“的确是解脱。”燕南铮朝外走去,步履清逸。

她跟着往外走,刘岚彻连忙跟上,“卿卿,我送你回针工局吧。”

燕南铮道:“大将军有更重要的任务。”

她看见瑶华郡主站在前方,蓦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看见刘岚彻,瑶华郡主惊喜地飞奔过来,“彻哥哥。”

刘岚彻有一股就地消失的冲动,只可惜不会那种诡异的武功。他干巴巴地笑,“郡主怎么还没出宫?”

她抓住他的左臂,亲密地搂在手里,“我等你呀。彻哥哥,你要送我回府。”

“这么晚了,本将军的确应该送你回府,不过本将军还要去宁寿宫一趟,你先出宫吧。”他试图抽出手,无奈她抓得太紧了。

“你要去见太后娘娘?”瑶华郡主惊诧道,“无妨,我跟你一起去,在宁寿宫外等你好了。”

刘岚彻欲哭无泪,恨不得将她踹到天边去,“本将军有要事和太后娘娘协商,不知要说到什么时辰。郡主你还是先出宫吧。”

瑶华郡主阴冷地眯眼,“这样啊,那我先去找那绣娘陪我。”

第1卷:正文 第136章:武圣祠引发的血案

兰卿晓和燕南铮走在前头,听见瑶华郡主的话,不禁对视了一眼。

瑶华郡主明摆着拿她要挟刘大将军。

刘岚彻冷厉地拂开她的手,眉宇布满了戾气,“郡主,本将军不受任何威胁。本将军奉劝一句,不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会如你的愿。”

兰卿晓和燕南铮止步,转身,看见瑶华郡主嘟着嘴,摆出一副天真刁蛮的范儿。

“彻哥哥,你以为我要找她的麻烦吗?”瑶华郡主一脸的委屈与无辜。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我只是想找个人陪着我罢了。”她伤心地撅起粉嫩的唇。

“针工局有不少绣活等着她,她怎么有空陪你?再者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府了。”刘岚彻的语声温和了一些。

“好吧,那我先回出宫了。”瑶华郡主三步一回头地离去,依依不舍。

直至她走远了,他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应付她比带一个孩童还累。”

兰卿晓默默地想,瑶华郡主翻脸比翻书还快,是个难缠的角色,刘大将军以后有得受了。

燕南铮冰冷道:“本王不希望你招惹的桃花伤害到卿卿。”

这话说得出其不意,刘岚彻愣了一下,激动道:“本将军当然也不想卿卿受到伤害,可是郡主这么胡搅蛮缠,就跟苍蝇似的,赶也赶不走,本将军能怎么办?再者,她老爹是八贤王,本将军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好用那些残忍的手段对付郡主。”

“本王不管那么多,只要瑶华对卿卿下手,本王就当你是罪魁祸首。”燕南铮的语气十分霸道。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刘岚彻气得咬牙。

“你最好在三日之内搞定瑶华。”

“总之,本将军绝不会让卿卿受到半分伤害!”

刘岚彻信誓旦旦地保证,对兰卿晓叮嘱:“今后郡主要你做什么,或者传你去,你不要去,不要听命于他,就说是我的意思。”

兰卿晓点点头,心里热乎乎的,却是因为燕王的极致呵护。

三人就此分别,直至看不见她的身影,他们才转身往午门走。

进宫赴宴的人太多数已经走了,迷离夜色下的宫道漫长而寂静,刘岚彻忽然觉得,与死对头燕王在疏淡的星光下并肩而行,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他想起查案一事,气愤道:“你查到物证,为什么不告诉本将军?”

燕南铮清冷道:“莫非你忘了,你与本王分开查。”

刘岚彻竟然无言以对,气哼哼地指了指他。

“你输了,没有机会与本王争。”燕南铮再次补刀。

“本将军才不管有没有机会。能不能赢得佳人芳心,各凭本事。”刘岚彻语气坚定,“卿卿,本将军要定了!”

“飞蛾扑火,从来都只有一个结果,化成灰烬。”燕南铮不客气地刺了一刀。

刘岚彻的心蓦然一疼,不过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反正从燕王、从卿卿这儿受到的内伤已经够多的了。

总有一日,卿卿会明白他的真心,会回报他的真情。

翌日,兰卿晓开始裁燕王的新袍。

叶落音的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来到绣房开始刺绣。入秋了,绣房的伙计繁重起来,各个妃嫔都要裁绣秋衣,而且提出各种要求,衣房、绣房忙得不可开交。

叶落音接了刘惠嫔和月昭仪的秋衣绣活,兰卿晓接了丽嫔的秋衣绣活,不过要先绣完燕王的新袍。

忙了六日,兰卿晓总算把燕王的新袍赶出来。

正巧,流风派宫人来问,她说明日可以送去存墨阁。

燕王府。

书房里,燕南铮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明媚的秋光,静静地聆听身后跪着的那人说话。

鬼见愁站在一旁,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是武圣的家族后裔,燕青。

自从武圣仙逝,远在云州的燕氏家族终于不再受武圣的弹压,在第二任燕王的扶持下,顺势崛起,族人发展迅速,经商的经商,圈地的圈地,入仕的入仕,不出十年就成为云州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连云州府衙都要礼让三分。

燕氏发展繁衍近百年,如今枝繁叶茂,风生水起。

在云州,可以不知知府大人,却不能不知燕家的家主是谁。

燕青是燕氏家族的族长,掌管势力庞大的燕氏家族已有十年。他亲自进京求见燕王,自然是有大事。

“殿下,我等是武圣的家族后人,自当继承武圣的遗训,将燕氏发扬光大,让所有燕国人、天下人都知道燕家。殿下,我等决定建武圣祠,供奉武圣,聊表我等后辈的孝心与尊敬之心,也让武圣的恩泽泽被云州万民,让云州百姓铭记武圣的恩典。殿下,此乃功德无量之事,家族所有人都十分赞成,就连云州知府也赞成。”燕青滔滔不绝地说道,偷偷地抬头觑一眼,不过只看见燕王的后背。

“你此次来,究竟是什么事?”鬼见愁问,这燕青说了一大堆,却没说到重点,难怪殿下没有开口。

“是这样的,武圣祠的建造花费,大部分由我等自家人出银子,云州知府拨了五百两聊表敬意。不过,花费不是问题,问题是地…”燕青顿了一下,对着殿下的后背说话,无法依照殿下的表情变化谨慎措辞,他有点心虚,“殿下也知道,武圣是与文圣并驾齐驱的神武明主,虽然没有称帝,但在国人的心目中,跟称帝一样。因此,武圣祠自然要雄伟巍峨、壮丽气派,才不辱没武圣的英明神武嘛。”

“选址何处?”燕南铮终于开口,语声清凉。

“我等找了隐士高人察看了云州东南西北的郊野之地,东郊有一块风水宝地,我等决定在那块风水宝地建武圣祠。”燕青回道,暗暗揣摩着殿下应该不会反对吧,对于要供奉自家老祖宗的地方,自然是要风水最好的宝地。

“多大的地?”燕南铮依然没有转过身。

“不大不大,就五十亩。”燕青道。

“这块风水宝地是别人家的?”其实鬼见愁早已知道他来帝京的目的,只是没有揭穿他,要他自己说。

“…那块地的确是别人家的,不过知府衙门答应从中斡旋,让那人家转卖给我们。”燕青赔笑道,“那户人家的脾气臭得很,硬是不卖,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甚至还辱骂武圣,极为不敬…小人怎能容忍他人辱骂武圣?双方吵得越来越激烈,接着就打起来了…”

“你们打死那户人家两个人?”燕南铮的声音寒了几分。

“…那是错手打死的…我们燕家人也有好几个受了重伤,双方打起来,激愤的时候难免下手不分轻重…”燕青心虚地摸摸鼻子,表情怪异。

“那户人家是云州的富户胡氏,那块地是胡家的风水宝地,他们家被打死两个人,便去知府衙门报官,状告你们。”鬼见愁说出下面的事,“你们咄咄逼人,知府大人是个老实人,担心得罪燕家人,不敢接这桩命案,于是将此事上报刑部、大理寺。”

“大抵是这样的。”燕青原本是牛气冲天来的,相信燕王殿下会站在燕家人这边。

此时,他低下头,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四周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迫而来,让他不自由自主地心虚。

燕南铮终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问:“是谁打死人的?”

燕青察觉他转身,本能地抬头看去,双目睁得大大的,震惊不已。

世上竟有这般俊美的男子!

燕青心里正在惊为天人,忽然听见对方冷厉的声音:“是你打死人?”

他连忙解释:“不是小人…是小人的两个堂弟…这二人性情暴烈,那日又喝了一点酒,人不是那么清醒,就下了重手…殿下,小人敢以性命担保,若是平时,他们绝不会打死人…是喝了酒才…”

鬼见愁总结道:“说到底,是他们打死了人。殿下,云州知府已经派人把犯事的两个燕家子弟押送到刑部。刑部官员已经将人收押大牢。”

而刑部尚书陆大人惨死,刑部侍郎张大人代任尚书一职。

张大人接到这烫手山芋,一筹莫展,战战兢兢。

燕青忽然跪下,情真意切地恳求,“殿下,小人知道那二人打死人,按照律法,理当斩首,实不该救。可是他们不是故意打死人,是失手、错手…当时形势那么乱,若他们不下重手,被打死的就是他们,就是燕家人。那胡家人也是野蛮、狠辣得很,往死里打,我们燕家人受伤的也好几个。殿下,这桩命案已经到了刑部,小人的两位堂弟身上毕竟流着燕家的血脉,小人不能撇下他们不管,恳求您从中斡旋,保他们一命。”

燕南铮道走到书案前坐下,“这件事已经闹大,太后娘娘应该已经知晓。照太后娘娘秉公办理的性子,即使本王插手,也是一样的结果。”

“殿下,现在只有您能保他们一命了…”燕青急切地哭喊,“殿下是武圣的嫡系血脉,身份尊贵,太后娘娘多少会看在您的面上,酌情处置吧…”

“太后娘娘最痛恨徇私枉法、私心偏帮,你要殿下徇私偏帮,不是让殿下处于难堪的境地,成为众矢之的吗?”鬼见愁不悦道。

第1卷:正文 第137章:大将军来挑衅

燕青凄苦道:“小人也知道这是为难殿下,不过倘若殿下不出手相帮,那小人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斩首吗?”

燕南铮眸色清寒,“杀人填命,天经地义。”

燕青觑他一眼,好似被冰锥刺中,惊得立马垂下眼。他匍匐在地,悲戚地哭喊道:“殿下,小人求您了,看在同一个祖宗的份上,救救那二人吧。”

燕南铮云淡风轻道:“这命案怎么断,还要看太后娘娘的态度。你先回客栈,本王会进宫探探口风。”

燕青听着这语气,知道有一点希望,于是千恩万谢地叩首,尔后告退离去。

鬼见愁不解地问:“殿下当真要插手这桩命案?”

燕南铮的黑眸冷冷地冰凝,“燕家人建武圣祠虽然私心大于孝心,但朝堂、国人都看着,若本王不管不问,也难免遭人非议。”

“若殿下徇私偏帮,也会…”

“徇私枉法从来不是本王会做的事。”

“前两日‘天罗地网’不是送来云州关于此事的消息吗?本王要详细的密报。”燕南铮唇角微勾,燕青此人心思诡诈,一瞧便知,所说的顶多只能信五分。

“属下这就去。”鬼见愁刚转身,又转过来,道,“殿下,宫里的人来话,卿卿姑娘已经绣好新衣袍,说明日会送到存墨阁。”

燕南铮点点头,从衣襟里取出一方丝帕,静静地凝视边角处那朵清新淡雅的棠梨花。

他唇角微弯,滑落一朵温柔的轻笑。

入夜,鬼见愁来报:“殿下,属下得到消息,刑部张大人今早进宫面见太后娘娘,尔后刘大将军去见太后娘娘,之后又去了刑部,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出来。”

燕南铮的面色沉了沉,“看来刘大将军接手这桩命案。”

鬼见愁也是这么想的,担忧道:“刘大将军主审此案,只怕对殿下、对云州燕家不利。”

燕南铮冷笑,“本王倒觉得是好事。”

鬼见愁皱眉,不明白殿下为什么这么觉得。

过了一夜。

一大早,燕青就跑到燕王府求见燕王,守在院门前面,焦躁地走来走去。

燕南铮吃了早膳,去往书房,燕青看见他,立即哈腰过来请安行礼:“殿下,小人这么早就过来打扰殿下,实在是逼不得已。小人听闻今日刑部的什么官要去大牢…殿下,这如何是好?”

“跟本王来。”燕南铮轻淡道。

“诶。”燕青觉得希望就在眼前,双腿迈得特别有力。

流风送茶水到书房,尔后站在一旁,看着对面的鬼见愁,朝他使眼色。

鬼见愁的目光瞟向燕青,再转向殿下,嘴一努,也不知流风是不是明白了。

燕青见殿下面容冷冷,不禁忐忑起来,殿下不会不愿管这事了吧。

他可是在所有族人面前夸下海口,一定会恳求燕王殿下救下他们两条命,一定会拼尽全力。他还说,燕王殿下毕竟是姓燕的,跟皇家里的人不一样,必定会顾及云州本家的生死与荣辱。

因此,他必须竭尽全力求得殿下出手,否则他如何跟族人交代?

“昨日你对本王说的,没有半句虚言?”燕南铮的桃花眸轻缓地抬起,目光却是犀利得洞穿人心。

“小人怎敢有半句虚言?都是实话,大大的实话…”燕青笃定地说着,心却忽然颤了一下。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说,有半句虚言,殿下绝不轻饶!”鬼见愁严厉道。

“小人说的都是真话…”燕青的额头冒出汗水,顺利脸侧流下来,却不敢擦拭。

“经过数人动议,云州燕氏家族决定筹建武圣祠,以供云州百姓瞻仰孝敬、上香祈福,你们也可从中得利。你们看中东郊胡家那块地,便以本王的名义对云州知府施压,要知府大人出面,要胡家以极低的价出让那块风水宝地。”燕南铮语声温沉,面色却寒冰无比,“胡家不愿出让那块风水宝地,你们一再施压都没用。于是你们…”

“不是这样的…殿下,您听小人说…”燕青的后背渗出汗水,哗啦啦地往下流淌。

燕南铮根本不理他,冷若冰霜道:“胡家人软硬不吃,你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仅打砸胡家的铺子,还闯进胡家大宅,抢了胡家的地契。胡家的人阻止你们,于是双方打起来,将近百人混战一个时辰才停止。燕家伤者十五人,胡家伤者十六人,死者二人。”

燕青震惊不已,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他知道得这么详尽?好似亲临云州,亲身经历。

燕南铮又道:“昨日你说要五十亩地建武圣祠,不过本王怎么听闻是一百亩?胡家那块风水宝地是五十亩,另外的五十亩是农户的地。他们也不愿出让,与胡家联手对抗燕家。”

鬼见愁讥讽道:“一座武圣祠需要一百亩地吗?五十亩都不需要吧。”

燕青感觉后背汗如雨下,更似瀑布飞流之下三千尺,他支支吾吾道:“武圣乃…一代神武明君,为咱大燕国的昌盛繁荣、国泰民安付出一辈子的心血…倘若武圣祠太小,便不够雄壮气派…不仅不符武圣的身份,而且不是让外邦人、天下人小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