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的案子始终还想做点什么,非是不甘被权非同就此击倒,实是人命关天!
口鼻上又仿佛还充斥着连玉的气味,那淡薄桂香——
在她苦恼的大叫一声之际,门也被人一脚踹开。
——
西南风句:语出曹植七哀诗。
89 第一国案:亲吻的时候
素珍一看,却是小周众人。稽觨.
她捂嘴是遮羞,他们却是怕她有啥想不开的。
嘴快的追命尚未开始安慰,素珍已颇惊吓的一手指着小周道:“你为何在我家?”
小周笑意迷人,“我决定搬过来住。”
素珍泪洒当场:“你有经过屋主同意么?阑”
小周道:“屋主在哪,我问问他去。”
素珍怒:“我就是那屋主,别给我装傻,立刻拿包袱滚蛋。”
小周立下脸一板,指着冷血四人道:“李怀素你不公平,为何他们都有住房津贴,我却没有?”
追命一听生气,“可我们没有工资呀。”
……
后来群战,小周以一敌四,舌战群雄,如入无人之境,冷血摆酷,无情只有在自认为重要的时间里才开金口,铁手喜欢干实事,只有追命……素珍彻底被无视,最后讨论结果出来,全部人都要五保一金,一视同仁棂。
素珍气的要命,决定出去散步,那知方走出院子,朝廷领导给配的中年管家福伯蹭蹭蹭跑过来,笑道:“大人,有客来访,这正在厅里侯着呢。”
“谁?”
素珍微讶,这也月上梢头了,还有谁来,她在上京没认识多少人,难道又是那连小欣?
福伯看她疑虑,立刻尽责道:“说是叫六少的,还有他一众随从。”
“哦,好好招待。”
素珍说的一句,愣了,此时冷血等人正追出来,她一推他们,大声道:“快快快,关门放狗。”
福伯有些为难,“大人,咱院里只养了几只鹅……”
素珍已不管这许多了,道:“那放鹅,放什么都行,别说我在家,加你们一倍人工。”
她逃也似的回到房间,啪的一声,立刻从里面锁上门。
她在房里坐立不安,只想着连玉那冤家快走,过了盏茶功夫,杯具地发现肚子饿了,方想起今天只吃过早饭便去上班了。
这一天紧张兮兮,这下安静下来,身体才反应过来。
她想出去找吃的,又怕连玉还没走。
又过了些时候,外面还是静悄悄的,也不见冷血他们来报,她咬咬牙,走到门口,最终还是缩回手,又猫回床.上。
方才坐下,却听得有人敲门。
她一惊,连忙道:“谁?”
“我。”
烛火投影,高大的轮廓在门纱上微微晕开来,看不清来者何人,但听去确是冷血的声音,素珍松了口气,边说边走去开门“连玉走了啦?那讨厌的家伙来做什么?”
“朕来找你,忘了吗,早上已然说过,朕……讨厌?”
来人慢条斯里道。
素珍一愣,随即大叫一声,死命去关门,连玉却一手按住门板,已一脚踏了进来,素珍哪拗得过他,立下摔了个狗啃泥。
连玉也不客气,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下,素珍爬起来,又气又惊地指着他,“皇上皇……上怎么是冷血的声音?”
连玉将手中东西放到桌上,“朕听过,稍一模仿就是了。你似乎和他比较亲近。”
素珍要疯了,忘了连玉可以治她的罪,道:“他们是我的人,我明明说我不在家,他们怎可能放你进来?”
连玉晃晃手中折扇,“人都是有弱点的,朕说给他们加三倍工钱。”
三倍工钱……素珍顿时默了,良久才嘀咕道:“冷血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心腹,有节气,不是你用钱能收买的。”
“哦,他,我让白虎和他干了一架,他不好意思和女人动手,被打趴在地了。”
素珍听罢,已经找不出任何的话来回,只能开门见山憋个笑道:“皇上,请问来找怀素什么事?怀素有什么能为你效劳?”
连玉瞟了眼二人之间说话也要提高音量的距离,道:“朕来是找你谈莫愁案一事,你……倒是以为朕过来做什么?”
素珍一震之下,立刻走了过去,道:“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可谈的,臣误会了皇上,臣的不是。”
“你想不想翻案?”
连玉如淬轻墨的瞳仁晕出些笑意,如有钱人家教养极好的少爷,看去高贵俊美又无害。
素珍顿时呆住,说不惊喜不欢腾都是骗人的,只是,事情都已到这地步,尸骨都拿去施肥了,还能翻案么?她不得不思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晚上宫里闷了过来寻他开心的。
“怎么,你不想?”
“我想我想,可是……”
“嗯,那行,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设法替你翻案。当然,输赢我不担保。”
这人眼中还是那种温润松容的笑意,让她一下忘了小巷里其猥琐行为,只想起大殿上他扶起她的翩翩情景,心里一紧,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和权非同斗,那便非这个人莫属。
不仅仅是因为权势!
她大喜过望,深深拜了下去,“皇上,要微臣做什么都可以,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她说完便后悔了,等等,他要她答应什么条件?他方才笑的兆廷一样,她忘了先问这个——
连玉嘴角微扬,“不急,给你带了点东西来,先吃,吃好咱们出去和七弟他们一起商量。”
素珍有些受宠若惊,虽百思不得其解,但小巷的事就权当是一个意外吧,正如白虎以前所说,皇帝的心思岂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否则我们也能当皇帝了,说不准就看这样耍着他比较好玩。是这样。
她兴冲冲的打开桌上精美的小食盒,一看,正正是她爱吃的杏仁饼。
她正饿,一喜便抓了块来吃,道:“皇上,你怎么知道微臣喜欢吃这个?皇上你真是料事如神。”
连玉盯着她吃的满是碎屑的嘴角,道:“噢,早上你我亲吻的时候,你嘴里正是这种杏味。”
素珍一口饼没来的及吞下去,噗的一下,喷了自己一身。
——
关于上节,姑娘们想必会有疑问,洗澡同眠,为什么一个认不出对方,一个辨不出男女,非是二人智商眼神问题,也非是素珍发育不良,而是谁在洗澡?如何同眠?后面有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大家先别急。
另大家知道,男生女相的人是有的,所以,各色精明的人并没在稍密的交往中便怀疑起素珍的性别来,而是在日后更亲密的接触里才揭破真相。若真要严格较真,则木兰从军,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梁祝、女驸马等故事本来都是浮云。为求行文更合理一点,这里对素珍男装打扮的娴熟再三强调,也有连玉看过她洗澡一说,让她的女子身份不至于在此时便因抱吻的感觉而被生大疑揭开。
另一点,朝廷有朝廷的律法,如果连玉一早便知道素珍是女子,根本不会允她参加殿试,否则,便不合常理了。这篇文插科打诨虽多,但合理性是歌开篇前考虑了很久的问题,希望不会让大家太失望。
也许有些姑娘不喜这伪同性之爱,歌总觉得爱情本身没有性别,有的只是我们规定的对错。山伯在知道英台是女儿身之前没有动过情,我不信,你们呢。
90 第一国案:输赢
她实在吃不下了,脸色一黯,默默放下啃了一半的饼,道:“我吃饱了。稽觨”.
肚子适时的咕噜一声。
两人同时一怔,连玉目光在她黯然双眸微微停留了下。
素珍想拍死自己,这肚皮怎这般不争气,随之想想,认了,反正,只要不是在李兆廷面前就行。
到底是女孩,脸皮再厚还是有些害羞的,低下头,退了两步。
只听得连玉淡淡道:“不合口味?阑”
素珍想起早上的事,有些恨恨的道:“是,你皇宫里的御厨不行。”
“回头斩了。”
那略带冷淡的声音一落,素珍点点头,随之省悟过来,一惊道:“别别,我胡说的,很好吃。”
“好吃,就继续吃罢。”
连玉满意的点点头,素珍也不知他是逗她还是怎地,认命的啃了几个杏仁饼,自己又倒了杯茶喝了,饱了几分,她真真不知道连玉到底想怎么样,这种感觉让她堵的慌,恨怒惶恐战兢,什么都有。
明明连玉也没做什么,但她真的越发怕他了棂。
当然,这些只待回头自己再探究吧,这当口,她头皮微微发麻,要逃离这房间!
她拍拍手上饼屑,“皇上,臣吃好了,咱们过去吧。”
她其实很好奇,很想问连玉要她答应什么条件,但这下问总觉得有点自掘坟墓的感觉,决定闭嘴,到时,连玉万一真能翻案,就设法将它耍赖过去。
“放心,那条件朕必定会记得,什么时候问你讨,你就给。”
她方想了下,只听得已跨出门槛的连玉轻描淡写说了句,她扶住门,稳稳身子,在他背后狠狠挥了挥拳头。
“从小,你的长辈或是你看的书,都会告诉你,得失输赢是寻常事,其实不寻常,没多少人看的开,没有必要强逼自己淡泊心性的,但必须记住,赢的是时候不要笑,输的时候不要哭,输了就想办法赢回来,哪来那么多时间哭,赢的时候便准备着输。感激你的对手,他们越卑鄙,他们越强大,你会变得越强。”
“还有,七情六欲不要都挂在脸上,无论你有多么憎恨那个人。”
连玉说着忽地回头,盯了她一眼,很快又负手快走了。
素珍本便在思量他的话,他最尾一句,让她愣住,暗自心惊,连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自问平素对他的恨意都藏的极好,方才吃饼时,她确实很不情愿很憎恶,难道教他看出什么了。
她赶紧追了上去。
客厅内,除去冷血难看,众人相处的倒也乐融融,尤以小周为最,这正坐在连捷身边陪他说话,大献殷勤。
看他们出来,一下都站起来。
只等连玉发话。
素珍本想蹭到冷血身边求安慰也安慰下这孩子,连玉突然瞥了她一眼,目光微冷,她立下打消了这念头。
无情目光微微一动,又瞥了下冷血。
这实是除素珍以外,素珍手下一伙人实是第一次和当今天子正式见面。
想连捷也已将情况和众人说过了,是以,此时都抖擞的看着连玉,只等他发号施令。
“皇上……”追命尤其兴奋,想起方才连捷的交代,忙改了口道:“六少,现下我们该怎么做?”
无情也道:“即便明知裴奉机是作假供,但正如他所说,他当晚实是去了别家风月场所,只因和大魏相国千金成婚在即,不愿将事情捅出来,教那未婚妻知道,节外生枝,也是可以成立的。除非能找到证据证明那谢生没有杀人,否则,金镯失窃,其又被更夫所见,他还是最大嫌疑。”
连捷接口,“不错,谢生是被人钉死在案发时就在现场这一点上,现下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替这谢生脱了嫌。裴奉机这小子,我们暂先放下。”
“那魏世子自是不宜处死的。”
冷血淡淡搭了句,这话微带讽刺,连琴狠狠看了他一眼,连捷却不恼,一笑置之,君子温如玉。
小周立下道:“大人不计小人过,王爷真乃高风亮节。”
冷血再无表情,素珍和其余三个少年都是头降黑线。
连玉眼梢微划过冷血与无情,绽出丝笑意,不似方才对素珍,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先去取可以让那谢生脱罪的证据。”
素珍这边,皆都一惊,素珍微微颤道,带着喜意,“皇上,还有证据?”
“死者。”连玉缓缓道。
“尸体已经烧了。”
素珍苦笑,摇摇头。
白虎笑道:“状元爷,尸体没有烧,被我们主子教慕容大将军截下来了。”
“什么?”素珍微微失声,和五名少年互望一眼,眼中皆是光亮,都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连玉。
莫愁人狱,真凶逍遥,素珍以外,公堂之上,数他五人最为愤怒。
连玉略一点头,目光甚淡,但众人此时都开始对这个天子有种或忌惮或敬畏的心理。
“事不延迟,出发吧。”
连捷笑道。
素珍颔首,亦是笑问,“现在上哪里去?”
青龙对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诸位,京郊义庄。”
素珍自小怕鬼怪,一听,有些傻眼,这月黑风高的,一伙人去义庄探险?
91 第一国案:回春
虽说人气众多,阳气极盛,素珍还是害怕之至。稽觨
停尸房还好,尸.骸有限,这里……再说,当时是光天白日,现下却晚来风急……
义庄门前,她一个劲的往冷血背后钻阑。
连琴鄙视的看她一眼,耻笑道:“平素挺大胆呀,没想到你怕这个,胆小鬼。”
他又走到她身边,戳戳她肩,扮个鬼脸,阴森森道:“鬼可是会找替身的哦!”
来路上一直没怎么说话,更没怎么搭理素珍的连玉这时微微沉声道:“九弟,你先进去。你们先进去。棂”
连琴被责,瞪了素珍一眼,悻悻率先跳了进去。
连捷几人皆笑,明知连玉对这怀素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连青龙白虎也对怀素毕恭毕敬起来,就这连琴闹腾。
冷血看素珍一眼,无情拍拍他肩,小周这人察眼观色的很,已将冷血扯了进去。
众人很快走得一个不剩,一下,远有房舍,近无人迹、青黑阴森的义庄院门前只剩素珍和连玉。
素珍微微低头,害怕以外,又多了丝压迫感和紧张。
连玉道:“原来,朕比鬼怪还可怕。”
素珍心说差不多,你真有自知之明,嘴里却道:“皇上真会说笑。”
这时,她知,她对连玉的憎恨,连玉必定觉察出什么了。她自是不敢问的,正想说几句什么掩饰,却见连玉折扇一开,悠悠道:“也罢,你怕鬼,便在这里侯着好了,我们出来再与你说情况罢。”
他说着便要进去,这人都全进去了,素珍哪敢自己一个留在外面,又冷又怕,连连摇头。
连玉一双眉微微挑起,甚是鄙视的将手递过去,素珍却感动的想哭,一把握住了,任他牵了进去。
院里黑逡逡的,她和连玉也一时静默无话,素珍边走睁大眼睛看着四周,隐约可见院里似并无他物,只植了些许树,还有口井……那树影婆婆娑娑的在摇摆,四下又是静的什么似的,只听到些什么鸟虫在咕咕的叫,她头皮发麻——
“喂,李怀素,你说,那棵树后一跳一跳的是什么?”
连玉的声音突地在她头顶幽幽传来,她身上顿起一层鸡皮疙瘩,死死抱着连玉半只手臂,连玉轻咳一声,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男子的炙热气息不动声色将她裹住,素珍只感到一阵暖意,虽心有异样,却早顾不得许多。
两人推门而进的时候,她赶忙挣开,连玉微微冷笑,却没说什么。
里面已是另一片世界。
多盏灯火被燃,虽横列着多副板木,却只有其中三副板材上停放着尸骸。
看情形,这义庄此前却是已教人仔细打点过。
众人已在,又添了一个慕容景侯将军,更有数名打扮利索的青年,似是他的亲随,还有一名姑娘,这姑娘素珍看着有些眼熟,突然想起,却是展货会那晚在桂香楼门口见过。
慕容景侯领着那略带惶恐的姑娘给连玉见礼。
连玉点点头,那几名青年分别将尸上布幔缓缓揭开。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三尸乌青僵硬的面容再次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每个人还是心头肉跳。
故人眉目,这正是那妩娘白荷和画眉三人。
提刑府等人为甚。素珍看向连玉,微喃道:“我明明亲眼看着她们被烧成灰烬的,怎么……”
连玉一瞥慕容景侯,慕容景侯凝声道:“那权非同是什么人,皇上早料到必有变数。那几名仵作尚在堂上验尸,皇上已派在状成百姓暗中保护的侍卫过来通知老夫。老夫按皇上指示,带人直接到桂香楼,找了这位在楼中平日也帮妩娘打点些事的姑娘。审判结束,那王仵作带衙役将尸体运回楼里,这姑娘给了些银两,只佯说和几位姑娘在灵堂替母亲和姊妹妆扮妆扮身子,再行火化,王仵作答应了。”
那桂香楼的姑娘琼花低道:“既是妆身,自是关上门,不便让王仵作和那些个衙役看到。”
“慕容大人领人藏在灵堂里间,那当口,大人将早已备下的另外三具尸骸和母亲她们的换过来了,随后我们仍仔细将其包裹好,因是须倾功夫,那王仵作又是在门外亲自守着,不疑有它,我们几名姐妹亲自看着,断不可能让他再开裹尸布。”
“所以,后来怀素看到火化的是其他人的尸骨?”追命低呼。
“是,这是老夫派人快马到邻近义庄取来的。”
慕容景侯一笑答道。
连琴等事先已知始末,提刑府众人都颇有些震惊的看向连玉,素珍亦悄悄看了连玉一眼,突然想,这个人……她以后能报到仇吗。
小周却很是严肃的双手一拱,道:“皇上英明神武,皇上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不,一统天下。”
连玉和众:“……”
无情这时道:“有人能给他们验尸吗,怀素这样子,怕未验到一半就晕了。”
连捷一笑,将衣袖微微挽高,“我会些医术,对这些总算是有些研究,我来罢,六哥早便要我效劳了,也不带个太医或是验尸官。”
小周一看这翩翩佳公子,便要开口赞颂,铁手为节省大伙时间,伸手将他嘴巴紧紧捂住了。
连捷很快作业完毕,他抬头的时候,神色很是凝重,眼中是一片奇异震惊的光芒,屋中烛火跃跃,竟照不透他额上紧皱出来的纹路。
众人都又惊又疑,此时,一股风烟竟不知从何处飘来,噗一下将屋中一盏灯扑灭了。
饶是在场各人,各有胆魄来历,此时人人皆生不祥之感。
素珍见状,心下一紧,缓缓道:“这尸体要么其实已被人调过一次包,化妆成妩娘她们的样子,要么,便是那几名本来可信的仵作确实被人用高明手段威胁或收买了。”
“七弟,怎么说?”
连玉眸光一深,直指连捷。
一瞬,众人皆是屏息静气,看向这位七王爷。
连捷一字一字道:“六哥,诸位,本来,情况无非怀素所说的两种。然而,据我所检,几名仵作必定没有被权非同收买,因为,这些尸骸生前确是死于钗钉一类利物,伤口浅但多;可是,也并非早被调包,我仔细检验过,他们脸上并无特殊化妆,或是江湖传说中那极神秘巧妙的易容术,你们看……”
他说着缓缓伸手往其中妩娘脸上用力一刮,并没有任何人皮析出。众人都一下惊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尸体还是原来的尸体,是妩娘她们本人!可她们竟并非如素珍原来所检,死于剑伤,而是死于钗伤!
那除非是素珍检错了,或是从一开始便是她在……说谎,替莫愁掩埋真相!
众人都刷刷看向早已脸色微白的素珍。
素珍亦是又惊又慌,连连摇头,正待辩解,连玉却更快开了口,缓缓道:“不可能,李怀素没有动机如此偏帮莫愁,再者,除非,她收买了朕辖下府衙那几名仵作,否则,堂上二检之时谁来替他圆这个谎?”
众人方才也是一时被慑,此时,连玉沉稳的声音,犹如一贴镇静剂,自是一想明白。小周也不阿谀奉承了,道:“那到底这是怎么回事,若说怀素没有说谎,当时也没有检错,那就是说这尸体还是……”
“被掉包了!”
屋内几乎半数人替他将那未完的惊疑的话低喊出来。
那桂香楼的姑娘此时更是害怕得簌簌发抖,仿佛这里藏着叵测鬼神。
“而且,必定是在堂审之前便被掉包,权相必定早已想到怀素会当堂验尸,尸体是从何赛府衙运过来的,又仍是原来面目,当堂揭开,谁会怀疑这是假尸体,其目的便是要这四名仵作给出乃金钗所伤的结果。”无情紧紧皱眉,分析道。
连琴此时却大声打断他,“可这还是原来面目,那就是说这还是妩娘她们,这怎算掉包,顶多就是伪造了伤口。”
“不,九爷,”慕容景侯微微苦笑道:“死者的伤口是伪造不了的,七爷,可是这样没错?”
连捷重重点头。
那即是说,这些尸骸是妩娘她们几个,却变幻了死法,这岂非太离奇古怪?众人再次陷入惊震的寂静之中,随之皆随连捷看向一旁沉默了好一阵子的连
92 第一国案:难题
连玉微微眯眸,又打量三具尸首片刻,方道:“听说,民间有一医馆,名唤回春堂,它拥有医术精湛的医者,更有一项妙术,你们……可曾听说过?”
他最末一句虽是问句,语气却是有如陈述,因站在此处的,都非寻常人。
那回春堂,并非口颂相传,就好比世上有些久负盛名的神秘组织和人事,乍一说,外行全然不识,行内人却知厉害。
连玉这一说,除去那桂香楼的琼花,几乎全部人都点了头。
那项妙术,并非真真回春,返老还童,却确有无法言说之妙处——容颜再塑。
而这一提,无疑也解释了目前之诡谲境况。
尸.体确实被人掉包了,且在怀素呈堂之前。何赛送过来的已是掉了包的尸体。
这三具尸体早非妩.娘三人,权非同等早已另找了与妩娘等人年岁身形都相仿的女子,将其以金钗杀死,送到回春堂动了手术。
至此,谁都明白,这案子竟已无可翻处茕。
除非,能找到回春堂。
小周紧紧蹙眉,道:“这回春堂据说便在上京里,可向来只闻其名,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准确地点。先别说能否将这馆子找出来,这寻找费时,未待找到,裴奉机父子已然离国。”
素珍心下也是一怅,“从莫愁侥幸逃生,我接下此案,再到皇上设法截下尸体,发现尸体的秘密,我们离真相只有一步了。”
“这世间,有多少事情往往不是差那么一步?”连捷看她一眼,温声道。
一语,众人皆沉,再看连玉,连玉却不语,仍自沉默眯眸,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还是说,君王亦有难时。
“这权非同,小爷早晚杀了他!呐”
连琴怒极,一拳捶到停尸板上。
权非同,此时众人虽恨,却谁也不能否认这位年轻相国那霸道厉害之处。
停尸板上尸骨衣服随拳风荡起,那一直颤抖的琼花此时方回过神来,指着那假“妩娘”道:“她不是娘亲,娘亲左腹上有块菱形胎记。”
众人苦笑,这尸体既非同一人,自有不同处。
可这又如何?
素珍一晃想到什么,又无法抓住,她嘴唇一动,想说什么,却更不知道说什么,半惘之际,只听得连玉紧跟着问:“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天子亲问,琼花一惊,连忙欠身回答:“只有咱们楼里几个姑娘服侍过娘亲洗澡方才知道。”
此时,众人皆隐隐知晓连玉心思,可这胎记生的不是地方,若是颈手,此前也许还有不少人留意过。
众人尚在苦思,素珍也想像连琴一样,只想找个东西打一顿出气,却又听得连玉淡淡吩咐:“九弟,你府中有冰窖,你设法将尸.体保存三天,让其不至于腐烂。裴奉机不久便回国,李怀素,朕既答应让你翻案,便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若无将奉机绳之于法,则尸体将被彻底火化,此案也将真正到此为止。”
“六哥,我那冰窖是用来雪酒雪珍稀果蔬的……”连琴骤被点名,一头黑线。
慕容景侯本神色凝重,此时亦不觉和连捷青龙相视一笑,白虎道:“九爷,你方才不也义愤填膺吗?既能帮上忙,岂非是妙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