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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一节 勇士
几个类似喇叭的东西,正放在萧布衣的桌案上在汜水旁人嘶马叫、喊声喷亮的时候,萧布衣还在几十里外的营寨,平静如水。袭营他并没有参与,但是和他有关。将喇叭放在唇边,作势要吹,可终于还是放下。西梁军营沉寂一片,大军正在休息,他不想搞出古怪的声响,虽然他知道要吹一声,恐怕会惊天动地,他只想这些西梁军能在明天血战的时候,好好的休息一下。工部尚书廖凯搓着双手道:“启禀西梁王,这个,震敌胆,还在研究中,除了喊话的样品外,还有的可以发出尖锐的声音,甚至可以演奏乐曲,这是几个样品,不知道这次可合你意?”廖凯本是将作,监的大匠,后来升职为工部尚书,西梁王有令,当然亲身赶制。在东都恢复安宁后,萧布衣大力发展商业和手工业,匠人的地位有所提高,也就总能研究出些当世人眼中稀奇古怪的东西。古人素来求温饱安康,在传统中,一些新奇的技巧和发明,都会被人认为是奇技淫巧,因为满足吃喝是天理,追求省力好玩当时却被视作人欲,为世所不容或排斥。杨广打破了这个传统,最重巧匠。杨广在位时,可以说是古人工匠施展才华的黄金时期。这点可从观文殿的机关和天外飞仙般的木偶可见一斑,只可惜东都建成后,他开始穷兵默武,导致国家穷困,是以十万巧匠散去大半,其余的虽留在东都,可地位低贱。,萧布衣发展国力后,国家富强,可说是最有财力的一方势力,也就开始重视工匠,主张他们研究些促进民生的发明,这个震敌胆就是他觉得需要的一个发明。因为每次行军喊话,都是颇费,力气,有了这东西,喊话可省不少气力。萧布衣只是提出个概念,剩下的事情,统统交给将作监去执行。,不过将作监在制做的过程中,萧布衣又发现了喇叭的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千余震敌胆集中在一起,可以造就不小的声势。伊始的时候,因为这东西像喇叭花,萧布衣并没有起名,后来想到这个功用,才起了个震敌胆的名宇。作战嘛,什么东西都要讲究鼓舞士气,摧敌胆寒。萧布衣今夜,就让千余精兵骑马摸黑急行到了汜水河边,给罗士信和窦建德吹喇叭听。这种噪音马儿多半受不了,不过萧布衣自有办法,提前预备,给马儿塞上耳朵即可。罗士信要是知道,多半肺都会气炸。远方的声响,他虽是听不到,可却能想像的到。所以萧布衣嘴角露出得意的笑。窦建德言出必行,肯定会交战,可不知道一夜未眠,到明日还有什么气力作战?廖凯研究许久,制造出几种震敌胆,不但可以扩大喊声,有的还能发出一种尖锐的声音,甚至可以简单的演奏点东西出来。这个东西,已经接近喷呐的雏形。萧布衣看着桌案前的喇叭,做工精细,微笑道:“我一开始,不过想要你做个扩声的东西,没想到你搞出这么多名堂。”廖凯侧有些惶恐,“属下知错,我只是参详波斯那面的一种乐器的做法。东都有不少波斯人,总有些奇异的东西。”萧布衣拍拍他的肩头,“你举一反三,多做了很多,该奖励,何错之有?若是都能像你这样,不拘一格,历史才会更快的推动。”田阳p廖凯眨眨眼睛,一时间不明所以,可总知道,西梁王并没有怪责他的意思。原来古时规矩甚严,对礼乐均有规矩,文帝在时,就认为民间音乐流入邪僻不正,所以加以限制。廖凯此举,若是文帝在时,反倒有过。田驯p萧布衣哪里管得了许多,只求实用最好。鼓励了廖凯几句,让他回转东都,再接再厉,萧布衣出了营帐,却去看望张济。张济没有死!想到汜水厮杀的场面,萧布衣举止从容,只是眼中,却有了分无奈之意。萧布衣举止从容的时候,罗士信几乎被喇叭烦的要死。喊声鼓声传来,宛若醉酒后,头脑中那难明的隐痛。潇布衣带的人手,都把马耳掩住,可河北军却是无法掩住马儿。马儿惊惶不安,嘶叫不已。河北军纷纷出帐,不明所以。罗士信心中愤懑,空有十万大军,却被这些人搅的风声鹤唳。在他想要出兵的时候,声音突然静下来,在他冈要歇息的时候,声音却是再次响起。罗士信再不犹豫,点起两千骑兵,让手下守住营寨,自己奔过汜水,奔呐喊声冲了过去。汜水对面没人。在罗士信踏过汜水的时候,对岸死一般的沉寂。黑夜甚浓,浓的他点着火把,心中惴惴。因为如此一来,暗中若有埋伏,他们毫不例外的成为埋伏的靶子!可他们虽怕敌人,却更怕罗士信,他们有功,罗士信会重赏,可他们若有过错,只怕罗士信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罗士信不怕,他只有怒火中烧,他想喊、想呼、想战,可四野…只有死一般的沉寂。望着远方的黑暗,不知多少人在埋伏,罗士信心中陡然井起一种悲凉,心中已有了不详之意。他出离了愤怒,但是敌人,显然冷静的有如千年寒冰,万古凝岩。他人未战,心先乱!明日若出击,还能有多少把握?刘雅急匆匆的再来寻找窦建德,因为罗士信冲出营帐,他无法拦住。河北军中任何一个兄弟,都会听他的劝,可罗士信不是他的兄弟。罗士信的一颗心,没有谁能够理解。可罗士信若是出了事情,他肯定有责任,刘雅不想担负这个责任。窦建德不在营帐,刘雅微愕,记得方才来找长乐王的时候,他亦是不在营帐,向刚才遇到他的方向走过去,见到一女子茫然四顾。刘雅诧异道:“红线,怎么是你?”女子水红衣饰,黑夜中宛若静静盛开、然后独自凋零的山茶花,虽是浓染的夜,却遮不住女子忧艳的清容。女子正是窦红线。原来窦建德征战河南,窦红线却是回转了乐寿,一直和祭酒凌敬,预言宋正本和大臣齐善行镇守根本!地,这次突然来到泉阳却不知道有何事情。“我爹呢?”窦红线问道。刘雅见窦红线虽忧郁,却没有惶恐之色,心下稍安,“不知道,我也在找他。”“何事?”窦红线随口问道。刘雅皱了下眉头,心道你没有看到这里乱做一锅粥了吗?“西梁军袭营,!”“西梁军在哪里?”窦红线问道。刘雅这才注意到,原来鼓噪的杀声,鼓声都已消失不见。有些心惊问:“红线,你从哪里来,没有碰到西梁军吗?”,窦红线摇头,“我从牛口的方向赶过来,本来远远的时候,还听到颇为鼓噪,没想到走近了,人都见不到一个。”刘雅皱眉道:“如…就奇怪,了。是呀,喊杀声有一段时间不见了。罗将军出去查看,和长乐王的命令不符,我这才过来请示。”窦红线一惊,“士信带兵出营了?,西梁军狡猾多端,要有埋伏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找他。”她才要举步,却被刘雅一把抓住,急声道:“红线,你这么冒失的去找,若有了事情,我怎么和你爹交代?”“一切事情,我来承担。”窦红线心已乱,顾不了许多。刘雅放开了手,窦红线才要走,又是止步,叫道:“扣…”窦建德不知何时,已站在窦红线的身后,双眸中的忧愁,有如汜水之流,昼夜不休。一旺强如萧布衣悄然来到张济帐篷前,有三人起身施礼道:“参见西梁王。”萧布衣低声道:“免礼,张济如何?”这三人就是汜水河边剜下的三个亲卫,亦是有着过人的武功。要知道在那种惨烈厮杀下,还能存活下来,无疑都有着过人的勇气、应变和反应。萧布衣已知道,这三个人中,高瘦的叫做展擎天,敦厚的那人叫铁江,彪悍的那人叫做唐正。他失去了二百勇士,却磨砺出最锋锐的四人。展擎天等人本来和张济算不上朋友,因为彼此很多时候,都是分开执行任务,可这次经过生死之战,早就肝胆相照。想到二百人只剩下四人的时候,萧布衣不知道心中何种滋味。他的血显然更冷,这场他赢了,影响深远,可却是以勇士的性命来换得。虽说战场之土,多有死伤,可今日汜水河畔,总不能让人开颜。听萧布衣询问,展擎天回道:“醒过一次,又昏昏睡去,可太医说,应该不妨事了。”萧布衣在帐外倾听半晌,终于掀开帘帐,走了进去。展擎天几人虽跟随萧布衣已久,可素来少有如此见面,不由心中振奋,守卫着营帐。不到片刻的功夫,萧布衣走了出来,轻声道:“我看他一眼就好。“他口气中,满是感慨,三勇士却都是满面激动。疆场百战死,壮士难得归,他们出来战,就已经抱着去死的准备。激战汜水,他们亦是只想着如何杀伤敌手,而没有想到太多,可今日见西梁王亲身前来探望,已觉不虚此生。他们知道西粱王,更知道西梁王亦是百战才得今日的威望,他们没有期冀和西梁王一样的地步,可却希望有西梁王一样的威风。“你们…“,怪我吗?”萧布衣离开毡帐几步,突然问。他抬头望天,让人看不清脸色,天正黑,萧布衣仰望苍穹,突然觉得,自己就算是什么西梁王,在天地间也是如此渺小。三人齐齐施礼,摇头道:“属下岂敢。”“是不敢?”萧布衣转过身来,双眸炯炯闪亮。唐正上前一步,正色道:“战场百战,有谁不死?若无西梁王当年号令天下,征伐瓦岗,我等怎有今日征战机会?若无西梁王浴血几度,我等家人如何会有今日的安乐?若无西梁王,亦没有今日的我们。我们不敢、也不会、更不能抱怨西梁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能承受的住!”“是汉子,就没有抱怨!”铁江憋出一句。箭布衣鼻梁微酸,转过身去。展擎天道:“我们知道,兄弟们战死,西梁王当是心中不乐,可既然上了战场,早知今日的结局,相对先帝在时,我们后顾无忧,死而无憾!”展擎天话音落地,铁江跟道:“西梁王,我等后顾无忧,死而无憾!”唐正凝声道:“我等其实也有憾事。”“你说。“萧布衣并不转身。唐正道:“今日决战,我等只恨不能多杀几人,也能多活几个兄弟。“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角已挂泪光,唐正请求道:“西梁王,谁无家小,谁无父老?死难的兄弟,或许尸体不能收回,可我只希望,不要奖赏,将所得分给死难的兄弟。”其余二人均道:“我等亦是一样的想法,只请西梁王成全!”萧布衣叹息声,转过身来,望着三人。三人眼角带着泪痕,脸上满是恳求。他们少有求人,可不惜为素不相识之人来恳求。萧布衣脸色带着尊敬道:“你们其实已值得为自已骄傲,因为…你们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三人满是诧异,不解其意。萧布衣唏嘘道:“当年窦建德一战成名,你们可知晓?”三人不明萧布衣为何提及,展擎天道:“我只知道,当年窦建德带着二百八十三名手下,从一百四十里外,星夜袭击薛世雄的大营。薛世雄数万大军,竟然被二百多人袭击的一晚崩溃,薛世雄重伤逃命,一厥不振,窦建德这才如日中天。”萧布衣舒了口气,沉声道:“薛世雄之败,原因很多,但是不能否认,当年敢加入死士,冲击薛世雄大营的人,均是骁勇善战。当年窦建德带着二百八十三名手下,回来的不过一百七十七人。而经过这些年的征战,到和我们对抗的时候,这些当年的死士又少了几十人,剩下不过一百零二人!”他对河北军的情况如数家珍,展擎天等人面面相觑,还是不解。萧布衣又道:“这一百零二人,均是千锤百炼,是为河北军军魂,每人都是铁骨钢筋,少有人敌。要知道:大浪淘沙,战场不同别处,能活下来的一定要比别人强上一筹,没有半分虚假!除去窦建德手下三员名将王伏宝、刘黑阖、苏定方外,阮君明、曹子椅、范愿、高雅贤、王小胡、曹康买等人都是骁勇难敌。”唐正叹道:“张济大哥以一己之力,杀了窦建德手下阮君明、曹子琦两员大将,非我们能及。不过“,河北军还有这些能征善战的勇将,我等有心杀贼,却是难以双手擎天。“萧布衣摇头道:”河北军能征善战的勇将已不多了。“三人齐声问,“西梁王此言何解?”萧布衣沉声道:”本王虽是自号勇猛,可这半年来,不过杀了个范愿,高雅贤之死,还让我莫名其妙。可今日一战,你等除了杀了阮君明、曹子椅外,还杀了四十八名当年的勇将!”三人一振,难,以置信道:”西梁王,你说什么?“萧布衣叹道是:”我也是今夜才得准确消息,原来窦建德为求一胜,临时将当年死士还剩的一百人中,分出一半的人混入决战勇士中。除了阮君明、曹子骑,那二百河北军中蕴含的战斗力,难以想像。展擎天三人忍不住惊呆,讷讷道:”西梁王…你说,我们一共杀了河北军手下五十员大将。“,萧布衣肃然道:”不错,正是如此。“他话音一落,展擎天三人已惊诧的不知所以。要知道,当年窦建德手下死士之猛,震惊河北,震动天下。窦建德能有今日之威,实在和当初厂战不可分割。,那二百八十三人,创造了一个平民的奇迹,可是…他们决战的对手,竟然是这些死士?这些死士,每一个都可以说是河北军的精英,可竟然莫名的死在汜水之中。当初他们并不知晓,可现在回想,才明白,为何河北军死一般的静寂。河北军当然难以置信,他们势在必得的一阵,竟然让西梁军默默无闻的勇士胜出?西梁勇士当时并不知情,若是知道的话,会不会早没有了战意?或许有人退却,或许有人更勇,他们不知道自己如何,却知道,张济还是会一如既往,找最硬的对手对决!真正的勇士,不需要挑选懦弱的对手。真正的勇士,就要挑选真正的对手!”窦建德为求胜我,不惜倾力一战,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的死士身经百战,我手下的勇士却是万中选一。”萧布衣激昂道:”所以你们不必遗憾,亦应该为死难的兄弟感到骄傲,更应该为自己觉得骄傲!你们每一个,都是东都勇士,都是天下的勇士!活着的人,好好的活下去,死了的人,亦是不负此生!我萧布衣,敬佩你们,我萧布衣,代替天下百姓谢谢你们。尸体或许捞不回,可我萧布衣要在东都立下一丰碑!所有今日一战的勇士的名宇,都会在上面铭刻,只要我萧布衣在东都一日,天下百姓就会记住你们一日!只要我萧布衣在东都一日,你们的家眷就不会受他人欺凌!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该是你们应得到的东西,尽管问心无愧的拿去,该是那些勇士所得的东西,我只有重赏,我萧布衣对朋友、兄弟所说,绝不食言!你们,从现在开始,是我的手下,亦是我的…兄弟!“萧布衣一番话,说的三人热血***,泪盈亍眶。他们从未想到过,那个俯瞰天下、叱诧风云的西梁王,竟然和他们称兄道弟,视他们为朋友。对于萧布衣,他们向来都是仰而视之,可今日一番话,蓦然让他们觉得,他们不负西梁王,可西梁王,亦是从未负过他们!萧布衣说完这些话,拍拍三人的肩头,缓缓的转身离去,终于没入黑暗之中。展擎天三人,却是立在营寨前,良久!离开展擎天三人,萧布衣踱入营帐,陷入沉思。他一路行来,倒是风平浪静,夜色幽幽。众兵士知道西梁王若不吩咐,最好不要打破他的沉思。可萧布衣却知道,这一路行来,营寨中不知道有多少明卡暗哨,在护卫着他的安全。西梁大营中,看起来风平浪静,却是杀机暗藏,十面埋伏。不是他的亲信,不得他宣召,擅自走到他的身前者,格杀勿论!就算李玄霸、裴矩前来,也已到不了他身前三步。因为这是他萧布衣的大营,这是他萧布衣的天下。他的天下,只能由他做主,容不得旁人在他的世界走来走去。可萧布衣也知道,李玄霸不会来!李玄霸是个狡猾的人,或者说,是个聪明的人,他素来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李玄霸,现在在做什么呢?不知为何想到李玄霸,萧布衣自嘲的笑笑,或许若能击败窦建德后,他的下一个对手,就应该是李玄霸吧?窦建德有缺点,缺点就是他太仁义,太重英雄气概,太重情重义,今天的打击对窦建德而言,惨重非常。在这世上,英雄素来都是悲哀的代名词,他萧布衣,早已不是英雄,他宁可做一个枭雄,因为只有那样,他做事才会再无顾忌。可李玄霸呢,他缺点又是什么?萧布衣想到这里,皱起了眉头。他萧布衣从热血到如今的冷血,经过了太多的年头,可李玄霸,似乎出生就是工于算计之人。这个对手甚至连最爱他的人都忍心欺骗,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李玄霸已经成功的说服了领利可汗,他不会是个坐享成果的人。正沉吟间,萧布衣突生警觉,他已觉察一个高手到了他的帐前。这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那人脚步轻盈,若风若尘,这么高武功的人,营寨中可没有。可若是外人,怎么会肆无忌惮的径直到了他的帐前?那些护卫做什么?高手是谁?萧布衣已手按刀柄,杀机陡升!朋友们的推荐票全支持俺吧,这个推荐票可是人人都有,而且天天有,拜托,谢谢诸位!月票,看看富裕的就投点,呵呵,感谢!
五一二节 拼算
萧布衣在手按刀柄的时候,只觉得天地清明,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道。虽然一天未眠!可他并没有半分困意。他相信,此刻窦建德也睡不着!他们得到的比别人多,注定付出的也比别人多,这就是他们的命,命中注定!这样的人生,难说好坏,却再无回头之路。凝望着毡帐的卷帘,萧布衣微眯双眼,紧抿嘴唇,等候对手的动静。无论来者是谁!只耍对他不利,他当求将对手毙于刀下。他初入这个世上的时候,本没有杀机这么重的时候。可到如今,没有谁比他杀机更重,只是他很好的掩藏了这点。他或许在旁人眼中,还是那个仁义的西梁王,可萧布衣知道,他已不是!死在他手上,为他去死的人,比任何人要多,他已麻木冷漠,他已冷血铁血。他现在能做到的一点是,对他忠的人,他给与回报,暗算对抗他的人!他会以各种手段还击。他本来不理解文帝为何晚年的时候,耍在庙堂上仗杀群臣,他不明白杨广为何每次出巡的时候,耍将重臣带着身旁。他本来不解曹操为何要借梦游杀了近卫,他也嘲笑过宋太祖欺凌妇孺。他在后世不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可现在他已明白。不在他们地位的人,又如何会理解他们的悲哀?可在他们的地位的人,难道就觉得所有的事情理所当然?别人看到的都是光环,可谁看到那璀璨的光环下,汉家陵关的苍寂、古道西风的疲惫。他若当上皇帝,做的其实和他嘲笑的人没有什么两样。谁都知道,眼下的皇帝是皇泰帝,可谁也都知道,西梁王迟早耍取而代之,他日后的所作所为,和他嘲笑的宋太祖又有什么区别?这些思绪一闪而过,萧布衣杀气不减,帘帐一挑,一道黑影已闪身入内。萧布衣陡然怔了下,突然有些醒悟。那个黑影他颇为熟悉,因为每天匆匆忙忙之后,偶尔想起的时候,就如瘦马归人,得遇休憩之地时的温暖。他已经明白来者是谁,或许全天下只有这人,才可以轻而易举的到了他的帐前,只是这人,为何要回来?不会为了两厢思念,难道为了“,“,才要召唤!萧布衣突然收声。他沉思的时候,已吹熄了油灯!他的帐中,本来漆黑一片。可那人一进帐中,营帐就亮起了一道浇滟的剑光。那人进帐,拔剑出剑,一气呵成!一剑准确无误的刺向坐着的萧布衣。本来进入极暗的毡帐,双眼会有那么一刻的不适。可那人似乎有双夜眼,竟然准确无误的刺向萧布衣。那一剑极快、极厉、似金虹,如紫电,划破了帐内的黑暗,已到了萧布衣的喉间!萧布衣竟然没有动,更没有出刀,只是冷冷的望着剑尖,不发一言。坡滟收敛,如雨后初晴,天边虹消,长剑停到萧布衣喉前三分距离,却没有刺下去。萧布衣简直有着惊天的胆量!他是艺高胆大,还是根本没有准备闪躲?没有人知道,出剑的人也不知道,只有萧布衣自己,才知道!刺客似乎也有些意外,迟迟的没有任何动静。长剑冰冷,萧布衣视而不见,只是凝望着对手的双眸。对手纱巾罩面,本来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清亮如水。可这刻的眼中,却如雾笼春水!朦朦胧胧。“是你?”潇布衣问道,平静如常,仿佛对方不是杀手,而是朋友。“是我。”那人终亍收剑。训嚓,的一声轻响后,帐内重新回于寂静,那人立在那里,有了丝不自在。萧布衣一直望着她,良久才道:“坐。”他的话本来就是命令,可这刻,却有了少有的温柔。不过温柔只是一丝!隐藏在冰冷的语气中。他这已是很客气的做法,她抽剑来刺,若是旁人,萧布衣会毫不犹豫的拔刀将对手斩成十段八段。网友上传章节清更新最快的小说一上万卷书屋w/a/n/j/u/a/n/。/n/e/t可对于这个人!他下不去手!他也不信对手要杀他。如果真的要杀,那打击无疑相当可怕,那这世上,他还可以相信谁?突然想到杨广临死前的凄凉,萧布衣心中微凛,神色不动。刺客竟然是思楠!萧布衣大为意外,可也知道,只有思楠才会平安的到了这里,不惊醒这大营中的十面埋伏。因为无论是蝙蝠、还是孙少方等禁卫,都认识思楠也知道思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让思楠来到这里,或许在蝙蝠和孙少方的心中!那对萧布衣是个惊喜。可思楠却给萧布衣个惊奇。思楠不必偷偷进来!她来找萧布衣,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到毡帐前,而不会有人拦截。因为这些日子来,她是萧布衣身边的一个特例。“我以为你会出手。”思楠低声道。“我以为你会在辽东。”萧布衣终于露出笑意思楠不答,继续道:“我一直想看看你的武功,我自觉武功进展不慢,我想知道,我现在和你的差距。”萧布衣不语,双眸灼灼,只是望着思楠。方才他只注意到思掐的剑,现在他才发现,思楠衣黑如发,肤白胜雪,她的双眸,就像冰雪中思楠移开了目光,问道:“你为何不躲?”“爱的人想着什么!我感觉地到!”萧布衣缓缓道!刀削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柔弦。思楠微震,垂头不语,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她就算蒙着面,也有着那种惊人的明艳。她的美丽,随着时间的流逝,只有更浓,宛若她的剑法,日益惊艳。萧布衣见她不语!自嘲道:“所以你不知道我想什么。”思楠不肯抬头,良久才道:“我并没有到辽东。”她说的是废话,可萧布衣并没有不耐,只是轻,哦,了声。思楠半晌又道:“我在路上得知一个消息,对你不利,所以…回来。”思楠说的有些艰难,萧布衣叹道:“从黎阳到辽东,哪个消息对我都不好。”他说的是实情,因为无论窦建德、罗艺还是高丽王,都是他的敌人,眼下,他别无选择,只有一个个的打过去”劝及这些人归降。思楠低语道:“可这个消息对你尤为不好,我只怕你有危险。”所以你回来了?”萧布衣问道。思楠抬起头来,双眸肃然,“这一次,你一定耍小心对待,我知道,这人绝对不好对付。你的武功或许比他高明,但是他的用兵,只有比你强,而不会差。你的敌人多,他们死多少我不管,但我知道!你输不起!”萧布衣脸色微变,思楠了解,也知道他真正的对手。能让她也看重的人,并没有几人。心思飞转,已记起一人,陡然失声道:“是他?他投靠了窦建德?他为何要投靠窦建德?我为何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萧布衣没有说哪个,一连四问,可思楠已点头,一宇宇道:“不错,就是他!就是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我…一定要回来!”,就是你不知道!所以我一定要回来!思桶说这句话的时候,平平淡淡。可有时候,心中的关怀,不一定要喊出来!那种关怀,就像月出照关山,秋风送人还般,悄悄然然,你可能不知道,但是不意味着没有。有心人,当然会感谢明月,感谢秋风,只耍有心,就算在寒风冰雪中,也能感受着那若有若无,却如深海般的关切。萧布衣心中涌起一阵热血!无论如何,思楠对他,总是与众不同。热血变成豪情!萧布衣昂声道:“他来这里,当然要对我不利?只是“,”,我何须惧他!”萧布衣说出何须惧他的时候,意气飞扬。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当年山腰奔下!勇战突厥,到如今坐镇东都,征战天下。他或许更阴沉、更心狠,但是他的豪情仍在!甚至更加酣畅淋漓。他现在,谁都不惧,就算李玄霸、裴矩一个多计,一个阴险,他也不惧。就算李渊、窦建德一个老谋、一个善战!他也不惧。现在最应该的现实是,别人惧怕他才对啊他是萧布衣,他是威震天下的西梁王,铁骑踏遍天下,他们若是不怕,就不会暗中作柴,而会光明正大的和他一战!思楠望见莆布衣的意气风发,刀削般坚毅的脸,轻咬下红唇,双眸如水,微泛波澜…她不是不明白萧布衣的心,可她不明白的是自己的心。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就是说女人的心思,男儿难渊,可很多时候,就算女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着什么“,”用兵好的人不多,但是要用兵,一定耍知晓时机,不然就算获胜,也是稀里糊涂的领军。萧布衣从虬髯客身上学习武功,却从李靖身上学习兵法。他知道李靖每次出战,已知必胜。若不能胜利,何必出兵?可普天下,能做到李靖这种境界的能有几人?所以天下也就只有一李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出兵或许在对敌时可以等上几天数月,任凭旁人风言风语,但是他出战,却能一天就决出胜负。这种必胜,是立于知己知彼,是立亍知晓时机,若是并无胜算!大局未明,李靖绝不出兵!李靖的用兵要算五事,道、天、地、将、法。这些都是孙子兵法名言,可知晓的多,能用于实战,详细算出的没有几人。萧布衣别的四事比起李靖或远远不及,却最善用道取胜,这里的道者,绝非太平道的道,而是天下大道!得天下之心的道。他鼓舞士气,激励群臣,发动百姓!均是计道者一事,其余的东西可控!唯有五事第一道,只有萧布衣这种人才能用,也用的最为犀利。他得道一法,来击窦建德,虽还未分胜负,可只要谨慎小心!当可求胜。李靖在道者一事,是顺水推舟,但在其余四事,却是计算的极精。天者一事,在于计算阴阳、寒暑、时制;地者一事,在亍计算远近、险易、广狭、死生;将者一事,要判断自身以及对手将领兵士的智、信、仁、勇、严;而法者一事,却是在于曲制、官道、主用三方。这五事,听起来简单,可能耸晓分明,再无遗策,绝非易事。其实五事中,只要能明晓精熟几事!已是少见的领军将领,若是五事精悉,那已是领军奇才,世间并不多见。可李靖就是其中的一人!所以他能百战百胜!所以他一出手,就能杀败一阵风,大乱草原,击溃历山飞,攻下黎阳城!火烧林士弘,伏杀张善安!降伏江南众将,收复岭南九十六州!这当然不是运气,也非铁甲骑兵真岫蝴钡能谀叫争靖能胜,在于一个算宇!不算者!只以兵力、骁勇作战,无非匹夫之勇。胜一场易,常胜难若登天,要想百战百胜!那是绝无可能!李靖教过萧布衣,战场耍胜,绝对不能靠运气,一个将军耍胜,要靠计算,而不能靠赌!不算当然可能胜,那多半是对手更不会算。所以双方的胜负,只能交给老天来决定。李靖登天不行,可耍求胜易,并非运气、并非兵力、而是在亍算!萧布衣从李靖身上习得习算之法,早将将者一事算的七七八八,法者用的法度森严,都说无知无畏,可他因为知晓,所以亦是无畏。他绝非稀里糊涂的出兵,每次出军,他亦是在算。两方兵士拼勇、拼命、拼士气,他却要和对手拼道、拼势、拼算。所以他对窦建德,从东都出兵之际就开始算,就开始攻。他甚至和窒建德远隔数百里!就已经战气势、战算计。可饶是如此,萧布衣也没有算到,窦建德为了胜他,不惜让往日的死士加入进来,或许就算算到,可萧布衣还会一战,因为记水河一战,无论胜负,河北将领已损失惨重,这种成绩,甚至耍超过明日大战。兵死了可以再招募,可将死了,又岂是一时半刻能够补充?或许他不如李靖能算!但是他也有李靖不能及的地方,那就是他有气势,他得道多助。)萧布衣知道那个对手,他更知晓那人生平七百多战,未尝一负,就算罗艺、宴建德!都是那人的手下败将,可是他也只是吃惊,却不畏惧。他甚至双眸闪亮,那是一种勇士遇到危险时候的激昂,那是高手遇到另外一个高手时的振奋!二人只是默默相对,潇布衣心绪如潮,思楠却是心乱如麻,萧布衣知道自己想什么!思楠却根本不知想什么。不知过了许久,思楠才道:“你说不错,你不须怕他。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一直隐而不出,谁都不理,这次投靠了窦建德,却是无声无息,不让你知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奇怪?”萧布衣脸上泛过诧异,“有何寺怪?”他问完话后,陷入了沉思,他不是个轻易听信旁言的人,很多事情,他喜欢自己思考。思楠却道:“我,”…觉得,他是太平道中人。”萧布衣眼皮微跳,不明白为何太平道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他知道思桶绝不会无的放矢。“太平四道八门,其实经过这些年来,已实力大衰。很多门中,已人员调零。”萧布衣叹气道:“凋零如此,还能翻云覆雨,若是昌盛,那还了得?”思楠摇头道:“他们调零也是命,试问自张角开始,他们就一直被朝廷猜忌,百般围剩,虽是屡有大才振兴,但是逆天行事,终要灭亡。太平四道,道主都是经天纬地之才,可太平八门,却是太平道的根基所在,般晶隙舰解熟用和力量!毕竟我们知道,任凭一叮,人强煞,他也不能凭借一己之力做成大事。裴矩武艺虽在,算计还在,可他实力已不在,他已掌控不了回天之力。”萧布衣皱眉道:“那又如何?”思楠抿抿嘴唇,突然道:“八门虽是凋零,可毕竟还有人杰。将谋风火,工反谣锐,八门之中,又以将门第一,实在因为要统领天下!大将不可或缺。”“他是将门中人?”萧布衣明白过来思楠点点头,“他不但是将门中人,而且极有可能是将门第一人。”见萧布衣皱眉,思掐问,“你不信吗?”萧布衣凝望着思楠,沉声问,“我信,可你怎么知道?”思楠微愕,良久无语。萧布衣又问,“记得我和你一起的时候,我说过,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思桶扭过头去,淡漠道:“可我知道的,显然都没有告诉你。”箭布衣沉默不语,有的时候,沉默就是默认,也有不满。思楠想要站起!一跺脚!终亍坐下,却是再不言语!少见的生气。萧布衣反倒展颜一笑,“我错怪了你。”“什么?”思楠诧异问。若你心中无愧,不然何以会生气?”萧布衣道:“我只知道,心中有鬼的人,不会像你如此气愤。“思楠冷哼一声,“想堂堂西梁王,岂不是谈唱俱佳,让人分辨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萧布衣微微一笑,“难道你这次去辽东,路过武安的时候,就想帮我除去杨善会,所以才知道他投靠了窦建德?”思楠冷哼一声,“你把我想的太好了。”萧布衣道:“我何必把你想的太坏?”他们谈论的人,原来就是杨善会!也只有杨善会,才会让思楠如此器重,也只有杨善会,才可敢说用兵胜过萧布衣。杨善会河北名将,身经七百余仗,从未败过,也怪不得萧布衣慎重。萧布衣坐镇东都,安定河南后,一直都借皇泰帝的称号!对隋朝旧臣加以招降。中原因此归附者,不计其数。可河北不降之人,除了罗艺,就剩下个杨善会。杨善会居于武安,因为用兵如神,罗艺和窦建德对他均是无可奈何,又因为萧布衣、寄建德、罗艺均有他图,所以杨善会在三者势力偏汇处,竟然一直安然无恙。萧布衣没有想到是,在这种时候,杨善会竟然投靠了窦建德。思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个很奇怪的事情,杨善会是名将,这种人一点不笨,可选择投靠的对象并不聪明。突然想到杨得志所言!,小心杨善会!,萧布衣一时间,不知道是何心情。他和杨善会有何恩怨,让杨善会竟然始终和他为敌?如果要有解释,思楠说的就不错,杨善会是将门第一将,他和李玄霸有关系,他投奔窦建德,就是要阻挠自己前进的步伐。可是昆仑呢,为何不加以约束?侧溉雕网跚陆烈酬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满是奇怪。思楠突然道:“我找不到杨善个,…”她顿了下,可却已承认萧布衣方才说的不错,她的确想为萧布衣杀了杨善会,再去辽东。又认为有些不妥,思楠解释道:“我不是为你…”“我知道。“萧布衣只能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思掐突然道。萧布衣只好笑道:“那我就不知道。思楠一笑,怨气烟消云散,“这时候…我接到了昆仑的消息。”萧布衣一振,“你见过昆仑?”思楠摇头,“没有。他是留给我一张纸条,和以往一样。”萧布衣迟疑道:“那不见得是昆仑,李玄霸也有可能。他是昆仑的弟子,知晓昆仑的一切,甚至可以…“,模仿昆仑的笔迹。”思楠果然也不敢确定,疑惑道:“若是李玄霸,他为何耍告诉我这个消息,他知道,我一定会通知你。如果那样的话,他为何要透漏杨善会的消息。杨善会若是投奔窦建德,无疑在等着关键时候,给你致命一击。我觉瑕…这次真的好像是昆仑,可若是昆仑,那真的很怪异,他身为太平之主,难道还控制不了杨善会?为何又要告诉我所有的一切?”女人都有一种直觉!而且不讲道理,可这种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准。萧布衣舒了口气,淡淡道:“已无所谓。太平道为祸多年,难免有顽固不化之辈。这一次,我不但要扫平天下盗匪流寇,还要将为祸多年的太平余孽…“,一网打尽!昆仑就算知晓,我想…也不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