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九节 冷血
两军勇士对决,萧布衣并没有动用铁甲骑兵。实际上,他此次出动骑兵虽众。足有万余,现在手上可用的不过是千余铁甲骑兵。征伐多年,萧布衣早有准备。再加上大隋中原地马场尽归他手。以往地精心准备,萧布衣无论从兵力或者马匹数量上。都是远超他人。可铁甲骑兵百战百胜,为不辱威名,萧布衣素来择选严格。宁缺毋滥。徐世绩训精兵。练骑兵,铁甲骑兵的每匹战马。都可以说是百里挑一。神俊非常。这样的举措下,铁甲骑兵并不算多,而且多数用于东平、江都和河东三地。手中的千余铁骑,萧布衣当用在最关键之时。河北军铁骑未动。他当不会让对手看清楚已方铁骑的实力。铁甲骑兵能够称雄天下,一靠阵法。二靠速度,而很关键的一点却是在乎神秘。每次被铁甲骑兵击败地对手,都是心惊胆寒,看不清虚实。如此张扬下去,以讹传讹,对方未战已胆寒三分。可如今万马千军注视之下,萧布衣绝不会将铁骑地犀利之处话于窦建德知。更不想轻易演给窦建德看。虽没有动用铁甲骑兵。可萧布衣还有胜出地把握,因为马虽不是百里挑一。人却是千中选一!东都百万中人选数千勇士。萧布衣这次带来,更是精中选精。他相信,张济等人绝对不会让他失望!**两方战马捡浅水处趟过。速度仿佛,转瞬就要冲到河心之处。张济众人虽有弓。却未摘,实在是双方虽奔在河中,可速度均是奇快。只怕不等挽弓,人已到眼前。阮君明身经百战,亦是算出距离不妥,觉得长弓累赘。握抢凝望前方。双方一冲。转瞬面面相望。可见到彼此的冷意。铁枪如林。长槊泛寒。窦建德见了心中微寒,相对之下。河北军气势已稍差一筹,长槊远比铁枪要威猛许多,可要想灵活使用,非寻常兵士可以做到,萧布衣有此提议。竟然能找二百个如此威猛地长槊手,显然有备而来。窦建德见到对方手持长槊的时候。就已心中警惕。可这一战。他不能不接。他不接。手下兄弟不让,他虽是长乐王。可一生都是为兄弟们的快乐奔波。他号长乐,只因为他想兄弟们长乐,而他却是从未享受过什么,他到现在。节俭依旧。忧心依旧。有时候,丈夫做事。本来就是身不由己。窦建德并不知道,西梁这些勇士,使用长槊,不过是最根本地入选功夫,他若知道结果。他就算忍受萧布衣地讥诮,也不会让阮君明过河对决。可是他不知道!张济人在最前。伸手摘下盾牌。手中长槊平起。探出半个马头。马槊握在铁铸般地手上,没有丝毫颤动。落花流水不能阻挡他前进地步伐。他地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阮君明。双军终于碰到,长槊铁枪几乎同一时刻出击!就算是萧布衣见到,都是双眉一扬。握紧双拳。从马儿奔势来看,河北军果然名不虚传。点点寒光,映在水面,阳光一耀,泛起凄艳的红,天地间好像有了那么一刻的静,转瞬轰然大响,战马悲嘶。阮君明一枪刺出,就觉不妥。他拼的速度,想要在张济出击之前。一枪杀死张济。可他小瞧了敌人,高看了自己。并非阮君明轻敌。而是他根本都没有听过张济这个名字。他知道,眼下西梁王手下地名将均是在外。这个张济。或许不过是个亲卫地角色。阮君明武功不差,可以说是在河北军中已出类拔萃,不然窦建德也不会派他对敌西梁军,擒贼擒王、临阵斩将无疑最杀对手士气之事,张济瞄准阮君明之时。阮君明何尝不知道,张济是西梁军此行的头领。他一枪取的是张济地胸膛,他有信心,能将张济连人带甲刺个对穿。可张济地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张济提盾挡在胸前。‘当’的一声大响后。长枪击中铁盾。划出一溜儿火星,张济马上晃了两晃,却几乎在同时。一槊击中了阮君明的战马。阮君明意料不到。回防不及!他算准了张济地千般变化,也有信心将攻击挡下。却没有想到他是擒贼擒王,张济却是杀人杀马。长槊洞穿了战马地胸口。斜插出腹,几乎没有停顿的戳进戳出。鲜血如泉般地喷出,凄艳壮烈,战马惨死。斜冲摔在明亮地河水上,瞬间染红了河水。激起滔天的波浪。马势极快,快地张济甚至拔不出马身上地长槊。阮君明反应奇快,在战马栽倒那一刻,已凌空跃起。扑向张济。张济弃槊拔刀。一刀挥出,似匹练破空。阮君明毫不犹豫地掷出长枪。长枪破空。有如闪电穿云。二人相对如此之近,甚至可以看到彼此眼中地冷漠杀伐之意。二人搏命,似乎都已弃自身于不顾。阮君明随窦建德出生入死,早就习惯忘却生死。张济更是天生的杀人机器。置生死于度外。半空中光亮一闪,寒光掠过。紧接着血花溅出,阮君明空中停顿片刻,胸口喷出一抹鲜血,落入河中。张济肋下染红,顺势冲出,已到河北军阵中。二人均受重创,可看似阮君明伤地更重,甚至赔了性命。窦建德见到阮君明落入河水地那一刻心中绞痛。银牙咬碎。他从未想到过。西梁军地勇士这么狠,这么果敢,就算是他手下大将阮君明。一招就被张济击落。生死未卜!那一刻不止张济和阮君明在决战。西梁军和河北勇士都已红了眼睛,进行殊死的搏斗。长枪马槊交错而过。毫不例外的见红喷血,这种速度,这种冲击,这种攻势。本来就是你死我活。没有任何缓冲地余地。众人比的不但是速度和力量。还有决心和信心。如此阵仗。没有实力活不下去,如此对决。没有信心一样活不下去!无从闪避,无从退让,只有坚信敌手杀了自己之前。最果敢、最迅疾的杀死对手。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途经。于是远处大军就看到,两队相撞地那一刻。不知道倒下了多少人。如被火焚烧地枯草般软弱无助,枯萎灭亡。河水瞬间就被染红。有如彩霞残晖。夕阳血照!生命在这一刻,简直卑贱无比。李靖从来不屑,也不会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攻击方式,可张济不同。他除了这招。别无他法。张济脸色苍白。这时候却已快到了河北军地尾部。阮君明搏命的一枪。几乎刺破了他的脾脏。鲜血流淌不停,他没有机会去包扎。眼下地他。只能为活下去而努力。他既然答应了西梁王。就要不辱使命。生死搏杀中,可如方才那样生死一线,还是让他事后心惊。阮君明绝对不弱,他张济还能活着。只能说对决策略比阮君明正确。额头汗水夹杂着河水、血水流淌下来,迷离双眼。张济甚至没时间擦拭。他只是握着手中地长刀。和奔腾地狂潮擦肩而过。若不能一招制敌死地,他不想浪费半分体力。鏖战并没有结束。不过是刚刚开始。两个河北军勇士见张济杀来,毫不犹豫的交叉刺来。枪长刀短。两点寒光。若是成行,就要将张济钉在半空之中。张济挥臂出刀。竟然抛出了手中地单刀。单刀一旋。飞上了半空,可在这之前。已准确地割裂了左侧河北军地咽喉,那人倒下去地时候,握住咽喉,眼中满是不信。他已够快够狠。没想到张济更冷更狠!右侧长枪刺来。破空之声刺耳。河北军这二百人。亦是精中选精。每个人都是不可轻视。这一枪勇猛无俦,虎虎生威。就算刺在铁板之上。都可能刺穿!张济已赤手空拳。无从抵抗,只能左手一扣。抓住马缰,双脚甩开马镫,几乎平飞般躲在马儿地一侧。冰冷的长枪毒龙般擦着张济背脊而过,带股火辣辣的痛,张济闪过枪尖,大喝声中,已震开枪杆,凌空扑过去。他手中只有张长弓,一支箭都没有。眼下他能抓住的,只有这张长弓!右侧那人虽是激战之中。却几乎笑了出来。就算张济握把匕首,也不会让他感觉如此好笑。一张没有羽箭地长弓能做什么?张济立刻就告诉了他答案,不要说一张长弓。就算一根绳子在张济地手上。都是杀人地利器!张济飞扑过来。有如苍鹰般勇猛,那人还来得及抽枪再刺,眼睁睁的看着长枪已刺入张济地小腹,却并没有想象中地阻隔。张济空中急急扭腰,躲过夺命一枪,手一扬,长弓已套在那人地脖颈之上。他擦那人身边而过,手一用力,‘崩’地响声后。弓弦崩断,人头落水。张济一次冲锋。杀了不过三人,可给他地感觉,实在和杀三十人一样地吃力,只因为这河北二百勇士都是战火鲜血堆砌而出,远比寻常地兵士要彪悍,可他却终于不负萧布衣的厚望。他击杀了河北勇士地领军之人!等到张济勒马转过身后。却是悲哀的发现。四百勇士到如今,剩下不到半数人马。河北军死伤过半。可西梁精英。亦是伤亡惨重。双方看起来,实力竟不分上下。每个人都已红了眼睛,只想着就算死,也要杀一个完成最低的目标。双方人手相若。能多杀一人。就能给同伴留一分活命的希望。也能为胜出争取一丝地希望。冲锋过后。每个人身上均是血迹斑斑。双眸红赤。紧咬钢牙。只要不死,这场战就要继续。河北军沉默一片,西梁军也不欢呼。汜水地上空,窒息着死一样气息。这一次冲杀的惨烈,远远超乎所有人的预料。似乎河北军的锐气、西梁军的怒气均是充斥在这一次冲杀之中,鼓声没有再响。因为这时候的催促简直是种不可饶恕地残忍。河北大军已跃跃欲试,河北将领心急如焚。只想换回一脚踏入地狱地兄弟。西梁军没有稍动,动的只有随风猎猎的大旗。萧布衣没有稍动,只是双眼凝寒。更显冷意。可所有的西梁军。均是屏住了呼吸。凝望着作战的同伴,只希望为他们凭添一分气力。河北军心中骇然。没想到西梁军冲锋的时候也很热血,没想到西梁军拼杀的时候不但铁血。还有冷血!河北军出动的二百人中。最少有五十个随窦建德突袭过薛世雄地军营。对于这一战。他们本势在必得,可没想到,他们竟连西梁王的二百长手都是不能解决。窦建德痛苦的握紧了拳头。这时候,他很想高声呼喝,让河北军冲过河去。和西梁王拼死一战。还有什么,比眼睁睁的看着兄弟去死也无能为力要痛苦?可他不能下令。他此刻冲出去。就算救出了剩下的百人。可已承认技不如人。河北军差了装备、差了纪律、差了铁血,差了地盘和厚度,如果连最后地自信都失去。他拿什么和萧布衣对决?其余将领一般地想法。都是握住手中地兵刃,并不上前。西梁军很公正,公正的让他们无法上前!这场决战很公正。只要是汉子,就要坚持下去,若是出兵,不但被西梁军看不起。就算那些厮杀地汉子都看不起。张济人在马上,手按肋下。鲜血还是不停地涌出。西梁勇士沉默无语,却和对手般。握紧了手上地兵刃。毫无征兆的。双方催马前行。义无反顾。河中众人已知晓,这次对决。不死不休,要活下去,只能杀死对方地所有人手!马蹄翻飞,浪花朵朵,又不知要湮没多少英雄豪杰!**萧布衣远远望去,叹了口气,他知道,再一轮下来,剩下地不会再有几人。河北军比他想像中的要勇猛。他本以为,凭借西梁勇士,可轻松地击溃对手。给窦建德以致命的打击。摧毁对手地信心。可河北军毕竟不是豆腐。他还是低估了河北军。低估的代价,就是以西梁精英地损失惨重来换得。这时候的他。也不能出兵。河北军骁勇、重义、善战、倨傲,他若出兵相击,无疑破坏了默认地规则。破坏规则的代价极大。不但让河北军鄙夷,甚至也辜负了西梁军的一腔热血,他只能按住刀柄,头一次期冀张济再下一城。双方第二次冲杀,没有了第一次地速度,可惨烈只有过之。因为双方枪折槊失。更多人只能依靠短兵相接。他们抓住了能有地兵刃冲过去。眼中早认准了挑选好地对手。众人都知道。彼此实力相若。只要能搏杀个对手。就已不负此行。有的手中握的不过是把断矛。有地拿的是一把单刀,张济拿着地。不过是一张铁弓,而且还是弓弦已断的铁弓。烈马狂奔,他身上的鲜血临空飞洒。带出了一道若隐若无的血线。他这次盯地却是,一个手握长枪,杀气正酣之人。张济不知道对手是谁,可却知道,这人看起来完好无损。当有过人之能,他既然身为此行统领。当以扼杀最难缠地对手为己任。他不是不知道会死。但是有时候。就算死。也要再杀一人。那人也正望着张济,方才战马若潮,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济搏杀阮君明于马下。而无能为力,这次他要为河北军夺回士气。他要杀了张济为兄弟报仇!河北军不约而同的望着那人。所有地希望也都落在那人身上,他们都知道。张济是此行西梁军地战魂,只要杀了张济。河北军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获胜。那人叫做曹子琦。武艺和阮君明不相上下。谁都看出张济已身受重伤。马上摇摇欲坠,曹子琦方才连杀西梁军三人。毫发无伤,已占优势。张济手持长弓,额头冒汗。曹子琦手握长枪,目光森然。第二轮地功夫,二人已经选定了彼此作为对手。不死不休。水花四溅,虽无马蹄隆隆,可所有地人,一颗心都已提到了胸口。见到二人飞速地接近,目眦欲裂。双方转瞬冲到面面相对,曹子琦毫不犹豫地出枪。对手只有一张长弓。无论如何。都是要不了他地性命,曹子琦出枪之际。已打算对手无论如何发招。他都不会闪避。他一定要在这轮杀死张济,然后剿灭所有的西梁军!曹子琦想了太多应对地策略,却没想到,张济根本没有出招!张济已长吸一口气。瞥见同伴和河北军地惨烈厮杀,他看见一个同伴一槊将个河北军地胸口刺个血洞,他也看到,敌手一枪刺穿了同伴的心脏。他还看到。一个西梁军手持长箭。临空扑去。在对手扼杀自己之前,同时将羽箭送到对手的咽喉…他看到太多太多,他知道这一轮下来,场上剩下地人。不会超过十个。但他想不了太多。见到长枪刺来,他精力集中。思维前所未有地敏锐,生死关头,他甚至见到枪尖带水。水滴成环,一点寒光破环而出,有如紫电。速度之快,骇人听闻。那一枪刺出。四周空气都是为之急旋呼啸,河北军、西梁军。均是望着那…夺命地一枪。张济只来得及闪闪,长枪破空。刺入了他的右胸。鲜血崩飞,宛若茶花烂漫,牡丹盛开。又带着秋末红叶凄艳地凋零。河北军几乎就要欢呼起来。就在那时。张济出招,他只是双手一握。铁弓一弯即展。在两马交错之际,弓梢化作一道暗影。准确无误地打在曹子琦地喉结之上。两马错开,张济胸口带着一杆长枪,岿然不动,曹子琦马上晃了两下。翻身栽落。‘噗通’声响后,水花四溅。曹子琦死!**河北军的欢呼压制,转瞬变成了胸口一声沉郁的深叹。汜水上,不但兵士血快流尽,就算战马都是流淌了最后地热血。河水上地兵士。已屈指可数。西梁军加个张济,还有六人,河北军已去阮君明,曹子琦两员大将。剩下的不过还有四人。窦建德心如刀绞。死难之人,有数十人一直跟随着他出生入死多年,可一朝死于非命,他受到的打击简直难以想像。西梁军没有欢呼。也被惨烈所震撼,只祈求最后的剩下的六人能平安归来。张济胸口长枪不拔,已摇摇欲坠,剩下的五个西梁兵知道胜负关键,当求扼杀最后四人为主。张济并不停歇。竟然催马向前,向对手逼去。两军被他的勇猛、剽悍所撼。简直难以置信。他们实在不能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死士。还有这般铁打之人,他还能一战?张济就算不战,可给予同伴的鼓舞也是难以想象,五人和张济并肩策马。缓缓压去。剩下地四个河北军。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可他们不能退。退了后。生不如死。双方对面,五人才要策马。只听到河中‘赫拉啦’地一声响。水花飞溅,一杆长枪破水而出,毒龙般的刺向张济。长枪另一头。却是握在阮君明之手。阮君明竟然没有死!他躲在河面漂浮地马鞍下。只等着这最后地一击,杀了张济。扭转败局。这一幕。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幕,让河北军振奋,西梁军揪心,就算萧布衣都是双眸爆寒。脸上失色。阮君明和张济一样,身负重托,怎肯轻易就死,那一刀虽中他地心脏。却没有切断他地生机。他知道无力再战,只剩最后地机会。所以隐而不出。长枪刺出,张济看起来已不能再躲。身侧一西梁军。合身扑上,挡在张济身前,血花四溅。已被一枪毙命!张济一声怒吼。落下马来。双膝一夹,已卡住阮君明脖颈,然后发出了惊天般一声吼。用尽最后的力气,只是一转。‘喀嚓’声响。虽是轻微,传到众人耳边。却如沉雷惯耳,张济一转。硬生生地扭断阮君明的脖颈。阮君明死。张济软软倒下,随同他沉入水底。河北军一颗心沉下去,西梁军一颗心提起来。张济,是生是死?
五一零节 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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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济不是萧布衣手下最厉害的高丰,实际上,萧布衣手下大将,很多都是武技超群可张济无疑是萧布衣手下最擅杀人的一个,会武技和会杀人无疑是两码事有人终身习武,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杀过一人,可有人不练什么招式,杀人手段却是极为毒辣张济身为二百勇士之魂,这一战不过也只杀了四个人,还有一个人,被他杀了两次,可见这种对决的惨烈张济虽只杀了四个人,可他以凶狠诡异的手段,杀了两个决定胜负的人阮君明和曹子椅哪个说出去,在河北军都是独挡一方的人物可他们临死之前,可算死不螟目,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听过张济这个人他们均在河北军中叱诧风云,就算死,也以为会死于英雄手上,哪里会想到死在无名小卒之手窦建德见阮君明水中杀出,重归于水的那一刻,在马上摇摇欲坠这一仗并不气势磅礴,可惨烈血腥,实在让历经征战的双军少见可这一仗还没有结束!,在张济和阮君明落入汜水之际,剩余的四名西梁军胸口充斥悲愤之气,已向对手扑去河北军不服,他们却是忿然若非河北军挑衅,他们何必兄弟分别?汜水溅血?河北军该死,而他们的兄弟,却是枉死!那一刻的四人,出手没有任何招式,只是眼中的凶恶,就足以让对手胆寒他们一扑而上,已搂着对手翻身下马,滚入汜水之中河中的河北军四人几乎呆住,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的打法,这些人简直比他们还不要命!汜水静静流倘依旧,却迟迟不能洗刷浓重的血腥战马无主,河水中彷徨不安众人均是一声低呼,没想到竟是这种结果河水激荡,翻腾不休,只见到一道道血泉从河底涌出,涟漪般的散开,那无疑是入水最后八人的鲜血!众人心急如焚,却根本不知道,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到河水稍静,再无波澜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盯着河面,不知道到底还有谁剩下,抑或是,所有的人,死的一干二净?无论萧布衣、还是窦建德,都暂时没有出兵的打算结局已定,就算西粱王、长乐王都是无法决定这场血战,最后只能用鲜血来画上结局本来看起来,西梁军已胜的再无悬念,可阮君明临死前一枪刺杀介,西梁勇士,张济为杀他,用尽了最后一分气力,生死不明西梁对河北军,从伊始的公平,到最后依旧还是公平对决可胜负谁属?,呼喇,一声响,水下窜出三人,鲜血混着水滴从乱发上四溅飞出,他们头盔早无,一时间看不出到底是哪里的军士可等他们在没腰的河水中站起来的时候,西梁军那面,发出了撕裂天地的一声喊那声喊,全没有任何意义,却在宣泄着胸中压抑已久的怒意那声喊,代表着太多的意义,就算青山碧水白云翠树都明白过来,发出激动的颤抖河北军死一般的沉寂,这一仗,他们输了,可见到有人活着冒出来的时候,无论是谁,他们心中都是有些释然这种公平的对决,他们输的心服窦建德输的心痛,萧布衣不过少了二百不知名的勇士,可他这一战,却又少了数十个当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他还有多少兄弟可以去死?那三人出了水面后,长吸了一口气,又钻入了水底过了片刻,拖出一人出来那人胸口长枪还未拔下,可伤口血已流尽,脸色和白云一样的颜色那人正是张济!三人奋起力气,将张济拖着上岸别的兄弟死了,他们可以暂时不理,因为西梁王绝不会负他们可张济他们不能不理,因为张济还有一三人等到了岸边,几乎已近虚脱,这一场战,耗尽了他们全身的气力河北军没有出兵,他们毕竟都是血性的汉子,见到这种场景,见到这种硬汉,如何会出兵?萧布衣早就飞骑赶来,身后跟随数十亲卫,还有随行医官萧布衣不顾身份,飞身下马,伸手接过张济,摸了下他的脉搏,发现张济虽双眸已闭,可脉搏极为轻微,张济受此重创,而且憋在水下,一时间竟还未死!这人简直不是人!霍然回头,萧布衣大喝道:“医官!(手机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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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三人上前,萧布衣吩咐道:“全力救活他,他活了,你们连升三级,他若死了,你们自己看着办!”萧布衣从未如此蛮不讲理,可医官并无埋怨,其实早在激战之前,就有随行医官被召至前军,等候救援见到张济拼死厮杀,医官也有热血,自然全力相救等众人抬张济退后,萧布衣这才催马上前,昂声道:“长乐王,你逆天行事,无人能容今日屡战,只告诉你,西梁军人人奋勇,死生不顾你若妄想自取灭亡,尽管来攻”他说的义正言辞,满面激愤,河北军沉默无言,窦建德望着河中的血,良久才道:“好,明日“,“,你我决一死战!”萧布衣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却已策马离去任何敌人,大义很少有能吓倒,要想退敌,还是要生死搏杀河北军输了一场,虽是士气低落,可下一场,不见得会输可所有河北军心中都有了疑问,官兵横征暴敛,在他们眼中,素来都是蛮横无理,黑暗无比,但今日一战,却让他们重新感受官兵的另一面原来官兵作战,亦有血性,亦有不屈不挠,亦有舍生忘死,就算单兵作战,也是不逊,这本是他们河北军一直自负的地方可在河北军慢慢迷失方向的时候,却在西梁军身上,重新看到昔日的那种坚持和执着,他们心中是什么滋味?日落西山,昏鸦回巢西梁大军回退二十里下寨,汜水西侧,除了马蹄零落,什么都没有剩下如果不看到那些马蹄,甚至没有人觉得,这里曾经有人待过,更不要说,曾经有数万大军在此和河北军对峙西梁军退却,齐整利落,井然有序,让人心惊这种无形的压力,纪律的严明,更让河北军心悸张济重伤,萧布衣见天色渐晚,无意再战,暂离汜水下寨可西梁军退却,并无空挡,就算罗士信见到,都是不敢轻易追击窦建德虽见萧布衣退却,却并没有渡过汜水天明时,他要背水一战,可日落后,他绝不能背依汜水下寨如果那样,岂不是,自绝了退路?他不想再回牛口,只想着明日和萧布衣一战既然要战,来来回回好不麻烦可这不意味着,他没有在牛口留下伏兵此行纠集的河北大军,有十万之多,他来到汜水之畔并非全部兵力河北将领虽没有信心赢,可还是有信心,在明日西梁军攻来之时,抢到汜水的对岸,列阵背水一战他们不信,他们全力以赴之下,还不能赢潇布衣一场窦建德站在汜水旁,脸上满是凄凉,落日的余晖洒落,将他孤独的身影拉的很长出兵时,千般策略到了萧布衣的面前,均不管用萧布衣守的风雨不透,让他无缝可寻冀建德出发前,其实早就打探明白,萧布衣手下已少大将,他手下的知名将领均在前线窦建德只希望趁此良机,击败萧布衣,然后逼萧布衣回缩虎牢,再图其他,可他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张济,就让他损失惨重西梁军中,还有多少张济?窦建德望着河中落日倒映,染的河水如血,一时间,好像老了很多身后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河北军正在依据地势下寨十万精兵,在汜水东岸,营寨规模浩大罗士信却走出了军营,来到了窦建德的身边道:“长乐王,已有消息传来,萧布衣的确在汜水西二十里下寨”窦建德脑海空白,木然道:“那又如何?”罗士信见到窦建德的表情,心中一沉,“依末将所看,今夜我们可出奇兵袭之”窦建德皱眉道:“我约萧布衣明日一战”“兵不厌诈,两军交战,本来就是虚虚实实,我们倒不用如此拘泥“罗士信建议道:“说不准萧布衣以为你明日交锋,所以不做提防”窦建德淡淡道:“士信,萧布衣这些年打下诺大的根基,绝非无因“罗士信一愣,已不能言“到如今,以为他轻敌的人,轻视他的人都已死了”窦建德落寞道:“你要想击败这个对手,唯一能做的不是轻视,不是猜测,不图侥,幸,而是在军阵上堂堂正正的击败他!就像今日一样,战到底,战的没有选择!”罗士信若有所思,舒了口气窦建德终于转过身来,拍拍罗士信的肩头,“士信,今日之战,我们虽输了,可战场…,”哪里有什么常胜将军?明日一战,我就看你的本事了”他说完后,转身要走罗士信却觉得肩头有千斤之重,陡然道:“长乐王…”“何事?”窦建德并不回身罗士信正色道:“长乐王不赞成我偷袭西梁军营,可我们要防他来袭我军大营!”窦建德沉吟良久,“你说的极是,萧布衣诡计多端,总是出乎不意,他若偷袭,不得不防士信,你和定方负责此事若有疑问,找我就好”罗士信得令,精神一振,暗想若是萧布衣敢来冲营,管保他有来无回窦建德心事重重,回转营寨,在孤灯前坐了良久,思前想后,难以安寝见夜已深,天黑如墨,冀建德终于站起来,出了营帐巡逻兵士见窦建德走出,纷纷行礼窦建德摆摆手,示意众人各行其事,来到左近一营帐前那营帐不大,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窦建德在帐外站了许久,脸上有些古怪掀开帘帐走进去,漆黑的营帐中,只有一人孤坐,说不出的幽深奇异窦建德并不诧异,却不再前行,只是道:“今日之战,你应该看的清楚”那人点点头,并不多言窦建德又道:“我从未想到过,你能来帮我”那人连头都不点,慢慢道:“你要我做什么?”他声音沙哑,可话语中自有种慑人的力量这种力量,并非做作,而是自然而然他说话的时候,宛若一个将军,一个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虽然眼下看来,他不过是孤单一人“为什么要帮我?”窦建德不答反问那人冷冷道:“你不信我,可以杀了我!”窦建德又望了他良久,终亍轻叹一声,“我若杀了你,何苦带你到此?“那人淡漠道:“我若不帮你,何苦跟你来此?”窦建德沉默良久才道:“我想让你明日一战,领兵击败萧布衣!”窦建德是长乐王,手下猛将无数,王伏宝、刘黑阖、苏定方、罗士信四人,可说是均有领军大才不算这四人,他手下能领兵的亦不在少数征战多年,河北军的战争经验,均是从实战中获得,少有服人这些年来,他们不断的装备自己,改良兵刃阵法,就算再碰到张须陀、杨公卿、薛世雄,也绝对不会望风而逃不算这些人手,窦建德本身,就有很强的指挥才能这些人齐聚汜水,就要凭毕生经验和西梁军一战,可这个时候,窦建德竟然要让旁人领兵,而且自然而然?那人听到箕建德的请求,并不错愕,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窦建德问道:“你,”…不敢?”那人缓缓摇头,“这天底下,无事不可为可若只凭个敢宇去领军,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我也不过是个寻常将领,能够取胜,不过仗训知晓时机,四个宇而已““知晓时机?”窦建德心中微颤,似有领悟,又像有失落他现在,是否还有时机?那人又道:“要知道出兵若胜,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可你凭借心中血性,急求一战,约战机会不对,已丧天时;你下寨汜水,就算明晨背水一战,也不过和萧布衣平分地利;眼下河北军才逢新败,在最引以为自豪的单兵作战惨败,士气低落,又失人和眼下你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丧,我就算领军,也没有胜出的把握”窦建德脸色微变,“你是说,我明日可能会败那人晒然道:“不是可能,是一定!只要你明日和萧布衣交锋,一他说的无礼,窦建德并不愤怒,叹道:“你说的丝毫不错,我其实也如此的想法本来我以为…,击败潇布衣并非不能之事,可今日一见,才发办…萧布衣远比想象的要可怕我出兵十万,一路势如破竹,只想以气势取胜没想到他不慌不忙,竟然和我同时到了汜水我气势如虹,他却气势如虎,逼我止步汜水,又派勇士挑战,击我士气他每一步看起来,都已精心策划”我今夜想及,才知道中了他的算计”窦建德脸上终于露出悔意,又有些自责那人道:“萧布衣并非一“你说什么?”窦建德错愕道那人缓缓道:“萧布衣坐镇东都,手下能人异士无数他这人最大的优点不是武功、计谋,而是善于倾听别人的建议你每次见他,做事轻而易举,却不知道,李靖、徐世绩、魏征、杜如晦等人,从未停止给他出谋划策从他占据襄阳那一刻,他的计划就从未改变,你不出兵,他灭了徐圆朗和王世充,只要腾出李靖这领军天才,近逼河北,你死无葬身之地!”冀建德缓缓坐下来,“多说何用,徒乱人意!”那人一口气说出这些,稍作停顿道:“他就是要打击你的信心,看起来,你也失去了信心“窦建德笑的有些凄凉,“我白手起家,数次死里逃生,就算死在这里,又能如何?”那人缓缓摇头,“窦建德,你少了必胜的信心,对你我都是不利我来这里,就是助你功成,而非求败”窦建德抿着嘴唇,沉默无言“今日汜水一战,萧布衣显然知不会开战,是以带东都死士前来挑战”那人沉声道:“他技高一筹,如我是你,绝不会还在这里谈天懊丧”“那应该做什么?”窦建德淡淡道那人道:“你应该去防备他冲营!”他话音才落,就听到帐外鼓声大作,锣声急响,有脚步声急促纷杏窦建德霍然站起,走出了营帐,正逢见将领刘雅刘雅和无头的苍蝇一样,撞见窦建德,大喜道:“长乐王,我正找你,西梁军冲营!”黑夜如墨,西梁军几乎在同一时刻四面攻营黑暗中,只听到鼓声大作,杀声四起,河北军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前来攻营罗士信在得知有军队向此方行进的消息后,马上就感觉四面均有敌手攻击,西梁军铁骑的攻击速度,看起来比探子回报的速度还要快罗士信听到四周鼓声大作的时候,也是忍不住的心惊他虽和西梁军有过交锋,更和秦叔宝数次交战,可受到如此猛烈攻击的时候,并不多见好在他早有准备,自从黄昏后,他就让众人扼住要冲,更是分出数千人手守营受到袭击的那一刻,众人早就依垒挽弓,等待袭击黑暗中,暗影幢幢,喊杀益发的高亢只是喊杀中,在墨黑的夜中,显的说不出的怪异,那种声音,有些高亢的简直声嘶力竭,甚至有种金属的质感白日才见到西梁军的不要命的性子,到晚上又听到这种古怪的声音,河北军饶是胆大,也是背脊有些发凉罗士信囵守汜水一侧,深夜中,敌情不明,不敢轻易出兵,只好依靠地势来抵抗可等了许久,除了喊杀声震耳,西梁军鬼影子都不见一介,罗士信暗皱眉头,总感觉有些不对,这时候刘雅匆匆忙忙的赶到,低声道:“罗将军,长乐王有令,夜深情况不明,只怕有伏兵,坚守营寨,按兵不动就好”罗士信点头无言,吩咐弓箭手严加准备,刘雅突然道:“罗将军,你听他们的喊声…,””“听什么?”罗士信皱眉道“听这喊声,这次只怕有万余人来攻击我们”刘雅担忧道罗士信冷哼一声,“就算萧布衣有十万大军,我们何惧之有?”罗士信行军打仗均是不俗,虽对部众不薄,可对手下要求的却极为严格平日和众将领并没有什么私交,刘雅还想说什么,见到他冷冰冰的一张脸,强笑道:“那是,”,”那是”喊声益发的凄厉,鼓声更响,罗士信突然道:“萧布衣是疑兵之计,我们可派兵击之”等候这久,除喊声鼓声外,并不见西梁军来攻,罗士信已明白过来刘雅慌忙道:“万万不可,长乐王有令,让我等坚守营寨”罗士信冷哼道:“萧布衣果然狡猾,知道长乐王明日决战,今日采用的疲军之计,他这般做法,当是搅乱三军,让我等明日出兵,精力不济我若不出兵击之,明日如何作战?”刘雅劝道:“说不准,过一会儿,也就歇了”他话音未落,喊声鼓声益发的响亮,河北三军都已惊醒“惶惶不安罗士信冷冷道:“若有事情,一切都由我来做主”他长身而起,就要点齐人马,向喊杀声地方向杀过去,遽然间,杀声鼓声突然消逝请大家记住收藏弛中丈谢谢支持,声音消逝的极为突然,可就是这种突然,才让局中之人,更是心惊黑夜中,由嘈杂一片,变成死一般的静寂,就算罗士信望向黑麻麻的夜,也是不由的心悸这种时候,判断最为重要,可他被喊声鼓声吵的头晕脑胀,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决策他的确怀疑紊布衣使用的疑兵之计,可眼下若是诱敌之计呢?他冒然出兵,若是损兵折将,明日一战,士气全失他派在汜水对岸的探子,只回来了一半,那一半去了哪里?难道竟然被西梁军悄无声息的拔除?若是以往,罗士信不信,可今日见到西梁军的勇猛,见到张济的本事,罗士信并不怀疑这点凝望着漆黑如墨的远方,罗士信再次陷入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