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望着滇南湛蓝的天幕:“既然没有缘分,那又何必强求呢,如果神树真的能让我忘记,那才是我的幸运。”
“你如果真的决定了,那我就带你去,但是无双,如果你后悔了呢…”
“我已经把他忘记了,我又怎么会后悔呢?”
无双惨淡一笑:“九黎,你不知道,我多想这辈子没有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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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章整整一夜

无双惨淡一笑:“九黎,你不知道,我多想这辈子没有认识他。”
天色已经完全的漆黑了。
憾生站在那荒芜的草丛里,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早已被锋利的草茎割破了数道血痕,可他仍是没有停,仍在不停的搜寻。
那条白金链子被无双随手抛出窗外,不知落在了何处。
从月影初升一直到此时月上中天,他一个人茫然的不知找了多久,直到,他终于看到了那隐没在草茎深处的微末银光。
憾生扒开草丛疾步走过去,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将那链子捡了起来。
链扣上刻着两只娇憨可爱的小羊,憾生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目光凝在那小羊上,许久,许久,他似轻轻叹了一声,将那链子缓缓收入了怀中。
无双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她既有她母亲的细密坚韧和刚烈,也有厉家的眼底揉不得沙和一腔赤城热血。
唯有让她相信,才能让楚氏相信。
这是下策,却不得不为。
憾生转身回了书房。
阿左站在廊檐下,看着他回来,一张脸依旧板着,似是有些不情不愿的唤了一声:“少主。”
“你若是不想跟在我身边,就回去找九黎吧,安安生生过你们的小日子。”
憾生迈步向前,越过阿左,淡淡吩咐了一句。
“少主,您明知道这样不对,何苦非要这样执拗…”
“这种事没有对错,只有死活,阿左,你不懂,我是楚训的儿子,总统府无论如何都容不下我的,就算我亲手杀了楚训派来的人,总统府也不会再对我信任有加了,我的前程就这样彻底了断了,我怎能甘心?”
“总统府不会这样的…无双小姐都来了…”
“阿左,如果真的要等到生死关头才明白的话,那是不是太晚了?”
憾生停了脚步,复又看了阿左一眼:“明日你不用过来了,九黎的店也渐渐忙起来,你正好可以多照应照应,帮帮忙。”
“少主…”
憾生却没有再停步,径自上楼去了。
阿左想不明白,那所谓的楚氏小国太子之位真的就有这么大的诱惑力,让少主不惜做出这种身负骂名的行径来?
到底是父子纲常天伦重要,还是家国大义更重要?
阿左想不明白,但在阿左看来,若是他,一是抛弃了他们母子的所谓的亲生父亲,二是恩重如山的少主和对他照顾信任的总统府,他绝对毫不犹豫的选择二。
生恩,真的就比养恩重么?
阿左想不明白,无双也想不明白。
九黎留她住了一个晚上,神山那边气候莫测,昨日正好下了大雨,九黎因此为借口,先留住了无双。
原笨想着,等到这个劲儿过去了,无双也就消了那个心思。
孰料坏消息却又渐次传来。
徐慕舟和秦九川下榻的寓所,忽然被金三角的佣兵给团团围了起来。
虽然徐家在滇南根深蒂固,秦九川的岳家司家亦是滇南的财神爷,但因着两人被困,顾及他们的安危,徐家和司家也不敢冒然动作,只得急急上报总统府,等着总统府的指令。
厉慎珩闻讯大怒,据说就连一向温润清和的总统夫人都发了大火,亲自致电那位无法无天的金三角少主,让他立时放了徐军长和秦九爷。
但那金三角少主憾生却恬不知耻的与总统府讲起条件来,惹得总统夫人大怒,两人谈判不欢而散。
待到翌日,又传来消息,那楚训得知总统府不肯将女儿嫁给憾生,竟是直接发出话去,言说他楚训的长子,不稀罕A国的那位公主,他楚训早已给他择选了M国王储的义妹,大名鼎鼎的杜知素公主为妻,只要憾生点头应下,不日就要举行婚事。
各种小道消息在金三角传的沸反盈天,九黎有心想遮掩一二,但还未到中午,无双就从饭馆食客的谈论中知晓了此事。
待到临近黄昏,黑色的神秘车驾缓缓的在憾生的宅邸外停下,丝罗铺地,佐以柔软花瓣为毯,那身穿烟罗紫长长纱裙的神秘年轻女子,在数位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进入了憾生的住处。
据说,那女子在憾生住处待了整整一夜,晨起离开之时,身娇体软,步伐都有些凌乱了,还是仆佣们小心翼翼将她搀扶上车的。
一时之间,整个金三角的都在议论这桩桃色绯闻。
无双是坚决不肯相信的,九黎心中亦是不信,却也无奈,只能轻声安抚她,等着阿左送消息回来。
一直等到日上中天,阿左终于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回了饭馆。
九黎一看到阿左这般模样,心头立时咯噔了一声,知晓这事儿多半是真的了。
阿左向来不会遮掩心事,又是个一根筋实心眼的人,他若是做戏,也没那能耐做的这般真切。
阿左回到饭馆,如丧考妣一般怔怔坐了下来,连着灌了两大碗白酒,他方才把那瓷碗一摔,眼圈红红的看向了九黎和无双,点了点头。
九黎一时之间又气又痛,转身奔到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就要冲出去,却被无双拦住了:“九黎姐姐,算了吧。”
“算什么算,这种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小人,枉我阿爸阿娘当年把他救了下来,若是早知道他是个这样的白眼狼,还不如当初就让他饿死的好…”
九黎说着说着,眼泪豆子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你这么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那杜知素什么肮脏玩意儿,他都能吃得下去,也不怕得了脏病!”
无双握住九黎的手,她指尖冰凉,心头也像是覆了一层厚厚霜雪,那凉意直沁到了每一寸血脉中去。
她出身在权贵中的权贵之家,就算自小被父母兄长亲人保护的极好,却也知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的道理。
古往今来,这世上的男人,为了建功立业,不要说身边的女人,就算是妻子儿女也是可以抛舍的,昔年高祖刘邦不就是如此?为了逃命,将结发妻子和一双儿女都推下车去,何等的残忍无道?


第1314章难不成要我厉无双为了这样的事情去死吗

但在他们看来,这世上种种,唯有王权霸业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情情爱爱,对于男人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消遣而已。
就在昨夜之前,无双其实内心深处还对憾生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哪怕他公然将徐伯父和小舅爷下榻的寓所给团团围了起来,哪怕他和母亲在电话里也言谈不虞,但她的心,一直都还没有凉透。
她到底还是记着圣诞节时他抱着她对她说的那句话,让她相信他。
她甚至荒唐的想,也许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而已。
可是,就算是演戏,就算他和杜知素缠绵了一夜,也是演戏,但无双知道,她的心已经彻底的死了。
她的眼底揉不下沙子。
就如当她得知徐汀白对草儿的那些关心和怜惜之后,她就知道她和徐汀白已经彻底的不可能了。
她无法容忍自己喜欢的人,哪怕只是精神上有了一丁点的出轨。
那么如今,她又怎么能容忍憾生和杜知素这样一夜缠绵呢?
不管憾生是什么意思,对杜知素是有请还是无情。
他们两人之间,都绝无可能了。
“九黎姐,算了,人各有志。”
“无双,那你怎么办啊…”
九黎看着无双尖瘦的小脸,不由得有些心疼。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无双时的情景,她就如那含苞待放的花蕾一样,可是如今,这花蕾还未绽放就要枯萎了。
“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要为了这样的事情去死一死吗?”
无双自嘲的笑了笑:“九黎姐,我今天就想去神山。”
“无双…”
“我不想让自己记着这样的人,我不想让自己为他难过,忘了他,我还是原来的厉无双,我再帝都,依旧能和从前一样,开开心心的过我的日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当自己做了一场荒唐的梦罢了。”
无双揉了揉脸,努力的让自己笑了笑:“反正日子总要过下去的,那就让自己过的轻松一点,开心一点吧。”

杜知素面带娇羞的坐在椅子上,楚煜负手而立,菲薄唇间勾出了疏冷的一抹笑,想到事情一步一步都按照自己的筹谋进展着,不由得心头一阵欢悦。
再加上昨夜事成,自己这位长兄竟然真的和杜知素一夜颠鸾倒凤,楚煜不由得讥诮的冷笑了一声,原本还觉得他是个人物,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
他难不成当真以为依着父亲的意思娶了杜知素,就真的如虎添翼了?
怕是他根本不会知晓,M国的王储早已和他楚煜达成了共识,而这位王储的义妹…
楚煜玩味的笑容落在自顾娇羞的杜知素的脸上,这女人天性风流Yin贱,不知多少男人都是她的入幕之宾,那所谓的王储义兄,早就和她颠鸾倒凤无数次了,就连他,都曾和她有过露水欢愉。
但这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般娇羞的模样。
这般看来,之前的传言倒也不假,这杜知素,对他的兄长憾生,还真是有着别样的情意。
“昨夜如何?”
楚煜开了口,杜知素脸上娇羞更重了二分:“还能如何,金三角的少主也是肉体凡胎,也有七情六欲,上了床,你们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儿?”
“这倒也是,公主生的如花似玉,又这般的妩媚多情,我那位兄长自然也拜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
杜知素闻言不由得意笑道:“枉我原本还以为他对那厉无双多么情深义重,如今瞧来,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儿,为了功名利禄,什么事儿做不出来?从前他对我不屑一顾,如今还不是和我颠鸾倒凤了一场?”
“哦…那公主不妨说说看,金三角的少主,可曾有什么过人之处?”
杜知素闻言不由得掩唇轻笑,眸中一片波光粼粼:“金三角的少主,真是人中龙凤,就连在床上,也是威猛不凡,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今日晨起时,都差点不能下床…”
杜知素面上似有回味之意,喃喃道:“若是当真能顺遂嫁给他,这辈子也无憾了…”
只是可惜了,这人中龙凤,终究还是免不了要做个短命鬼的下场。
唉,真是可惜,可惜了。
不过,想到那厉无双昔日多么骄矜自命不凡,还曾挟持她羞辱她,而今日,她杜知素睡了她的男人,这口气恶气,终是可以狠狠的出出来了。

杜知素的车驾在饭馆外停了下来。
店内员工并不知她身份,只以为是贵客,忙毕恭毕敬迎上前,杜知素下了车,身侧仆佣和保镖簇拥着往饭馆内走去。
她周身香气缭绕,衣饰华贵精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的人。
店内员工都好奇又惶恐,九黎闻讯出来,一眼瞧到那杜知素得意洋洋的嘴脸,当即脸色一变,回身抄起火钳就沉着脸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呵斥店内员工:“…我平日给你们吃给你们喝给你们发着工资,养着你们干什么的?什么不干不净的阿猫阿狗都往店里放…还不给我轰出去!”
店内员工唯唯诺诺不敢上前,杜知素脸色难看,冷笑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砸了你的破店!”
“信,姑奶奶当然信,你都爬到金三角少主的床上了,在金三角你什么事儿不敢干啊!”
杜知素丝毫不知羞耻,反而咯咯娇笑道:“你知道就好。”
“呸!不要脸的女昌妇!”
九黎劈面啐在了杜知素脸上,杜知素不由羞怒:“给我把这店砸了!现在就砸!”
保镖和仆佣立时就要动手,无双忽然从楼上下来,冷着脸望着楼下一团糟,怒喝道:“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手!”
“无双…”
“九黎姐你先上去。”
无双一步一步走下楼,冷笑望着杜知素:“你来这里不就是想炫耀你和他睡了么,我已经知道了,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了。”
杜知素微有些惊愕,见她面色沉静如水,心内不由得有些气恼:“我的入幕之宾不知凡几,睡了他也没什么好炫耀的,只不过金三角少主实在天赋异禀,床上刚猛不凡…”


第1315章雨夜,深山

杜知素说着,面上笼了一抹矫揉做作的娇羞之色:“真是我平生所见中未有出其二者…”
无双原本硬撑着的平静,终是有了小小的裂缝。
杜知素瞧着她面容惨白,一排银牙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眼圈赤红,却强撑着不肯落泪,心中不由大呼痛快,又添油加醋道:“那晚我们做了足足四次,还是我婉转求饶,憾生哥哥方才放过我,待到晨起…你该知道的,男人早晨总是需索强盛,憾生哥哥又压着我做了两次,害得我几乎下床都难…”
杜知素娇羞一笑:“憾生哥哥也说,我都把他掏空了…”
九黎气的太阳穴处青筋根根跳动起来:“女昌妇!不知廉耻!”
杜知素压根不看她一眼,只是心中畅快的望着无双。
“厉无双,你说你是多没用,连你的男人都伺候不好…”
“说够了吗?”
无双强忍心口撕裂一样剧痛,冷笑道:“你何必这样多此一举,不如直接拍成视频造福大众的好。”
“当日你高高在上羞辱我,就该知道有今日!厉无双,你的男人被我睡了,这会儿是不是心里特别难受?”
杜知素见她终是不复方才那样镇定平静,心头才得意满足,她心愿达成,又细细欣赏了一番无双此时的狼狈模样,到底让人打砸了店里几张桌子摆设,这才扬长而去。
“无双…”
九黎顾不得店内一片狼藉,有些担心的望向无双。
无双手脚冰凉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一直强撑着不肯落下的泪,终是纷乱的落了下来。
她知道的,她和憾生之间,彻底的完了。

神山耸立在烟云薄雾缭绕的山涧深处。
滇南四季如春,处处阳光明媚,但这山涧之中,却常常一日就遍经四季变幻,气候十分诡异无常。
无双到时,又绵绵的下起雨来,间或甚至还夹杂着雷声闪电。
无双谢绝了九黎要跟着她一起上山的好意,执意一个人到了山脚下。
滇南民风还未完全开化,此处居民对神山信仰有加,哪怕今日天气恶劣,仍有虔诚的信众跪在山脚,三步一叩首的往神山顶峰而去。
无双站在那渐渐黏稠的落雨中,身上的衣衫很快被雨水打湿了,就连一头乌黑秀发,都湿漉漉的贴在了她惨白的脸上,发梢缓缓的往下滴着水,没入她颈子中去。
山涧之中寒意森森,无双却觉不出身上冷,她的心脏里像是燃着一团火,又像是早已厚厚的结了冰。
她学着那些虔诚的信众,在泥泞的石阶上缓缓跪了下来。
神山高耸入缥缈的云端,看不清楚那耸入天际的神树是何等模样。
但是九黎说了,每一个心怀信仰徒步登山的虔诚之人,在看到神树的那一刻,都会忍不住心头澎湃激荡,泣然落泪。
神树保佑了滇南的民众数百年,于滇南人来说,犹如佛陀观音一样的存在。
无双三步一叩首,很快身上衣衫尽数狼藉一片,额头处先是沾满了泥污,渐渐却又有血渍渗出,将那污泥也染成了红色。
无双咬牙强忍着,这一路上,渐次有人坚持不住或停了下来,或中途折返。
九黎说,这百年来,当真三步一叩首登上神山山巅之人,不足百人,多的是信誓旦旦而来,半途摇头退却的。
待行到四分之一时,天色已经渐渐擦黑了,山中本就天黑的早一些,更何况这样绵绵落雨不断。
头顶电闪雷鸣好似近在咫尺一般,渐渐的,那最后几个咬牙硬撑着的信众也打了退堂鼓。
花白头发的老妪劝着无双与他们一起回去,待到天气好时再来,无双却摇头拒了。
那些人苦劝无果,见她执意不肯,只得将一些水和干粮留给她,陆续的下山了。
天色终于完全的黑了下来。
这一路虽然是人为凿出的石阶,多年来又有信众集资,在山道两侧每隔十米立了灯柱,但在这寂寂雨夜之中,这空荡荡的山谷仍是显得如张大了兽口的巨兽一般,让人心头发毛,不由胆寒。
无双身上全部湿透,早已体力透支严重。
她行到最后,完全是凭借着心头的一股执念才没有倒下。
额上早已血肉模糊的一片,电闪雷鸣过处,她面色湿透苍白却又额上染血,竟恍然不似人类,而如山间精怪一般。
心头也曾数次生出动摇之意,但一闭上眼,耳边好似就浮出他漠然决绝的话语之声,还有今日那杜知素故作娇羞实则下作的言语。
心头绵绵密密的爬过刺痛,在这寂静的深夜深山,落雨纷纷之下,终是可以肆无忌惮的落下眼泪。
无双到此时不得不承认,她心中对于憾生牵绊,实在远远超过当日对徐汀白那所谓喜欢的十倍百倍。
只是,到头来,依旧是落了一场空。
就在杜知素之事之前,她心中甚至都决定,哪怕他当真回了楚氏,和他父亲相认,她也不会恨他怨他一分,她甚至已经决定接受这一切。
可是杜知素的事,却压垮了她全部的心防。
无双跪在石阶上,闭上眼,耳边嗡嗡的又响起杜知素的那些话。
厉无双,你连你的男人都伺候不好,你是多没用?
这一瞬间,她心头可悲的想的是,如果她之前和憾生再次发生关系,如果她没有让憾生求而不得,憾生是不是也不会和杜知素纠缠?
她痛恨自己这样的下贱,卑微,却又心头生出懊悔,若是之前她撒娇耍赖将憾生留在帝都,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
可这世上从没有如果,他已经和杜知素有了这样的云雨之欢,他也终不是她心里那个憾生哥哥了。
唯有忘却,唯有忘却。
无双再次附身叩头,额上的伤处再次渗出血来,无双咬牙硬撑着,起身,缓缓迈步向前,走出三步,她再次屈膝跪下,重重叩首。
山顶依旧遥遥,石阶两侧却逐渐荒凉起来,偶尔还能看到荒坟零星,墓碑潦倒跌落在泥泞草芥中,更让人心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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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6章不再唤的名字

山顶依旧遥遥,石阶两侧却逐渐荒凉起来,偶尔还能看到荒坟零星,墓碑潦倒跌落在泥泞草芥中,更让人心头发毛。
却在这时,电闪之下,无双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一僧侣模样的老者,正如她一般,三步一叩首,缓缓往山巅而去。
那老僧身上酱黄色僧衣被雨水打湿服帖在干瘦微有些佝偻的躯干上,却让人心中立时安宁。
无双心头不由得蓦地一松,忙加快了脚步向前,与那老僧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依着他的频率,继续机械的重复着这一路的动作。
雷声渐渐的微弱了下来,雨也好似小了许多。
山巅遥遥可以望到时,天上的那一轮月冲出了云层,缓缓的照亮了山涧。
无双一路望着那身披僧袍的老僧,心头所有恐惧都消弭无踪,待到天光渐亮,日出东方,山巅神树,已经近在眼前了。
无双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跌坐在石阶上闭目小憩,不过数分钟,她睁开眼,那黄衣老僧却已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了。
无双忙起身四顾,山顶平阔,唯有那合抱粗的神树静静屹立在山巅俯瞰着世上众生。
除却无双自己,哪里还有老僧的身影呢?
若不是那一路都清晰看到老僧在自己身前不远处,无双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或者是极度的疲累和恐惧之下,才会出现了这样安慰自己的幻觉。
遍寻不到老僧的身影,无双只得颓然的再次坐了下来。
稍作休整,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无双拿出湿巾,擦了擦自己面上的污泥和血渍,这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往山巅神树走去。
厉无双,你可要想好了,如果神树真的灵验了,如果你真的忘了他…
无双缓缓的闭上了眼。
那十个月的婴孩咯咯笑着往那少年身边扑去,似是知道他定然会接着她,所以丁点惧怕都没有。
她坐在他的书桌上,他处理着繁杂的公事,她就抓着他的手臂咿咿呀呀和他说个不住,因着长牙而不停的流出口水,将他衣袖都弄的湿透了。
时间一晃,到了她十岁那年,他依着和父亲的约定再次来到帝都。
她极喜欢他这个生的好看无双的哥哥,日日都爱围着他转,他带来滇南蜜酒,她一气喝了两盏,终是不胜酒力,醉了一天一夜。
他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将那价值连城的美酒尽数砸了,自此也彻底戒了酒。
她十八岁,青梅竹马的少年心中有了别人的影子,她一个人去买醉,差点被人带走糟践,他救了她,却也欺负了她。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孩子死去,像是心头已经生出了病症一般,久久不能痊愈。
她抗拒他,甚至有些厌恨他,觉得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回到从前了。
可她最终却又爱上了他。
什么天长地久,都是骗她的而已。
可她却相信了,甚至决定要把自己的心也交付出去。
滇南永远不会落雪,就如帝都的冬日,永远都不会如春一般。
从此以后,她忘了他,她也忘了那一场雪,和那场雪中,那个抱着她的人,对她说的那些话。
无双终是跪了下来,双手合拢,她心头渐渐一片平静,犹如深潭一般,再不起半点涟漪。
她虔诚祝祷,求神树,让她把滇南的一切全都忘掉,让她再也不要记着那个人了。
无双睁开眼,仰脸看着高耸入云的神树,风吹过树梢,枝叶沙沙的响。
神树上系着的无数红色丝带在风里飞扬,苍老却遒劲的枝干伸向天空,神树像是真的有灵一般,悲悯的望着她,无双眼中的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离开滇南之时,无双就开始昏昏沉沉的发起高烧,一直到回到帝都,她昏睡了足足四天,这四天里,静微衣不解带的守着她,她的高烧时时反复,梦境中昏昏沉沉的说着胡话,最初常常是那一个人的名字,可到了后来,随着她病情稳定下来,这样的梦呓也就越来越少了。
再到最后,她再不曾唤出憾生的那个名字,一次,都不曾。

滇南传来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憾生与杜知素已经定下婚约,与楚训相认,徐慕舟和秦九川被憾生的下属重兵围着,总统府也不能不顾二人安危,因此双方就这样胶着僵持了下来。
整个金三角俨然已经脱离了总统府的控制,完全为憾生所掌控。
他若是撕掉最后一层遮羞布,回到楚氏,金三角不免要沦为楚氏的囊中之物。
这于A国,于总统府,于厉家,于他厉慎珩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厉慎珩坐镇帝都,霍沛东江沉寒陈景然等人都赶去了滇南。
只是憾生在金三角经营多年,整个金三角早已被他掌控的滴水不漏,几人想尽办法,也未能见到徐慕舟和秦九川一面,虽然知晓二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到底心中也担忧不已。
到得金三角的第五日,几人总算见到了憾生。
江沉寒昔年与宓儿在金三角长住,夫妻二人更是得过憾生的诺大恩惠。
算起来,江沉寒与憾生算是交情极深的。
因此,憾生倒也给了江沉寒面子,见了三人一面。
只是他态度绝然,言说总统府疑心他在先,让徐慕舟和秦九川游说他回帝都去要杀了他,他才不得已要回楚氏。
江沉寒几人极力辩解,憾生充耳不闻,态度坚决。
无奈三人又提出见徐慕舟和秦九川一面,想确认他们的安全。
憾生亦是拒绝了,只最后退让了一步,让他们通过视频确认二人无恙,只是暂时失去人身自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