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们是平级,但是这件事以北翎玉为主,所以李妃说话非常客气,“玉妃放心,此次所用香料都是大内贡品,本宫已经反复检查过,绝无纰漏。乞果也都是御膳房今早送来的,专门验过了,每一个也都是反复查探。请玉妃验收。”
卢云雪虽然对北翎玉没什么好感,但是这一次也由不得他们不同心协力,否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每个人都有责任。
“这次放灯的莲花灯都是尚珍局做的,斗巧所用的五色线和七孔针则是尚衣局准备的,唱《鹊桥仙》曲子的戏子为了稳妥起见,也都用的宫里的乐师。虽然听说常德园里的戏班子如今是京城第一戏,但终归没有自己人安心。也请玉妃验收。”
北翎玉点点头,“辛苦两位了,稍后本宫就将本次宫宴所用的一切物品检查一遍,两位娘娘的安排本宫自然放心。在宫里伺候的宫女本宫也都挨个排查过了。事无巨细,应无问题。但是到时候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还望两位娘娘多多看着点。”
李妃和云妃对视一眼,“那是应当的。”
让本来没什么交情的三人如此齐心的筹办七夕节,只因那位中暑了的叶贵妃听从了太医的建议决定出来散散心,否则天气炎热又一直闷在屋中日后可能还会出现其他不好的影响。
叶婉若应该是十万个不愿意出来,但是她这一胎本来就有点险,是巧怀上的,中暑之后也严重影响了胎儿,再不好好调理滑胎也不是没可能。
叶婉若不愿意出来,其实北翎玉她们也不愿意她出来。现在七夕节的事情交给北翎玉和李妃云妃,一旦叶婉若在宴会上出什么事情,一定要治她们一个疏忽之罪,即便不关她们的事情连带都会受罚。
就这次中暑,凤栖楼里的宫人可都上上下下罚了个遍,幸亏她还是自己闷在家里中暑,这要是当时身边有哪个妃嫔,还不得被她连累。
再说了,后宫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过妃子怀孕,现在叶婉若突然怀孕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也不知多少人等着她流产,叶婉若专横跋扈五年,诸如珍妃之流和叶婉若有深仇大恨的只怕这后宫中还不少。
叶婉若怀孕消息公布之后首次公开露面这样的机会,真的想害她的人肯定不会错过。
三人虽然只言不提叶婉若,但是心中都对这件事感觉烦躁。这一次是没办法过个安生的七夕节了。
等李妃和云妃走了后,北翎玉也没有松懈一一检查她们安排的东西。在这里,就算是一同承担责任的李妃和云妃北翎玉也不能尽信。
“娘娘,您都忙了好几日了,歇一歇吧。何必为那个叶婉若如此上心?她可是三番五次的想害娘娘,要奴婢说,就该让她们狗咬狗。”锦瑟端着一杯冰镇酸梅走了进来,心疼道,“您也不顾及顾及自个身子,再这么忙下去,奴婢瞧着您都该中暑了。”
北翎玉接过冰镇酸梅喝了一口,突然道,“冰,还有冰没有检查。”
“娘娘您就放心吧。叶贵妃是怀孕的人,而且还是夏夜,奴婢们怎么敢跟她安排冰镇的酒水。她的饮食都是单独分开检查的,奴婢看您真是魔症了。”锦瑟说道。
北翎玉不由莞尔,“也是,我也是被叶婉若闹得人心惶惶。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她还随身带着个炸弹到处跑,炸死她自己也就罢了,却总得牵连旁人。像慕容嘉宁这样避出去才最好,我是连个避开她的办法都没有。”
“娘娘不用担心,奴婢们都知道这次的严重性,没人敢掉以轻心。”锦瑟劝慰道,也知道叶婉若来一次,就等于是将个烫手山芋交在了北翎玉手上,偏偏她还扔不得。
夜幕降临,各宫的妃嫔陆续来到观星楼。因为今晚皇上会出席,众妃均是盛装而出,戌时刚到的时候,晚宴的人基本上都来齐了,慕容昭也来了。
“皇上,时辰已经到了,叶贵妃还没有来,可是派人去请?”卢云雪微微福身问道。
慕容昭摆摆手,“不必了。咱们先开始吧。”
“奏乐焚香!”
北翎玉和慕容昭两人并排坐在主位上,旁边还有个位置空出来是给叶贵妃的,之后是左右下首第一位的李妃和云妃。
眼见众人都被焚香吸引,北翎玉压低声音道,“祁煦呢?”
“他在晒书,现在应该已经收了。不过他不会过来,这会可能已经回了衡玉宫。”慕容昭答道。
七夕节这天也有晒书的习俗,这一点北翎玉前两天在查七夕节资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七夕各项礼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北翎玉暗地里舒了口气。如果叶婉若不来,那就更好了。
“娘娘,下一项该是斗巧和放灯了。”旁边的女官恭敬道。
北翎玉点点头,“来人,将五色线和七孔针呈上来。这一次斗巧皇上特意给了点彩头,以半壶沙漏为限,在规定时间内穿好七孔针的妃嫔都将获赏云锦和苏绣各一匹,而最快穿好七孔针的妃嫔还能得到皇上御赐的菱纱香裙。”
北翎玉说着,那些宫女将一盘盘装着五色线和七孔针的玉盘摆在各位嫔妃面前,还有两个宫女拿着那件菱纱香裙走了进来。
第497章 花灯陷阱
卢云雪笑吟吟道,“这菱纱香裙乃纯蚕丝面料,是由数十层的蚕纱缝制而成,薄如蝉翼,轻巧如云,夏日穿着仿佛笼罩一层淡淡的云雾,绝不会觉得闷热。因采用的是稀有的香玉蚕,蚕丝天然含有香味,且香味可保留百年之久,被称为香裙。再说说做工,香玉蚕丝天然微带些朱色,绣娘们缝制蚕纱的时候就特意用了浮嵌和镂绣的技艺,按照蚕纱颜色分布来绣制,并没有进行人工染色,大家看到裙摆处的浅红色,实则是天然形成的。”
“这香裙并没有多余的点缀,仅用银线在缝制处勾勒流云暗纹,而且听说香玉蚕是冰蚕的一种,所以摸起来会有种清凉的感觉。云州三年才制成了这么一件成品,月前进贡皇宫,天下仅此一件。”
北翎玉之前并没有多注意菱纱香裙,是慕容昭带来的奖赏,自然轮不到她做检查。现在听见卢云雪这么说才向着那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望去,露肩束身凤尾裙的样式,犹如一团云雾一般,浅红色渲染半面白裙,说不出的写意,飘飘欲仙不似凡间之物。
“云妃妹妹了解的这么清楚,看来是对菱纱香裙神往已久。”对面的李妃笑着打趣道。
卢云雪笑道,“本以为这般珍品早已被皇上赏赐给了哪位姐妹,没想到皇上拿出来做斗巧的奖赏。这次妹妹也只好尽力一试,想必在座姐妹都是这么想的。不过妹妹自身女红并不好,也不知道这菱纱香裙最后会花落谁家。”
不少嫔妃连声符合。当然了,这里面有的人是真的不擅长,但基本上都会女红,毕竟对于大兴的女子来说,女红是基础课。就连农妇都会织布刺绣,更不要说这些各方面出挑的闺秀小姐。
“玉妃娘娘参加吗?”李妃微笑问道。这几日共事,两人对北翎玉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
北翎玉浅笑摇头,坦然说道,“玉从北原而来,不懂中原女红,不敢献丑。诸位娘娘们请吧!”
没想到北翎玉会直言自己不会女红,自曝其短。有人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也有人觉得这个玉妃说话是个直肠子,不像是那种有心机的人。为人处事也不像叶婉若那么骄横,两人比起来还是北翎玉好相处一些。
“诸位妃嫔们准备好了吗?那就开始吧。”北翎玉拿起锦瑟端来的沙漏,正要将它倒置,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唱诺。
“叶贵妃驾到!”
话音一落,盛装的叶婉若款步走进宫殿。穿着略显宽松的长裙,听说前几日中暑但是丝毫看不出病态,端的是倾城之色。
“臣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叶婉若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冲着主位上的慕容昭福身拜下。
慕容昭起身亲自将她搀扶起来,“爱妃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叶婉若随着慕容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落在那件菱纱香裙上,唇角勾起一抹笑道,“早听闻玉妃娘娘女红高超,穿针自然不在话下,想必这菱纱香裙是志在必得了?”
“叶贵妃误会了,本宫并不擅女红…”
话未说完却是被人堵在嘴里,“玉妃娘娘这般谦虚,那本宫岂不是连针都不会拿了。虽然御医告诉婉若不应该碰这些劳神的东西,但是看见玉妃在此,私心里想着能跟玉妃一较高下,不知玉妃给不给本宫这个机会?”
听见叶婉若这番说辞,众人也不知道北翎玉之前是谦虚还是真的不会女红,但是没人敢帮衬半句,现在后宫最受宠的两个女人杠起来了,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热闹。
北翎玉黛眉轻蹙,尚未说话,就见叶婉若沉下脸喝道,“来人,还不快给玉妃呈上五色线和七孔针。”
“皇上,该开始了吧?”叶婉若温婉一笑。
慕容昭看了一眼,见北翎玉并无二话,拿起托盘里的沙漏倒置。这半壶规制的沙漏不过两分就会漏完,一般能够在沙漏规定时间前穿好五色线的都是女红中的佼佼者。
其他嫔妃并不管两位宠妃的争斗,都在沙漏倒置的瞬间就开始穿线。所谓七孔针,就是一块木板上并列的七根细针。而五色线则是五种颜色拧成一股的丝线,一般人将这五色线穿进一个针孔都难,更何况要在极短的时间穿进七个孔。
叶婉若并不着急,仿佛挑衅一般的看了北翎玉一眼,纤纤玉指这才拿起五色线。她当年为了刻意模仿陆凌芷,在琴技和女红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
北翎玉没想到叶婉若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跟自己呛声,没有冰魄神功辅助她就跟个普通人一般,根本奈何不了针线。但是让她这样干坐着等着被羞辱也不是北翎玉的作风。
坦然言明自己不会女红并不丢人,但是在斗巧的时候干坐着连针线都不敢拿起也就太让人看轻了。
北翎玉一手拿起七孔针,一手拿起五色线,对面的叶婉若手巧时间刚刚开始已经穿了一半,下首的卢云雪则刚穿过第一个孔,沙漏里的时间一点点在流逝。
被人逼上梁山的感觉并不好,北翎玉宁肯其他嫔妃获胜赢得菱纱香裙也绝对不愿意看见这件衣服穿在叶婉若身上。
黛眉紧紧蹙着,北翎玉试探着将手中的五色线穿进针孔,但是五根彩线拧在一起的五色线何其粗,没有技巧仅仅是蛮干很难穿进去。
“啧。”对面的叶婉若其实一直分了一半的注意力在北翎玉身上,眼见如此不由轻蔑的嗤笑。
早就听说北原女子不擅长女红,果真不假。北翎玉如此深得慕容昭的宠爱,自己要让大家看看这个玉妃娘娘连在场最低级的嫔妃都比不上。
就算是慕容昭不在意,后宫那些嫔妃也会对她产生轻视之心。
这一次乞巧宴,李妃和云妃竟然都没有添乱,三个贱人齐心合力,这可不是她乐见其成的。她要这后宫中任何人都不会对北翎玉信服,任何人都瞧不起她。
北翎玉抬起头正跟叶婉若四目相对,她眼中的讽刺格外刺眼。北翎玉本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看见如此也觉得心塞。
那时候在北原,贺兰佳瑛也是要跟她比试,还好还让她选择种类。而在这里,叶婉若根本就不给选择的机会,就是要用她最擅长的东西跟你最不擅长的比较,让你输的一败涂地。
不公平。但是后宫里没有公平。
她现在是后宫中唯一怀孕的妃子,还是慕容昭宠爱五年不衰的贵妃,她可以制定规则,而自己只能遵循游戏规则。
心底的不甘和傲气升起,仿佛是福至心灵一般,除了上次给云曦补过一次衣服就再也没碰过针线的北翎玉突然东西非常熟悉,就像是过去已经拿起过无数次一样。
手上的速度比她脑中反应过来的还快,等北翎玉回过神的时候,手中的五色线已经快速的穿过了七孔针,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外人只看见北翎玉手指在针孔处挨过拂过,五色线就全部穿了进去。
只有北翎玉自己感觉到那并非什么神技,只是对穿针特别熟捻之后,可以在一瞬间做到眼到手到心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快速的穿过七个针孔。
“嘶!”众宫女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众妃被这动静吸引,抬头一看只见北翎玉已经穿好七孔针,而叶婉若正准备穿第七个孔,脸色僵硬的看着北翎玉。
沙漏这时候已过去了一半,诸如云妃之流才刚刚穿过一半的针孔。
叶婉若的速度快,这个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玉妃怎么比叶婉若还快?
慕容昭眼中只闪过一瞬间的惊讶,立即就被回忆之色覆盖。在短短的间隙之间穿过七孔针,对于当年的陆凌芷来说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连慕容昭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陆凌芷的女红就像是已经练过一辈子一样根本不符合她应有的年纪,让宫廷那些专业的绣娘都自愧不如。
但是陆凌芷的女红,就是有这么好。
前世的陆凌芷为了生计,以刺绣为业。旁的闺秀小姐还经常有丫鬟穿好针线,那时候她只能靠自己,而且为了多刺一些绣品赚钱,不知道这样穿针过多少次。
“沙漏快完了。”眼见众人发呆,慕容昭淡淡提醒。
一时之间所有人也顾不得北翎玉,纷纷快速的穿引针线。只有叶婉若忿忿的看着北翎玉,索性扔下五色线不再穿针。
不一会儿沙漏漏完,包括北翎玉在内只有五个人在内完成了穿针。
“御赐云妃、李妃…四人云锦和苏绣各一匹。”慕容昭说完,对着身边的北翎玉道,“御赐玉妃菱纱香裙一件。”
北翎玉这时候方才醒悟过来,刚才怎么回事,就好像是身体的本能一般,拿起针线习惯性就穿好了。
明明自己不会女红…
两个宫女将菱纱香裙呈送到北翎玉面前,北翎玉接了福身,“臣妾谢皇上赏赐。”
叶婉若心下愤懑,但是慕容昭在场只能强压下来,心里冷笑,很好,北翎玉,算我这次小瞧你了。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呈灯!”那女官见斗巧已经结束,立即高声唱诺道。
数十个宫女端着一排花灯走了上来。所有人的花灯都是莲花型的,唯有和皇上合放的这一盏灯,是雕刻着龙凤呈祥的龙凤灯。
观星台三面环水,在这里放灯最是适宜。放花灯很简单,在纸条上写上心愿,然后放入花灯之中,让花灯随水流走。此时众妃们看着摆在面前精巧的花灯,不少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就等着皇上一声令下许愿放灯。
“玉儿。”慕容昭用眼神示意北翎玉,北翎玉却是冲着他做了别着急的手势,没有管桌上的龙凤灯,而是拿起刚才穿好的七孔针款步走到叶婉若面前。
“本宫虽然才来大兴,但也知道每年七夕乞巧节斗巧第一的巧物,是最有福的灵物。叶贵妃身怀龙裔,是在座最有福之人,这巧物正跟贵妃娘娘相得益彰。臣妾将此物送给贵妃娘娘,还望贵妃娘娘明白臣妾一片诚心。祝贵妃娘娘早生龙子,万事如意。”北翎玉笑吟吟奉上手中的七孔针。
她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既然叶婉若你挑衅在前,就别怪我以牙还牙。
我北翎玉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第498章 叶贵妃刁难
叶婉若脸都气青了。北翎玉这是在赤裸裸打脸,她纵横后宫这么多年,什么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从来都只有她欺压别人的份,哪有别人还颜色的道理。
“既然是玉妃好意,那本宫就收下了。”叶婉若咬牙切齿说道,她身旁的朝霞没好气的将北翎玉的七孔针接过。
只怕等一会出了观星阁,叶婉若转身就会让人将这玩意扔的远远的。
北翎玉唇边泛起一抹浅笑正要转身回去,目光突然落在叶婉若桌子上的花灯上,玉手拿起花灯仿佛观赏一般实则不动声色凑近鼻翼嗅了嗅。
虽然因为焚香过后观星阁里充斥着淡淡的草木香味,但是凑近这盏花灯的时候,北翎玉敏锐的嗅到了一种有别于熏香的香味。它非常浅淡,而且因为都是草木香味混合之后几乎切不可闻,但是北翎玉却一下子就区别了出来。
一是因为毕竟曾经是一个武林高手在感知方面谨慎小心,二就是这个味道实在是太熟悉,分明就是她花园里常开的蝶丹花的味道。蝶丹花是淡淡的粉白色,花香味浅而且花颜好看,在衡玉宫有一大片。
这一次七夕用的焚香绝对不含蝶丹花这种花粉,花灯本来就没有添加任何香料,但是现在叶婉若的花灯却泛着蝶丹花的味道。
之前检查的时候北翎玉可以确定没有这个味道。这一次七夕节所用的吃穿用度北翎玉都检查过,非常确定。
有古怪。这花灯被人动了手脚,虽然不知道蝶丹花有什么用,但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叶婉若用。
否则一旦叶婉若出什么事情,蝶丹花第一个就牵涉到自己。北翎玉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想,仿佛是什么人设了一个局,将自己和叶婉若都套在其中。
“怎么?玉妃不喜欢龙凤灯,倒是瞧上来我这莲花灯不成?”叶婉若瞥了北翎玉一眼,冷嘲热讽说道。
北翎玉心念一转,微笑道,“这一次本以为叶贵妃娘娘不会出席,皇上才让我主持七夕会。没成想贵妃娘娘来了,贵妃娘娘是后宫中唯二的贵妃,又和皇上有五年的情分,如今更是有孕在身。贵妃娘娘在此,哪里轮得到臣妾和皇上共放龙凤灯。”
说着,北翎玉干脆拿着那盏花灯不松手了,冲着慕容昭福身道,“臣妾自认贵妃娘娘在此没有资格跟皇上一起放灯,愿意将位置送给贵妃,还望皇上恩准。”
慕容昭一愣,怎么回事,以北翎玉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这么讨好叶婉若,刚才还特意拿七孔针打脸,怎么又唱这一出?
叶婉若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没闹明白北翎玉到底想干什么,至于其他嫔妃更是云里雾里,唯有隐藏在众妃中的宋莲蓉慌忙的低下头。
完了,自己按照宁贵妃的办法采集了衡玉宫的蝶丹花弄在叶婉若要放的花灯上,现在肯定是被北翎玉识破了。
慕容昭的眼神变了变,他特地安排北翎玉主持七夕晚宴,就是想跟自己喜欢的女子一起放灯,但是在这最后关头却被对方义正言辞的拒绝。
是她不愿和他同放一盏灯,还是另有深意?
“本宫何需你来相让…”叶婉若瞥了北翎玉一眼,并不买账。
“婉若,既然玉妃诚心想相让,怎么连你也不愿意跟朕一同放灯?”慕容昭按下心中的疑惑,不动声色对着叶婉若说道。但是心底已经打定主意,等宴会结束之后一定要找北翎玉问清楚。
慕容昭发话了,叶婉若只是略一犹豫,便温婉笑道,“本宫本不欲和玉妃相争,但是既然皇上都觉得臣妾更有资格跟您一起放灯,那臣妾就却之不恭了。”
叶婉若说着,在周围几个宫女的搀扶下向着主位上的慕容昭而去,两人站在一起,面前是那盏巨大的龙凤灯,倒真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抱着莲花灯的北翎玉暗自松了口气,眼神在一众妃嫔中打量。如果这盏莲花灯有什么阴谋,在自己提出换灯的时候,那个动手脚的人肯定会露出些许端倪。
当然了,也不一定是这些人,北翎玉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是其中的人。这一次七夕宴会的人都是她安排的,宫女足有数百人,想查出是谁在宫灯上动了手脚几乎不可能。但是如果能够看出指使者,再去追查倒是能够顺藤摸瓜查出被买通的人。
一众妃嫔均是惊讶莫名,不明白刚刚针锋相对的二妃怎么玉妃突然就示好了?
只有宋莲蓉低着头以免情绪透露,但是又觉得低头太惹眼了,连忙抬起脸,正和望过来的北翎玉四目相对。
和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对视,就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对方洞悉,宋莲蓉连忙勉强装作镇定移开目光。
果然,北翎玉的目光只是略略掠过她就望向其他人。
宋莲蓉暗想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就算北翎玉发现花灯上的问题也猜不到她的头上,这才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谋害皇嗣嫁祸皇上的宠妃,这对宋莲蓉来说就仿佛在钢丝上跳舞,每一步都走的胆战心惊。
众妃都开始写心愿置放在花灯之中,北翎玉为了掩人耳目也随手在纸条上写了一句应景的心愿,正是前人那首描述七夕之情中的佳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皇上和叶婉若在最前面,其他嫔妃按照品阶依次下楼去河边放灯。观星楼这里的河水最终会汇入玉液池,而这些宫廷制作的花灯因为质量不错,只要不被河水打翻,一般都不会沉没水里,而是会顺流而出。
北翎玉对着锦瑟低头耳语了一句,“看准花灯,安排几个人去玉液池那边守着,把我这盏花灯捞起来。”
锦瑟不明所以,但是对于北翎玉的吩咐从来只有服从没有质疑,悄声答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因为花灯众多,北翎玉担心他们认不出来,想了想随手从发鬓间取下一个鸽子蛋大小珠花放入花灯之中,珠花虽小,但是因为镶嵌了宝石泛着莹莹光辉,方便辨认。
那厢不知道皇上和叶贵妃写了什么愿望,两人站在河边同放一盏花灯,突然叶婉若脚底下一滑,整个人挂在慕容昭身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
“皇上,臣妾…”
慕容昭双手抱着她的腰搂着,责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