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宋莲蓉已经泪流满脸,光洁的额头在地上磕的砰砰响,“贵妃娘娘明察,嫔妾真的没有杀人啊!贵妃娘娘,您一定要相信嫔妾啊!”
“兰香,快扶着莲姬夫人起来,这好看的脸蛋要是磕破了那还怎么伺候皇上呢?”慕容嘉宁故意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旁边的兰香立即将宋莲蓉搀扶起来。
宋莲蓉已经哭成泪人儿,又被惊吓,还没弄明白慕容嘉宁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擦着泪一边起身,“谢谢娘娘,谢谢娘娘给嫔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娘娘放心,嫔妾一定尽快补上银子…”
“莲姬夫人,你说你没杀人,但是柳美人身边的婢女却是指认你,说当时只有你跟两个宫女在,就是你指使宫女将柳美人推入池塘她才溺水。你说那宫女是珍妃身边的人,但是珍妃现在已经死了,珍妃身边的几个宫女都牵涉了不少案子,也差不多死干净了。死无对证,你要怎么证明那是珍妃身边的宫女,又怎么证明不是你指使的呢?”慕容嘉宁双手抱胸,一副担忧的样子,“本宫倒是相信你,只怕别人不会相信莲姬妹妹。”
“还有那三千两银子,内务府记的清清楚楚是五千两。就算是莲姬妹妹因为柳美人的案子打入死牢,判了斩立决。你这欠下的银子还得让你宋家来还呢。就是人死了,也不能欠皇室的银子。莲姬妹妹,你说对不对?想必你们宋家,拿出区区五千两银子,应该不在话下。”
宋莲蓉面色惨白,若不是兰香将她拉着,这会已经瘫坐在地上。
她没有说假话,下手的那个人真的是珍妃身边的宫女。一个小小的美人,珍妃怎么会亲自出手。自然是交给了她宋莲蓉去办,也是她将那美人约出来的,后来珍妃身边的大宫女亲手推的,她就在旁边看着。
说起来那美人也是因为她而死。只是不知道怎么被别的宫女看见了,现在还有了证词。等入狱之后,她肯定扛不住那些刑罚什么都会招,到时候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那些银子,如今的宋家哪拿得出这笔钱,只怕要变卖房产才行。自己死了,娘亲和弟弟也变得流离失所…
老天啊,怎么会这样。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真的是报应。
尹美人死了,珍妃判刑了,现在也轮到她自己。
但是她不想死啊!
宋莲蓉脑中嗡嗡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推开扶着自己的兰香,撩起裙摆跪在地上,冲着慕容嘉宁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贵妃娘娘,嫔妾自知罪不可赦,还请娘娘给嫔妾一个改过的机会。嫔妾一定会珍惜机会,重新做人。”
她到底是明白人,这会儿也想通了。如果慕容嘉宁真的要拿她下狱,直接就派人来抓了,对于自己这个小小的姬夫人,还不够格劳烦她这个贵妃亲自过来说这一番话。
慕容嘉宁唇角微微扬起,温声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莲姬妹妹是个聪明人。后宫的事情一向都是本宫处理,母后不过是看个结果,至于叶贵妃更加不会过问。那五千两银子简单,本宫可以帮你垫上,这点事内务府看在本宫的面子上,自然不会跟皇上上报,莲姬妹妹可以放心。不过柳美人那个案子却是有些棘手,毕竟死了个人,还有证人看见了。啧,但是莲姬妹妹都是聪明人,那个证人更是聪明人,莲姬妹妹以为呢?”
“嫔妾谢谢娘娘救命之恩!娘娘从今以后就是嫔妾的救命恩人,娘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嫔妾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宋莲蓉听见慕容嘉宁不过一番话就免去了自己的全部罪责,激动的磕头道。
慕容嘉宁满意点点头,“不过是举手之劳,莲姬妹妹可是言重了。本宫怎么会让莲姬妹妹去赴汤蹈火,不过最近还真有些事让本宫放心不下。”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贵妃娘娘烦心,嫔妾愿意为贵妃娘娘排忧解难!”宋莲蓉连忙表忠心道。
“叶贵妃怀孕了,本宫很高兴,但是却也很担心。”慕容嘉宁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叶贵妃向来跋扈,后宫中的人她几乎都得罪了个遍。现在大家看起来是恭喜她,但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她肚子的主意。本宫可是真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那可是龙种啊。”
宋莲蓉震惊的看着慕容嘉宁,这位后宫公认的贤妃,看起来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样,但是分明是话里有话想让叶贵妃流产,“娘娘,这…”
“还有太子殿下是我大兴未来的储君,但是却被玉妃抚养。那玉妃本宫对她倒是没什么偏见,可是她毕竟是敌国圣女,由她抚养太子,本宫和母后都非常担心,但是皇上却是不听谏言。唉,现如今本宫也只能够想尽办法帮皇上,让皇上看清楚玉妃的真面目。”慕容嘉宁走上前一步,亲自伸手搀扶宋莲蓉,温柔浅笑,“玉妃如今抚养了太子,肯定不愿意看见宫中再多一位皇储。而且她还一直跟叶贵妃不对付,本宫真担心她会下手对付叶贵妃。莲姬妹妹,你觉得呢?”
慕容嘉宁笑的温婉,但是宋莲蓉却是打心底里打了个冷颤。以前跟这位贵妃娘娘没什么接触,远远看着只觉得她贤淑端庄,公正严明,虽然不讨皇上喜欢,但却犹如古书上的德贤之妃。
可是现在宋莲蓉才明白,能够坐到贵妃这个位置的哪有这么简单,就这么笑着说出杀人的命令,却还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她这分明就是要让叶贵妃流产,再嫁祸给玉妃身上。
宋莲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来的,浑身剧烈颤抖着,哆嗦道,“贵妃娘娘所言甚是,嫔妾也觉得…也觉得玉妃可能对叶贵妃下手,嫔妾…嫔妾也为叶贵妃担心。”
“其实咱们也不必太担心,叶贵妃很谨慎,就连母后送的雪参她都没有服用,饮食更是只经过心腹宫女之手,还有嫔妃们送的那些东西,她都不敢摆在房间里,全部让人收下去了。平日更是不出凤栖楼的门,玉妃就是真的想要对叶贵妃下手也没机会。”慕容嘉宁握着宋莲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只不过眼瞅着天气越来越热了,叶贵妃若是一直待在凤栖楼里不出门,说不定会闷的中暑。喔,差点忘了,再过两天就是乞巧节了,不知道那天叶贵妃会不会出去放灯。啧,就担心她会出门,那就给了歹人可趁之机。”
宋莲蓉眼皮子打颤,慕容嘉宁这是在表示,让自己在叶贵妃出门的时候想办法让她流产,乞巧节就是个机会。
“如今正是盛夏,衡玉宫里的花开的可漂亮了。有些花不仅好看,还有别的用途呢。”慕容嘉宁状若无意的说完这句话,方才松开手。
宋莲蓉指甲深深戳在掌心,咽了咽口水道,“嫔妾一定去看看那花。”
“明天我就陪母后去观音寺,听说莲姬妹妹家里最近好像不太好,我会跟家人说一声的,能帮衬就帮衬。毕竟咱们都是皇上的嫔妃,能够认识妹妹,可是本宫的缘分。”慕容嘉宁整了整衣衫,浅笑。
第495章 赫连琛入仕
宋莲蓉连忙谢恩,“嫔妾谢谢贵妃娘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娘娘担心的事情,嫔妾也一定会上心的,娘娘还请放心!”
慕容嘉宁威逼利诱,现如今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她的吩咐,让叶贵妃流产再嫁祸给玉妃。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宋家若是能够攀上平西王这根高枝,以后就更不用担心了。
叶贵妃,玉妃,你们别怪我。
京城,大学士府。
白薇默默帮着赫连琛收拾东西,其实他的东西很少,不过是简单几套换洗衣服。除此之外,那些瓶瓶罐罐都是白薇帮他准备的。上一次他离开的时候,白薇也是弄了这么一个大包袱,如今依旧。
“白薇姑娘,谢谢。”赫连琛将包袱拿起背在身上,对着白薇说道,“在白府叨扰这么久,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旁边的白逸摇晃着折扇道,“不麻烦不麻烦。咱们府上冷清,多你一个人还能热闹一些。只不过你现在是朝廷官员,再住在我府上可就要被那些老大臣戴上结党营私的帽子了。”
“白大人客气。”赫连琛抱拳说道,“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去吧,马车在外面等着。”白逸说道。
等赫连琛出了房间,看见还在呆呆看着人背影的自家妹妹,白逸收拢折扇,在白薇额头敲了敲。
“人都走了,看不见了回回神。他又不是去天涯海角,只不过是住到皇上赏的院子,跟我们这里也就隔两条街。你这么依依不舍,看来我家妹妹是春心萌动?”
白薇瞪了白逸一眼,“你说什么?再乱说我下毒毒哑你!”
“行行行,你厉害,哥不跟你开玩笑。不过哥也要提醒你一句,这赫连琛虽然一表人才,也是官宦子弟,还跟你一样都属于体质特别的人,但是这个人绝对不像他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白逸看着赫连琛的背影,眼神深沉。
白薇柳眉轻挑,“你什么意思?”
“如果赫连琛在伤好了之后就离开京城,我还真的觉得他别无所求。你就是真的看上他了,要跟他浪迹天涯行走江湖,哥都不拦着你。但是现在他留下来了,而且还在朝廷做官。他选择留下,可是你我心里都清楚,他不可能是为了你留下来,他有自己的目的。”白逸拍了拍白薇的肩膀,叹息道,“妹妹,咱换个人吧。赫连琛什么都好,只是有一点,不是自己人。”
白薇心里一咯噔,哥哥已经察觉出了些什么。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把握。我就给你提提醒。”
白薇扬起唇角,“你别管我,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身边可是真的有个不是自己人的人!”
“喂喂喂,白薇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让你看紧她,可不是说让哥哥你给我添个嫂子。”白薇甩下这句话,率步出门。
“你这丫头,乱说什么,什么嫂子!欧阳梓若怎么可能是你嫂子!”

赫连琛坐着马车来到朝廷分下的工部主簿的院子。在封他为主簿之后,慕容昭知道他居无住所,特意赏了座院子。刚到门口就看见大门前站着一个人等候,正是最近新晋的钦天司主事曹易。
“曹大人怎么来了?”赫连琛从马车上下来,惊讶问道。
曹易冲着赫连琛抱拳,“恭喜赫连公子获封工部主簿,还得了这么一所大院子。曹某今日不请自来,赫连公子可不要嫌弃唐突。曹某知道赫连公子这里不缺什么,但是这一份薄礼还请一定收下,谨贺公子。”
说着,旁边的小厮将一本书递给赫连琛。赫连琛只是扫了一眼就愣了,拿起书道,“这不是失传已久的《欧阳子》,这…这份礼太贵重了。”
“所谓礼尚往来,相比较赫连公子赠送给在下的那份的大礼,这不过是区区心意,还请赫连公子一定要收下。更何况这种冶炼的书,也只有交给公子才能发挥作用。留给我,也不过是束之高阁罢了。”曹易客气说道。
赫连琛也不交矫情,将《欧阳子》收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手势,“曹大人大驾光临,不如我们进去详谈。”
“那曹某就却之不恭了。”
曹易之所以会对赫连琛这么客气,是因为那块天石能够变成血石就是赫连琛的杰作。天石坚不可摧,还好有焰宗流传的冶炼秘术,用一些特殊的材料合成之后可以在石头上刻字。
至于那红光不过是掺入天石中的一种磷光粉,用药物催发之后就会泛出红光,两天之后自然消退。将磷光粉涂抹成无头血龙的样子,一旦红光泛出,经过早朝宫殿上的琉璃天花板折射,就会在宫殿上空映照出血龙图像。
这也就是所谓的天机的来源。
赫连琛帮了曹易这么大一个忙,曹易当然要感谢他。而且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进入工部的真实原因,慕容昭是因为赫连琛在天机事情上的贡献,又有父辈余荫才给他封官。
借此事,曹易成为了钦天司主事,慕容昭解决了杨家,北翎玉从妖女名声中脱身,而他赫连琛,则成为了工部主簿,入主工部。
衡玉宫中,北翎玉坐在花架下的秋千上翻阅着一本兵书,离她不过几步远的祁煦则坐在石桌上悬笔作业。
“娘娘,太后娘娘今天带着宁贵妃去观音庙了,说是为叶贵妃腹中的孩子祈福。太后娘娘大概两日之后返回,但是宁贵妃就不知道了,有可能会在观音庙多留一些时日。”锦瑟匆匆走进来说道。
北翎玉微微一愣,“看来母后是不放心宁贵妃才将她带出去。不过我倒是觉得,真的想做些什么的话,她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叶贵妃怀孕闭门不出,宁贵妃去了观音寺,宫中即将到来的乞巧节却是无人主持了。不知道皇上会把这事交给哪位娘娘,要是交给我们娘娘就好了。”锦瑟一脸向往道。
北翎玉皱着眉头想了会儿,“乞巧节是什么节?做什么的?”
“娘娘,乞巧节又名七夕节,是祈福许愿的节日,也是未婚女子祈求姻缘的节日,故名乞巧。以前宫中的节日一般都是由两位贵妃主办,但是这次两位贵妃都不在,只怕…”
锦瑟话音未落,一个太监就急匆匆走了进来,给北翎玉行礼后道,“奴才给玉妃娘娘请安,传皇上口谕,今年宫中的乞巧节由玉妃娘娘主持,云妃和李妃筹办。”
“我?”北翎玉疑惑的望向那传话的公公,“可是我刚刚来宫里,什么都不懂。”
那太监和气道,“娘娘莫要担心,每年乞巧节的规程都是一样的,娘娘只需要照办就是。不过特殊的便是每年主办的那位娘娘都有机会和皇上一起放灯。这可是娘娘的福气啊,奴才在这里恭喜娘娘了。”
“真的是娘娘,我就猜到…”旁边的锦瑟小声感叹。
北翎玉轻咳了一声,“嗯,本宫知道了。辛苦你了,锦瑟!”
锦瑟立即将打赏的银子塞到那太监手中,道,“公公麻烦您了,这边请。”
“谢玉妃娘娘,奴才告退!”
本来正在写作业的祁煦闻言抬起头,促狭一笑,“喔~额娘要跟父皇一起放灯。”
“写你的作业。晚饭之前写不完,我可就不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了。”北翎玉美目轻瞪。
祁煦嘿嘿一笑收回目光,一边在书笺上笔走蛇龙,一边说道,“放灯的时候可别忘记许愿。额娘记得许跟父皇一起的就行,不用捎带我,嘿。”
北翎玉不由莞尔,“你啊。”
“娘娘,皇上让小的来传个话,今晚不过来用晚膳了!”不多时,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道。
北翎玉微愣,这几日慕容昭每天晚上都会来用晚膳,然后留宿衡玉宫,有祁煦在,倒真像是一家人一般。
突然说不来让北翎玉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是也没有多问,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奴才告退。”
“等等,父皇是忙于政务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北翎玉不问,但是祁煦却是忍不住问道。
那太监躬身答道,“回太子殿下的话,皇上本来是打算过来的,刚刚出了乾清宫的门,凤栖楼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叶贵妃中暑晕过去了。皇上便去了凤栖楼。”
“贵妃中暑了?可厉害?”祁煦关切问道。毕竟在叶婉若身边长大,对她有几分感情。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奴才来传话的时候,皇上刚刚带着白御医去凤栖楼。”那太监答道。
祁煦皱着眉头摆摆手,“哦,你下去吧。”
看着祁煦眉头皱在一起,北翎玉道,“如今天气闷热,叶贵妃整日在凤栖楼里闭门不出,听说为了安全起见,连楼里的水榭都离的远远的,这种情况下确实容易中暑。祁煦若是担心,便去凤栖楼看一看吧。”
“额娘,贵妃娘娘之前一直教养儿臣,如今贵妃娘娘中暑,儿臣确实是无心写作业,还请额娘恕罪…”祁煦搁下笔,老实承认道。
北翎玉莞尔一笑,“咱们太子殿下这么有孝心,我心里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去吧去吧。不过你得小心一些,贵妃娘娘现在有了身孕可不能随便碰着磕着,你就隔远一点看看。嗯?”
祁煦的孝顺她明白,但是对于叶婉若,北翎玉不得不防。祁煦不过是离开她的视线去一次凤栖楼,她也忍不住叮嘱。
“嗯,额娘放心,儿臣明白!贵妃娘娘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不能动胎气,儿臣不会离太近的。”祁煦用力点点头。
慕容昭没有来,祁煦也了凤栖楼。北翎玉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满桌摆着的精致饭菜却是没有胃口。
第496章 七夕斗巧
这段时间每天这个时候,祁煦和慕容昭就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边,仨人一起吃饭。她会亲手做祁煦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慕容昭爱吃的雪花炖鸡,菜都摆在他们两父子面前,看着他们俩父子为了一个鸡腿挣来抢去便觉得温馨。
最后那鸡腿还是落在她的碗中,原来两人都是为了夹给她。
北翎玉低下头轻咬看一口鸡腿肉,往日觉得那么可口,今天却索然无味。
“娘娘,这是您喜欢的那个御厨做的,可是他们端错了菜,不合口味?”锦瑟问道。
北翎玉搁下筷子摇摇头,“没事。菜还是菜,是我自己今天有点吃不下,撤了吧。”
“可是娘娘您还什么都没吃,这…”锦瑟为难道。
“别撤!我陪额娘吃!额娘看见我该有胃口了吧!”门外传来祁煦的声音,小家伙连跑带跳的蹦跶了进来。
北翎玉起身,讶然,“祁煦,这么快就回来了?贵妃没留饭?锦瑟,别撤,添副碗筷,再让小厨房来两个菜!”
“贵妃让我留下用膳,但是想到我不在,父皇也不在,额娘一个人吃饭肯定觉得寂寞,我就来陪额娘啦!”祁煦说着坐在了北翎玉对面,拍拍胸膛道。
北翎玉顿时心里一股暖流,让她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贵妃怎么样?”北翎玉将碗筷摆在祁煦面前,给他盛了白米饭。
祁煦拿起筷子,“御医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中暑。因为贵妃娘娘一直在屋子里,四面不透风所致。还说让贵妃娘娘没事多出去走动走动,如今天气太热了,贵妃娘娘一直待在屋中对胎儿不好。”
“那就好。”北翎玉应了一声,往祁煦碗里夹菜,温声道,“这里离凤栖楼又远,你跑来跑去的累了吧,多吃点。”
祁煦仰起小脸笑笑,“不累。”
虽然慕容昭不在,但是母子二人其乐融融的吃完了晚膳。北翎玉想着慕容昭今天是不会回来了,给祁煦讲完睡前故事,看着他睡着了,方才回到自己的寝殿。
今天说的乞巧节她还真没什么经验,也是第一次筹备这种宫廷活动,对于这些一无所知。好在锦瑟刚才已经出去打探到消息,明天她只需要跟着那两位后妃碰个面,按照规格来做就是了。
北原没有乞巧节。
想起北原,北翎玉脸色渐渐变得冷淡,起身矗立在窗前,遥望着北方。
离开北原已经有半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好像前几天还是冰雪纷纷的冬日,转眼就到了烈日炎炎的夏季。
这半年竟然也这样过去了,从被慕容昭掳走开始,她从来没有想过半年之后的自己竟然会站在这里,以这样的身份。
现在的云曦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营帐里计划着下一场作战方案。这一战已经打了半年。之前还以为短短数月就可以结束的战役竟然持续这么久。就像她以为自己只是会在慕容昭身边呆上短短数月,却也有了半年。
时间过的真快啊。北翎玉发现自己开始适应在大兴皇宫的生活,人的适应力真强。从最开始的格格不入,到现在的习以为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娘娘,夜深了,您该就寝了。”锦瑟拿着披风披在北翎玉身上,轻声道,“虽然是夏日,但是夜寒露重,娘娘可不能一直站在窗口吹风,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北翎玉嗯了一声,拢着身上的披风回到榻上,“锦瑟,这几天赫连琛该进工部了吧?”
“回娘娘的话,赫连公子现在已经是工部主簿,前两天就上任了。”锦瑟答道。
北翎玉默然,“那以后要更小心了。只希望早点结束。”
“娘娘,您一定会得偿所愿的!”锦瑟望着自家主子,心疼道。
北翎玉没有说话,得偿所愿么。好像在这里待得越久,她心底那刻骨的恨意就在渐渐磨灭。本来还以为那种恨意是会永远鲜活的,但是却在祁煦一次次的笑容、在慕容昭一个个眼神里渐渐褪色。
她好像已经没那么恨了,也不是非杀了慕容昭不可。就是现在给她一把刀,北翎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手。
可是这条路只能这么走下去。所以,快点结束吧,结束这一切,有个了断。
七月初七,北翎玉早早起了守在观星台,被慕容昭分来帮忙的李妃和云妃也没故意为难,依照去年的规格置办了一应物什。
“按照往年的规矩,陈案摆香,供奉乞果,放灯斗巧,再一曲《鹊桥仙》收尾,两位娘娘可都安排妥当了?”北翎玉虽然是第一过七夕节,但是这几日看了之前的一些卷宗,对这个节日也有些了解,最起码当天的仪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