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石头实在是太滑了。”叶婉若委屈说道。
北翎玉刚刚放了自己的花灯,闻言走过来说道,“观星楼河边本就是光滑的鹅卵石,得知叶贵妃要参加七夕宴会已经来不及再做其他准备。叶贵妃凤体为重,这花灯还是让皇上一个人放吧。”
“哼!听说你是这次七夕宴会的主办人,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摔了我可不打紧,要是我肚子里的皇嗣有什么损伤你担当的起吗?”叶婉若本就是找茬,这时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搂着慕容昭的脖子贴在他怀中,挑衅的望着北翎玉,“既然知道本宫要来放灯,还不将这些鹅卵石早作处理,只是简单说一句来不及做准备就以为可以掩饰你的办事不利?既然你连准备都来不及,那还要你何用?让你筹办七夕宴会,不就是让你做足准备的吗?”
叶婉若鸡蛋里挑骨头让北翎玉和李妃云妃都皱起了眉头,但是还不等她们说话,慕容昭已经为北翎玉开脱道,“玉妃毕竟是第一次筹办如此大的宫宴,而且时间紧凑,太后和宁贵妃也不在,没有人能够指点她。七夕宴会事情繁多,有所纰漏在所难免。不过她确实考虑不周,这一点,朕自会罚她。”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臣妾也就不多说什么。但是如今臣妾养胎甚少出门,连个七夕宴会都办不好的人,不知道她能不能好好照顾太子。现在太后和宁贵妃又不在宫里,臣妾心里可是不放心的很呐。”叶婉若慢条斯理说道。
北翎玉皱眉道,“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情谊深厚,本宫可以理解。但是也烦请您注意言辞,太子殿下交由臣妾抚养是皇上同意的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贵妃现在不用怀孕,要是想看太子殿下,本宫一定天天陪着太子殿下去看您,让您放心个够。”
“玉儿,慎言!”慕容昭连忙喝道。
其他妃嫔也全部都憋着笑又不敢表露出来,不用怀孕是什么意思,这玉妃说话还真是个妙人。
“你!”叶婉若没想到北翎玉竟然这么大胆刻薄,身体因为上次中暑本就虚弱,这下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皇上,贵妃娘娘被玉妃气晕了!”朝霞义愤填膺说道。
慕容昭深感头疼,“扶贵妃回去,立即请御医去凤栖楼。”
“皇上,这龙凤灯…?”旁边的女官小声提醒。
慕容昭摆摆手,“你们去放!”
说完,看了北翎玉一眼,却见人眼中依旧傲然,显然把叶婉若气晕了在她看来也算不得什么。
慕容昭送叶婉若去凤栖楼,北翎玉领着众妃回到观星楼,眼神随意瞥了眼周边的景色,目光突地一凝。
正南方怎么会有火光?就算是长明殿的烛火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光亮。
北翎玉黛眉微蹙,待看清火光上面冲天的浓烟,顿时反应过来,失火了!
“来人!快去正南方看看,起火了。”北翎玉喝道。
旁边的李妃眼尖,连忙跟着喊道,“快去!快去!这可是藏书阁的方向,莫不是藏书阁走水了,这可就麻烦了。”
北翎玉对皇宫不熟悉,不知道正南方是藏书阁的位置,但是她却记得刚才慕容昭还跟她说,祁煦在晒书,而晒的书自然是藏书阁的书。
完了!祁煦!祁煦!
北翎玉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情绪瞬间淹没理智,再也不管满座妃嫔,提起裙摆就向着起火的方向跑去。
“玉妃娘娘!玉妃娘娘您慢点!”锦瑟等宫女立即跟着北翎玉跑出去。
李妃和云妃面面相觑,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藏书阁走水,怎地玉妃这般着急?”
“现下皇上还在凤栖楼照顾叶贵妃,太后和宁贵妃又不在,玉妃急急赶去主持大局心里急迫倒也能理解。走,宫中出了这等事情,本宫也没心情在此赏曲听戏,诸位姐妹一同前往藏书楼?”卢云雪面露忧色道。
李妃连连点头,“应当应当,同去。”
心里却在想,玉妃急忙赶过去是想赶在皇上面前抢个首功,但是不顾这么多观星楼的嫔妃,处理的还是嫩了点。
北翎玉此时无暇计较他人怎么想,跑过去的路上脑中无数个念头交织。好端端的藏书阁怎么会起火,而且还这么巧在祁煦晒书的时候,是不是有人要对祁煦出手,故意点燃藏书阁?
现在整个后宫中会对祁煦出手的,也就只有叶婉若一人。这段时间自己只想着怎么解决七夕宴会上的隐患,不愿叶婉若在晚会上受到什么损伤,可谓是为了她保驾护航。当然,这也是被迫的,叶婉若在观星楼出事北翎玉要负责任。
但是没成想,就在她忙于七夕宴会的时候,叶婉若已经对祁煦出手。如果祁煦在藏书阁有个什么万一,北翎玉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气喘吁吁的赶到藏书阁,果不如预料,真的是藏书阁走水了。藏书阁是宫中重地,周围有御林军守卫,发现走水之后不少御林军都从旁边的湖水里打水灭火,还有些逃出来的宫人坐在地上满脸烟灰。
“你们有没有谁看见太子殿下?”北翎玉四处打量没看见祁煦立即问道。
“咳咳…玉妃娘娘,奴婢没看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难道没出来吗?”那宫女熏的灰黑,咳嗽问道。
北翎玉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旁边的锦瑟也反应过来,连忙道,“快!还不快去找太子殿下!”
“没看见!”“没见到。”“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太子殿下之前是在这里晒书,我们大家刚刚收拾完就起火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围一些逃出来的宫女给的答案让北翎玉心急如焚,抢过旁边御林军提着的一桶水,一股脑浇自己身上,手臂横起拿湿袖子捂住口鼻,冲入藏书阁。
“娘娘!快拦住娘娘!”
“娘娘您不能进去啊!娘娘!”
第499章 火光中记忆再现
入目均是火焰,刺鼻的浓烟味即便是隔着湿袖子依旧能够闻到。北翎玉尽量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吸入烟尘。
北翎玉第一次来藏书阁,对这个地方很陌生,但是她想如果祁煦还在第一层,这么多逃出来的宫人不可能没有发现。整座藏书阁足有三层之高。
北翎玉四处打量了一下,连忙爬上楼梯。火势是从一楼开始起的,好在这会楼梯只有扶手的地方被点燃,北翎玉顾不得太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两旁都是高温的火焰,燎的她裸露出来的脸庞都仿佛要烧起来了一般。
砰!
有一截楼梯在火烧之下已经脆了,北翎玉一脚踩碎整个人差点从半空中的楼梯直接摔下去,慌忙之中顾不得太多直接用双手抓住上一层的楼梯悬挂在了空中,艰难的咬牙爬起来手臂不可避免的挨到了已经烧起来的扶手,还好北翎玉进来之前已经用冷水将自己浑身都淋湿,但是右手小臂处还是传来一阵剧痛,北翎玉仿佛闻到了肉香。
顾不得自己的手臂,北翎玉连忙往楼上爬去。
此时火势刚刚蔓延到二楼的地板,这里除了到处都是浓烟比一楼好了许多。但是二楼有许多房间,北翎玉只能一件件挨个找,看见不少被烟熏晕的宫人,但是没看见祁煦。
不能怪她心狠,这个时候任何人的命在她看来都没有祁煦重要,包括她自己的。
等北翎玉把第二层找完的时候,过多的体力消耗和满屋子里的浓烟已经让北翎玉觉得呼吸困难,不敢休息北翎玉直接上了三楼,立即就看见抱着一本经书蜷缩在地上已经昏迷的祁煦。
其实火势并没有蔓延到三楼,但是整个三楼都是浓烟,祁煦是被熏晕的。刚才还在二楼的时候就听见楼下一些梁柱烧断砸下的声音,现在找到了祁煦她也没有把握能够把祁煦带出去。
拿自己的湿衣服在祁煦的口鼻处捂了会儿,祁煦咳嗽着醒了过来。
“额娘…”祁煦小脸被熏的通红,艰难喊道,立即被浓烟呛到了。
北翎玉连忙冲着他摇摇头,示意不要说话,拉着祁煦向着三楼的窗户处走去。
底下都是在灭火的御林军,现在火势已经彻底将整座藏书阁都包裹其中,就算是有绝顶高手也没法用轻功飞上来。
但是从这里跳下去,更是只有死路一条。
要怎么办,该怎么办。
北翎玉脑中迅速想着,再一次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束手无策。以前她还是北原圣女的时候,因为那一身冰魄神功,因为圣女的身份,也可以说是因为穆尔云曦,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办不到的。
北原国内那些野心勃勃的藩王,在那时候的她看来就是唯一可能产生威胁的人,但也全部被她和云靖镇压。
她被他保护的太好了。
直到来到这里,北翎玉才知道有太多的事情让她无能为力。她在这里不断挣扎,生存,现在呢?终于到了走不下去的时候吗?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进入藏书阁这么长时间,北翎玉已经到了极限。
火光之中,北翎玉仿佛看见了穆尔云曦走过来,他穿着一袭深蓝色的裘袍,英俊的脸庞泛着一丝悲伤,那是一种深切的悲哀。
明明这时候的北翎玉视线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物,但是她却能清晰地看见穆尔云曦的眼神,那种复杂的情感全部蕴藏在他深邃的墨眸里,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穆尔云曦。
她看见他一步步走过来,抱起了她,在她耳边低喃,你以后会后悔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出他的名字,想要拥抱他,但是什么也做不了。
仿佛听见他低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不后悔。
渐渐地,穆尔云曦的身影在火光中从清晰变得模糊,明明知道云曦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是北翎玉打从心底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如同他在火光空气中渐渐变得稀薄的身影,她正在渐渐失去他。
或者从她被带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在被迫失去云曦。但是当脑海中这种很久已经没有出现的画面,再一次和现实混合在一起跳出来的时候,北翎玉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这一次,是真的开始失去他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从自己对慕容昭的恨意变浅开始吗,是在刑房里撑着最后口气等他出现开始吗,是这半年的时间已经逐渐改变自己吗?
这种转变潜移默化润物无声,唯一能够让她恍然过神的是,她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习惯了大兴的生活。哪怕这里危机四伏,哪怕这里没有那个寸步不离守护她的男子,她都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宫廷,习惯了祁煦,也习惯了…慕容昭。
穆尔云曦的身影渐渐变得虚无,直至彻底消散。
不要。云曦,我不要失去你,绝对不要。别走。云曦,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
“云曦!不要走!”
惊叫出声,北翎玉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一个梦。眼前的火光不见了,入眼是熟悉的衡玉宫,只有脸庞上湿漉漉的凉意让她知道,即便是在这个梦里,她都哭的不可抑止。
北翎玉抬手想要擦擦眼泪,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右臂上火辣辣的疼痛一下子就让北翎玉彻底清醒了。
“别动,你受伤了。”床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随即有人给自己擦了擦泪。
北翎玉望向慕容昭,脑海中的梦境和现实渐渐分离。藏书阁起火了,她在里面找到了祁煦。然后她昏迷了,之后才是那个关于云曦的梦。
祁煦,对了,祁煦!
“祁煦怎么样?”北翎玉连忙问道。
慕容昭淡然道,“他没事,只是吸入一些烟尘昏迷,现在已经睡下。倒是你的手臂烧伤比较严重,这半个月都不能用手了,好好休养。”
“祁煦没事就好。”北翎玉松了口气,问道,“我和祁煦是怎么出来的?”
端着水盆进来的锦瑟听见这句话答道,“娘娘,您和太子殿下能出来多亏了皇上。如果不是皇上不顾阻拦冲进去找你们,只怕是…娘娘,您也真是太冲动了,自己的身子本就弱,还冲进去,万幸皇上把您救出来,不然奴婢可…可…”
说着,本来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睛又流下两行泪。
“放心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吗。”北翎玉安抚了一句,转头对着慕容昭诚心实意道,“谢谢你了。”
确实,那种情况下还能够将他们两个人都救出来的,也就只有眼前的慕容昭。
“下次不要逞强。别忘了,你现在没有武功。”慕容昭冷清说道。
北翎玉不以为然,耸耸肩道,“得了,我知道,你就不用三番五次强调你废了我武功的事情。”
这句话,让本来生气北翎玉冲动的慕容昭心下难受一分。
说到底,害的她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锦瑟,去把我的凤冠拿过来。”想起自己刚才的梦,北翎玉心里平添了一丝不安,对着锦瑟道。
见人犹豫的看了慕容昭一眼,不满道,“锦瑟,快去!”
她不是大兴皇后,自然没有大兴的凤冠。唯一的凤冠,就是从北原带过来的那一枚,象征北原皇后的凤冠。
“哎!”锦瑟应了一声,将放在梳妆盒中的凤冠取出来递给北翎玉,心里却在想娘娘就算是想汗皇了,当着皇上的面怎么也该避避嫌。
北翎玉用剩下还能动的那只手紧紧攥着凤冠,心里终于踏实了一分。
慕容昭看见此景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你梦见了什么,在梦里哭的那么伤心。”
“不过是些许记忆片段。”北翎玉咬唇答道。经过之前的一些事情,北翎玉自然不会把刚才仅仅当作一个虚构的梦。能够以这样契机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东西,只可能是那些记忆。虽然她还不能确定,这些出现的画面,到底是不是她的记忆。
本以为这些东西已经不会再出现了,但是现在又出现在自己脑中,是不是慕容昭口中所谓的记忆复苏又开始了?难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又开始想要追寻过去了吗。
一定要问问云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并不相信慕容昭说的。
而慕容昭只是暗叹了一声,记忆,什么时候阿芷你才能够完全恢复自己的记忆。
“慕容昭,好端端的藏书阁怎么会起火?”北翎玉岔开话题,问道。
慕容昭眸光沉了一分,“检查过了,没有柴油的痕迹。但是今天那些书都被太阳晒过,只要拿烛火点燃堆在一起,足以引发这次火灾。最后一个逃出来的宫女说,好像是谁碰到了一排书架,接着那一堆摔在地上的书还没等她们来收拾就起火了,一楼烧起来,所有人只能仓惶逃出去。当时太子在三楼,谁也没想到这一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势太大已经难上去。”
顿了顿,慕容昭继续说道,“跟着祁煦的只有两个宫女,最开始他们还没发现起火,毕竟中间还隔着一个二楼。等浓烟飘过来祁煦准备下楼,已经来不及。”
“这次还真是险之又险。”北翎玉感叹一句,眼神冷了,“慕容昭,你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还是有人对祁煦出手?”
“还不能确定,没有确切证据。但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慕容昭拍了拍北翎玉的肩膀,“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我会查。”
北翎玉却是冷不丁道,“慕容昭,你真的觉得没有证据就是巧合?还是说,因为某人现在有了身身孕,你就不想追究?毕竟她肚子里那个,也是你的儿子,对吗?”
第500章 抽丝剥茧
“你别多想。不论是谁想动祁煦,我都不会放过他。”慕容昭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衡玉宫。
北翎玉看着慕容昭离开的背影,其实她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就算有了别的皇子,祁煦依旧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因为这可是他跟他最爱的那个人的儿子,不是别人可以比拟的。
但是她忍无可忍。虽然没有证据,可北翎玉不相信巧合。这世上所有的巧合中,无关紧要的巧合占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会影响到事物运行轨迹的巧合。
而这百分之一的巧合,能够发生在守卫严谨的藏书阁,还是祁煦在场的藏书阁,那几率就更小了。
要相信这是一个巧合,北翎玉更相信人为。设这个局,叶婉若有足够的动机和手段,而且如果假设是她动手,那么她出现在观星楼,最后还晕倒,就可以看作是为了拖延时间的手段。
毕竟她也清楚,以慕容昭的武功,在藏书阁起火之后第一时间冲进去一定能够救出祁煦,所以将慕容昭引到距离藏书阁颇远的凤栖楼。等慕容昭赶来的时候,肯定来不及。
而确实如她所预料,慕容昭来的比北翎玉他们还晚,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不会进去,但是没想到皇上知道太子没出来而且玉妃还冲进去,二话不说就直接进去。
还是从一楼进的,一层层的找。
“娘娘,您何必故意气皇上?皇上为了找您和太子殿下也在楼里受伤了。但是都一直守着您,寸步不离…”锦瑟眼见帝妃二人又吵架,娘娘还把皇上气走了,连忙劝道。
北翎玉一愣,“他受伤了?哪里?”
“背上。奴婢在门口偷听到,皇上本来最开始是背着您抱着太子殿下,没成想顶上一根横梁烧断了就要砸下来,周围没地方躲,皇上唯恐砸到您连忙把您也抱起,左右手都抱着人,自然没法挡,虽说是尽量避了,还是砸到背。”锦瑟说着,两手横拉出一段,“白薇姑娘给皇上包扎的伤口,有这么长一段的伤,全是淤青,还好只是砸伤,不是烧伤。”
北翎玉没想到慕容昭也受伤了,愣了下道,“烧伤看起来恐怖,不过是皮肉伤,过段时间就好。藏书楼的横梁砸下来可以砸死一个普通人,他虽然是武功高手,但肯定也受了内伤。”
“对对对,奴婢还瞧见白薇姑娘端着血水出来。就纳闷没伤口怎么还有血,看来是皇上吐的。”锦瑟补充道。
北翎玉手下一紧,掌心凤冠的凸起物就扎到了她的手,让北翎玉顿时回过神。
他受不受伤,关她什么事。但是…但是他毕竟是为了救她。如果不是她进去碍手碍脚给他添麻烦,只怕他根本不会受伤就可以轻易把祁煦救出来。
自己没什么本事,还只会添乱。但是那时候她真的急了,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也没想过自己又没本事就是找到祁煦也不可能将他带出去,只是发现祁煦还在藏书阁,就仿佛本能一般的冲进去了。
见北翎玉脸色不好,锦瑟连忙说道,“娘娘不用担心,皇上受伤的事情现在是秘密,除了白薇姑娘就只有在门口打下手的奴婢知道。不会有人知道皇上是为了您受伤,藏书阁起火,太子殿下差点遇害,消息已经第一时间传到了观音庙那边,只怕要不了两天太后就会回来。皇上不想节外生枝,给白薇姑娘和奴婢都下了禁口令,奴婢也只是对您才说的。”
北翎玉如何不知慕容昭隐瞒自己的伤势,只是不想最后追究责任的时候会牵连到她。毕竟他是天子,他若是有伤,那肯定是闹得整个皇宫都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事。
“不说他了。祁煦怎么样?”北翎玉问道。
锦瑟答道,“娘娘放心,太子殿下没有事,只是受累了,休息一晚就好。”
“嗯。”北翎玉点点头,“明天你安排祁煦爱吃的菜,给他压压惊。”
锦瑟不由笑道,“娘娘这话说的,从太子殿下来衡玉宫后,娘娘哪次不都是准备的太子殿下爱吃的菜?”
北翎玉失笑,也是啊。
“娘娘,奴婢有件事请您责罚。”锦瑟突然跪下来道。
北翎玉一愣,“怎么了?”
“刚才皇上带着娘娘突然回来,大家还没来得及藏好那盏花灯,倒是先让皇上看见了。在处理完您的伤势后,见您还在昏迷中,皇上就自顾自的看那花灯,倒也没问奴婢们什么,只是拿走了您置放在花灯中的那张纸条。”锦瑟说着,磕了个头,“奴婢有罪,请娘娘责罚。”
北翎玉连忙摆手道,“快起来。慕容昭不问你们,自然是他也猜到了花灯有问题。至于那张纸条,我不过随手一写,应景的东西,不是什么要紧的…”
说到这里,北翎玉话音一顿。当时她真的没有想到太多,只是因为七夕节想起了《鹊桥仙》那首词,就写了那一句。但是现在想来,又多像是写给穆尔云曦的情话,只怕是又让他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她跟云曦不就是郎情妾意,两情相悦,没有误会。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把花灯拿过来。”北翎玉压下脑中纷乱的思绪,道。
锦瑟将那花灯取过来,虽然浸入水中,但是属于蝶丹花的味道并没有消散。而且没有焚香的干扰,哪怕是过了些许时辰,香味还是非常清晰。
这就是蝶丹花香的特点,虽然味道浅,但是胜在持续。
“锦瑟,你闻闻,是不是蝶丹花的味道?”北翎玉道。
锦瑟接过嗅了嗅,惊讶道,“娘娘不说我还没注意,还真有股淡淡的蝶丹花的香味。奇怪了,怎么花灯还有香味?”
“后宫之中,除了衡玉宫,还哪里有蝶丹花?”北翎玉又问。
锦瑟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了。蝶丹花不是什么名贵花种,在御花园中没有,其他后妃的宫殿中更没有。咱们衡玉宫是因为荒废了许久没人打理,这蝶丹花自己长了一大片,后来处理的时候,娘娘您不忍毁坏花卉,这才让它们留了下来,是宫中唯一有蝶丹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