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北翎玉回过头,望向罗烟。
罗烟牢牢攥着手心的锦盒,下定决心一般道,“那女子衣着打扮确实只是寻常,但是脸上用的胭脂水粉却是上等货色。我跟胭脂打了几十年交道,只是闻着那股香气就知道,她用的那胭脂…那胭脂,只有杨氏胭脂铺有的卖。”
北翎玉莞尔一笑,“谢谢。”
杨氏胭脂铺,姓杨啊,和珍妃的杨家有关系吗?
没想到从怜欢散这里查,竟然查出了不少东西。
回到马车之后,北翎玉瞥了一眼白布上的画像,“一个婢女都用上等胭脂,定然是大家族。即便是大家族一个婢女也少有用上等胭脂,看来这婢女的份量应该还不轻。杨氏胭脂铺么,锦瑟,派几个人在那里盯着,再将杨家、叶家、平西王府所有一等丫鬟以及一些受宠妻妾对着比对。如果没有,再将比对范围扩充。”
“奴婢明白。”锦瑟答道。
虽然这事牵扯到了杨家,但是能够用杨家胭脂的人,并非只有杨家。
北翎玉如今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玉妃,但是能够支使的人也不少,这些事情她只需要安排下去,自然会有人办好。

从事情发生之后,北翎玉就出宫去了学士府,又回宫一趟查了罗烟的消息,之后再拿着玉观音去胭脂铺,等安排好一切的时候,回到衡玉宫已经是掌灯时分。
“娘娘,您今天忙了一天,就早上吃了点参粥,身子该受不了了。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里给您准备饭菜。”锦瑟搀扶着北翎玉,小声埋怨道,“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去办就好了,何必亲力亲为。”
北翎玉只是笑而不语,真让锦瑟去对付罗烟她不放心。别看罗烟在她面前那么服帖最后都说的一清二楚,但是她这样的牛鬼蛇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次能这么顺利都靠了玉观音,不然哪有那么容易。
她的手下并没有可以独当一面的人,自然是事情都只能自己去办。
累是累了点,但是也能够放心一些,挺好。
“随便弄些来吃就是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下去休息。”北翎玉轻声道。
锦瑟笑了笑,“奴婢不累,奴婢还能给娘娘弹琴助兴呢。”
“你就会贫…”北翎玉不由莞尔,眼神落在宫殿中,却是微微一愣。
梨花木的圆桌上摆着满满一桌的饭菜,坐在饭桌前的慕容昭半撑着脑袋小憩。他的面前并非是碗筷,而是一些奏折。
看来他是在等她回来吃饭,见她许久不来就看奏折,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娘娘,是皇上…”锦瑟惊呼。
北翎玉冲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把饭菜端下去热热。”
“是,奴婢明白。”锦瑟连忙捂着嘴小声答道。
等锦瑟和几个婢女小心翼翼将饭菜撤下,小憩的慕容昭突然睁开眼睛醒了,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有着一瞬间的茫然,眨了眨眼盯着桌子看了一会儿,方才抬头望向北翎玉。
看见慕容昭这幅样子北翎玉差点笑出声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刚才的表情北翎玉已经明白了。
这分明就是,咦?饭菜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刚刚还是一满桌的。喔,应该是被下人撤走了。
北翎玉坐在慕容昭旁边,瞥了一眼奏折道,“怎么?还敢带奏折来我这里,不怕我偷看?”
“咯,拿去看看。”慕容昭随手将最上面的一本奏折递给北翎玉。
“后宫不能干政。”北翎玉虽然说着,手下却不慢,麻利接过奏折,点点头道,“嘿,这谁啊,字写的不错,怎么满满一大篇。”
等北翎玉看仔细上面的内容,黛眉轻蹙。这篇奏折文采斐然,辞藻华丽,但是就一个主题,诛杀妖女。
慕容昭似笑非笑的看了北翎玉一眼,将剩下的一叠奏折都推到北翎玉面前,“你看看,全部都是参你的,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么多?”北翎玉随手又拿起一本,这份奏折写的成词恳切,感人肺腑,主题还是诛杀妖女。
下一份朴实无华,返璞归真,再下一份…
北翎玉懒得看了,搁下奏折道,“真难为他们每个人都说一句话,还能写出这么多花样来。看看,这么多份都还不重样,也是难为他们了。”
“嗯,朕也懒得看。”慕容昭淡淡说道,“上午就烧了一盆子,占地方。”
第488章 同用晚膳
听见慕容昭这么说,北翎玉不由扑哧一笑。
正在帝妃二人说话间,锦瑟也将一盘盘热好的菜端了上来。就仿佛普通的夫妻一般,两人吃着饭菜,偶尔聊两句。
“你查的怎么样?”慕容昭将面前的排骨夹到北翎玉碗里,问道。
北翎玉咬着排骨,含糊不清道,“有点头绪,还行。你呢,查的怎么样?”
“老九去清兮道长的地方看过了,在那里发现了一根一尺来长的铁针做的奇怪玩意。本来没人认识这东西,不过钦天司里一个祭酒说这东西很像古籍里提到的引雷针,能够将天上的雷引下来。”慕容昭淡然说道。
北翎玉正在嚼排骨的腮帮子一顿,默默吐出嘴中的骨头道,“照这么说,清兮道长被雷击并非巧合,而是故意将雷引下来。是有人逼他这么做的吗?还是别人谋害他?”
“不是。没有人收买他,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以自己的心头血写好预言,再借引雷针作出天谴的假象,以此令人相信预言上的内容。”慕容昭道。
北翎玉一时之间觉得食之无味,“我跟他素未谋面,有多大的仇要让一个都已经退隐深林二十多年的老人家,用这种办法跟我以死搏命?”
“没有仇,只是他坚信你会祸大兴江山。为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仅此。”慕容昭搁下筷子,眼中多了一丝怅然。
北翎玉一时沉默。
“他会这么想和他身边的那个道童有很大的关系。清兮道长退隐之后,当年的门客基本都已经各自散去,只有一个叫做杨旭的弟子跟着他。清兮道长早已经不问世事,对你的了解也都是来自那个叫做杨旭弟子和一些不明真相的外人所言…”
北翎玉打断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吃,“皇上的意思我明白。清兮道长只不过是一个被那些想要害我的人利用了而已,他觉得他在做对大兴有益的事情,并不知道他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那个杨旭,是杨家的人吗?”
“嗯。”
“那皇上打算怎么做?揭示引雷针的事情?”北翎玉问道。
慕容昭摇头,“引雷针已经被毁,现在没有人能重组,也不知道当时的清兮道长是怎么引雷的,无法证明他故意引雷,并非天谴。这只能作为佐证,无法作为物证。”
“你刚才提到的钦天司,是做什么用的?”北翎玉敏锐的意识到了慕容昭话里这个新词。
慕容昭赞许的点点头,“钦天司就是主管一切占卜推演的内司。当年清兮道长被封为国师,便是钦天司的主事。但是自从清兮道长退隐之后,钦天司虽然还在,先皇和我都不太在意,后宫又诸多信佛,也就没再封过国师,钦天司也渐渐没落,成为宫中二十司中最冷的内司。”
“既然他们出一个清兮道长,我们为何不能出一个新的国师。”北翎玉唇边泛起一抹冷笑,钦天司这么大一个地方,难道就没有会占卜的人吗?
慕容昭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嗯,那个祭酒就不错。”
“你想对付谁?”北翎玉问道。慕容昭的处理很明显不仅仅只是为了她洗清罪名,这一个契机已经被他拿来对付某些他想拔除的势力。
慕容昭望向北翎玉,他们永远如此默契,也只有她才能与他有这样的默契。他不过提起钦天司,她就意识到新的“国师”。他想祭出新的“预言”,她就知道他要以此来对付旁人。
“杨家。”
第988章追查到人
不需要言明,两人已经分工。慕容昭处理预言,北翎玉则依旧是追查怜欢散之事。
两人白天都各自在忙,只有晚上会一起吃饭,在晚膳时候互相交流最新进展,等吃完饭了就同床共枕,抵足而眠。从来到大兴之后,很难得的他们没有针锋相对,没有算计欺骗,更没有彼此伤害,竟然也能够如此和平相处。
北翎玉不知道慕容昭白天在忙一些什么,反正她自己除了让手下的人去找画像中的女子,也对仙灵行宫进行了一次的彻底调查。
如她所想,仙灵行宫婢女们来源复杂,应该是哪个宫里的人都有。怜欢散应该是被下了酒里,或者是酒杯。可惜东西都已经被处理过了,这一点倒是难以续查。
“娘娘,找到了!”锦瑟风急火燎的冲进来,满脸兴奋说道。
北翎玉正在研究一局残棋,双指夹着一枚白色的棋子,闻言微愣,“哪家的人?”
“娘娘,是杨家的!”锦瑟喘着气,将手中的信笺递给北翎玉,“经过比对,罗烟画像中的那个婢女就是杨府的一个丫鬟,叫做思思。她是杨定波身边的大丫鬟,跟那画像上一模一样。那杨定波就是珍妃的嫡亲弟弟,这是关于杨定波和那个思思的资料,而且我们的人还在杨定波的房间里发现了使用一半的怜欢散。现在人证物证齐全,娘娘,您看我们是不是要把那个思思控制起来?”
北翎玉随手将白子搁在棋盘中间,正好封杀了黑子的所有路数,淡淡道,“别急,不要打草惊蛇。”
说着,拿起锦瑟递来的信笺拆开看了看,黛眉轻轻蹙起又舒展开,“杨定波是珍妃最小的嫡亲弟弟,从这上面来看也是个纨绔子弟。他买春药就是被人发现也可以说是为了找些乐子,不会引人瞩目。倒是一步好棋,思思,怜欢散,人证物证都在,如果杨定波再招出是珍妃示意,那就正好齐了。”
仔细想了想,北翎玉又微微摇头,“我总感觉这件事太顺利了一些。就好像是有人把东西都摆在了我面前,等着我去捡。也许这件事另有隐情。”
“那娘娘您的意思是…放过珍妃?”锦瑟惊讶道。
北翎玉不由轻笑,“这只是猜测,证据确凿,我当然相信证据。还有之前的尹美人之事和奏折案,跟她也脱不了关系。放过她绝无可能,只是有点担心真正知道我和赫连琛有联系的,万一是旁人。算了,我应该是多心了。”
“娘娘,那我们快去抓杨定波和那个思思吧!等抓到他们之后,珍妃也就落网了。这女人心肠太恶毒了,几次三番谋害主子,绝对不能放过她!”锦瑟义愤填膺。
“先等等,慕容昭也要动杨家,我这里合该配合他的节奏。你们先去将杨定波和思思严密监视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轻举妄动。”
“奴婢明白!”
大兴王朝,早朝大殿中。
“皇上,微臣已经查明,‘斯有北原妖女,必祸大兴江山’此预言乃是出自清兮道长亲笔,临终之前更有遗言交代道童杨旭,此人已经在殿外等候。人证物证俱全,还请皇上圣裁!”周章立于前殿,义正言辞说道。
御案之上搁着一块红血书写的预言布条,正是清兮道长临死之前遗留。
慕容昭只是在血条上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扬声道,“传召杨旭。”
“皇上宣道童杨旭觐见!”
一个穿着乌青色道袍的道人走了进来,纳头便拜,“贫道杨旭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旭,你可是江州杨家之人?”慕容昭看见杨旭倒是不先问预言之事,反而是问起了来历。
杨旭微微一愣,答道,“草民并非江州杨氏,而是秦州杨氏。因自幼家境贫困,就被父母卖作奴,幸而被师父收留,便一直留在师父身边,守着师父直到他逝去的最后一刻。吾师临终遗言,请皇上一定要相信预言,勿要让妖女祸害大兴江山。还请皇上不要辜负吾师以死明志的一片忠心。”
“喔,秦州杨氏。你既然自小就被卖作奴,自然是该跟杨家没什么联系了吧?”慕容昭就仿佛没听见他最后一段话,自顾自问道。
皇上问话,杨旭不能不答。没想到这皇上只顾着说自己的,根本就不接话茬,只得答道,“草民自幼在家师身边,没再见过双亲。更何况修道之人本就该超然物外,自然和本家少有联系。”
周章见皇上还要再问,连忙打断道,“皇上,杨旭的身份经过刑部调查千真万确,绝对不会有纰漏。还请您直接询问预言之事吧。”
“周太傅既然都已经调查过,想必预言之事不会有错。”慕容昭收回目光,淡然说道,“也不必多问了,就…”
“皇上!”
就在此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随即一个浑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了一般,透着红猩猩血光的人闯了进来。
“皇上!大凶之兆啊!大凶之兆!”那浑身血光的人冲进大殿就一阵痛哭流涕,连连叩首。
“什么人!保护皇上!”
周围的大臣和侍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人围住。
“这不是钦天司的祭酒曹易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陆元兴眼尖认出了来人,诧异道。
周章更是气愤,皇上正来宣布这件事的时候,怎么就闯进来这么个人。
你要是再迟来一点不就好了?刚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曹易,你这副样子殿前失仪,惊扰圣驾,该当何罪!”周章怒喝道。
慕容昭却是大度的摆摆手,“周太傅别急,曹祭酒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自从清兮道长占卜预言之后,微臣深感惶恐。连退隐二十年的国师都为了推算大兴国运死而后已,我等身在钦天司却碌碌无为,简直是食君之禄,未能忠君之事。微臣深感愧疚难安,故而在道长故去之后就开始闭关推演。果不其然,真的如道长所说,咱们大兴出了妖孽,会危害我大兴江山!”曹易陈辞恳切,泫然欲泣。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道这曹易玩什么花样,原来是看见清兮道长被追封之后,想来趁机分一杯羹,倒是闹得好大的阵仗。
见曹易的目的跟自己一样,周章脸上怒气渐消,道,“这本就该是你们钦天司的责任,如今亡羊补牢,犹时未晚。皇上,如今钦天司也算出妖女会影响大兴国运,还请皇上当机立断,斩杀妖女,以安天下。”
慕容昭还没说话,曹易就梗着脖子道,“太傅大人,您这话可说差了。微臣是算出了大兴的妖孽,但却不是什么妖女,而是一个姓。”
第489章 谁才是祸国者
“姓?”慕容昭眉头轻挑,“什么姓?”
周章一时也没明白曹易葫芦里卖什么药,倒是御史大夫杨志群自作聪明接了句,“复姓北翎?”
“皇上,此姓之人才是真正会祸及大兴江山之人啊。”周章将手中原本一直揣在袖袍中的一块石头掏了出来,顿时一阵血光四射。
众人也才反应过来,周章浑身都被红光笼罩,原来源头就是这一块血石。
这血石浑身泛着耀眼的红光,即便是最璀璨的宝石也无法与其光芒相媲美。
慕容昭从龙椅起身走到周章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血石,眼神一凝,“杨?”
此言一出,周围一圈大臣们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诸位爱卿你们看看,这血石上所刻之字,可是‘杨’字?”慕容昭拿起血石,递给旁边的陆元兴。
陆元兴看着血石的刻字,脸色严峻,仔细参详之后又递给旁边的周章。一块血石在众臣之间传递了一遍,无人认出这是什么奇石。
杨志群脸色惨白,连忙跪地道,“皇上明察,这…这实属污蔑。我杨家对皇上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有二心。皇上圣明,千万不能听取小人之言啊!”
“杨爱卿别急。且容朕问清楚。”慕容昭安抚了一句,转头对着曹易喝问道,“曹易,这血石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你可知道捏造预言天机该诛九族!”
曹易磕头如捣蒜,“皇上明鉴,就是给微臣十个胆子,微臣也不敢随口胡言啊。这也不是什么血石,便是当年太祖皇帝赏给钦天司的那块‘天石’!”
“你胡说!太祖皇帝的那块天石明明是纯黑色的陨石,而且坚不可摧,就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也不可能在上面留下印记。而你这个血石上面的刻痕,明明就是新开凿出来的。”杨旭曾经在钦天司当过差,自然对‘天石’不陌生,立即说道。
曹易瞪着杨旭,怒道,“你也是在钦天司呆过的人,你仔细看看!它现在除了泛红光和多了一个字之外,跟当年那块天石有何不同!”
“将钦天司的人全召集过来,辩明此血石是否是钦天司的那块天石。”慕容昭道。
话音才落,一个太监急匆匆走进来,慌张道,“圣上,钦天司的主事过来禀报说天石不见了。而且钦天司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泛红光,本来他们没参透玄机还没跟皇上禀报,但是现在这红光却是出现在了咱们这龙殿上空,钦天司一干人等全部过来请罪了。”
“你说什么?天石不见了?龙殿上空有红光?”慕容昭疑惑的抬起头,只看得见蟠龙雕刻的天花板。
那太监哆哆嗦嗦跪在地上道,“老奴也看见了。自从曹祭酒大人进来之后,过了半刻钟这…这龙殿上空就开始泛红光,而且…而且…”
后面的话却是不敢说下去。
“而且什么?”慕容昭严词问道。
“看那图像,好像是个没有头的龙…”太监颤抖着说完。
皇上就是真命天子,没有头的龙,不就是在诅咒慕容昭去死吗?这简直是谋逆犯上!
这下子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周章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徐立言连忙拉住他摇摇头。
慕容昭面沉如水,“让钦天司的一干人等都进来看看,这血石是否是丢失的那块天石。”
“所有大臣,全部都跟朕出去看看,是否真有天降异象!”
“微臣遵旨!”
一干人等从龙殿出来,待看到虚浮在屋顶的血色图案,也全部是惊讶莫名。红光之中隐隐有一条龙横卧,栩栩如生,正如那太监说的一般,没有头。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乱说话了,看完血龙一众人回到大殿之中,那钦天司的主事跪下道:
“启奏皇上,这就是钦天司丢失的天石。只不过这天石裂开了纹路,还泛着红光,所以看起来相差甚大。但是千真万确就是太祖皇帝赏赐的天石,无坚不摧,若有人不信,可以拿刀在上面划砍,绝对不会损伤分毫。”
慕容昭冷冷道,“既然不会损伤分毫,那这上面的杨字是怎么来的?它还能自己出现不成?”
“回禀皇上,微臣在钦天司里闭关参悟天机,这天石正好就在密室之中。昨夜在微臣推算是否有祸国妖女时,这天石就自己裂开了,凭空出现了一个杨字,之后就一直冒着血光。微臣想尽办法也无法遮掩血光,主事大人所说的钦天司出现红光就是这天石所致。微臣以为,这是上天示警,告诉皇上真正的祸国之人,当为杨姓者。”曹易冲着慕容昭重重磕头,“至于为何天石落到皇上手中就出现了龙的异象,正是苍天示警啊!”
杨志群不敢相信局势竟然会陡变,连忙说道,“皇上,这…这曹易一定是妖女的同谋,为了救妖女才想出这么个办法。他这是在污蔑啊,皇上,皇上您千万不能相信他啊!”
“杨大人,微臣跟您无冤无仇,跟所谓的妖女更是素昧平生,为何要去帮助妖女,微臣不过一个小小的祭酒,无权无势,正好预言出现恰逢其会,可当不起诬陷一词。”曹易一脸正色道。
杨旭见此情景忍不住道,“你算什么东西,当年不过是一个小辈而已,你算的能够有我师父算的精准吗?皇上,诸位大人,你们一定要相信家师,不能相信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祭酒。”
“皇上,微臣自认为比不上清兮道长的天机推演之术。不过就算清兮道长算出的那句箴言是‘斯有杨氏者,必祸大兴江山’,当时在道长身边的可只有这个杨旭。为了不被箴言牵连,谁知道他会不会擅改天机。”曹易冷笑道。
一个新党的大臣也是附和道,“皇上,刚才杨旭说清兮道长故去的时候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将预言掉包而不会被发现。而且此人自小跟在道长身边,模仿道长的字迹应该不是难事。”
“皇上,您千万不要听信谗言。我杨家对皇上,对朝廷真的是忠心耿耿,毫无二心!”杨志群额头上冒出一层白毛汗,但是除了表忠心却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现在算是充分体会到了北翎玉的心情。什么事情都没做,无缘无故就变成了祸国妖女,无法辩驳。而他更惨的是一直在跟慕容昭做对,只怕这时候皇上会趁机落井下石,坐实杨家祸国之说。
“杨爱卿请起。朕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所谓的预言,就杀了忠心的臣子。这一次天石上只出现了一个杨家朕就要怪罪杨家,下一次要是出现个周,出现个陆,朕难道还把自己的大臣都一个个杀了不成?”破天荒的,慕容昭不仅没有趁机捉杨志群下狱,反而是为他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