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见底下这帮黑压压的一个都不起身,只得从辇轿中起身,走到众臣跪着的前方道:
“起身回话吧。”
周章板着脸道,“微臣要启奏的事情忠言逆耳,皇上肯定不愿意听。故而微臣跪着启奏,盼皇上能听微臣一言。”
“好,爱卿请说。”慕容昭一脸淡然,就仿佛刚才并未得知清兮道长预言之事。
周章清了清嗓子,脸上多了一丝悲悯,“昨夜前国师清兮道长故去,但并非正常圆寂,而是因为占卜大兴国运泄露天机遭受天谴而死。此事千真万确,白云山所有山民亲眼见雷劫。微臣深感清兮道长忠君爱国死而后已之心,请求皇上追封清兮道长,风光大葬。”
慕容昭脸色不变,这老头倒是精明了许多。如果自己答应追封,那就等于认同他的占卜。如果不追封,一个为了占卜大兴国运而亡的国师置之不理,同样会被天下人诟病。
“不知清兮道长泄露了什么天机?”
周章沉声道,“回禀皇上,清兮道长临死之前在纸条上明言道,斯有北原妖女,必祸大兴江山。”
整个大兴唯一的北原女就是北翎玉,指示已经非常明确。
“此预言从昨夜开始迅速传遍京城,百姓们议论纷纷深信不疑。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诛杀妖女,以安民心,以定四邦!”周章扬声道。
他身后那一群跪着的大臣们齐声道,“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诛杀妖女,以安民心,以定四邦!”
“爱卿们所言不过是片面之词,清兮道长死的蹊跷,此事还需调查。”慕容昭并未动容。
“皇上!请皇上诛杀妖女,否则我等宁肯长跪不起,以头抢地,以死明志!”御史大夫杨志群立即一脸慷慨激昂道,那神情就好像要是皇上不诛杀北翎玉,他就要一头撞死在地上。
众臣也像演练过一般整齐划一的磕头,声音洪亮,“请皇上诛杀妖女,我等愿长跪不起,以头抢地,以死明志!”
群臣逼宫,眼见局势如预见一般不可收拾,白逸连忙躬身道,“启奏皇上,清兮道长昨夜去世,今早预言之事就已经传遍整个京城。微臣以为此事确实颇多蹊跷,极有可能是某些人在暗中操作,以此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白逸!你这个只知道阿谀奉承的奸邪小人!”
礼部尚书徐立言一见白逸开腔就激愤的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素来就跟那妖女亲近,是不是已经被妖女蛊惑,所以此刻才为妖女说话!枉费皇上如此信任你!皇上,微臣有本启奏,大学士白逸屡次维护妖女,前段时间更有军机处军情泄露之事,微臣怀疑此事和白逸脱不了关系。”
御史大夫杨志群连忙附和说道,“皇上,微臣附议!白大人乃是军机处的主事,军机处里的大臣们各司其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人能同时看见四份奏折的内容。微臣认同徐尚书的观点,白大人如此维护妖女,极有可能已经和妖女勾结,叛国通敌!微臣斗胆请求皇上将白大人罢免官职,捉拿下狱!”
一把战火直接烧到了白逸身上,即便是慕容昭都没有想到,冷峻的脸色微微一凝。
白逸也是浑身一震,早知道这些老大臣们对玉妃不满,没想到这次他们不止要对付玉妃,连自己也没打算放过。刚才他们谁都没有透露口风,都料到自己肯定会帮着皇上,也就是为玉妃说话。
结果等自己一开口,他们立即就逮着机会。
白逸身后跟着的几个大臣一见事态严重就要出言辩驳,却被白逸一个眼神全部瞪回去了。若是这时候有人为白逸说话,都要被划分到“奸臣”阵营。如果他们都被这些老大臣一网打尽,这朝中就真的没有能为玉妃说话的人了。
他还是想的浅了。从上次京城风闻他是皇上的男宠开始,白逸就知道朝中有人看不惯他,只是还是没想到这些人的手段会如此高明。
平日里丝毫不露,逮着机会就一口咬上。这些大臣们处理政务只是二把手,但是玩政斗个个都是行家。
白逸他们这些人都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就比这朝中原先的那些大臣更得皇上的信任。也因此惹得原大兴王朝的权臣势力的仇视,这很正常,新帝继位,朝中新旧党派之争。
慕容昭深谙帝王驭下之术,维持着朝中的平衡,只要朝堂的争斗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都不管,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
但是此时此刻,以预言和北翎玉为诱饵的党派之争,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
周章瞥了徐立言和杨志群一眼,此时参倒白逸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如果这些人要趁机扳倒白逸他也乐见其成。
跪着的大臣陆陆续续开始进言,有只说诛杀妖女之人,他们并不想和白逸为首的新党结仇。有强烈要求将白逸捉拿下狱之人,他们大多是一些门阀世家支持的旧党。
而跟着白逸来的那几个新党都在白逸眼神的制止下一言不发,局势成一边倒之势。
如果这时候中立派的丞相、定北候等人还在,还能为白逸说话而且绝对不会被人打成“同谋”,可是这个时机实在是把握的太好了。这些够份量的大臣们因为皇上免了早朝,又不愿参与“跪请”一事,一个都不在。
慕容昭一言不发,只是眼底的眸光变得更加深沉。
等群臣们基本上奏了一遍后全都长跪不起,请求皇上接受意见。皇宫大门口这么一帮人集体跪着,其中不乏一些七老八十的老臣,虽然周围无百姓围观,却也是巍然壮观。
白逸见此情景,只得跪下道,“皇上,微臣和玉妃并无勾结,但事前奏折丢失一事确实是微臣监管不力,微臣自请辞官,还请皇上恩准!”
“白大人!”
“大学士!”
新党的大臣们惊呼,跪着的旧党却有不少已经喜上眉梢。
此时皇上被群臣逼宫,如果还是维护自己,反而更加坐实他白逸“奸臣”的名声。只有自己请罪,才能给皇上一个台阶下,也能给预言之事争取一些缓冲的时间。
“白逸,奏折案一事朕并未结案,朕不信你会泄露军情。监管不力虽然有错,罪不至辞官。”慕容昭望向白逸,脸色不变,“暂卸去一切职务,官位保留,回府闭门思过两个月。”
杨志群连忙道,“皇上,白逸让军情泄露怎么能够只卸下职务?皇上您一定要将这种罪臣捉拿下狱,以正视听啊!”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使朕做事了?”慕容昭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杨志群连忙磕头,“微臣惶恐,皇上恕罪,微臣不敢…”
“皇上,杨大人也只是一片忠心,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皇上谅解!”徐立言连忙帮腔道。
周章则是皱眉呵斥道,“皇上既然已经下旨,此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御史大夫多嘴。皇上英明,白大人和‘妖女’是否勾结尚未明确,确实不能胡乱下狱。监管不力之罪如此惩罚,不偏不倚,甚是公正。既然已经处罚白大人,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妖女’,又该如何操办清兮道长的丧事,是否追封?还请皇上明示。”
这个老狐狸。慕容昭和白逸同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白逸自请处罚,其实就是将战火吸引到自己身上,连杨志群和徐立言都上钩了,但是这老狐狸一句话又将事情拉回去了。
“清兮道长道高望重,忠君爱国,如今更是因为占卜国运而亡,自然该追封,也该风光大葬。此事,礼部尚书徐立言全权负责,必然要让道长去的安心。”慕容昭并不犹豫,沉声说道。
周章脸色一喜,本以为皇上会敷衍,没想到竟然直接明确给出答案。
徐立言也是磕头道,“微臣遵旨!”
“那‘妖女’…?”
周章话才开头,就被慕容昭打断:
“周太傅,你口口声声说‘妖女’,朕倒是要问了,谁是妖女?”慕容昭冷声道。
周章不明所以,“自然是北原圣女北翎玉。清兮道长临死之前留下的那句箴言,斯有北原妖女,必祸大兴江山。皇上您不是已经答应追封道长,难道不相信道长的预言,那可是…那可是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的,真的是因为占卜国运最后遭受天谴…”
“你说的这些朕刚才已经听你说了一遍。爱卿也说了,道长最后留下的预言只是一张纸条,是不是道长亲笔所写,又是不是有人将真的预言掉包都不得而知。如此匆忙就下结论,朕倒是不怕牺牲一个小小的玉妃,只怕真实的预言被人掩盖,你们处理了一个黑锅,反而漏了真正危害我大兴国运之人。”慕容昭淡然说道。
周章哑口无言,群臣也都目瞪口呆。
皇上刚刚得知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做出了应对,三言两语之间就连消带打的转化了局面。
“所以朕决定,预言之事,还该仔细调查之后再做结论。周大人以为呢?”
周章也只是突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即道,“微臣请命调查预言之事,一定尽快查清真相,绝对不漏掉任何一个可能危害我大兴之人。事关我大兴江山,宁肯错杀,绝不放过!”
人证物证俱在,只要交给他去办,最后的矛头还是指向北翎玉。若是皇上换个人帮北翎玉洗脱罪名,那就将那个敢跟北翎玉洗脱罪名的人安个“奸细”的名头,看满朝文武谁敢帮她?
慕容昭并未安排别的大臣,只是点头道,“那就拜托爱卿了。”
第484章北翎玉的应对
北翎玉下午方才回宫,一路上宫女太监见她都犹如躲避瘟疫一般,更有站的远一些的对着她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难道她中春药的事情已经风靡大兴后宫?想到此事,北翎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凤辇刚刚到御花园就和珍妃打了个照面。上次北翎玉在明月湖落水之事,若不是查出是尹美人,北翎玉还一直以为是叶婉若。最后在审问尹美人的时候,她死扛着一句都没说,就算似乎和宋莲蓉有点牵扯,但也没牵连杨迎珍。不过在排除叶婉若之后,杨迎珍和慕容嘉宁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真正让北翎玉对杨迎珍警惕,还是上次奏折案。种种事情都将矛头指向杨迎珍,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不能拿她怎样。
“哟,这不是玉妃吗?啧啧,还真是祸国妖女啊,听说皇上今儿早上没有上早朝。”杨迎珍一步三晃的走到北翎面前,眼中闪过一抹轻蔑,“真是使得好手段,叶婉若费了那般心思请皇上过去,最后倒是便宜了你这个小蹄子。”
锦瑟顿时怒道,“珍妃娘娘自重!我家娘娘是和您平起平坐的皇妃,还请您注意用词,休要污蔑我家娘娘。”
“锦瑟!”北翎玉出言制止,一张精致的俏脸冷若冰霜。眼前这个珍妃,竟然以为她中春药是为了获得宠幸的手段吗?
“怎么?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啊。满京城谁不知道皇上为了你这个妖女不上早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你还敢说你不是妖女?”杨迎珍讥讽的瞥了北翎玉一眼,指尖轻抚发间的钗饰端的是一脸高傲不屑,“再者说了,别在这装无辜了。现在京城谁不知道,斯有北原妖女,必祸大兴江山。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你又牵连了一个无辜的生命,可惜呐那国师道长,昨夜已遭受天谴而死…”
杨迎珍说着仿佛胜利者一般得意的转身,似不屑于再和北翎玉多说。
“你就别指望谁还能护着你了。白逸已经被皇上赶回家,现在负责预言调查一事的可是周太傅。谁不知道周太傅的性格,你这下是真的在劫难逃了。啧啧,妖女…”
看着杨迎珍离开的背影,锦瑟气愤道,“娘娘,珍妃欺人太甚,您也是妃位,根本不用惧她!咱们何必让着她,这事就是闹到皇上面前她无端端往您身上泼污水,那也是她的错!”
“不急。你先去打探一下,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北翎玉眼中的眸光闪了又闪。从珍妃刚才的态度来看,今天肯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足为惧,所以才敢这么耀武扬威。

杨迎珍嘲讽完北翎玉心情甚好,对着旁边的婢女说道,“昨晚上赏荷宴会,皇上好不容易去了,最后却是便宜了北翎玉。我要是叶婉若,不知道背后扎了她多少个小人。想必这时候在皇上旁边也少不得落井下石。前朝有大臣,后宫两位贵妃和太后都不想让她继续活着。本宫倒是要看看,她这次还死不死。”
想到上次自己派人刺杀失败的那口恶气,顿时觉得解气多了。
婢女莺儿答道,“娘娘说的是,这一次定然叫那妖女有死无生。只不过昨晚明明是叶贵妃主持宴会,请了皇上出席,怎么最后反而是叶贵妃和其他人先撤,只留了妖女侍寝,倒是奇怪。”
“谁知道她耍了什么手段,听说好像是昏倒在树林里,还让御医来把脉瞧了。啧,这就是苦肉计了,瞧瞧人家多高明。叶婉若啊叶婉若,你看看你,在妖女手上还没赢过一次。”杨迎珍说着,叹息道,“可惜了这么个妖女,以后还真不知道有谁能够制住叶婉若。”
莺儿试探道,“那娘娘要保玉妃?”
“啪!”一巴掌扇在婢女脸上,杨迎珍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蠢,本宫若是留下这么个祸害,那不是比留两个叶婉若更找罪受!本宫恨不得亲手杀了她,还保她?我像你一样猪脑子?”
莺儿捂着脸委屈的不敢反驳,只得小声道,“奴婢知错,奴婢说错了,请娘娘恕罪。”
“走吧,叶婉若不是请了我去凤栖楼,还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去瞧瞧。”
玉衡宫中,北翎玉坐在软榻上,手上端着一碗参粥浅尝,面色如常听着锦瑟的汇报。
刚刚回到宫中,御膳房就送来了皇上早已经吩咐好的雪花炖鸡参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昨夜辛苦让她好好补身子?
“…娘娘,现在白大人已经卸去了一切职务,闭门思过。皇上还为那个清兮道长追封,让周太傅去调查预言之事。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周太傅可是几次三番和您做对。这次由他负责调查预言之事,那肯定会往您身上泼脏水…”锦瑟一脸着急说道,“娘娘,您快去求见皇上吧。皇上现在就在乾清宫,您快去跟皇上说,皇上一定会相信您的。”
北翎玉淡然自若的将手中的瓷碗递给锦瑟,“饿了,再来一碗。”
“娘娘!”锦瑟接过碗急的跺跺脚,都这个时候了娘娘还完全不着急,还能吃得下饭?这可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北翎玉微微偏头看着她,眼底的眸光淡然,“锦瑟你让我去说什么?啧,斯有北原妖女,必祸大兴江山。这句预言,我倒希望是真的。”
锦瑟一噎,可不是,这不就是娘娘入宫的目的吗?这不就是不论遭受什么不论发生什么,都依旧支撑着娘娘撑下去的理由吗。
“奴婢明白,但是娘娘…娘娘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又还怎么去实现您的目标。您一定不能出事啊,娘娘!”锦瑟担心说道。
北翎玉冲着她微微摇头,“如果慕容昭不想我死,就算是一天一个预言都不可能伤到我分毫。但如果他想我死,不需要任何理由我早就已经不可能站在这里。别担心,没事的。”
“可是娘娘,这次连白大人都被卸职思过了,还让周太傅调查预言之事。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您该如何脱身。皇上把这事交给周太傅去办,是不是已经…已经…”锦瑟踌躇道。
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娘娘。为了他明君的名声,要杀了娘娘以安天下。
北翎玉明白她在想什么,浅笑道,“傻丫头。卸掉白逸的一切职务是不想让这件事变得复杂化。朝中新旧之争如火如荼,白逸如今被免职,就不会参与进来,预言还是预言,不会变成党争。等这件事解决之后,白逸一定会被重新调回朝中。不过是免职,并非罢官,说明白逸在慕容昭心中的地位并没有变。”
事情一开始,那些旧党就以她为借口将白逸横扫了进来。如果慕容昭不将白逸调离出去,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就是新旧两派互相倾轧,事态进一步扩大,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将会牵涉进来。
到时候不论事情怎么解决,总是少不了一批人头落地。因为她之故搅起血雨腥风,这妖女的名头是真的摘不掉了。
这一步棋,一是保全白逸和新党,二就是间接的保全她北翎玉。
“那…那皇上怎么让周太傅主查预言之事。若是换成逸亲王,一定可以帮娘娘洗脱妖女之名。”锦瑟不满道。
北翎玉叹了口气道,“清兮道长都死了,这是以死相谏。就算是换个人来查,也绝对没办法扭转局势。人证物证一定都样样俱全,若是逸亲王偏袒我,反而会被那些人倒打一耙拖下浑水。白逸就是前车之鉴。”
“那怎么办?既然这样皇上怎么还让周章去调查?怎么查结果不都是一样吗?”锦瑟苦恼道。
北翎玉随手整了整袖袍,轻笑,“慕容昭只是为我争取一些时间。周章调查再迅速,按照流程来,准备好一切证物再写好证词,怎么也得两三天。要知道这世间的事情都是一个词,迟则生变。至于这变数在哪里,我还要见过慕容昭才知道。”
她心底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和肯定,慕容昭舍不得她死。
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他也会为了她不遗余力的去努力。
她并非就这样眼睁睁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在别人手中,但是心里笃信这一点之后,眼前发生的事情都已经不足为惧。
明明这个人是敌人,但是你知道他可以信赖可以依赖,会一直挡在你的面前,不论任何风雨。
好像有这个人在前面站着,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一样。
“那娘娘您现在快去见皇上啊!看看皇上有什么办法?”锦瑟催促道。
北翎玉却是轻轻敲了敲矮桌边沿,黛眉轻蹙道,“此事不急。锦瑟,从你刚才打探的消息来看,我昨晚身中怜欢散之事,除了皇上白薇赫连琛,并无他人知道。对吧?”
“是。没有人知道,奴婢以为应该是皇上为了顾全您的名声,不仅对别人绝口不提,还对白薇姑娘下了封口令。”锦瑟答道。
北翎玉黛眉蹙的更深了,“那之前珍妃说的那番话,她到底是知道我中了怜欢散,还是根本不知道?”
“对对对!娘娘,刚才珍妃不是说您用手段留住皇上,奴婢还以为她知道您中了怜欢散一事,所以故意嘲讽您用这种方式争宠!”锦瑟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惊讶道,“除了下怜欢散的人,还有谁能知道娘娘您中了怜欢散。娘娘,是珍妃!是珍妃对付您,她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北翎玉没有答话,只是暗自思量一切可能性。昨晚珍妃并没有去仙灵行宫,以她和叶婉若不对付的性格,不去很正常。
第485章 从不敢懈怠
怜欢散事情之后,北翎玉一直在想是谁下药,怀疑对象是叶婉若和慕容嘉宁。
叶婉若是仙灵行宫宴会的主办人,她想要下毒易如反掌。但是作为主办人,一旦自己中毒她就是最大的嫌疑犯。她这么聪明的人,会这么鲁莽行事吗?
而且自己出事如果查不到主使者,不论是不是她下毒,她都有责任。她怎么可能会兵行险招,万一有失,那她在慕容昭心中的形象可就彻底轰塌了。
这一步棋,太险了。不过回忆整晚,赫连琛基本上没怎么喝酒,就只有最后她和叶浩华来找白薇的时候,在那种场合贵妃敬酒他才喝了两口。
怜欢散应该是下在酒里的,那么叶婉若过来敬酒的含义就值得人商榷了。
第二就是慕容嘉宁,北翎玉在酒席喝的第一杯酒是慕容嘉宁敬的。连酒都是她的婢女端过来的,她要下毒也同样容易。
珍妃并未出席赏荷宴,所以之前没怎么怀疑她。
但是想想今天在御花园说的话,珍妃似乎像是知道她中春药一样,太过模棱两可。
“娘娘,肯定是珍妃,一定是珍妃!她故意不参加赏荷宴会,就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据。”锦瑟激动说道,“娘娘,咱们可算是查到线索了!”
北翎玉思虑良久,摇摇头道,“珍妃没这么蠢,她不是尹美人,应该不会说漏嘴。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她做的,以她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在我面前这么说话。她要是这么简单,就不会跟叶婉若斗了这么久还能保住妃位。要知道正后宫中,唯一跟叶婉若抗衡的慕容嘉宁都处处避让叶婉若的锋芒,唯有珍妃敢跟她针锋相对还好端端的做着皇妃。这么一个女人,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娘娘的意思是…?”
“不过这倒是提醒我了。何必只把目光局限在叶婉若和慕容嘉宁身上,这后宫中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我的敌人。从尹美人那件事开始,想要我死的人就没少过。”北翎玉语气渐渐冰冷了下去,“我本只想安生的完成任务,但是既然这些人要招惹我,我可没有以德报怨的习惯。栽赃陷害,阴谋暗算,明枪暗箭,很好,那就来试试,看谁能笑到最后!”
“娘娘,您打算怎么办?”锦瑟握紧拳头鼓起勇气道,“虽然奴婢文不成武不就,但是只要娘娘吩咐,奴婢就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