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慕川看了孙久望一眼,孙久望对他微微点头,秦慕川作了小辈的模样:“知府大人维护一方百姓,若有什么话要询问,我自然是会配合的。”
用过一顿简单的夜宵,众人也有了些精神。
马知府瞧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孙久望,这老家伙打着江南监考巡阅史全权负责江南州试的旗号跟着一起来旁审,无非是要替秦慕川掠阵。不过,凭你京城势力有多大,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江南,也翻不出水花来。
马知府心中冷笑,问道:“秦大人可知今夜官学学殿内为何突起大火?”
“不知。大火时我已入睡了,不过学殿四周一向都有衙役守着,知府大人想查明大火原由,可以先去问问那些当值的衙役。”
孙久望缕着胡须——对答得当,此番江南之行让着纨绔小子倒也历练出来了些许。
“州试卷子可是由秦大人负责的?”
秦慕川心中一惊,总觉得那笑呵呵的马知府话中有话,不过对此问题他也只能老实答道:“是。”
“据我所知,本场州试卷子由秦大人于昨日放进学殿内,按照我朝律例,主簿应在试卷封入学殿内一日察看三次,不知今日秦大人察看了几次?在日暮之前最后一次时,秦大人可曾到了学殿内?”
秦慕川背后微微冒着冷汗。
今天早上他去贡院检查号舍,本打算回来后再去学殿,中途却遇到了顾秋澜痛揍马世鸿,之后又是茵茵上门闹事,他一气之下将正事忘得个干干净净。日暮前更是郁郁出门和燕行东一块儿喝酒去了,被刺痛睡穴后,一觉醒来便是到了半夜…
“秦大人?”
秦慕川猛地回神,双手不自觉地紧握。
老奸巨猾的马知府自然没有放过他这小动作:“刚才某问秦大人今日是否去了学殿,秦大人还未回答某。”
孙久望见他这幅模样便知不妙,想必秦慕川肯定没有去,八成是嫌这活儿枯燥无味,毕竟当初分派差事时秦慕川就这么当面说了,哎,黄口小儿,办事总是这么急躁!
此刻秦慕川度日如年,救助似的眼神望着孙久望。孙久望不急不忙地说道:“马大人,当务之急是要查明今夜官学大火的原由,至于其他之事,倒是不急一时。你看大家今天也都累了,不如先休息一晚,明日再来细问?”
“孙大人不必担心,许州州府的师爷还有衙役已经在起火的学殿附近仔细排查了,您没发现某这府衙上下众人各个都以严阵以待了吗?今年乃是新科第一年,圣上,朝廷,多少双眼睛都看着江南的莘莘学子们。某在众大人来之前就对州府上下官差说了,若你们有一个松懈的,就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孙久望呵呵干笑,不再多说了。
——这位马大人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是一流。
屋顶上,一块青瓦被移开小半,两双眼睛正静静关注着下面的动静。巧云低声道:“啧啧,秦慕川被人做这圈套给套了进去。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也是他做事不谨慎。”又瞧了一眼顾秋澜,“燕行东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他与官场上的事无关,来江南也只是为了看我。”顾秋澜道,“你听那位马知府刚才的问题,皆是胸有成竹,怕是早就知道大美人下午没去学殿了。”
“去没去只要找个学殿周围的衙役一问便知。”巧云道,“不过,渎职…算个什么罪?”
顾秋澜脸色非常不好,秦慕川有多重视此次江南之行她再清楚不过。他一心想要在秦国公面前露脸,有时候虽然嘴上还是嫌弃这个七品主簿的小官,可自从离开京城后那些老督学们吩咐的事情他都一丝不苟的去完成,除了今天…
突然,屋内孙久望大呵了一声:“你去没去学殿需要想这么久吗?!”
秦慕川一惊,小声道:“下官今日…只察看了一遍。”
“简直胡闹!”孙久望大力一拍桌子,“江南州试何等重要,在八月十五前每日都要视察三次,如此轻率态度成何体统!”
“下官知错!”秦慕川麻溜地跪在地上。
“念你今日救火有功,现在去收拾铺盖去学殿守着,学殿一日未修缮完毕,你就一日不必回府。一天十二的时辰给我盯着学殿四周,若有可疑人物立刻来报,还不快去!”
秦慕川正要离开,马知府立刻道:“慢着!”该死的孙老贼,想要先声夺人的蒙混过关,做梦!“秦大人,能说下为何今日之去了一次学殿?刚才孙大人太严厉了,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若是有其他紧急之事,倒也不是不可啊。查案子讲究个条理清楚,秦大人能说下原由吗?”
“他果然知道!”秦慕川心中发苦。
此时此刻,孙久望也没法子了,毕竟秦慕川喝酒误事是铁打的事实,纵然马知府要参他一本渎职罪,也无可厚非。
少顷,马知府的话都问完了,得到的回答令他非常满意。“秦大人年轻冒失,值此紧要关头却喝酒误事,算得上是渎职了。”
孙久望道:“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嘛,哪有不犯错的。更何况,那卷子到底不是没事吗,还望马大人让他戴罪立功,待江南科考之事一并处理完之后,再说也不迟。”
马知府笑了笑,没有说话。秦慕川也的确无可辨之言,只能颓然地跪在那里。
天边泛起了浅浅苍白之色,秦慕川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府里,呆坐在椅中半响也说不出来话来。马知府说得好啊,为了此番江南州试,无论大小官员都如履薄冰恪守职责,他一小小七品主簿,犯下渎职大错,若轻易姑息,岂不是让人非议,还是说京城国公府是如此霸道行事的?
“夫君,你别往心里去。”顾秋澜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说到底这事儿与她也脱不了干系。“以后还有更多的差事呢,年轻的时候谁没犯错一二错事呢,改了就好了。”
“返回京城啊…”秦慕川将脸埋在手里,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顾秋澜见他这样子万分心疼。正要上前抱住他,突然秦慕川猛地站起了身,一脸狰狞:“蛇鼠一窝的东西!小爷真是瞎了眼了,还以为马知府是什么好人,果然跟马世鸿一般德性!这老贼肯定是替马世鸿公报私仇!小爷没去学殿这事随便打听打听倒也能知道,可当听到小爷去喝酒的时候,他竟然一点儿都不吃惊,定然是一早就知道的!”
“难道他派人跟踪你?”顾秋澜道。
“为何不是燕行东告的密呢?”秦慕川冷冷道。
顾秋澜叹口气:“表哥那人做事向来有原则,平时最厌恶这种仗势欺人之辈,他是不会做出这种小人行径的。”
“有原则…?”秦慕川眉头跳了挑。
顾秋澜汗颜,补充道:“除了感情,其他方面还是很有原则的。”
“罢了罢了。”秦慕川摆摆手,“他是燕老将军的孙子,燕老将军的家教我还是信的过得。”等等,当天下午他出门时,官学角门外一个眼生的卖货郎蹲在那里…
“可恶!太大意了!”他被马知府那和善的外表给骗了,没想到他更阴!
“现在该怎么办?”顾秋澜无奈道,“就算抓住那个卖货郎,马老贼也不会承认的。”
秦慕川握着拳头,当初和马世鸿起了嫌隙后,就该处处小心的,到底还是他经历太浅,定性不够啊。不过就这样回去,未免也太窝囊!
“那个马世鸿也要参加此次州试。”顾秋澜沉思道,“就凭马世鸿那种草包能考过州试?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马老贼盯上了夫君你,不如以毒攻毒,只要我们找到马世鸿的把柄来威胁马老贼…”
“大善!”秦慕川眼前一亮,就是觉得顾秋澜的话有些不对劲,少顷,“你说谁是苍蝇谁是蛋呢!!”
“啊…?”顾秋澜愣了一下,“哎哟,都这种时候了,夫君你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我本就念书少,能说出一个俗语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合着还是他错了。
“不过那马世鸿的把柄虽然多,可都不能算的上是什么大事。”秦慕川暂时忽略顾秋澜的俗语问题,“而且万一马老贼弃车保帅,纵然我们抓住了马世鸿的把柄,马老贼为了他的官位来个大义灭情,事后他肯定是越发的记恨我,说到底,与我还是没有什么有利之处。所以这个把柄必须要将马老贼也牵扯进来,而且绝对要比渎职这个罪名更加严重。”
秦慕川静静思考着,满肚子坏水开始翻腾——堵上京城第一纨绔之名,他就不信了,自己抓不住马老贼的漏洞!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苍蝇不叮无缝的…啊呸!
“秋澜啊!”
“诶?”
“去给小爷倒杯茶来!快去!”
“…哦。”
看着顾秋澜匆忙的背影,秦慕川心情略略好了些,赶紧拍拍脑袋,把那该死的俗语给忘掉!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今天会是晚上6点写完,没想到提前写完了,那就现在发出来吧。
前几天因收藏夹榜单,所以更新时间有些混乱。现在调整回来,以后更新时间皆为早上10点。如有变动,我会提前写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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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对策
不过就算要抓把柄,也要有那么多的时间留在许州才行啊。马知府的遣送队来的非常快,众人才将早饭给撤下桌,衙役们便来了。
秦慕川气的跳脚,听到耳边咔嚓一声清响,他媳妇儿一不小神将手里的竹筷子给捏断了。还是先将媳妇儿安抚好微妙,秦慕川轻轻拍着她的背:“秋澜啊,莫要冲动。”
“巧云!”顾秋澜干脆扔了筷子,“拦住他们!”
正扮演丫鬟的巧云听到自己名字,不由一愣:“…我?”光天化日的,这要怎么拦啊。
秦慕川道:“尽量拖延一下,不知道现在装病还来不来得及。”
巧云大汗,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出门了。
顾秋澜一把将秦慕川给带进房间,铺好了被子,扭头就看见秦慕川一个人在那里自残的闪耳光,那声音听得顾秋澜都觉得脸疼。好容易,脸上通红一片,秦慕川躺进被子中装热伤风。
“还是应该找庄妈妈配一副药的。”顾秋澜见他那惨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好,这红肿的敷一下药也就消了。夫君啊,你不能拿自己的脸不当回事儿啊!”那可是京城第一大美人的脸!
秦慕川盖住被子:“当务之急是要在许州拖延下去,大丈夫不拘小节,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顾秋澜没说话,担心自己一开口又刺激他了。
至于巧云是怎么尽量拖延时间的,顾秋澜就不清楚了,其实她私心里还是指望巧云用用美人计的,不过…算了,巧云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至今都是一个谜。
不多时,同知大人带着一队衙役浩浩荡荡闯进了后宅之中。秦慕川虚弱地倒在床上,顾秋澜则听话的站在了屏风后,说道:“我家夫君今早回来后身子便不大好了,想来是昨夜走水后操劳太过,早上回来时又吹了冷风,现在一个劲儿的打摆子。”顾秋澜默默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扯着嗓子做出嚎丧状,“知府大人就算要将我夫君送回京城,也得等人病好了再说吧,哪有病成这样就将人赶出去的啊!夫君啊——”顾秋澜本就是练武的,中气十足,这一泼妇嗓子让屋内众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慕川现在是一命归西了。
“夫君你还好吗,你可不能抛下我呀。你是开国公府的独苗,若是出了万一,我该如何像爹娘交代呀!这一大家子可都靠着你呢,夫君啊,你醒醒呀。”
秦慕川之前的脸是被打红的,此刻则是被顾秋澜给活活气红的。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话,就差说他死后婆娘要带着孩子改嫁了。
许州同知默默擦汗,没想到秦主簿的娇妻如此…如此不同凡响。不过看着秦慕川的脸色的确不佳,虽然被马知府参了渎职,可人到底是开国公府的嫡子,马知府家底子够厚不怕这京城小霸王,但他一小小同知可那么大的胆子。正要说什么,屏风后的秦夫人又一嗓子杀猪似的嚎了起来,许州同知赶紧带着衙役们跑了。
见人都走了,顾秋澜这才揉着嗓子慢慢走了出来,拼命灌了两杯茶水缓了缓。一直守在门外的巧云冷着一张脸走进来:“缓兵之计又能拖到几时,等会儿大夫来了,又该怎么办?”
顾秋澜问道:“庄妈妈的药呢?”
巧云:“没有这种药!泻药倒是有,吃吗?”
秦慕川的脸顿时就绿了。坐起身,一把掀开的被子。顾秋澜回头对他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先假装回去然后半路上再偷溜回来?
“时间来不及,今天八月十二日,州试八月十五便开始了。况且我怀疑昨晚的大火和马老贼有关系,不然为何这么巧,偏就在我喝酒后它就起火了?若我们一走,哪怕只是半天时间,马老贼都可以将蛛丝马迹都给消灭干净。”
“这不行那也不行,要不就真的用泻…”顾秋澜后面那个字被秦慕川温柔的注目下慢慢咽了回去。 却不想秦慕川道:“若是用了泻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是故意拖在这里的,反而凭白又给了马老贼一番说辞!”
“还是夫君想得周到。”顾秋澜汗颜。
“那是!”秦慕川得意道,“小时候为了对付夫子,小爷可是绞尽…咳…不说这个了,还是赶紧想想等会儿若是有真的大夫来了该怎么对付?”
众人都没想到马知府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今天清晨秦慕川才回府,这才不过一个多时辰人便来了。哪怕是吹一个多时辰的冷风,泡一个多时辰的冷水,效果也不会起的这么快啊。秦慕川阴暗的揣测这个马老贼肯定也和他一样,都是在与学堂的夫子斗智斗勇中过来的。
众人想了半会儿,也没什么好主意,加之事态紧急,心中也颇不平静。此时妙妙突然跑了进来:“老大!马知府带着大夫亲自来了!”
顾秋澜眼中闪过一丝狠光:“既然夫君的法子行不通,那就用我的法子。”
秦慕川见她目光凛然,赶紧道:“秋澜啊,你那是什么法子,能动口你千万别动手…哎呀——”整个人又被顾秋澜给塞进了被子里。
马知府正好推门而入,一脸关切:“本官听说秦大人病了?这位是李大夫乃江南妙手,快给秦大人看看。”
顾秋澜这次到没有再回避到屏风后了,只是默默打量马知府还有他身边的李大夫,鼻子里轻蔑了哼了声。
众人一愣,这位秦夫人方才还呼天抢地的,怎么连一刻钟都不到就变脸了?顾秋澜傲慢地抬着眼皮子:“我夫君是一等公开国公府的小公爷,国公府的人向来都是御医来瞧,这位李大夫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乡野郎中?”
李大夫被气的脸一阵通红。马知府连忙道:“秦夫人有所不知,李大夫可是江南杏林世家,当今朝内御医署中的左院判乃是李大夫的族叔,秦夫人大可放心。”
话音刚落,没人发觉,这屋里的一个伺候的丫鬟悄悄离去。
顾秋澜笑了笑:“那也只能说明他族叔本事高啊,万一给我夫君瞧出个好歹来,这罪过谁担待的起?马知府,你能担待吗?!”
马知府被一妇人如此咄咄逼人,和善的外表也装不下去了,顿时冷了脸:“秦夫人,莫不是秦大人根本没病?!”
“我夫君昨夜有多惊险自是不必多说了,为了灭火担心受怕了一整夜,随后又被铁面无私的马大人给带去了衙门,夜晚风凉,夫君连件暖和衣裳都没换,一直被马大人审到今天早上,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马大人到底和我夫君有什么仇,竟想要逼死我夫君吗!”顾秋澜眼光一扫,“我知道我夫君是犯了些错,不该对马大人的侄子无礼…”
“一派胡言!”马知府见她越说越来劲了,顿时拿出了官威,“秦慕川渎职,本官身为许州知府审他理所当然!朝廷大事那里是妇人议论的!”
顾秋澜顿时掩面哭泣:“我夫君若是好好地,我又何必抛头露面。马大人一方父母官,就是这样对待妇孺的吗?夫君啊,我的命好苦啊——”顾秋澜顿时转身朝着床沿扑了过去,秦慕川闭着眼睛——他真的忍的好辛苦。
众人看着这出闹剧,又偷偷拿眼瞧着马知府,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对方是个女人,而且还是礼部尚书的千金,她可以撒泼,但在场的都是有官职的男人,他们不能和撒泼的女人一般见识,不然若是传出去,说得好听叫做铁面无私,但通常大家肯定会对那个男人指指点点——瞧,连个妇孺都不放过,真是恶心透了!
马知府恨的咬牙切齿,秦慕川那个混蛋明明就是在装睡,偏偏他又不能将那个女人给拉开!顾秋澜,这女人的父亲可是新任的礼部尚书,极得皇帝信任,其外祖乃骠骑将军,镇守边疆的大吏。怪只能怪马知府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堂堂大家闺秀,竟然还有这么泼妇这么不要脸的一面,怕是连一些秀才家的小家碧玉都不如,真是丢尽家风,他若有这样的女儿,头都抬不起来!
马知府示意李大夫上前,毕竟作为大夫和一个妇人有拉扯倒也说的过去。李大夫被顾秋澜方才那鼻子顶天的模样弄的一肚子气,得到了马知府的授意,立刻走了过去——看他不拆穿秦慕川的伪装,不过是京的纨绔子弟,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顾秋澜趴在床沿上,庄妈妈将她拉起来:“夫人,您可不能再倒下了啊!”
顾秋澜仰头无助地望着众人,此刻李大夫已走到跟前:“秦大人瞧着病的不轻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御医,还是先让某把把脉吧。”李大夫猛地一伸手,精准地握上了秦慕川的脉搏。马知府想要看清里面的状况,奈何被那个胖得要死的女人给挡住的视线。
果然是装病…
李大夫心中冷笑,正要起身回话,手却被顾秋澜突然抓住,一块尖锐的刀片正放在他的脉搏之上,李大夫惊得一身冷汗,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才那个泼妇。
顾秋澜手腕微动,一串长命锁从袖中滑落在手指上,只听她轻声道:“李郎中的老来子倒是可爱啊。别动,若你敢叫出声,当心你儿子没命!”
李大夫狠狠盯着那长命锁,那真是他亲手给他那幺儿给打的!是怎么会落到她的手里?
“只要我这刀片上淬了毒,只要我一划,纵然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不过也好,到时候送你和你儿子一起在下面团聚,省的寂寞!”
“你要做什么,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啊。”顾秋澜眼中泛着寒光,“杀个把人对开国公府又算得了什么呢,开国公的爵位可是砍了不少人的脑袋才换回来的。李郎中,说到底这事儿不过是我们与马知府之间的恩怨,你一个郎中瞎掺合什么?马知府许了你什么好处,不过不管什么好处,总得有命拿啊!”
“哼,你若敢动我…”
顾秋澜不好留情地截断他的话:“我当然不会动你,不过嘛…”摇了摇手里的长命锁,“想想你的儿子,还有你那夫人和三房小妾,哦对了,李大人全家都在江南吧,连同下人一共四十三口,我说的可有错漏?”
少顷,李大夫从里间走了出来,神色如常。
马知府得意道:“如何?秦主簿的病是否会耽搁路程?”
“回大人,秦大人的确是病的不起,昨天受了惊吓,导致邪风入体,加之自幼体弱,此番不宜挪动。此乃心病,还需要慢慢调理才好。”李大夫正色回道。
“什么?!”马知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没有诊错?”
李大夫郁闷道:“若是不信,知府大人便去找别人来看吧,告辞!”说罢,甩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breathesky2007扔了一颗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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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纨绔
马知府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整个人有些呆滞地站在那里。此刻顾秋澜也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马大人,我家夫君是疑似渎职而已,可没有杀人放火,需要如催命阎王一般地催着离去吗?”说罢,冷笑道,“若是马大人心疼这官学的房舍,那我们就自己去驿站住着,花自己的银子,倒也不亏欠马大人什么。”
马知府连忙道:“秦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既然秦主簿身体不适,那自然要在养养,本官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只不过秦主簿与夫人初到江南,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就直接由许州衙门派大夫过来瞧吧,本官保证绝对都是江南妙手!”
“原来江南有那么多的杏林妙手?不知方才那位的左院判的侄子排第几啊?能让马知府第一时间找来的,想来应该就是最好的吧。还是说着李大夫最闲的慌,所以就被马大人拉过来了?”
马知府被她噎的语塞,只恨自己之前的话太满,为了能让李儒顺利戳穿秦慕川是装病,将他说成是江南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