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多事

  方家庶女们望着闻春意都愣了愣,冷着脸的小女子,让她们一下子想起她的那些传言,传言中,这就是一个混淆不清的主子。这要是招惹了她,万一她在众人面前闹起来,在场的没有一个面子能过得去。
闻佳意在众人纠结时,她平静开口说:“我大嫂是什么样的人?还由不得你们胡乱来评说,在我的心里,她就是一个难得的贤良人。”方家庶女们见闻春意沉默着,她们的胆子再次壮大起来。她们既然敢开口在人前问出这样的话,方家嫡女们听后又没有明显反对的意思,自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这两位小女子,毕竟闻府姐妹两人,一人是庶女,跟她们是一样身份的人。而另一人的身份,也比她们高不到那里去,只是庶子庶女所生的嫡女而已。
这两人都是闻府不受宠爱的主子,何况她们也不觉得大家私下里说说闲话,提及这些事情有什么的错。当中一个穿粉衣的庶女,立时娇怯怜怜的说:“十六小姐,我们只是问问而已,你早回答就没有事了。”闻佳意气得喘息起来,闻春意冷冷的瞧一眼那朵娇怯小花,淡淡的开口说:“我瞧你这般模样神态,象是学了一身做宠妾的本事。当然,我这话也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听了,也可以当做没有听见。”
那朵娇怯小花羞愤不已,眼泪打滚而下,双手掩面往外面奔去,说:“我不活了,我在自家里,被人这般的欺负上脸。”闻春意神情淡淡瞧着她顺着路的方向跑去,闻佳意有些紧张的扯了扯闻春意的手,却见她轻笑起来,说:“象不象六房那位受宠姨娘的表现?一模一样的举止,大约是同一位师傅带出来的弟子。”方家的嫡女们轻笑起来,当中一位明紫衣裳的小女子点头说:“我早瞧不顺眼她。每次和她说话,都象我欺负了她一样。”
亭子里的气氛活跃起来,方家的庶女无人敢再口说话,瞧着那位奔出去的小女子。再瞧瞧眼前闻春意平静的神色,明明她一开口,就一巴掌把人直接拍到地面上,结果她面上表情那般的淡然,让人觉得那话是错觉。方家庶女们,谁都怕听到她那样的评语,那话传出去,只怕是无人敢以妻室娶那位庶女进家门。大家暗自庆幸起来,她们没有抢着开口说话,自然也没有人敢再来讨论闻大少奶奶是不是妒妇的话。
闻佳意见闻春意一脸不在意的神情。她心情跟着安宁许多。只是亭子里的气氛明显跟先前不同,嫡女们说得欢喜起来,庶女们距离闻府姐妹更加距离远了些。闻佳意和闻春意两人在亭子一角说话,闻佳意有些担心的凑近闻春意耳朵边,低声说:“那人会不会去告状啊?”闻春意轻摇头说:“现在不会。就是会。她又能和谁去告状。”闻春意原本是不想说那样的话,只是她最不喜扮着可怜的模样,说着可恨话的人。
闻佳意也想明白了,闻春意说了那样的话,一个庶女能向谁去告状?闻佳意低声说:“一个个大过分了,大嫂那点招惹了她们,竟然那样说大嫂。”闻春意微微笑起来。闻秀桦夫妻感情好,就这一点招惹了眼红的人。人们会同情过得比自已不如意的人,却未必会支持过得比自已幸福的人。这是人性的劣根性,人们奢望能得到同样的幸福,在无法得到时,就妒忌得到的身边人。
闻佳意和闻春意都觉得方家的宴会有些无趣起来。只是两人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只能在亭子里的熬着时间,等到午餐时,见到方家的丫头们送餐到亭子里来,两人的小脸都变黑起来。闻佳意低声问闻十八说:“你们家里没有专门用餐的厅吗?”方家十八小姐有些脸红起来。她低声解释说:“我们家有一块用餐的大厅,只是平日里行客时,我们家姐妹喜欢在亭子里招待你们这些朋友。”
闻佳意和闻春意了解的点头,入乡随俗,既然方家人这般随意,她们自然也是随意。闻春意有些好奇的问:“那些夫人们和少奶奶们,是不是也如我们这般随意,在何处游玩,就在何处用餐?”方家十八小姐脸红的轻摇头说:“夫人们和少奶奶们会在会客厅用餐,还有一些小姐也会在会客厅用餐。”“哦”闻佳意和闻春意了解的点头,难怪她们瞧着一些人往一个方向而去,原来方家待客这般的大小眼。
闻佳意和闻春意自认这一次是真的大长了见识,对方家人的自来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亭子里用餐,一张桌子分坐着嫡庶两边的人,闻春意和方十八小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方家安排坐位的人,安排分坐两头正中间,正好隔了嫡庶两边人。两人隔着桌子互望一眼,彼此一脸了然的感觉,她们的确算是嫡庶中间人。静静的用餐完毕后,上茶水漱口过后。闻佳意和闻春意有心想去亭子外面走动,只是见客人们都不曾开口,她们也不好意思抢先机。
大家只有坐下来闲谈,依旧分成嫡庶两派,从衣食入手,渐渐往人生大道理转去。那位怯怜怜的庶女,早在开餐前,自寻一个借口坐了回来。如今她瞧着闻佳意和闻春意的神色,就是一脸怕欺负的模样。而嫡女这边,那是眼神都懒得往庶女那边扫一扫,她们嘴里的套话,渐渐有些含沙射影起来。而庶女们几乎大部分表达出一种委屈要强忍下去的模样,只有少数几个庶女,表现的太过平静。
方家的庶女们,这时早没有围着闻佳意时的那种嚣张模样。闻春意轻扯着傻眼的闻佳意,姐妹两人悄无声息的行出亭子外面。方家嫡庶相争,与客人们无关,她们姐妹两人还是避开一些为好。方家十八小姐紧跟着她们追了出来,她笑着说:“夫人们和少奶奶们一般这时节,还在清谈中,我带你们去找闻夫人和闻少奶奶。”方家十八小姐再一次表现出她的殷勤之心,闻佳意和闻春意很快的交换下眼神。
闻佳意笑着谢过她一番美意之后,说:“回到府里,我们会派人送帖子过来,还请十八小姐到时赴宴。”闻佳意已经到了订亲的年纪,闻大夫人许可她可以请交好朋友来府里玩耍,当然要先知会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方十八小姐一脸欣喜的神情望着她们两个说:“我很庆幸能遇见你们两个,我原本以为还是会跟从前一样,无趣的从头坐到尾,没有想过,我也能交上两位好朋友。”
方十八小姐带着闻佳意和闻春意两人转了小半圈的路,路上,她不好意思半带解释的说:“其实大家心里都很羡慕妒忌你们府里大少奶奶命好,夫妻恩爱又生有四个儿子。她们只是嘴巴坏,不愿意轻饶了人。”闻佳意轻轻的笑一笑,说:“十八小姐,我大嫂是难得的好人,妒妇与她是沾不上边。我姨娘跟我说过,这些事情,是取决男人,与女人没有太多的关系。”方十八小姐和闻春意都有些讶意的瞧着她,闻佳意也觉得她失言了,小脸绯红起来。
她低声说:“我要定亲了,我姨娘担心我在府里瞧多了大哥待大嫂的好,心里就会有奢望。她说,让我听听这些实话,日后,就不会对夫婿有太多的奢求。”闻春意听后一股悲凉从心底涌上来,这种一对一的正常要求,在这个时代,都成了奢求。方十八小姐瞧一瞧身前身后并无旁人,她低声说:“我母亲宁愿我嫁给庶子,她说庶子受过那种苦头,他不会让儿女跟着受那种苦。只要嫡妻懂得从心里真正的尊重夫婿,这桩婚事一定是美满姻缘。”
闻春意听后轻轻摇头,低声说:“我们大哥可是嫡长子,他一心一意待我们大嫂。不过,我大嫂遇见一个非常好的婆婆,不爱赠丫头给儿子服侍。”闻春意觉得要提点这最重要的一点,长者赐,许多时候,晚辈是无法拒绝的。闻佳意立时了然的点头,低声说:“母亲为我寻的亲事,就是瞧中他的母亲宽和。母亲说,男人常在外面,婆媳常相处,遇见处不来的涉嫌,好会影响以后的事。”
闻佳意说到后面的话,那张小脸更加的红起来,她微微垂下眉眼,眉眼间闪过一抹羞色,还有一抹欢喜的意思。方家十八小姐眉头微微轻皱起来,她低声说:“许多庶子一样生了许多的庶子。反正我听母亲的话,她说谁好,我就嫁谁。”“啊”闻佳意和闻春意两人交换下眼神,都觉得这话题不能再说下去,扰乱了方十八小姐的心绪,只怕方家人,事后只会觉得她们姐妹太多事了。
方家的风景不错,冬日暖阳下,三个小女子越行走远去。亭子里的人,瞧着那三个背影,有冷笑的,有不喜的,也有欢然的。

第二百五十章 自行其是

  “沙沙沙”一夜飞雪扑打的窗棂的声音。闻春意半睡半睡里,听见三丫和四丫在外面起身的声音,她想起闻府今天的宴请,用力把眼睛睁开。室内呈现出一种灰白的亮色,闻春意赶紧清醒过来。三丫和四丫听到动静,她们已经轻抱着烤暖的衣裳进了房。
闻春意起床之后,故意伸手试探般的推窗,果然窗子又被大雪封得严实。闻春意进到正房,给闻朝青和金氏请过安后,她感叹一句:“这样的天气,我是不愿意出门游玩的。”闻秀玉兄弟三人笑了起来,闻秀峻取笑她说:“雪朵,夏天,你说太阳大,不愿意出门。冬天,你又嫌雪下得太大,不愿意出门。一年四季,我就没有瞧过你那个季节,你爱出门过。”闻春意淡淡扫他一眼。
她缓缓的开口说:“我一个闺中女儿家家的,一天到晚,又不是闲着没有事干的人,那可能一心向往着在外面瞎逛荡。再说,那样游手好闲的女子,瞧着象话吗?”闻秀峻从来不与闻春意在口舌上面争高低,在他的心里,闻春意只是虚长了他三岁,其实许多方面还要依靠着他。他打心眼里,就没有觉得自已是弟弟过,他一直认为自已是兄长。他只在外面人前叫闻春意为‘姐姐’,在家里大多数时候都直呼名字。
他听闻春意的话,笑瞅一眼含笑的闻秀玉,一脸不与女子计较的表情,转头跟闻秀玉说:“哥哥,明年你出远门后,家里就算我能撑事,你安心在外游学,我会照顾家里的人。”闻秀玉好笑的瞧着精明的大弟,这个弟弟的心里,父母性情太过老实,长姐懂事可惜已出嫁。兄长为人太过温厚,小姐姐在他心里,就是一个任性要纵容的妹子,而弟弟太过憨实容易被人哄骗。只有他是唯一能当事的人。
闻秀玉对待弟妹一向纵容,当下开口说:“峻弟,明年我出远门,一家大小全交付给你。”兄弟两人就这般完成交接任务,闻朝青和金氏笑听着儿女说话,他们都欢喜眼前的生活。府里都觉得麻烦的女儿闻春意,如今面对外人时,笑容多了一些,也有意无意跟人多说一些话,在外面名声渐渐的好转起来。何况现在闻大少奶奶心情非常的愉悦。她很是注重公中衣裳的安置,闻春意因此多了许多精致鲜艳的衣裳。
金氏笑瞧着一身精致衣着的女儿,小小的脸上,淡淡的笑靥,在她的眼里。她的女儿如花似玉远胜过一府的姐妹们。闻朝青瞧一眼笑逐颜开的金氏,他轻摇头说“我今日要出府,你们在府里各自安稳着。”金氏笑着说:“我如从前一般,行事跟着大嫂一致。”闻秀玉笑眯眯的说“爹,我要在家中静读书,已经早早跟大哥提过,我今日是不会去招呼客人们。”闻朝青望向闻春意。他总觉得这个女儿让人担心不已。
闻春意淡淡笑着说:“大嫂说,有嫂子们出面帮着招呼客人,我和十六姐年纪渐大了,用不着如从前那般应付下去,怕我们言语不合,反而伤了自家的名声。”那一家都有任性的女子。闻大少奶奶觉得闻佳意姐妹都到了婚嫁年纪,少招惹是非,才是最安稳的时候。她们这些女子,在人前出现,已用不着象从前那样担起管事的任务。闻朝青轻舒一口气。他也觉得大侄子媳妇这般安排妥当,自家女儿不惹事,却不是怕事之人。
闻春意瞧了瞧闻朝青的神情,突然开口说:“爹,明日我陪你出门吧,我不想在家里这般无事混下去了,我想去外面瞧瞧,有没有适合我做的事情。”一房的人,神情都大变起来,闻春意每次都要折腾一些新意出来,不知这一次又想做什么。明明她才提过天冷不出门,这转头她就忘记自已才说过的话,只有钱财会令她如此转变。闻朝青和金氏面面相觑之后,闻朝青头痛的说:“雪朵,家中的用度,不用你这般的操心。”
闻春意瞧着他说:“爹,我只是去外面瞧瞧,又没有说想做什么。我又不是能干的人,你瞧瞧我以前做的事,都是小打小闹挣点零花钱而已。”闻朝青想一想的确如闻春意所言,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烦扰,又无法拒绝女儿提出的要求,他只能点头说:“这两日,我加紧理理事,过两日,我闲一些,我带你四处转转。”闻春意听到闻朝青的话,她神色淡然点头说:“爹,我不着急,你也不用着急。”
“呼”闻秀峻呼出一口气说:“雪朵,难得有一次你没有逼爹一定要带你出门。”闻朝青瞪眼瞧着闻秀峻说:“乱说什么,雪朵几时逼过我?”闻秀节在一旁说:“姐姐从来不用逼爹,只要姐姐开口说话,爹每次都会欢喜的应承她。我和哥哥们开口跟爹说话,就没有这般的灵验。”闻朝青被两个儿子气得笑起来,说:“你姐姐每次都是有正事跟爹说,你们两人有时就爱跟爹胡搅蛮缠,让我如何答应你们两个?”
闻秀玉早已明白父母对女儿的宽松,听闻朝青的话,也没有任何在意的神情。闻秀峻却有些不乐意的说:“爹,我和雪朵跟你说一样的事,我说时,你总是不乐意。雪朵跟你一说话,你总说雪朵有想法,能够做就去做,有爹在后面挡着。”闻春意听闻秀峻的话,想了想的确如此。从前种菜的事,也是由闻秀峻先开口说话,后来再由闻春意去说。闻朝青好笑的瞧着闻秀峻说:“你的想法总是变来变去,雪朵是想好了再说话。”
总而言之,父母偏心那个子女时,那个子女总是能在他们面前占足了道理。闻朝青和金氏初时待闻春意偏爱,多少是存了些弥补的意思,随着时间的增长,两人渐渐习惯偏爱这个女儿,何况这个女儿行事从来不出格。闻秀玉笑着把两个弟弟扯了出去,他笑着说:“女子们都要嫁出去过日子,你瞧姐姐算是嫁得好,在夫家过日子还要受拘束。雪朵在家的日子没有多少年,由着爹娘去多疼她一些吧。”
闻春意笑眯眯的瞧着闻朝青和金氏两人,她笑着说:“爹娘,你们在他们面前,就要显得偏疼我一些,他们知道父母疼爱来之不易,以后他们才会舍得去孝顺你们。”金氏笑瞧着她说:“你啊,兄弟姐妹五人当中,我们是宠你一些,也只有你在府里是吃了苦的人。”金氏提及旧事,心里依旧有些伤心,老姨娘去了这么多年,闻老夫人对她的怨意还不曾消去,上一次闻春意前去请安,她就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孙女。
闻春意神情平淡,她现在在闻府才稍有归宿感,从前她只当是来做客的人。闻老夫人与她无血脉之亲,她也能体会老夫人那说不出的怨怼,哪怕是她没有针对人,可是她活到这么大的年纪,总要寻一个人来作一作,日子才能过下去。四房在闻府里,也只跟大房交往密集,跟五房的交往不多,和二房三房只是面子情,和六房几乎算得上是不愿意相会的亲人。四房无利可图,闻秀玉兄弟要是能成才,至少也还要十多年的光阴。
闻朝青早早的出了府,金氏和闻春意和在房里坐了一会,听管事妇人通报外面的情况之后,母女两人才往外走去,在要分开的路口,金氏有些牵肠挂肚的跟闻春意说:“雪朵,田八小姐会来做客,她是一个直人,你们可以在一处多说话。那个方十八小姐是你十六姐姐下帖子请的,你由着你十六姐姐去招呼她。我瞧你十六姐姐这两年经你大嫂调教,这待人接物比你是要强那么一些。”
闻春意一一点头应承下来,见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笑着安抚她说:“娘,我没有下帖子给一人,我只随十六姐姐招呼一下而已,别的时候,我自个会找自在。”原本宴会的事,闻佳意和闻春意都已经领了事上身,结果闻老夫人一句话,那事情就交给闻大少奶奶的妯娌们帮衬着完成,她们两人反而轻松起来。闻佳意多少有些失意起来,她原本想借这次机会,再磨砺自已一回,而有闻老夫人这话之后,闻府日后管家理事,只怕都不会落在她们的头上。
闻春意反而能想得通起来,闻府将来是大房的家,她从前有那些机会学一学,已经是荣幸之极了。按闻大少奶奶的话说:“十六,十八,管家理事为人处事,来来去去的都是这些事,瞧着天天有新样,其实想通看明白之后,处处都有章法可以寻。日后,你们自家管家理事,只要把握一点,在规范之内,寻求适合自已的规矩行事。”闻春意反而欢喜用不着再去将就小姐们的行事,她可以无拘无束的自行其是。

第二百五十一章 闲话

  闻府的山顶上,大雪堆积着,梅香依旧清悠悠飘散开去。亭子里,两个仆妇手快的收拾起来,火堆已经生了起来,刚起的暖意,又被四面来风吹散开去。年轻仆妇叹息着说:“这样的日子,在室内呆着多暖和,我想不明白少爷们和小姐们为何喜欢来山顶吹冷风?”
年纪大一些的仆妇笑话她说:“你这才成亲不久的日子的新媳妇,会想不明白这个理?你是说来让我眼红的吧。我可听说你家那位,就是因为在山顶上见了你一面,回头求主子开恩得了你这么一个能干人。”年轻仆妇脸红起来,低声嘀咕着说:“大嫂子,我这做事的人,心粗,那有你们说的那样事。只不过我年纪到了,有人上门求,主子恩泽亲事。”年长的仆妇也不想笑得年轻仆妇丢下手里的活计,她干脆利落的点头下来。
山顶风大,火又是刚生起来的,两个仆妇只能手快的把亭子里清扫一遍之后,又用雪把带上来的坛坛罐罐清洗干净。她们把事情做得差不多,听到有人往山上走来,两人惊讶的抬眼起来,年长仆妇说:“钟家少爷来得早了一些,我们还是快些收拾了下去,听大少奶奶身边的人说,这位爷可不喜欢身边有多事人。”两个仆妇加快手上动作,她们早早听了管事妇人的吩咐,今天管着这山顶的活。
这也是管事妇人觉得她们两人都不是多事人,平时又是眼活之人,才把这轻便活计交给她们打理。这份活计要得了少爷们和小姐们的赏,一天下来,可比过年时主子们的赏,还要丰厚许多。两人都知大家伙眼红着她们的好运气,要不是从前管这活计的人,被抽调到老夫人的院子里管事,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她们两人的份上。她们两人抬头往山路上一瞧。瞧见闻春意的身影,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两个仆妇冲着闻春意行礼说:“十八小姐,我们只余手边的散活,很快的就收拾好了。”闻春意神情淡淡的瞧着她们。微微点头说:“我瞎逛逛,你们自便。”两个仆妇交换下眼神,年轻仆妇壮着胆子说:“十八小姐,这些坛子,我们已经清理干净,你要采雪,眼下小姐们都没有来,你可以随意采选香味足的梅花上的雪。”闻春意感受到她们的的善意,她随意进亭子取来三个小巧玲珑的坛子,望着两位妇人轻语一声:“谢谢。”
闻春意和三丫四丫非常有兴致的采雪起来。她们行得越来越远,两个仆妇已经收拾好亭子,准备下山时,抬眼瞧见闻春意脸上的笑容,年长仆妇轻语一声:“十八小姐笑起来很好看。可惜她平时不爱笑。”年轻仆妇低声说:“十八小姐是好人,她和十六小姐管事时,从来没有借故乱指使过人。”闻春意管理家事时,那可能不曾得罪过人,她就得罪过闻二夫人身边的嚣张管事妇人。
年长仆妇轻轻叹息一声说:“四老爷四夫人都是好人,待我们这些人从来没有冷眼过,只是他们的命都不好。一直在这府里低头做人。幸好,八小姐生得好,得了老太爷的青眼,要不一家人的日子,在十三爷长大之前,在这府里不知会有多难过。”落难的主子。是抵不过家里得势的奴才。年轻仆妇心性简单一些,她笑着说:“大嫂子,你心底真不错,还为主子们担起闲心。”
年长仆妇好笑的瞧她一眼,说:“一府六位老爷。只有四爷没有官品,帮着家里理庶务,将来要是分家,理庶务这份活计,只怕也做不了多长。那时,四房的日子,比在府里的日子,还要不如意。”年轻仆妇立时低垂眉眼,闻老太爷夫妻活着,府里就这般过下去,可是这些年随着他们年纪增长,府里的下人们,早已经有心思灵敏的私下里各自寻以后的主子起来。年长仆妇低声说:“可惜四房不需要这么多的下人,要不,凭四夫人手上的活计。
只要我们不懒,跟着四房一家出府,日子总能过下去。”四房的一些事情,并没有完全隐匿过去。府里老人们多少都知晓一些底细。四房服侍的妇人们,在忙过主子的活计之后,还有闲心通过四夫人的介绍,接一些手工艺活来做,听说非常的贴补家用。四房的下人们,大约是几房下人们过得最舒服的一房下人,一个个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做活,轻易不会出院子门跟人闲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