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府走的是清贵路,而田府走的青云路,两条路方向大致相同,可是道路却不同。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说着话,又交换下要去的人家,要带去的人。闻佳意还需要多跟着她们出去,增加夫人们的注意,将来她嫁进夫家之后,出来应酬也不会是一团黑。闻春意要带出去给大家瞧瞧,闻府还有这么一个小女子的存在,将来亲事方面,别人也有由头来打听清楚。闻大少奶奶迟疑的说:“母亲,尚家这次下帖子请我们去做客,还特意点明请十六和十八两人。”
闻大夫人笑着点头说:“我们带着她们出门,有眼色的当家夫人们,都知晓我们会常带她们出来,直到她们的亲事决定下来以后。”闻大少奶奶不是一个多事之人,闻大夫人既然心里有了决定,她便沉默着点头。闻春意到大房院子里,她先去寻闻佳意说话,见到她一脸无趣的神情,在房里绣着帕子。闻佳意欢喜的迎闻春意进房,闻春意顺带瞧了瞧闻佳意针线箩里帕子的图案,全是一些花开富贵,锦上添花的图样。
闻春意一看便明白,这是为了去夫家给平辈准备的礼物。闻府每个嫂子嫁进来,第二天认亲人,小叔子们小姑子们都会收到两张新嫂子亲手做的帕子。各个府上,几乎都是几代同堂,就是不是几代**一府,新人们也要抽空去拜会同族的亲戚们。一个府里面,有十多个小姑,都不算什么怪事情。如今出嫁的新娘子,一般早早就会备下这些物件。别说闻佳意要做这般的活,就是闻春意如今都要闲闲的做这些物件,以备到时候不用急急赶工。
这个时代,打破闻春意的一些固守的认知,至少在新娘子认亲人,礼物上面的单薄,就让她惊诧不已。闻雪意曾经笑着跟她解释说:“嫡亲的小叔子小姑子,新嫂子背着众人的面,自有别的礼物赠与他们。一般的小叔子小姑子,嫂子们要个个看重,她们娘家那来这么多的陪嫁物件。”闻春意因此更加明白亲疏的不同。闻佳意瞧见闻春意的眼光,她的脸绯红起来,小声嘀咕着说:“十八妹妹,你平日闲着时,也要多做这些物件出来。”
闻春意当然知道闻佳意的好笑,她笑着说:“十六姐姐,我做了许多节节高的图样帕子,平日里可以供兄弟们取用。就差你这里几个花样,你有花样给我照描一下吗?”闻佳意见闻春意听得进去她的话,她笑着说:“我有描多出来的花样,正好给你了。你说的节节高的花样,我也做了三十多条,我问过大嫂,大嫂说应该够用了。”闻大少奶奶自是知道闻佳意未来夫家大致的情况,她说够了,一定是足够还稍稍有余地。
闻佳意和闻春意在房内说着话,很快她身边的大丫头过来跟闻佳意悄语一声。闻佳意笑着站起来,说:“十八,我们瞧母亲和大嫂去。”闻春意一听就明白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眼下有空闲,她和闻佳意快步出了门。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听着两个少女走近的脚步声音,婆媳两人相视一笑。闻佳意和闻春意行了进来,给主位上坐着的人行礼之后,在闻大夫人的示意下,两人在下方坐定下来。
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带着她们出门两次,闻佳意和闻春意的表现算是不错,面对众人的眼光,她们不张扬不畏惧,行事磊落大方得体。闻佳意瞧一眼主位上坐着的人,她开口说:“母亲,大嫂,我和十八是想来问一声,府里宴会可有我们能做的事情?”闻春意在一旁默默点头,闻大夫人瞧了之后,面露出温馨的笑容,她对闻佳意有做姐姐的风范,心里是相当的满意。
闻大少奶奶笑着开口说:“自是有你们两人的事,你们还是照往日的安排行事。府里就你们姐妹几人,你们两个越更要上心一些。”闻佳意和闻春意一脸慎重神情点头,大房里闻三少奶奶担不了事,闻秀柏又未曾成亲,闻大少奶奶自是寻不到合适的帮手。闻大少奶奶又提了提当日事情的安排,闻佳意和闻春意很是用心的记下来她的提点。闻大夫人在一旁笑着说:“快要到年节了,各家的事多,那日来的客人,也许比我们估计的,要来得少一些。”
四人在房里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的喧嚷声音,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沉下了脸,闻佳意和闻春意是一脸的诧异神情。
第二百四十七章 路
闻春意听出闻三少奶奶的声音,同时望见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眉间不耐烦的神情,婆媳两人都不曾去掩饰对闻三少奶奶的不喜之情。闻三少奶奶笑靥如花进了厅,她给闻大夫人请安后,笑着问候了闻大少奶奶。
至于闻佳意和闻春意两个已经站起来的人,在她的心里大约如同路人一般,她连的眼角都未曾扫过一分过去。闻三少奶奶笑着说:“母亲,大嫂,大喜事,田八小姐和尚家大爷已经订下亲事,就等着开春后成亲。”一房的人,神色都显得惊愕不已,这才多久的时光,田八小姐亲事飞速至连成亲日期都定下来了。闻三少奶奶很是欢喜看到一室人的惊讶神情,她笑眯了眼,说:“尚家大爷的母亲,就是喜欢田八小姐的直肠子性情。”
闻大夫人瞧着一脸欢喜神情的闻三少奶奶,眉头一皱问:“你回来,老三知道吗?”闻三少奶奶收敛脸上的喜意,恭敬的回答说:“三爷现在天天忙大事,没有空来关心我的去向。”闻佳意和闻春意交换下眼神,她们听说闻秀然夫妻关系不和,没有想过闻三少奶奶这般的不掩饰,直接把疤痕揭出来给人看。闻大夫人冷冷一笑,说:“老三家的,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说风凉话,你们走到今天这地步,谁错得最多?”
闻佳意和闻春意有些尴尬起来,这样的事情,论不着她们旁听。闻大少奶奶冲着她们摆摆手,两人默默的行礼退下去。两人行到院子静处,两人长舒一口气,闻佳意低声说:“三嫂就没有大嫂聪明能干,明明三哥从前待她非常好,她还一门心思要帮着纳妾室。现在好了,三哥待她冷了心,她心里又过意不去了。”闻三少奶奶的作劲,是这一辈里面少有的人。作得夫妻离心,房里添了不少人。
在这些方面,始终是女人占不了上风,闻秀然眼下待她失望不已。以他的品性,将来再遇到喜爱之人,闻三少奶奶大约只能占着一个妻室的名份。闻三少奶奶大约没有想过她认为一直紧握着的人,有一天会从她的手心里飞出去,而且是再也不会回头。她现在有儿有女,在地位上有保障,可是人心却由不得她。闻春意觉得她可怜又可悲,用别的女人,故意来考验身边男人待她心的忠贞,实在是错得无法收拾。
闻三少奶奶如今瞧着笑得欢喜。其实这两年她老得相当快,还不如生过四子不久的闻大少奶奶瞧着年轻。闻春意还记得他们夫妻初婚时,她那一脸轻浅的笑意,那时的她,笑得是那么的真挚。人。有时是不能走偏路,一偏就寻不到回头的路。世间的事,总不能好处一人占全。而闻三少奶奶想着事事占全,结果却眼睁睁的瞧着最重要慢慢的消失。而闻大少奶奶在外面,虽说暗地里面有人说她是妒妇,然而她在家里面,小日子过得实在舒服顺畅不已。
闻春意笑着瞧向闻佳意说:“十六姐姐。你成亲之后,要跟大嫂子学习,千万不要象三嫂,听了别人的话,连夫婿都能分送外人享受。”闻佳意的脸窘红起来,她低声说:“十八。你在外面,千万不能这样直白的说话。”闻春意瞧了瞧她,直言说:“这话我又不会跟别人说,我只是跟你说,我希望你嫁人的日子。能过得如大哥大嫂一般的好。”闻佳意听她的话,深吸一口气说:“十八,难怪你不爱说话,你这一说话,直截了当得让人受不了。”
闻春意很想跟她说,这也算是什么直截了当的话语吗?她这话出口时还修辞过。闻春意只是微微笑笑了事,她不爱说话,实在是这府里没有多少人,值得她开口去说真话,假话她又不屑出口。闻春意自觉得走进一个怪圈里面,为了好好的活下去,她一定要遵守着这里的规矩,那就要泯灭一些真性情。四房里面,瞧上去最长袖善舞之人是闻雪意,只是在闻春意的心里,多少知道她也是为了家人,才会那般的辛苦做人。
闻春意离了大房,回到四房后,把喜事说给闻朝青和金氏听。闻朝青神情淡淡,金氏一脸惋惜的神情说:“那位田八小姐和尚家大爷成亲后,就要远离安城,只怕有些年头不能回到安城来。”闻朝青和闻春意都有些好笑的瞧着金氏,瞧得她一脸嗔怪的说:“我跟你们实话实说,我舍不得雪朵嫁出安城。”闻朝青笑着点头说:“行,就把她嫁在安城。我们辛苦养大的女儿,不能时时放在眼前看着,自然更不能把她远嫁出去。”
闻春意一脸坦荡神色听着他们夫妻再次当着她的面,讨论着她的亲事,她听着这一次的讨论,总算是有些靠谱起来。从前的讨论,总是让闻春意有一种错觉,觉得他们夫妻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情。她这样的女子,不说一扫一大堆,至少也只是一个非常平凡的女子。而在闻朝青和金氏的嘴里,总说着把她许给普通人家之类的话,却在无意中,把她当成成了一朵绝世的美花看待,他们眼中是所有花盘,瞧着都不配盛装着这朵花。
父母疼爱子女,多少会美化子女的模样神态。闻春意心里明白闻朝青和金氏的心态,两人舍不得她,也明白她的年纪尚不够论亲论嫁时,才会这般无所顾忌的当着她的面,讨论一次又一次。而闻春意的不在意,大约也鼓励父母的态度。闻朝青和金氏说着话,打量一下女儿的神情,果然她神色不改的拿着针线箩做起针线来了。闻朝青微微叹息起来,这个女儿的心态也太稳了一些,这样让小女子羞怯的话题,她竟然如无事人一般。
夫妻两人的神色,都染上了担忧的神情。成亲这般的话题,小女子的神情多少应该也要有些向往的神色。从前闻雪意都在听到这样的话题时,会羞红一张小脸。而闻春意从头到尾,如同做父母的人,在她面前,随口讨论别人家的事一般的镇静自若。闻春意翻了翻针线箩的物件,发现金氏已经把闻秀玉的衣裳备得差不多要齐全了。她的针线活赶不上金氏,就有心多做一些帕子,给闻秀玉随身取用。
闻秀玉兄弟从外面回来,瞧着父母双亲的神情,再瞧一眼低头做事的闻春意。兄弟三人都是一脸灿烂的笑容,每次父母都会被闻春意暗伤在心里,偏偏那个伤人的人,都是无事人一般的神色。闻秀玉兄弟回来后,房内再次热闹起来,闻春意又笑着把喜事说给他们听。闻秀峻笑着说:“这几年,府里的哥哥们姐姐们订亲成亲,我听别人家的喜事,心里也没有法子再多添几分喜意。”
“噗”闻秀节笑起来说:“哥哥,别人家的喜事,我们自然只是听听而已,又不太认识别人,那来得喜意。”这个憨实的孩子,真心话也不能这时说出口。闻秀峻果然直接扑上他,伸手在他的腰上轻抓几下,说:“哥哥感叹几声,都不行吗?”闻秀节打滚到金氏的身后,连声说:“行,哥哥你做什么都行。”闻朝青和金氏满腹的心事,经两个儿子一闹腾,纠结散去了许多。
在闻府宴会前一天,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带着闻佳意和闻春意去赴方家的宴会。方家打的名头是赏雪景,偏偏这几天,连着天晴,别说下雪,天都成了晴天。方家的人,乐呵呵的迎接宾客,主事的方大夫人还自嘲般的跟客人们说:“下帖子时,想着这个日子,也应该是落雪时,大家来了正好赏雪。结果我的人品太好了,晴空万里,难得的好天气。”闻佳意和闻春意交换下眼神,这位方大夫人性子豁达,难怪方府里热闹劲比别的府上浓厚。
方家的小姐们众多,明显和闻府不是一个路数,一个个全都走明快路线,说话爽直大方,未曾开口说话,已经先笑了起来。她们自然跟田府的小姐们,也是绝对不同的路数,她们一个个的心眼,瞧着就没有田府小姐那么多。当然田八小姐除外,那是田府的奇葩,难怪会被尚大夫人相中做长子媳妇。武将的家里,那是凭实力说话,可不是凭心眼多说话。闻佳意和闻春意在来方家之前,都做了一定的功课。
方家老太爷说是三品文官,听说年轻时,一直向往去边疆立业,只是一个文人,手上无二两力气,不得不换一条路走。方家的子孙们,因此深受影响,一个个都有些好武风。只是子孙们跟方家老太爷一样,没有一个好根骨可以走武官之路。这般的风气,自然影响到家里的夫人们和小姐们,她们的性子,自然都要比一般的文官家的夫人和小姐们来得爽直。闻府每次宴会,必请方家的人,可惜十次里面,他们家的人,只会来两三次。
第二百四十八章 传闻
闻佳意和闻春意都是少出门的闺中女子,对安城各大家的了解,只是一些浮面上的东西。闻大夫人笑着跟她们说了一些陈年的旧事:“方老夫人和你们祖母在年轻时就已经认识,只是两位老太太的性情上面明显不合拍,平日里少有来往。
我和方大夫人也认识多年,我们遇见时,还是很有话说。近年来,我没有掌管家事,也有些不爱出门,碰见方大夫人次数少了许多。方大夫人是我所见过夫人里面最为爽直的一个人,她为人处事都坦坦荡荡,最为难得是她表里如一,她是不太喜欢来赴我们家宴会,觉得我们家的宴会,只是坐在一处闲谈,远不如爬山涉水来得轻松快活。”闻府举行的宴会,人不太多,只是夫人们喜欢清谈,小姐们爱赏山景。
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被方家夫人们拉扯着去说话,闻佳意和闻春意被方家热情小姐们包围起来,她们姐妹嫡庶一家亲的表现,令闻佳意和闻春意大开眼界。只是现实就是现实,时间一长,表面演得再出色,眼底的冷淡总是过于分明。方家小姐渐渐的分成两派,嫡小姐们依旧热情洋溢大方周到,庶小姐们沉静自如起来。这样的场面,让闻佳意和闻春意真正的安心起来。她们两人是隔房的嫡庶,才能因为各种因素,慢慢的行在一起。
同房的嫡庶,怕是要各自出嫁之后,经了事之后,有的姐妹有所交集之后,或许有机会真正的情深。方家的嫡小姐们坐在亭子里说着话,庶小姐们斜坐在亭边栏杆上赏风景,闻佳意和闻春意听着嫡小姐们说话,顺带赏着亭子外面的风景。亭子里人越来越多,有些亲近的人,便开始散落出去。闻佳意和闻春意都是第一次来方家。自然是随大流依旧在亭子里闲坐着,顺带瞧一瞧新来的小姐们风采。
方家的庶小姐渐渐的围着闻佳意说话起来,她们一个个寻问她代为管家理事的事情,眼里有掩饰不了的羡慕之情。闻春意渐渐被挤出那个小的包围圈。她放松心情起来,转头看到方家十八小姐笑眸瞧着她,两个同在家里都排行十八的女子,又都是庶子所生的嫡女,在这一时,仿佛找到共同点一样的相视而笑。方家十八小姐笑瞧着她说:“我难得遇见一个年纪大小和排行,都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闻春意瞧了瞧被围起来的闻佳意,她微微笑着说:“我也一样。”方十八小姐诧异的瞧着她说:“你和外面流言里说的人,根本不是一个模样,你会笑。”闻春意好笑的瞧着她说:“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能入耳朵吗。假话总要比真话多上许多倍。”方十八小姐一脸惋惜的神情瞧着她,低声说:“母亲说,女子的名声,是谈婚论嫁时最好的底牌。你有机会多出来见见人,大家见过你之后。就知外面的话信不得。”
闻春意的心微微暖起来,她笑着说:“近来,大伯母和大嫂会常带我出来赴宴,我觉得顺其自然,总会有人知道外面传言太假了。”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的意思,是闻春意曾经有那般的名声,眼下就顺其自然下去。识珠宝的人,自能明了她的好。闻春意也是这般想法,女子的虚名,有时还是要家境实力说话。如她这般的情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名声这种东西,占上风的人。自有人会帮着去洗清白。
而她愿意过一种平凡自由的生活,那种名声,随着时日一久,对她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方十八仔细想了想,点头赞同说:“也是。你说得太多,别人反而更会相信假的那一面。”她的眼神往嫡女那里一飘,眼里泛起阴郁神色,她淡声道:“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当家的长辈知道就好。”闻春意装作没有看见一般,看来方家的水也不浅。她微微笑着点头说:“是啊,长辈们那可能不知道自家晚辈的性情,听他们的话,总不会出大错。”
方十八小姐眼里神色分明冷了一冷,她立时面上堆起笑容来,笑着说:“十八小姐,我瞧你大伯母和大嫂待你和十六姐相当不错,愿意带你们出来赴宴。我母亲不爱在亲朋好友中走动,我也少出门赴宴,你们府里的宴会,听说非常的高雅别有趣味,不知有没有机会去见识一番。”方十八小姐的话说得这么分明,闻春意听后笑着说:“我们府里过几天就有宴会,我会去问问大嫂,还能不能下帖子请人。要是能的话,请十八小姐赏光一次。”
闻春意还是愿意做顺水人情,田悦用不着她发帖子请人,她只要有空,一定是必来之人,何况还有田八小姐的事情,她寻到机会,总要找闻春意说上一说。方十八小姐眼里分明欢喜起来,脸上却露出微微羞赧的神情,说:“如果很是为难你,你不必为我去向你大嫂探问一声。”这分明是希望闻春意能保证一二的话,偏偏她说得那般的体贴入微,让人无法拒绝她的好意。
闻春意在心里暗叹一声,方家十八小姐在方家的日子,大约比她过得要艰难许多。谁都愿意做那一个天真烂漫的人,可是并不是人人都能做成那样的人。闻春意笑着说:“我大嫂是难得温良性子的人,我问她一声,没有多大的关系。”方家十八小姐放松一口气,脸上笑容明媚起来,她笑着说:“要不,我带你去各处转转?”闻春意抬眼瞅到被困在人群里的闻佳意,她轻轻摇头,说:“还是在此处吧,此处看的风景不错。”
她第一次来方家,跟着一堆人在一处,是最稳妥平安的做法。方家十八小姐立时明白过来,她笑着说:“我忘记你是第一次来我们方家了,我们方家地面不大,不是熟人带路,有些地方,是容易迷路。”这话就带有明显提点的意味,闻春意微微笑瞧着她,说:“我生性不爱动,喜欢在一处静坐赏景。”方家十八小姐趁势跟闻春意介绍眼前能看到的景色,她笑着说:“瞧见那处露出的灰色屋檐没有?”
闻春意很仔细的才瞧到远方那一角灰色的屋檐,她笑着点点头,随口夸一句:“你们家瞧着比我们府还要大上一些,人也多一些。”方家十八小姐轻笑一声,略有些嘲讽的语气说:“我们方家人是比你们府里的人多,你在府里姐妹里面排行十八,听说你下面只有三个庶堂妹。而我的下面,嫡庶妹妹们不知有多少。”闻春意暗吸一口气,她笑着说:“我们府里只有六房人,人瞧着是比许多府里要少一些人。”
方家十八小姐瞧出闻春意面上的尴尬神色,她笑着说:“我自个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你用不着替我觉得心里不安。”闻春意顿时无语起来,好话反话都由她说了,她还能再说什么。方家十八小姐瞧一瞧闻春意,又伸手指向那处灰色屋檐角,介绍起来:“那一处旁边有一条河道,夏天,家里姐妹最喜欢在那里游河道。可惜你是冬天才来,无法带你去游河道。明年的夏天,我也不知在何处?”
交浅言深,方家十八小姐在自家大约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话人,才会对闻春意如此的话多。闻春意轻轻叹息一声,只得接过这话茬儿问下去,她一脸笑容恭喜说:“十八小姐,原来已经订下亲事,明年夏天之前,会成亲吗?”方家十八小姐瞅着她,轻摇头说:“我如是订下亲事,那能向你说想去你家赴宴的事。只是我们家的人,一个个行动力快,订亲快,成亲快。我过了年,就到了年纪,家里的人,绝对不会留我到后年还不嫁。”
方家十八小姐感叹的说:“你们闻府的家风不错,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缓缓来。”闻春意有些不好回答这话,闻府小姐里也有订亲快出嫁快的人。方家十八小姐和闻春意同时沉默下来,而围着闻佳意那一群人却不得安宁下来,她们一个个见闻佳意性情宽厚,有问必答,那话题竟然完全偏了方向。闻佳意明显有些动怒起来,而方家的庶小姐们却不愿意放开她,还在追问说:“外面的人,都说你大嫂是妒妇,你不觉得吗?”
闻春意是在那些人问第三次时,才听明白那话题,她顿时怒起来,方家的庶女们好没有教养,而嫡女们一个个明明是用看笑话的神情,由着她们胡闹下去。闻春意直接走过去,伸手推开前面的人,直接把闻佳意从人群里面拉扯出来,她冷着脸问:“你们有什么的问题,直接来问我,用不着逼迫一个不想回答的人。问啊?”闻佳意伸手轻摇闻春意的手,外面闻春意的名声那么的差,她不能让她的名声,再添上不好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