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春意不曾为这样的现实心淡,毕竟日子还是要靠着自已过,靠别人不如靠自已自立。闻秀柏一脸无趣的神情望着闻春意,他轻摇头说:“你这般无趣的性子,将来在夫家一定会吃亏。唉,我有空时。还是要跟尚家小哥和池春学两招,将来帮着你出头时,也好多打别人两下。”闻春意眼里有了笑意,她快快的打量一眼闻秀柏,她实在不好说实话。要娘家人,打上夫家去,那是要散家的节奏。就是不散家,只怕从此后,夫家与娘家都不会再相近。
闻春意一个小女子,那会跟人提这些将来的事,只能佯装着害羞低垂下头,闷声说:“九哥爱说笑。”闻秀柏瞧着这下子真正如小女子一般神情的闻春意,心里舒服了许多,笑着说:“十八,三嫂带尚家哥儿来,有心想为他寻一门亲,我瞧着他样样不错。你年纪虽小,却不是那不懂事的人。”闻春意装作没有听明白闻秀柏的暗示,抬头望着他说:“九哥,儿女大事,不是由父母做主缘定吗?三嫂能代他长辈行事吗?”
闻秀柏怔忡一下,他原想着尚家哥儿瞧着就是一个有出息的性子,如何会由着闻三少奶奶插手他的终身大事?他那一时想不明白,只是觉得闻三少奶奶语气中透出十有*的定数,大约是与尚家哥儿父母已商量好。如今听闻春意的话,觉得尚家的长辈,不管如何都不会把这种大事交付闻府一个庶子媳妇的手里去。大约如尚家哥儿所说,他只是仰慕闻府兄弟的才学,有心借机过来见识一番。
闻秀柏的脸色阴了阴,他不是那种没有经过事的人。他年纪虽不大,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闻三少奶奶拿着他做筏子,这个闷气他总要发作出来。闻秀柏这一时庆幸起来,庆幸闻春意天生在这一方面的反应迟钝。要换了别的反应机灵妹妹,只怕是会借着机会上了竹竿。闻秀柏打量笑靥如花的闻洁意,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尚家这样的武官出身的人家,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一个底蕴深厚文官结下亲事,那可是让人猜疑的行事。
闻春意由着闻秀柏去犯愁,反正她的年纪摆在这里,而且她这一房的人,没有攀高的心思。尚家是什么样的人,平日从不来往的人,身世上面一定与闻府有冲撞的地方。要不,闻三少奶奶会放着这样的一个人,由着旁人,时不时隐晦的取笑她娘家无出息的子弟。闻秀柏见闻春意的确没有好奇心思,他反而好心解释起来说:“尚家哥儿跟三嫂娘家,是拐了弯的亲戚关系。说是亲戚,仔细起来,也只是转了一次弯的姻亲而已。”
闻春意在心里轻轻叹息起来,闻秀柏终究对尚家小爷有了好感,才会这般的帮着周转。闻春意瞧着身边不肯挪脚步的人,再望一眼那些谈笑风生的少年男女,她低声说:“九哥,尚家是武官之家吧?”只有是那样家境的人,才会这般的忌讳与文官交情。闻府虽说算不上顶极的世家,只是有闻老太爷存在,在清流里还是颇有些影响。何况世家的风声一向比普通人家吹得早,圣人并没有完全忘记这位早早隐退的老臣子。
尚家有心联姻闻府,那的确能选择的只有四房。可惜闻三少奶奶的想法不错,却选错了路。尚家那位哥儿那是那种随父母安排性子的人,只怕他是当作笑谈来看待。闻秀柏缓缓的点头,沉声说:“要不,我那会信三嫂的信。”闻春意微微笑起来,闻三少奶奶爱跳来跳去,每次都没有跳到点子上,还白白的把夫婿分了一大半给人,冷了夫婿的心思,毁了夫婿的斗志。闻秀炎安心从事一个教书育人,哪怕闻朝鸿曾帮他谋划到官吏考核,他都拒绝难得的机会。
闻秀柏见闻春意明显听得进他说的话,他也有兴趣给这个妹妹长长见识,低声说:“我听人说,边境又有些不太平起来。我们府上算是书香之家,与武官人家平日少来往,在安城以内,儿女都不会联姻。三叔给女儿定下的亲事,也是因为男家在安城之外,而且是距离安城比较远。其实我觉得武官家的子弟,要比文官家的子弟好相处,他们心眼没有那么多,心思没有那么的奇诡。”
闻春意瞧着闻秀柏的神情,觉得他大约与人打交道时,是吃过一些暗亏。闻府算得上是风气清明的人家,那些内宅的斗争,一般不会是生死往来之争。而别的人家,却未有这般的平静。闻春意庆幸生在这样的人家,可是转而一想,男子生在这样的人家,只怕天然就少了一股挣扎向上的心思。闻春意瞧着那边动了动的人群,提醒说:“九哥,峻弟是不知事的人,天性胆大包天,九哥,遇事,你多提点他。”
闻秀柏瞧着正一脸亲热跟尚家小爷和钟池春说话的闻秀峻,立时起步往那边走,行了两步,转头对闻春意说:“十八,你年纪小小,不要表现得这般的不合群,日后亲事会有难度。你还是跟上来吧,不说话,你在人群外站一站,也不错。”闻春意心里好笑,面上还是接受了闻秀柏的好意,紧随他后面往人群外面候着。闻秀柏也同样没有挤到人群中间去,他站在男子居多的那一边去了。
闻春意听了一会话,发现居然是尚家小爷说得多,几乎他每说一句话,不管有意思无意思,应和的人一面倒叫好。尚家小爷仿佛是到过一些地方,提及那些地方的习俗见闻,言谈格外的有趣,怨不得大家跟着叫好。就是闻春意听进去那些话,也觉得有内容不是空谈话。闻洁意一直候在最前面,那张小小的粉脸,双眼是亮晶晶的注视着尚家小爷不放松。她无意中跟身后人说话,被闻春意瞧她小脸上的神情,那种情窦初开的神情。
闻春意前世年少时,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形。只是那个被她太过美化的人,在现实里的言行,很快的把那情意幻灭掉了。而这个时代,男女少接触,只有距远离听着传说。做梦的人,继续不断的把那人美化,那有机会给人瞧清楚,梦想太过美好,现实经不起太多的雕琢。
第二百零七章 见见
这一天,闻春意觉得特别的累,心累。她回到四房后,望见安然坐在房中的闻朝青和金氏两人,方才放松下来。她稍稍显得懒散的歪靠着椅背,有一句无一句的跟闻朝青夫妻对了一会话后,才把元气稍稍恢复过来。
金氏笑瞧着她说:“雪朵,你不过是在自家里,跟在姐姐们的身后去出去应付一日,就显得这般的辛劳。日后,你自已当家做主,那岂不是每遇这样的事,你事后必休整好几日才行。”闻朝青笑看着闻春意,这个小女儿动手种菜,都没有显得这般的辛苦模样。闻春意打量房里无闲人,低声说:“娘啊,我这是心累啊。你想想啊,我才多大的年纪,就被三嫂惦记着要利用上一回,又被十四姐姐顺带当了眼中钉。”
闻洁意处处瞧不习惯闻春意,由来已久,也不是近年的事。从前长辈们以为是年纪小,性情不合的问题。近些日子瞧着,闻朝青和金氏两人都觉得是他们夫妻又拖累了闻春意一回。闻春意眉眼都不用抬起,就知自家父母的心思又转偏去了。她笑着说:“十四姐姐是天生的心眼小,她的本事,全用在自家人身上。她和我比,有什么好比的。琴棋书画我应付着学,她要当才女,要是比不过我,那还不如学着我,安分守在自家院子里。”
闻春意自觉得处处要去与人比,那用不着活下去。闻洁意在尚家小爷和钟池春这些少年男子们面前出一次风头,回头望见她那得意的小眼神,把闻春意生生的惹笑起来。这算什么事情,大宅里妻妾暗自相争还有一个来头。她们这对隔房姐妹平日不亲近,年纪又有些相隔,将来亲事上面,按理来说,都不会有太多的牵连在内,她用得着这般的眉眼高低吗?闻朝青听闻春意这般坦然的话。他轻摇头起来。
自家这个女儿得过且过的性子,还是象了他们夫妻两人的性情。这样也好,普通的容貌普通人才,要是再加上一个心气高。只怕是折磨长辈的小主子。闻朝青深觉得女儿这样极为妥当,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命,最重要是要瞧得明白自已所在。金氏却有些叹息起来,她总觉得女儿这般的性情,将来只能进宽厚的人家,要不,会是受苦的命。金氏有些烦闷起来,这个女儿这般的行事有主见,她的亲事。只怕不会那么的顺畅。
闻朝青打量一下金氏的神色,暗自扯扯她,笑着说:“雪朵,你心里自是这般的想法,在外面也不许说出口。还有姐妹相争。不管是谁有理无理,瞧在外人眼里,一样会坏了闻府的名声。”闻春意笑着赞同的点头说:“爹,娘,你们安心,我知道轻重的。十四姐姐爱争,由着她去争。反正是我的东西,她也夺不去的。”闻春意还真没有把闻洁意那些小心思放在眼里,闻洁意要是心动与尚家小爷,只怕后面有她哭的日子。
闻朝青和金氏瞧着一脸懵懂神情的闻春意,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惋惜。闻三少奶奶的行事和小心思,并没有隐瞒过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的耳目。闻大少奶奶想法子让人跟金氏通了通气。闻大少奶奶觉得只要尚家小爷愿意等几年,这门亲事也算相当的不错。闻朝青和金氏却没有那意思,尚家那样的门户,尚家小爷才貌双全,那性子只怕不会如人前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厚。那岂是四房女儿未来的好去处。
闻朝青和金氏都有些担心闻春意会看中那人,如今瞧着女儿分明没有上心的模样,夫妻安心下来,却又暗自嘀咕起来,家里来往这么多的人,就没有见过女儿提及那位少年人有欣赏的意思。闻春意又不是一个真正不懂事的人,自是瞧明白闻朝青和金氏的神情。前世她的父母,在她失恋之后,又无心寻求新的恋情时,夫妻两人就是这样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向着她。闻春意想想自已的年纪,觉得闻朝青夫妻太过着急了。
闻春意再活一世,实在不想在婚嫁上面折腾几年,她反而觉得订亲后,就成亲。用不着拖上几年来得舒服,免得当中又起什么波折,结果白瞎了一腔的热情周到和心思。闻春意在这个时代,空闲时余太多,反而有心思去反省前世的事情。结果细细一想,才惊觉得自已大约天情意上面冷感,谈恋爱什么的,都不过是因为大家都如此,她顺应潮流一回,只是运气不好,没能顺应着结成婚。
闻春意觉得这个时代也不错,至少在婚嫁上面不用太想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之后,只要那人不太差,就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好好的过下几十年。不能怪闻春意对姻缘如此失望,实在是前世寻不到真正的知心人。这一世,触目皆是妻妾成群的男人,哪怕是闻朝青这么一个人,都曾有过通房两人。举案齐眉,她的心意到底难平,不如认命,不去多想事,过一天算一天了事。
闻春意这一时想得灰心清明,却不知世事,那能由得她这般的潇洒度日。闻朝青和金氏如何的了解女儿,也不会想到自家小女儿这般的愤世嫉俗性子。夫妻两人只当女儿年纪大后,性情格外的温顺起来,才会处处体谅着人,却没有想过,那只是别人没有触动闻春意设下的底线。闻洁意这般的小打小闹,伤不了闻春意的分毫,她才没有心思去跟她行这种小女子的意气之争。
毕竟姐妹两人真要争起来,长辈们只怕都会体谅闻洁意回府没有多久,对府里的事,没有闻春意知晓,再加上闻春意从前有那不让人的事迹。闻春意才不会去行那给闻洁意添彩的事,她由着闻洁意有心无心的跟她挑事,反正她以淡然处之应付了事。闻洁意在众人面前好好的表现一回,回到六房后,那小脸上的神彩隐藏不住。闻六夫人惊愕的瞧着她的神情,见她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心里暗惊不已。
闻六夫人很快打发女儿回去修整,转头招来跟在闻洁意身边的妇人,她仔细的寻问起来。只因闻府山顶只有那么大,主子们在山上时,也只有大房的得力管事妇人在上面守着,别的服侍人,一般是不会碍眼跟上去。那妇人被闻六夫人安排在闻洁意的身边,自然是机灵人。她眉眼沉了沉,终是放胆子说起来:“夫人,我未能跟小姐上山,要说这一次少爷们小姐们团聚,添了什么新人,我只听说大房的九少爷受三少奶奶之托,把她的娘家兄弟带上山。”
闻三少奶奶接了娘家兄弟来参加宴会的事情,并没有避开众人的耳目。何况这位娘家兄弟又来路不太正,闻三少奶奶自是要在明面上跟长辈交待一番。闻三少奶奶自是不会在众人面前说她的小心思,那话都是往明里放开去说,是因娘家兄弟好学,才借这个机会来长见识,顺带认识闻府这群少爷们。闻六夫人不是那没有心眼的人,她只是觉得那事情与她这一房没有多大的关系,毕竟闻三少奶奶娘家兄弟们,听说没有多大的出息。
经这妇人一说明,闻六夫人端正神情,立时寻问起来,她听说尚家小爷的种种惊艳表现后,她的神情变了变,终是稳住自已提醒说:“大小姐一天天的大起来,你是我们这一房经事的人,你用心多瞧着些。有关尚家小爷的事情,以后尽量不要传进大小姐的耳朵里面。”那妇人心里那有不明白的地方,自家夫人就是为了大小姐的亲事,才会放着舒畅的日子不过,跑回安城来,就是想借着闻府的名头,求得一门好的亲事。
闻六夫人在房里稳了稳性子,又瞧了瞧外面天色,想了想起身往大房走去。尚家小爷到底是什么的家境背景,先打听清楚再作打算。闻六夫人到底是为人之母,第一想法就是要成全女儿的小心思。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正在说着话,提的也是引起注目的尚家小爷,听人说闻六夫人来了,婆媳两人对看一眼。闻洁意在山顶上的表现,如何隐瞒得了她们两人,她们在心里暗叹息一声,觉得闻三少奶奶就不是一个安分过日子的人。
闻大少奶奶去门口接闻六夫人进来,又请闻六夫人安坐在主侧坐上,她站在一旁候着她们用茶水。闻六夫人先是夸了今天宴会的安排,说了各位夫人们言谈里的欢喜,接着又笑着说了她去看闻老夫人时,瞧见钟家老夫人正陪着说话的事情,瞧着钟家老夫人身体健康,言谈格外的智慧有趣。闻大夫人笑着应和起来,笑着说:“六弟妹,自从你们回府,府里热闹许多。老夫人如今是时而喜欢热闹,时而喜欢清静,我们做晚辈的人,就顺着她来。”
闻老夫人心情好时,待庶子媳妇也表现的非常亲近。闻老夫人待闻六夫人这个不常在府里的庶子媳妇,瞧着还是要友善许多。闻六夫人的性情,不象闻三夫人那般的冲动,也不象金氏那般的少语,反而因为她常在外面,见识多了一些,言谈有时还能让闻老夫人生起兴趣。闻老夫人心情好时,也不反感见见闻六夫人,因此府里人,也高看一些闻六夫人。
第二百零八章 借势
各府都有适龄男女,闻府宴会过后。别的府上,同样有各种各样花名的宴会,实际上为长辈们相看,男女们相识的宴会。相对闻府宴会邀请人上面的慎重,别家是广开大门,迎接四方有机缘的来客。
闻大少奶奶作为闻府现任管事人,自是接下不少邀请的帖子。闻大少奶奶要主管一府的家事,再说就是为了府里未订亲的弟妹们,她还是用心挑拣了一些合适的人家,想要一一行走,只是她也没有法子天天。闻大少奶奶不是一个独揽大权的人,她有心把一些邀请分发出去。只是闻大夫人近年来,只挑拣合适心意的人家去应酬。因一对最小儿女的年纪不够,旁的人家,她还用不着上心去交际。
而闻二夫人,近一年来,她越更服侍闻老夫人上心,让老人家的身边越更离不了她,以至于她轻易是不愿意出府门。安城里,如今提起谁家儿媳妇最孝顺,那榜样里面一定少不了闻二夫人的事迹。以至于许多人家的长辈相看儿媳妇时,越加喜欢亲上加亲,都盼着老来时,有一个儿媳妇能如闻二夫人打点闻老夫人一般的贴心。闻二夫人娘家落寞之后,夫婿待她一天比天淡漠,她的心气儿,也没有从前那般高昂。
何况她最小的儿子闻秀茼,也不到相看的年纪,她一样是笑着推了闻大少奶奶的一番好心意。闻二夫人如今总算多少想明白过来,夫婿儿女的重要性。当然这也与徐家晚辈实在不争气有关,闻老夫人都已经放手不理,闻二夫人更加没有那种本事担起事来。何况她被娘家人算计得夫婿跟她离心,儿女被她伤心之后,只能紧紧抱紧闻老夫人的大腿。闻老夫人乐意有这样的一个贴心人在身边说话,她待闻二夫人更加的慈爱。
闻三夫人做不了儿女亲事的主张,在外面,多少失了脸面。再加上她年纪大了。独居的日子又多,女儿不在身边,她也无心出去去应酬。闻四夫人金氏历来是不喜欢应酬的人,自然无法为闻大少奶奶分担这些事情。何况儿女大事上面,她和闻朝青都有共识,两人人脉太少,都觉得闻朝鸿夫妻和闻秀桦夫妻是厚道人,日后,不如在这方面由着他们帮着相看。何况家中儿女的年纪尚小,近三年都用不着去着急行事。
只有闻五夫人从闻大少少奶奶手里人名单里面,随意挑选了她平日与之有来往的的人家,愿意在正日子里,带着府里的一众孩子们出去放松玩乐。而闻六夫人的做法。让闻大少奶奶实在是无话可说,她在名单里面挑拣来挑拣去,恨不得把那些人家有关联人的背景,全都查验到底,她直接跟闻大少奶奶说。要是只有空架了的人家,她是没有心思去转悠。闻大少奶奶原本就先挑拣过帖子人选,回绝了一些人家,手里那能再有什么不妥当的人家。
只是闻六夫人是长辈,她只能由着她这般挑拣来去,最后只选了几家富丽堂皇的人家。闻大少奶奶知道闻六夫人有心为闻洁意挑拣一门合适的亲事,自是把她瞧好的家风不错的几家人。有心介绍给闻六夫人听。结果闻六夫人觉得别人家的门第矮了一些,听上去那几家人行事都太过迂腐了。闻大少奶奶听后不敢再多言,只怕有什么话不妥,让这位六婶婶多心起来。对闻六夫人挑拣的人家,她只能谨慎的提点大家都知晓的事情。
闻五夫人的行事历来周全细致,她会在临出府的前一日。特意派闻丽意去跟府里的孩子们打招呼。闻春意是早早放话出来,这天气太热,她想在府里,跟在闻大少奶奶的身边多学些本事。不过,闻丽意专程上了门说话。闻春意还是感应到闻五夫人待她的友善。她自觉得跟着闻丽意去了五房的院子,非常坦诚的说了不愿意去的原因。闻五夫人礼节上面周全了,见到闻春意大大方方的实话实说。
她心里是高兴闻春意待她如长辈般尊重,还是好意提点她说:“十八,你一天天的长大,外面的人不认识你,自是有时提及你时,说话会随意了一些。你跟着姐姐们一块出门,在外有伴,你行事一向规矩,自然会让别人瞧着你的好出来。”闻春意知道闻五夫人的好心,只是还是轻摇头说:“五婶,积习难改。外面对我的传言已久,我出去一次两次,不管如何做,别人只会当作我爱装模装样扮端正。”
闻五夫人听闻春意的话,想了想了然起来。闻朝青只是管着闻府的庶务,在外面没有什么名声。四房的儿子年纪尚小,还不到露出峥嵘时,闻春意本人也不是多么出众的人,她现在不管如何的处事,都会显得处境有些尴尬。她点头说:“算了,你年纪还小,缓过两年常在众人面前出现,我也觉得是要妥当许多。你现在好好跟着你大嫂子学着管事理事,时日一长,只要你踏实的做,名声自然会好转起来。”
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就是这样的想法,觉得从前闻府的人,由着某些人毁闻春意太多,而如今不管如何,都不能由着她的名声继续坠落下去。毕竟闻春意不是那种扶不起来的人,她终有一天要嫁人,等到她嫁人之后,她在夫家行事妥当。外面人自会知晓她为人处事的规矩之后,只怕闻府一众长辈的行事为人,都会被人质疑起来。闻春意不管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是出自什么心思,愿意在这般情况下,拉扯她一把,她都是感恩的人。
闻春意笑着告辞离开之后,闻五夫人面对着闻丽意轻轻叹息一声说:“十八,原来是这般知事之人。丽意,你们日后待你四伯和四伯母一定要恭顺。”闻丽意笑眯眯的点头说:“母亲,从小到大,你都提点我们,不要轻看任何人。何况四伯一家人是我们的至亲,我们兄弟姐妹待自家慈爱长辈们一直恭顺。”闻五夫人非常满意长女的为人处事,虽然比不了闻雪意能干精明,至少知道与人为善。
闻五夫人从前是面上待金氏尊重,其实打心眼里瞧不上眼金氏,总觉得她庶女出身,行事太过拘谨小家子气。如今随着四房儿女的成长,她反而能感觉到金氏的好处。她有些感叹的说:“你四叔和四婶都不是什么大本事的人,可是疼儿女,一点都不比别人差。”闻雪意在闻老太爷心里地位不一般,只要妥善处理,她一定能嫁进高门,谁知就这般嫁进麻家去。闻五夫人初时以为金氏会不乐意,后来瞧明白,闻朝青夫妻都是非常乐意女儿嫁进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