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两人又去赏风景,一路风景好,就是院墙上面破了的角,母子两人都能停下来观望一会,奶娘跟在他们的身后,听着闻春意跟晨哥儿细细低语着,而晨哥儿仿佛也是在倾听她说话的模样,奶娘觉得自个的心跟着都要化掉了,只觉得这一对母子相处的情形,让人动容不已。闻春意抱着晨哥儿赏了后院的菜地,又四下里瞧了瞧,母子两人完成任务往前院走去。等到他们回到前院里,刘妇人已经重新坐回位置,低头做着衣裳。
十一月的风,久吹起来还是有些冷,闻春意想了想,示意方小妹移一张桌子去屋檐下,又让她和喜绘两人把两张屏风各挡在风口处,她开口跟刘妇人说:“我们去屋檐下做活吧,刚好我有衣襟的花样要问你。”刘妇人正好要穿线,她笑着抱起衣裳,瞧一瞧屋檐下的布置,有些不好意思的跟闻春意说:“我天天来烦你,还要劳你事事照顾,实在是过意不去。等我把这批活计赶完,就为我们的晨哥儿做一件欢喜童的衣裳。”
闻春意一听她的话,立时就出声反对起来,她听刘妇人的提过那衣裳,是才兴起来的做法,最适合给长相俊美的孩子穿着,因为做法实在是太复杂太费功夫,大约只有有些富商人家喜欢那般去打扮孩子,左一层右一层翻起来又成一层,那衣裳听说孩子穿起来麻烦,如同穿一件花瓣衣服一样,只适合冬天里穿。刘妇人见到闻春意不是说推辞的话,而是实心不想那般打扮晨哥儿,她便笑着说:“那我为晨哥儿做一件喜气洋洋的过年衣,这回,你不能拒了。”
闻春意想了想轻点头,再拒绝下去会伤两人的交情。刘妇人的心意她还是要领会,最多,到时候给刘妇人家里多送些回礼布料过去,也算圆了彼此的交情。闻春意把晨哥儿放在早已搬出来的小床上,由着他在上面爬来又爬去,有奶娘瞧着和喜药守在旁边,她也放心许多。她从针线箩里翻出衣襟花样画给刘妇人瞧起来,刘妇人欢喜的瞧着画样,说:“你们读书人心思多,会把这样花样画下来,我只会瞧着别人的样子做绣活。”
闻春意又把要做衣襟的色和样式说给刘妇人,她直接伸手把青色暗竹节的花样挑出来,又随手挑拣了几张图样简单的花样,递给闻春意笑着说:“钟家妹子,我听着你的话,就是为你家男人做的衣裳,我觉得这几张花样最配你说的衣裳。”闻春意笑着接过画样,她也是一眼瞧中暗竹节花样,觉得有节节高的意头里面。
第五百八十三章 知晓
这一年来,方成和三子的眼光明锐,两人都是那种出手快的人,他们运回来的货,竟然在几天的时间内,就去掉了八成的货量。方成直接跟闻春意提出来,他们想要趁着年前再跟着商队来回跑一趟,再顺带把年礼给捎带回去。
闻春意不是那种苛刻的主子,想着他们在外奔波两月有余,一路上太辛苦了,回来后,又不曾安稳的休息几天,这又要上路,她的面上神情迟疑不决起来。方成瞧明白她的神色,心里有一种暖烘烘的感觉,觉得他们一家人跟对主子了,在有银子进口袋时,主子都先为他们的身体康健着想。闻春意一向是以人为本的思想待跟随她的人,她想想后还是摇头跟方成说:“生意是做不完的,你们虽说年纪不大,可这般奔波来去,将来老后,身体会吃苦头。”
方成沉默一会后,跟闻春意很是直白的说:“少奶奶,我和三子两人都想得明白,明年少爷未必会在池南小城,而钟家和闻府都在安城,你和少爷也不可能在池南小城置业,我们是想着能多做一些算一些,你就由着我们走这一趟,等到这一趟回来后,我们都能安心在家里歇息。明年上半年也许就用不着这么辛苦,我们那时用几月的时间,也能把身子调养过来。”闻春意依旧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跟他说,先要和钟池春商量过后决定。
闻春意过后跟钟池春提了提方成和三子的想法,他沉吟些许后点头说:“十八,他们两人既然有这份心意,你到时候银子多赏他们一些。这一次,就由着他们去这一趟。明年上半年也许还真如方成所说。用不着他们再跑这一趟。过些日子,我要去上面汇报今年池南小城的总结事项,再跟上面人打听一下事情。”闻春意轻轻点了头,低声说:“他们既然心里有这个想法,又是一心为了家里的生意着想,我也不会拦着不放。
他们出发前,你去跟他们说一说话。他们对你信服。你跟他们说,要他们悠着一些,做事别太拼了。路上也不要太节省,自个的身子要紧。”钟池春满脸笑意听着闻春意这些话,他心里其实心喜闻春意这种做法,她把下面的人当人看。所以方成和三子两人才会这么一心为生意着想,宁愿拼着再累一些。都不想耽误生意上面的事情。两人又商量一下给家里年礼的事情,后来还是决定把年礼的数量,一一写好给方成,由着他一路采购回去。
十二月刚过几天。方成和三子再次出发,方成和三子两人对于闻秀峻和两位表少爷愿意再去迎一迎他们的事情,他们很是兴奋高兴。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们与闻秀峻和两位表少爷说话时也没有那么的拘谨,方成很是直爽的跟他们说:“十六少爷。两位表少爷,我希望能在半道上就遇见你们。”三子瞧着闻秀峻三人是格外的亲近,那双眼是更加的明亮起来,他们早已经商量好了,他等到闻秀峻三人来后,他就原路返回去跟家人过年。
闻春意已经接受两位表弟要继续留在池南小城跟他们一块过年的现实,她私下里跟钟池春打听过,说:“池春,两位表弟这般留下来跟我们一块过年,他们家的长辈会不会怨责我们两人太不懂事了?”钟池春嘲讽的笑了笑,说:“这世上还有比我们两人更加懂事的表兄嫂吗?幸好两个表弟为人处事还行,他们在这里也用不着我们操心,反而会遇上了事,懂得伸手帮一把。我家舅舅他们还真是心大的人,一封信的事,就把两个表弟就这样交付给我们。”
钟池春年头年尾还会书信给两位表弟家中问好,顺带说一说两位表弟的事情。可两位表弟家中来信,每一次都是轻飘飘的两句话,说两位表弟的生活费用,因为担心路上不方便,已经交给钟家三夫人存着。钟池春跟钟池画打听过消息,两位表弟家里最初是交了一些生活费用给钟家三夫人,却被钟家三夫人客气的推拒出去。自那以后,两位表弟家中就只有一句客气话,至于银两自然是由她们嘴上来去,钟家三房人,都不曾见到两位表弟家中银子的样子。
钟池春闻春意对两位表弟大头都出了,自然不会跟两位表弟家里长辈计较那些事情,何况两位表弟的确懂事,他们更加连那些内里的事情,都不忍心跟他们说出来。至于闻秀峻这里,他专程过来陪护,而闻朝青一直以来这般的帮衬着闻春意,钟池春对此更加不会有任何意见。再加上闻春意杂货行的生意的确不错,闻春意历来对自家人手松,待闻秀峻和两位表弟那是一碗水端平,四季的衣裳每月的月例,三人都有份。
钟池春觉得闻春意为人大气不糊涂,不是那种眼界低的女子,他待她更加的上心起来。夫妻两个郎有心妻有意,两人的感情明显比从前要亲密起来默契起来。闻春意这一次又把布料散出去,请四邻的妇人们为她家赶制冬衣,顺带每家又送上两块布料做人情。四邻妇人们都是知事的人,过几日,她们也会顺带送出一些池南小城的小吃过来。这样的日子,正是各家开始忙碌的时候,闻春意直接跟奶娘说,要她把白天把孩子接过来带,顺带让她婆婆添出手脚理一理家事。
闻春意这一次货到之后,虽说人手紧张,也没有好意思让奶娘男人只伸手帮忙几天,可那男子还是人前人后为货记行说了不少的话,也带了不少的人去旧院子看货。方成是有心想要感谢他,却被那男人推拒出去,按那男人的话说,钟大人一家人没有亏待过他家娘子,而且闲时还让他家娘子把孩子接过去,孩子的衣裳布料什么,都由主子家给了,他就顺手帮着说了一嘴,再顺便带人过来认认路,他没有帮上忙,那能还要一份钱进帐。
第五百八十四章 牵线
方成是一个从来不会隐瞒别人功劳的人,三子之所以这一年多以来,对他心服口服也是因为这一点。方成自然把奶娘男人的表现,由方成家的转说给闻春意知晓,方成家的感叹说:“少奶奶,刘妇人介绍的人,这一家人的人品都让人没有话可说。”
闻春意一样体会到刘妇人的好,待她自然透出几分不一样的好。刘妇人同样不是笨人,她原本藏着心事不敢说,却因为闻春意待她的亲近,心里有了几分胆气,便跟她打听起来:“钟家妹子,我跟你打听一桩事,你要是听后不喜欢,就当我现在没有跟说过这话。你们家钟大人将来是一定会高升,那你家的店铺会继续在池南小城开下去吗?”闻春意笑瞧着她,说:“不会。”
刘妇人轻舒一口气,问:“那到时候店铺会转让出去吗?你们家有什么条件?”闻春意抬眼瞧着刘妇人眼底的兴奋神情,她笑着反问:“你们家有兴趣?”刘妇人听她的话,赶紧摇头说:“我可没有你的本事,只不过我兄弟家不想在呆在镇上做意,有心想进城里做生意,觉得你们店铺的生意还不错,就让我打听一二。”闻春意听她的话,笑起来说:“有两种转让法,一种是空铺转让,这一种只要给足我们装修店铺的本钱,就行。
另一种是连货一起转让,这一种就比较麻烦一些,要清理货物的价格,还要交接什么的。”刘妇人明显听见后一种转让时眼睛亮了亮,闻春意货记行的生意非常的旺,货品一向流通快,极少有久存不动的货物。她跟闻春意打听了店铺的租金。又打听了约期,这些事情,她不用直接来问闻春意本人,她要是有心,就那么随意寻人一打听就能知晓所有的事情。而她这么坦然无避讳的一问,闻春意心里还是舒服了一些,便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
刘妇人瞧一眼闻春意依然平静的神色。她微微低一下头。双手用力互握起来,脸上神色多少有些为难不好意思起来,低声说:“钟家妹子。要是熟人想要转让你的铺子,连同货物一起转下来,你是不是能实价转让?”闻春意笑瞧着她说:“自是要比转给外面的人便宜一些,不管如何。总有几份人情在。”刘妇人心喜的抬眼瞧向闻春意,鼓足勇气跟她说:“我和我兄弟想一块转让你家的店铺。”
闻春意笑眯眯的瞧着她说:“几月以后的事情。你和你男人商量妥当之后,再来跟我说这事情。”刘妇人的家里情况,闻春意多少知晓一些,她男人每月的月俸固定。勉强养家还行,余则没有。刘妇人算是一个能干人,可抵不住家里公婆和孩子都要靠着他们夫妻养活。平日里家里热闹不已,所以她才会为了赶活计。寻了时机就来闻春意这里安心做事。她所挣的银两也有数,太多也是没有的人。
这样的一家人,男人有正事要做,孩子年纪都小,她家如何有闲人参与进去一块做生意?大约是她兄弟们只想用一用她和闻春意的交情而已,然而闻春意却不想刘妇人这般轻松被人扯着担负起这么大的担子。刘妇人脸红过后,瞧着闻春意的神情,低声说:“我跟他商量过,他说我们不参与进去,只看在兄弟姐妹的情份上,我帮着牵一下线。我兄弟一直说要算上我一份,钟家妹子,我有些心动,可男人说绝对不能白要这一份利。”
闻春意笑瞧着她,说:“我在家里面,这般的大事都是听我们爷的话,他们男人在外面行走,眼力和见识都比我们看得深远。兄弟姐妹之间太过一块沾了利益的边,将来会有些不好相处,还不如打头就把人情给做了。我瞧在你的面上,你家兄弟要是有心要转让店铺,外人我都不会让人吃亏,何况认识的人,我一样是不会占便宜。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家的杂货行的生意,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经营下来的。”
刘妇人了解的点了点头,说:“我家男人也是这般说,说你家店铺开的地方,一向都是少是非的地方。只是做生意却不能只瞧了外面的热闹,不去瞧别人内里的辛苦。他说方爷和三子爷每季都要跟着商队跑一趟,前后大约两月来回。他说这一条生意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跑得通的,而钟家妹子你们家的人能跑通,那是你们家有人在安城帮着打点,我想求你帮着牵牵安城人那边的线。”
闻春意轻叹息一声,冲着她摇头说:“刘姐姐,别的事情都好说,就是叫两位管事爷带着你们的人,跟着商队来回跑一趟生意都行。但是安城那人的线,我实在是给你们牵不上去。那人之所以一直愿意关照我和我手下的管事,那是因为我是他的嫡亲女儿,他就是有心不想理我,却不忍心让我的日子难过,只得无可奈何的帮着我打理在安城的事情。”刘妇人满脸惊讶神情瞧着闻春意,见到她一脸肯定的神色。
她有些不相信的说:“你们家是书香世家,为何你父亲懂得生意方面的事情?”闻春意轻浅的笑起来,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几十年前,我祖父这一辈,老祖宗走的早,子嗣单薄,我祖父年青时候的身子不算太好,生子六人。家里的产业总要有人打理,偏偏这时候寻不到合适的人。六兄弟里面,伯伯们都已在学业路上瞧得见成效,而我父亲的性子是兄弟里面最为缓和的人,不得已只能由着我父亲出面接手打理一府的庶务。
其实象我们家这样的情况,也不算什么怪事,自家人掌控自家的生意,是各家当家人乐意见到的事情。”刘妇人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猜测,可是她瞧着闻春意闻秀峻的举止言行,还有年前由安城送来的年礼,她又觉得她猜错了。闻春意为人处事磊落大方,明显就不象在大家里受压抑长大的人。而闻秀峻的性子,瞧着算是相当亲和,然而大家子弟的性子,却表现得格外的明显,行事比闻春意还要来得张扬任性。
第五百八十五章 嗔怪
刘妇人的男人把钟池春的来历打听的非常仔细,知道他来自安城算得上金堂玉门的钟家,祖父曾是朝上一品大官,只是眼下退了下来,他是他这一代里面最为受长辈们宠爱的子孙。如钟池春这样的人品和家世,他家里的人,怎么都不会委屈他娶家世不好的女子进家门。至于闻春意听说是同样家世的闻府,而她的大伯在朝中为官,深得圣人的信任。刘妇人的男人特意招呼她,他只有在池南小城里蹦跳几下的本事,可是他们能交一个如此有前程的人,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坏处,何况这对夫妻的品性相当不错。
刘妇人忍住到嘴边的打探,闻春意愿意这般的解释给她听,她已经相当不好意思起来,她听说过,大户人家的家事,都不喜欢外人当着面打听。她羞愧的说:“原来是你们家老爷出面帮着你主事,我们是麻着胆子,都不敢去麻烦他老人家。”闻春意微微笑起来,笑着说:“安城那么大,生意也不是一人两人能做得尽的。你们未必一定要我们来牵线。如果有心做这方面的生意,也可以寻另外的人来牵起一条线。”
闻春意知道闻朝青的性情,他不会喜欢太过张扬做生意,他已经习惯闷着头,发一些能发的小财。如果换了另外的人,也许会喜欢多一条路走一走,而闻朝青是信缘的人,他所交的生意朋友都是有几分投契在里面,他不会喜欢这般直奔目的去的交朋友。闻春意总觉得闻朝青其实骨子里喜欢过一种悠然自得的避世生活,可是却有多种原因,注定他这一辈子过不了那种生活,只能过这种为了一府的生计安稳小心谨慎盘算着的日子。
刘妇人回去跟自家男人说了闻春意的意思。那男人沉吟片刻后说:“钟大人的妻子算是难得的好人,平日里,你多去烦扰她,她也能容你一容。你待她诚心,她待你也不曾亏心。她说得对,你要跟你娘家人仔细说说这桩生意的事情,安城那边的事。你可不许应承你家里人再去烦扰钟夫人。她的性子好。可大人的性子未必有那么好。何况钟夫人的娘家,也不是我们这般人家随意靠得上去的人家。
她说她父亲打理一府的营生,更加就不会把这种小生意放在眼里。想来是她的父亲极其疼爱这个女儿。才会这般照应着她。”刘妇人轻叹一声说:“我原本想着他们可以离开镇上,来城里生活过日子,却没有想过这么的难。”她的男人好笑的瞧着他说:“如果有这般容易,那里轮得到你为他们盘算一番。我瞧着那个货记行的生意还行。只不过是你娘家兄弟接手过来,生意不会有那么兴旺而已。
你娘家兄弟要是实在有心。就早一些过来跟你递话,你到时帮着牵线认识方爷和三子爷,有人带着上路,总比他们暗地里摸索行。万一他们投了缘。那两位爷是安城人,指不定也能为他们指一条明路出来。”刘妇人轻点头说:“行,明日我就回去说一说。至于他们如何决定,就由着他们自个想清楚。”她男人伸手轻拍拍她。说:“你就别想太多的事情,你别瞧着钟夫人日子过得比你轻松,那是别人天生带来的一份,我们这样的家世,就慢慢的来。”
夜里,闻春意把刘妇人说的事跟钟池春说了说,他听后笑着说:“这一下你安心了吧,你不用操心你的店铺会无人接手,让好不容易旺起来的地盘,又冷淡下去。”闻春意笑眯眯的瞧着他,说:“你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想着有人接手,就不会浪费我们开店之后带来的人气。”钟池春好笑的瞧着她,说:“你这话跟我的话,有什么区别吗?”闻春意想想之后,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笑瞧着他说:“一孕傻三年,你就瞧在晨哥儿的份上,多包容一二。”
钟池春很喜欢这般和他轻松自然说话的闻春意,他笑着逗她说:“再过一年,我们会再有孩子。我算一算日子,我是要继续这样包容你过日子啊。”闻春意伸手捏了一把他腰间的痒肉,低声警告说:“我原本与你们相比,就从来不曾是什么聪明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钟池春伸手按住她的手,笑着连连点头说:“是,我家娘子是大智若愚的人,我可从来不敢小看我家娘子,日后遇事,还要烦请娘子多加提点一二。”
夫妻两人说笑着又过一夜,钟池春早晨醒来后,一样把闻春意叫醒过来,让她跟着去后院活动身子。他瞧着她一脸郁闷神情,摇头说:“昨天夜里,我又不曾吵过你,我让你好好安睡,你今天醒来早些,何必苦着一张脸给我看。”闻春意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想着就是夜里他吵了自已,第二日早晨他也常党会叫醒自已,便有些嗔怪的说:“你纵使吵了我,你早起叫醒我,便有另一种借口说,你会说,都怨我身子弱,所以要跟着你早起动一动。”
钟池春低低的笑了一声,瞧一瞧后院没有人,他挨近她说:“你怨我吗?怨我常让你睡不足?”闻春意抬眼望着他,那眼里神情分明是你难道不知道吗的神情。钟池春伸手快快的摸一下他的脸,笑着说:“我以前总由着你晚起,可你的身子还没有现在好。早起,有我陪着你动一动,你过后,还可以回房小睡片刻。如今你自个当着家,你怎么如意可以怎么来。”闻春意微笑的抬眼望着他,提醒说:“现在不比从前,我们有晨哥儿。
晨哥儿现在比以前少睡许多,那个小人儿可容不得我不理他。”钟池春轻叹一声后,冲着闻春意说:“你别太纵着他,慈母多败儿。”闻春意听他的话,立时有些不欢喜起来,直接说:“子不教,父之过。教养的责任归你,疼爱的责任归我。”
第五百八十六章 勉强
钟池春满眼笑意瞧着她,他其实喜欢这样在他面前耍着小性子的闻春意,他开口哄着说:“行,我做严父,你做慈母。”他哄得闻春意脸色绯红起来,有些过意不去的跟他说:“你不必太严,免得他将来跟你不亲。”
钟池春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你不要为我担心,我是他的父亲,教导他是我的责任。他要是一个懂事的人,将来大了之后,自然待我还是一样的亲近。嗯,就跟你父亲待峻弟那般亲近。”闻春意从来不曾觉得闻朝青待闻秀峻特别的亲近,她有时觉得闻朝青待两个女儿比儿子还要来得和善亲近。闻春意反握住钟池春的手,说:“不如,我们生一个女儿吧。女儿可以由着你去疼爱她。”
两人相伴着往前院走,闻春意冲口说出这句话后,脚步略微有些迟疑起来,她觉得她在钟池春面前仿佛一天比一天年纪小起来,竟然在不经意中在他面前恢复一些前世的性子来。钟池春伸手扯了扯她,笑着低声说:“走吧,我没有反对你想生一个女儿的心思,只是是男是女,是老天给的,我们做父母的人,可不能强求子嗣的缘份。”闻春意抬脸瞧着他,想一想又改口说:“池春,我们还是要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