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妇人立时觉得知县大人活该,谁叫他辜负了那个伴随他走过最难日子的人。刘妇人转而有些担心起来,说:“如果是这样,知县夫人的院子卖掉之后,只怕知县大人在池南小城住不了多久,我家亲戚到时候要另外找事做。”贺妇人好笑的瞧着她,说:“知县大人现在动不得,等到他要走时,大约也要到过年前后的日子,你家亲戚歇过年都不行吗?”大家转而关心起琴大家的前程,人人都觉得她这一次是难了。
闻春意瞧着一帮闲替人操心的娘们,笑着说:“琴大家那样的人,只要知县大人愿意带着她一块离开,她就有本事为自个找到一条活路。”知县夫人不管知县大人的后院,琴大家在内宅里面,靠着知县大人过活,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只不过特别好的日子,那是不可能的事。谁家的儿子,都不可能去供奉一个父亲的妾室,何况这个妾还是这么一个不能说出口的来历。刘妇人很是感叹的说:“知县大人病退之后,城里就没有什么别的乐子。”
第五百七十九章 实心
刘妇人这种很是惋惜语气的话,让闻春意强忍着笑意低头为晨哥儿做着内衣。其实她心里也是这般的认为,知县大人后院里发生的事情,让她们这一年来有了许多共同的话题。如今瞧着是要另外寻找新的话题,只是那个对象无论如何都没有前知县大人的后院热闹。
钟池春最近几天跟闻春意提过,他的将来大致几方面的安排。他提过上面派来接任的人,最快也要三月到达,如果慢的话,那就是六月的日子。而他去他地任职的派遣书,要等到新来知县到来交待完毕后,才会发到他的手里。不过上面的人,很明确的给他透过音,那个地方距离池南小城不会太远,同样是在南方。钟池春和两位幕僚先生排查了几个地方,得出结论地方都还算不错,往上提升的机会都一样的多。
按大幕僚先生的经验,只要钟池春代知县任职期间平稳过度,他就会有八成的希望,直接把代字去掉任职为知县,只是不在池南小城而已。而小幕僚先生认为,池南小城经知县大人临别前突如其来一阵又一阵的秋波过后,社会风气深受影响,新的知县上任之后,只怕第一时期就要整顿社会秩序。钟池春跟闻春意说过,上面的意思,就是要他把池南小城的人心稳住,等着新来的知县大人交接班。
十一月底,方成三子和闻秀峻两位表弟一行人带着三辆货车归来,闻秀峻身边的小厮把消息传进钟宅后,闻春意和方成家的加上奶娘带着晨哥儿直接赶往放货物的旧院子。她们赶到时,院子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方成和三子给闻春意见过礼之后。便把一叠货单和几封信递给闻春意,方成还特别的当着面传了一个明晃晃的眼色给方成家的,闹得她羞惭的怒目瞧着自家的男人,又赶紧去瞧闻春意的神情。
闻春意对别人夫妻眉目传情之事,还是不太关注,方成一家都是忠心为她做事的人,她自是盼着他们夫妻美满白头到老。他们夫妻关系越好。她瞧着只有高兴的份。闻春意低头快速翻起货单子,随意跟方成家的招呼说:“你陪着他们一块去理理货物,你是女人家。在这方面细心。”三子含笑的低了头,他抢先着走前一步,说:“少奶奶,我再去瞧着人把货码整齐有序起来。少爷们年轻,跟着累了好些日子。我去请他们先歇一歇。”
他这么一走,闹得方成家的更加脸红起来,却不得不听从闻春意的话,紧跟在方成的身后。在转弯时,方成挡住她,由着三子往前行了好几步路后。他低声跟自家女人开口说:“四老爷私下里带话给少奶奶,你一会跟少奶奶说一说。”方成家原本红着的脸。慢慢没有那么的热火起来,她抬眼仔细打量方成,很是心疼的说:“你又瘦了。”方成憨憨的笑起来,说:“我回来了,你给我养几天身子,我又能恢复得过来。”
方成家的赶紧点头说好后,她又问了跟去儿子的情况,知道闻朝青继续把儿子带在身边后,她轻舒一口气说:“你用心做,少爷少奶奶的品性,都亏不了我们这些人。儿子由四老爷管着,学了本事长了见识,他要是有前途,不管跟不跟在我们的身边都是好事。小妹如今学着厨房里活计,我瞧着少奶奶有心让她多学一学,却不见得有心把她放在厨房里忙活。圆周过年后就要离开,厨房里少了主厨的人,我这心里着急。”
方成家的习惯于什么烦心事都要跟男人说一说,她总觉得男人比她见识多,听他的话,总是不会出错。方成听着她的话渐渐转了方向,他一脸的笑容,自家女人长相也是一般,可是难得她待他一直一心一意,不管他是有出息还是无出息,他一直都是她心里面最能干的男人,她遇事时总会背着人来跟他寻主张。方成瞧着她面色的急色,笑着宽抚她说:“你别着急,缓缓来,或者改天少奶奶就会有新的想法,少奶奶纵使饿了自已,也不会饿了少爷和小少爷。”
方成家的瞧着自家男人,那心已经平稳下来,她笑着点头说:“你在家,我这心就是稳着的。”方成脸微微红起来,说:“我就是有事不在家,心里也记着家里人。你这心也应该稳着,我们一家人可都指着你过舒心的日子。”夫妻两人久别重逢,明知还有一堆的事等着他们去处理,却也忍不了抽空说几句安心话。方成跟自家女人说了说家里人的情交,他笑着说:“如今兄弟们都羡慕我们一家人的好运气,说给侄子们挑拣媳妇时,就照你这样的来选人。”
闻春意瞧见闻秀峻和两个表弟时,见到他们三人的精气神不错,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打量他们的神色,由着他们在院子里留下来整理货物,她和奶娘抱着晨哥儿先离开。她走时留下话,让他们理完事早些回去用餐,又拿了银子给冷若未来夫婿,要他去订几个菜回来,给晚上留守院子里的人加餐。旧院子里原本有两个守卫,加上冷若未来的夫婿就是三人,如今有这么多的货物回来,闻春意来之前就让冷若去跟刘妇人说了一声。
刘妇人的男人现在管着城里巡防的事情,有他男人招呼下面的人,夜里多来几趟,就能起到警戒的作用。奶娘抱着晨哥儿瞧着闻春意的神情,想一想跟闻春意说:“少奶奶,你要是担心守院子的人不够用,我去让人去跟我男人说一声,让他带着兄弟们先来守几夜?”奶娘敢跟闻春意说这样的话,也是瞧着她待人实心肠。闻春意听了奶娘的体贴话,她笑起来说:“等到方爷和少爷们回来后,再瞧一瞧人事的安排。要是实在腾不开人手,那还真要你男人出手帮一把。”
第五百八十章 安宁的
钟池春闻春意都见过奶娘的男人,瞧着就是一个少言语却对家人非常好的汉子。闻春意也听方成家的提过,他以前隔几日会来钟宅门口一趟,遇见小厮打开门,会主动问奶娘的情况,从来不曾要求面见奶娘一面。最初小厮们有些不耐烦,后来瞧着他上门来,有时也会带一些自家做的点心给他们,却从来不会给他们找麻烦,更加不曾要求面见自家媳妇,这样的男人,反而让他们心软起来。
小厮们见到他再来时,便会主动来内院跟方成家的打听情况,遇见奶娘有空闲时,也顺带传她去会人一面说说话。小厮们虽说年轻不太懂事,还是能感觉到奶娘男人待她相当的不错。钟池春在当年挑选奶娘人选时,就曾远远的瞧过奶娘一家人,自是瞧过奶娘的男人,他在这方面眼光明利,他那时跟闻春意说:“我们将要请的奶娘,她的男人虽说不会有多大的出息,但这种男人是打骨子里会疼自家女人的人。”
他这话听得闻春意都对奶娘羡慕不已,她从来不曾求过富贵,也是一心想要一个打骨子里待她好的男人。钟池春那样的人,轻飘飘的一眼就瞧明白闻春意心底的想法,他心里那口闷气,连着好几日都无法消下去,偏偏当事人迟钝的以为他为公事烦心,还劝着他活做不完慢慢来。最后还要他自个开解自个,要不,又能拿着有身孕的妻子怎么办。钟池春渐渐的透过闻春意的言行,明白许多她不曾说出口的事情,他当年还是太高看自已。
夜了,钟宅的人欢喜用过餐,钟池春和男人们去外院书房说话。闻春意和奶娘陪着晨哥儿在他的房里,瞧着晨哥儿无邪的笑脸,闻春意跟奶娘说:“那一日,你把你的孩子接过来玩耍一天吧。晨哥儿现在大了一些,多一个孩子处一处,对他也有好处。”奶娘面上有着喜色,尽管她的心里知道钟池春闻春意夫妻不会在池南小城呆多久。然而有这么一个机会。让自家孩子能接触到与他不一样的孩子,她的心里还是照旧欢喜不已。
奶娘笑着连连点头不已,说:“我会跟婆婆和男人说这件事情。”闻春意微微笑了一笑。瞧着晨哥儿又把脚注往嘴里塞,她连忙伸手他的两只脚拉扯下来。晨哥儿的脾气不错,由着闻春意把脚拉扯下去,他反而抬头冲着闻春意那么一笑。让人立时心里开满了花。奶娘在一旁赞叹不已的说:“我就没有见过还有那一个孩子如晨哥儿这般的逗人喜爱,他偏偏又生得这般的俊美。”
闻春意瞧着晨哥儿睡熟之后。她才回到房里,闲闲坐在桌边打着络子,顺带等着那人归来。闻春意一直都明白一个人愿意改变与否,那是他的自愿。而不是由人逼迫着去进行的事。闻春意从来不愿意去花心思去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当然别人坚固的想法,她也轻易的改变不了。如同她也不愿意别人押着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一样。她觉得不如彼此放手,而能互相慢慢的成长。闻春意只觉得在这个时代里。精神上的自由,对她来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钟池春不愿意一直留着晨哥儿在房里过夜,这是他多年以来的规矩造成的习惯,说不上好与不好,大多数世家的父母都是依着这般的规矩对待自家孩子。要不,怎么会有钟家三老爷夫妻在孩子出生之后,就把孩子全盘交付父母照顾的事情发生。就闻春意在安城钟家所见,这一对夫妻对儿子们的情意,也只有那么的多。闻春意心存美好愿望,希望钟池春父子不要走前人的老路,她偶尔还是会把晨哥儿带着跟父母亲亲近一晚两晚。
钟池春也不是那种真正不知变通的人,他同样欢喜晨哥儿同他的亲近,当儿子嫩嫩的嘴唇贴近他的脸时,他面上灿烂的笑颜,让人跟着欢喜不已。他会在休沐这一日把晨哥儿带去书房,长短时间不定,随着晨哥儿越来越懂得表达心意之后,这对父子明显是更加的亲近起来。晨哥儿早起之后,见过闻春意之后,就知四处张望寻找钟池春的身影,直到大人们跟他解释,你的父亲已经去做正事了,他才会收回目光,再跟人灿烂的一笑。
钟池春夜归回来,瞧着烛火下面,坐着神情恬淡的妻子,她的手指纤纤正结着络子,他的眉心就跟着舒展开去。妻子贤达儿子可爱,而他如今接手的事已经摆弄得顺畅起来,他觉得什么都往好的方向行走。至于父母之间的纠结,他远在外地,实在是管不了,再说纵使两位兄长就在父母身边,都劝解不了父母之间渐渐冷若冰霜的关系。何况是他这个有关的当事人之一,只怕会越说越难解结。
三子在外院要离开时,特意留在后面跟钟池春特意低声说了说,他家女人听来的消息,他暗示钟家三老爷夫妻已经相当的不合,说两人分开居住,互相之间陷入互不搭理的时期。钟池春听后是相当的无语,不知父母如今闹这么一出来,难道是专门闹给儿子们来看吗?钟池春多少知道三子家的只怕说的是事实,而不是什么听说来的消息。钟池春在进房之前,还一直纠结着,直到他瞧见烛火下坐着的人,心里安宁下来。
如果他是愚孝的儿子,他今天就不会有这般安宁的日子,只怕早已听父母的话,他的内宅只会被他们遥控操纵得不安宁,他也不会有心在正事上面用心。钟池春在一刻庆幸起来,人都是自私的,何况父母行事先不慈,都不曾真正的为他着想过一二,明知他在池南小城万事开头难,他们还远远的把那样一对任性娇气表妹送过来添乱子。闻春意抬头冲着钟池春轻轻一笑,招呼说:“回来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帮
钟池春乱了的心,重新的安定下来,他突然有了跟闻春意讲述这一团麻乱事的冲动。钟池春先是语调迟缓的提起钟家三老爷夫妻的感情事情,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的瞧着闻春意的神情,见到她一脸倾听的神情,渐渐的,他的语调轻缓起来。
他提及两位兄长对父母关系的担心,也直接说了,他心里的担心和负疚感,他从心里不希望父母关系闹得这般的僵持。他提及年少时对父母的感情,提及父母那时年青,他们非常的恩爱,常常会不由心的疏忽他。他的衣食住行全由祖母打理,两位伯母和婶婶会在给儿女添置衣物时,顺带帮他们兄弟姐姐同样添置四季的衣裳。而他记忆里面,母亲几乎不曾动手给他做过任何的东西,而当他有需要时,他会直觉自发性的去跟大伯父和大伯母说话。
闻春意听他一路讲下来,他的语调始终平缓自然,他面上的神情,也是非常的平静自然。对于往事,他或许是因为心宽,能够接受这样的父母与子的关系。或许是因为祖父祖母和家中长辈们给予他满满的爱,让他对父母没有那么深的怨念和期盼,也不会去计较父母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们彼此,而孩子只是他们生活里面小小的点缀。闻春意听着他的话,多少能体会到这个时代一大家合住在一处的好处。
钟池春一说就是许久,他抬眼瞧见闻春意眼里淡淡的愤意,他反而很是释然的跟她说:“从前我不懂父母生下我们,为何他们的眼中还是只有他们彼此,而常常漠视我们兄弟和姐姐。如今我多少有些明白,彼此情深时。眼里心里的确只有对方,而别的人,不管是自已的孩子,在有时都会成为多余的人。十八,你以后千万要提点我,我不要成为如我父亲那样的父亲,我想成为如我祖父和大伯父一样的父亲。”
闻春意轻轻的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她也觉得人活着。是不能活得那么的自私,不能活得只剩下自已和自已爱的人。人,总有应该要尽的人生责任。不能忘记生下你的人,不能忘记一路给予关爱你的人,当然也不能怠慢你生下来的人。闻春意觉得就目前来说,钟池春待晨哥儿非常的用心。他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好的父亲。至于将来,时间还长。只能且行且看。闻春意心里暗自叹息不已,钟家三老爷夫妻错过儿女最能让父母感受幸福的时期。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已,他们的日子实在过得极其舒服。孩子一个个的生下来,直接交到父母的手里,之后。他们如同完成任务一样,从来不曾真正用心在他们的身上。而如今却还要他们为他们操心。闻春意伸手安抚性的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说:“已经过去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现在你有我,有晨哥儿,我们好好的过我们的日子。过年前,三子送年礼回去时,我们依旧请大伯母帮着分发家里的年礼,你瞧着可行?”
他们第一次交谈得这么深沉,两人成亲以来,这是第一次真正的互相交心,这一夜,他们说话到很晚。后来,闻春意不记得自已还说了什么,她只记得钟池春看着她,那温暖如春水一般的眼神。他们相拥而眠,却比任何时候觉得彼此是这般的亲近,真正有一家人的感觉。第二日,早晨醒来,闻春意第一次瞧着钟池春的俊颜,从心底里涌现出羞怯的感觉。两人的脸颊者微微的发红起来,都有些不敢直接对视对方,说话都是微微的偏了偏头。
这一种想看又不敢看的感觉,闻春意觉得不太陌生,她很快的想明白过来,她大约是恋爱了。钟池春离开时,闻春意抱着刚刚醒来的晨哥儿,在院子门口送别他,她眼神还是不敢与他相接触。而钟池春低声跟她说:“今天我回来时,我会带成林街口那家的糖糕给你。”钟池春轻轻摸了摸晨哥儿的头,跟他叮嘱说:“晨哥儿陪你娘在家里,爹爹会早些回来和你说话。”晨哥儿还有些不明白的事,他欢喜的跟他挥着手。
晨哥儿在钟池春他走远后,他突然醒过神来,立时不舍的哭了起来,逼得闻春意只有快快的把他抱进家门。母子两人进到内院后,奶娘过来伸手接过他,跟闻春意一块哄着他说:“晨哥儿别哭了,一会哥哥来陪你玩耍。”冷若端来为晨哥儿煮的粥,几个人围着跟他说话,他很快含着泪花又笑了起来。闻春意轻舒一口气,由着奶娘抱着他喂粥。她走到一边去,跟方成家的说着旧院子里的人事安排。
她笑着特意跟方成家的说:“这几日,你去旧院子里关照一些,等忙过那边后,你再回来休息一阵子。家里的事情,晨哥儿大了,又有冷若在,你就只管放心。”闻春意跟方成家的说着话,她瞧了瞧在一边帮着照顾晨哥儿的冷若,笑着说:“我原本是想让冷若过去,毕竟你在家里,我会少许多的事情。后来想着他们两人还未成亲,这般的相见,我担心会影响她的名声。你去后瞧一瞧情况,方便的话,让冷若也过去一天或两天。”
方成家的安心下来,知道闻春意的心里还是重视她,只不过冷若这般情况,她未来夫婿又在那个院子里,在两人未成亲前,她还是不适合去守在那里一整天,给外边人知道后,对冷若的名声的确有些不太好。方成家的笑瞧着冷若,对闻春意说:“少奶奶,如果事多,让冷若过去陪我一会,家里的事,我会安排妥当的,我会让小妹这些日子过来陪在你身边。她现在年纪也不少了,也能帮着你做一些事情。”
闻春意轻轻点了点头,方小妹年纪虽小,却是一个相当懂事的孩子,平时,她就会跟着圆周学厨房的事情,闲时,也会跟在冷若的身边。她小小年纪,为人处事却比方成家的要大气许多。
第五百八十二章 情份
闻春意面对方小妹时,常有一种成功改造一个人的感觉,想当初方小妹是多么娇羞的一个萌妹子,跟人说话,未语脸先红上一会。可是现在出落得这般大大方方,虽说面对不熟的人,她还是那个爱脸红的妹子,可是她也能先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方成家的把杂事安排妥当后,她想了想,跟闻春意说:“少奶奶,昨天晚上就有人来跟小妹爹打听货物情况,我瞧着要出货的话,这几天就是最忙的时候。冷若做事稳重,为人有分寸,也不是那种轻浮的性子。院子里有那么多的人来人往,知事的人,都不会乱传话。再说了,她一个不打眼的下人,又有什么值得别人对她这么的重视。”闻春意想了想,也觉得自个防范心思是重了些,便轻点了点头,交待冷若跟方成家的暂时旧院子帮手。
冷若略略迟疑一下,她瞧一眼神色平静的闻春意,她的脸上神情跟着平稳下来,再听方成家的在一旁跟她说:“你方大哥说了,大批货出就在这几日,要赶得急,出货快,他们就再跟商队跑一趟。你家那小子机灵能耐,有机会他们也会带上一带。你年纪轻未成亲,申时一到,你到时就先回来,算起来也不算整天。多事的旁人瞧后,也没有多少闲话说。”方成家的话,让冷若放轻松起来。
她笑着说:“方嫂嫂,我一个不打眼的人,一院子的人,大家都忙不过来,那值得别人花那闲功夫乱传话。”方成家的和冷若两人走后,院子里显得空了一些。刘妇人提着做了一半的衣裳过来。瞧见方小妹候在院子里,她笑着跟闻春意打招呼说:“钟家妹子,我瞧着你们家小妹越来越稳得住,如今都能出来独当一面了。”方小妹听她这话后,她上来跟刘妇人行过礼后,再静静的退到一旁去。
刘妇人赞赏的瞧她一眼,再瞧向闻春意时感叹的说:“瞧瞧你们家的人行事作风。就怨不得有些平实人家里的老话说。宁愿娶大家里的知事奴婢,都不要去娶那气性足的小气女子。”闻春意微微一笑,方小妹年纪虽小。却多少懂了一些事情。闻春意笑着说:“我们家服侍的人,他们的婚配事情,我们都倾向他们自已的意向。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刘妇人听后点了点头,转而她低声跟闻春意商量说:“钟家妹子。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事情。”
闻春意抬眼瞧见她面上为难的神色,她想了想。大约也是与货物有关,便笑着说:“你有事就直接说,用不着这般迟疑不定,你要说得迟了。新到的货走尽了,可轮不上你去挑拣一二。”刘妇人听她的话,立时欢喜起来。她的脸微红,搓着双手说:“我娘家表弟在镇里开了一个店。做的都是一些小生意。早前打听到我跟你熟,他托我来问一问,他要的货不太多,你们家能不能给予一些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