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以梵气急败坏道,“你无耻又猥琐,恶心又下流,说什么带人家女孩去度假,实际上是心怀不轨,你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大流氓。”
黎漠把座位放矮了点,躺下看着车顶,慢悠悠地回道:“不懂就别装懂,不以结婚为目的交往才叫耍流氓。”
高以梵呆住:“你真的准备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婚姻不是炒股,只想着赚钱。”
“难道你还指望被坑?”
如果是管蘅,他心甘情愿被坑。只是在日本那么好的氛围,她还是一字不提从前。黎漠怅然地叹了口气。
莫静言这次真的怒了。
当黎漠推开门,就看见莫静言正襟端坐在沙发上,眼神像锃亮的剑,一剑一剑,见血封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你们能瞒得住陆笑笑,瞒不了我。”
黎漠像是没看到面前的刀光剑影,他倒是很认真地给莫静言买了礼物,一件一件地往外掏,都是名贵的化妆品。“我挑的,怎样?”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莫静言厉声呵斥。
黎漠耸耸肩,在沙发上坐下,淡定地说道:“我和管蘅去日本了,临时决定,抱歉没和你打招呼。”
“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管蘅的男友还是我儿子?”
“那太后现在是管蘅的经纪人还是我的妈妈?”黎漠反问。
“黎漠,我告诉你,我可以假装不知道你和管蘅的恋情,但是管蘅是星煌的艺人,她签了合约,那是受法律约束的,不是儿戏。”要不是黎漠是自己的儿子,莫静言有一千种一万种的办法来调教管蘅。但现在,她很是无力。
“那请问伟大的莫姐,管蘅哪条哪款做错了,除了恋爱?现在本来就是法定假期中,《劳动法》规定的。”黎漠露出谦虚的笑容。
莫静言气得浑身发抖:“你是存心要和我对着干吗?”
黎漠投降,很认真地道了歉,然后故作委屈道:“太后,做人要讲良心,你安了一个大灯泡陆笑笑给管蘅,我们现在还怎么约会?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喽。哦哦,我这是在狡辩。但是太后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管蘅往娱乐圈里拉呢?”
“她是星煌的艺人,这是她的工作。”莫静言筋疲力尽道。
“如果她成为音乐指挥,她的经纪约唱片约还是属于星煌!唱歌并不是她的强项,她在舞台上的表现也很一般。只有指挥乐团时,她才闪闪发光。”黎漠有句话没说:就是星煌赚钱少点。
“道理是对的,可是星煌从没涉足古典音乐圈,没有人脉、资源,怎么为她争取机会?”
“爸爸有呀,他现在可是法国古典音乐圈的资深发烧友。”
莫静言讥讽道:“你连你爸爸都搬出来了,这是为了管蘅,我们全家总动员?”
“她以后也是你们的家人,应该的!”
莫静言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谁很傻很天真?”
黎漠笑得高深莫测,他没想太后给个明确答复,他就是提拨下、催眠下,次数多了,慢慢就入心了。
年一过完,各行各业都忙了起来。娱乐圈里最引人注目的莫不过于音乐盛典的颁奖礼。零下六度的天,红地毯上明星们袒胸露背,争芳斗艳,不知抹杀了不知多次菲林。柯逸压轴出场,一身高洁的燕尾服,只是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让人转不开视线。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很快发现,柯逸身上的这款燕尾服与管蘅在《全城恋歌》决赛上那件,除了颜色不同,设计是一模一样。
这是要向外界发出什么信号?哭红眼的粉丝一眼明了,不得不妥协道:好吧,虽然我们很讨厌管蘅,但是你这么的喜欢她,好吧,祝福你们。要幸福哦!
柯逸当天晚上收获不小,一举拿下了“最佳男歌手”和“最具人气男歌手”两项大奖。
管蘅觉得这两个奖像是一个奖,陆笑笑解释道,“最佳男歌手”是根据你发行专辑的销售成绩,由业内评选,属于专业奖,含金量很高;“最具人气男歌手”则是由网友们评选的,代表你目前的市场价值。陆笑笑说到最后,也点评了下:柯天王真的很帅也很棒。
管蘅低头看乐谱,不作任何回应。
柯逸获奖后接受媒体采访,记者们对于他的获奖感言不是很感兴趣,张口闭口都是他和管蘅现在是什么关系?柯逸没像以前黑着脸,笑得春风得意,说,乖,不要乱问哦。记者们更像打了鸡血似的,话筒直凑到他嘴边。柯逸像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现在忙着为我编曲,等演出那天,你们问她吧!
这些管蘅现在已经完全做到充耳不闻,她有些明白娱乐圈的生存规则了。昨天,演艺界一对相恋三年的金童玉女宣布分手,两人在微博上恩爱地相互祝福。管蘅觉得真的好大度,莫静言哼了声,大度个屁,本来就没真恋爱过,什么牵手、度假、探班,都是做给粉丝们看的。同样一场秀,他们单独出场,一人五十万,如果两人牵手出场,一人一百万。那现在怎么分手了?管蘅问道。莫静言面无表情道:肯定有一方被狗仔偷拍到了和别人在一起,照片买不回来,只好坦白。
说透了,娱乐圈就是一部长篇连续剧,深处其中的人都是演员,逗你发笑,惹你掉泪,都只是剧情需要。
不知是莫静言看上去很年轻,还是莫静言过于公私分明,管蘅和莫静言在一起时,总是很难把莫静言看作是黎漠的妈妈。莫静言也从不提起黎漠,她们之间谈论的总是工作,她是非常称职的经纪人。
星煌准备在三月给管蘅发行首张翻唱EP大碟,曲目选自音乐剧里的经典作品,有几首是管蘅比赛时唱过的。这是星煌根据官方网站上网友们的强烈要求决定的,制作请的是日本最精良的一支团队。准备录制前,莫静言安排管蘅参加了一个谈话节目,节目主持人以知性温婉见长,让人有亲切感,节目的收视率一直很稳定。
录制那天,莫静言亲自陪管蘅去现场。节目组也邀请了一些管蘅的歌迷参加,相互分绍后,发现一大部分是古典音乐的爱好者。主持人大概是看到管蘅很紧张,就把话题往音乐上带,让歌迷和管蘅互动。管蘅渐渐放松下来,主持人这才聊起她的首张EP。
管蘅说这些曲目都是我非常喜欢的,希望通过我的演唱,可以让更多年轻人也有机会了解这些经典的作品,感受到音乐剧的魅力。我也渴望以这张EP为起点,未来我的音乐道路也可以像这些歌一样,是有灵魂的,可以经久不衰。
主持人等到下面的掌声平息,突然话锋一转:“这张专辑柯逸会参与吗?”
这个问题在访谈提纲里没有,但主持人问得很诚恳,于是,管蘅坦诚道:“不会。我们只在他的五年纪念交响大碟里有合作。”
主持人状似闲谈地问了句:“你觉得柯逸是个什么样的人?”
“音乐上,很优秀。”管蘅笔直地看着主持人的眼睛。
“私下里呢?很多人都说他很傲。”
管蘅想了想,中肯道:“他有傲的资本。”
主持人适可而止,把话题转到了之前刚结束的《全城恋歌》,还选了些管蘅比赛时的画面,聊了聊当时的心情什么的,最后应歌迷们的要求,管蘅演唱了那首《最爱》。
莫静言脸色不太好,主持人赔笑道:“莫姐你也要了解我们的苦衷啊,这是现在的热点,观众们想看呢!”
“管蘅还没学会保护自己,你问什么,她都老老实实回答,有心人听了,不知会做出什么文章。”莫静言没好气地瞪了主持人一眼。
“做就做呗,怕啥,我觉得他俩挺配的,莫姐认为呢?”
莫姐言假装没听见。回公司的路上,她闭着眼自言自语道:“明天一堆的事,还要抽时间送儿子去机场。”
开车的陆笑笑接过话:“黎少回法国干吗呀?”
“工作上一些事要处理。”
“去多久?”
“要一两周。”
陆笑笑羡慕道:“法国哦,这两个字念着都透着洋气。”
“崇洋媚外。”莫静言笑着睁开眼睛。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管蘅侧着身,阳光像蜜一样在她身上流淌着。这个冬天寒冷的天气没几天,算是个暖冬,太阳像被擦亮了似的,明亮而干净。
黎漠这次回法国,是为工作室的事。他一开始没太积极,只是给导师和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发了邮件,说了自己的想法。那边激动了,导师说要投资,同学说要合伙,手续他们来跑。黎漠只得把所有的事挪一边,立刻飞法国。
一两周并不长,但这是两人交往后第一次分别时间这么久,管蘅心里面有点酸酸的。偏偏今天杨小再出院,她答应了要过去接她。
杨小再终于挺过第一个疗程,回家休息一个月,再进行第二疗程。管蘅赶到医院时,杨小再行李已经收好了,她迫不及待地趴在阳台上,饥渴般看着街景。
“老人们说冬天是道坎,闯过去,来年的路就顺坦了。”管蘅不敢碰杨小再,她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嗯,天气会明媚的,我也会明媚的。”杨小再信心十足。
杨小再妈妈在一边开心得直抹泪:“你瞧她这样,像是比出狱都兴奋。”
“这儿可不就是狱么,地狱。”一滴一滴的泪落在杨小再的脸上,冰凉如雪。
陆笑笑和杨妈妈提着大小包裹,管蘅挽着杨小再。向大夫告别,向病友们告别,竟也充满了依依之情。
“要是再也不来这儿多好啊!”到了楼下,杨小再仰望她呆了一个多月的病房,人痴痴的。
杨妈妈不忍多看,把头别向一边偷偷抹泪。
“黎少?”陆笑笑突然叫了声。管蘅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
停车场外的冬青树绿得像一堵墙,黎漠站在墙边,看着管蘅的目光像卵石,碰到那目光,就碰到他的心:柔软,灼热。就算经过很多次,被他这样盯着,管蘅还是会第一时间屏住呼吸。
“黎少找我有事?”陆笑笑做过几天莫静言的助理,黎漠有时有个什么事,莫静言会让她去帮个忙什么的。
黎漠太高,挡住了光线,陆笑笑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只听他说道:“哦,给你送个通知。你今天休假半天,找个帅哥约会去吧!”
陆笑笑讶然地眨眨眼睛,看到一边突然羞得两耳红通通的管蘅,脑中陡然一片清明:“你们……要我背叛莫姐?”
“不是背叛,好孩子要懂得助人为乐、成人之美。”黎漠点明。
杨小再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黎漠的阴谋,忍不住插嘴道:“你们还要怎么无耻,连个病人都利用。”
黎漠把大小包裹塞进车中,让几人上了车:“这不是没办法么,明天我就要走了,分分秒秒都要珍惜。”
“肉麻。”杨小再促狭地盯着管蘅,“看不出来,你速度挺快的。”
“已经很慢了,之前浪费了好几个月。”黎漠想想都很懊悔。
陆笑笑不死心地拽住车门:“管蘅,我真的要放假?”
“能走多远走多远,别让莫姐看见就行。”黎漠掰开她的手,咚地关紧车门。
“这孩子是个实心的,她不会和莫姐说什么吧?”杨小再朝后看看,陆笑笑噘着个嘴还站在那。
“说就说呗,又不犯法。”黎漠说道。
杨小再欲言又止,想那么多干吗,明天似乎很近,有时候却永远不能抵达,今天能够快乐,为什么还要克制压抑?活着不是为了用来遗憾和后悔。她让黎漠把车停在楼下,没邀请两人上去。
等到杨小再进了电梯口,管蘅嗔怪地看向黎漠:“也不打个电话,你刚刚吓我一跳。”
“我要是打电话,你会同意我来吗?等到陆笑笑把你送回公寓,至少得两个小时,那我就少见你两个小时。”
“又不是不回来,以后长着呢?”
“再长也就一辈子。别小瞧这两小时,一辈子也就是N个两小时。”黎漠转过管蘅的肩膀,亲了亲她的脸颊,眼神突然一凛,“老实交待,柯逸有什么资本值得傲?”
管蘅瞪大眼睛,谈话节目要到下周才播呢,他从哪听来的?
“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别的男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不是夸他,不是说电影影员靠票房说话,电视剧演员靠收视率说话,歌手靠的是专辑的销售成绩。柯逸他专辑卖得好,票房也好,他……才那么鼻孔朝天。”
“那你为什么不在节目里说他鼻孔朝天?”
管蘅瞬间会意:“黎漠,你很无聊。”她要是实话实说,柯逸的粉丝不会让她活到明天的日出。
黎漠放声大笑,宠溺地捏捏她的脸颊:“傻瓜,你不会以为我当真在吃醋吧。柯逸就是一人来疯,拿我和他比较,那是对我的羞辱。”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管蘅气道。
呃,也是有脾气的呀,黎漠还是第一次听管蘅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柯逸是可以直接无视,但是如果有别的男人,刚好在我不在的时候出现……”
管蘅打断了他:“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叫黎漠。”
黎漠眸光深了深:“就是,黎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哪有这样乱比喻的?”
管蘅一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黎漠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他刚离京,管蘅因为录制翻唱EP,临时搬去了星煌。日本的制作团队要求高,尽管管蘅嗓音条件好,但是感染力不够,又是管弦乐队演奏,两者之间的配合也要磨合,两天能录一首曲子,就是顺利。加班到凌晨是常事,一早又要赶过来,管蘅看陆笑笑疲惫得吃饭都在打瞌睡,想想就暂住在公司里。公司的休息室有好几间,设施齐全,打扫得很干净。她一个人住,晚上也可以安静地想想柯逸歌曲的编曲。
柯逸发过来的曲目,不是太宜传唱,有一定的难度,这是对歌手唱功和技巧的考验。编曲用古典乐,交响乐团来伴奏,会让歌曲显得大气、高端,但是旋律还是要用流行乐,这样才悦耳动听。
陆笑笑有点不懂,那些什么B小调E大调的什么曲,都几百年了,流传这么久,在那个时代,他们也算是流行音乐吧?管蘅摇头,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古典音乐的作曲是一种创新,是别人从未踏入的领域,流行音乐是商业音乐,你可以借签别人的风格,要求不高,好听就行。
陆笑笑双手托腮,叹道:“真高深啊!管蘅,你以后一定会大红特红。我听莫姐说过,一开始的成功或许要靠一些运气,但在最顶尖的成功中,运气已经是微不足道的事情,那得靠实力。等你红了之后,千万别炒了我,我要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管蘅拿笔戳了下她的额头:“快去开车吧,一会迟到了,你的柯天王脸拉得比长城还要长。”
陆笑笑扯了下嘴角,算是对她的冷笑话买账。每编好一首曲子,管蘅都会找柯逸沟通下。柯逸是大忙人,管蘅这边录制又紧,两人见面的时间,陆笑笑和余哥都是挤了又挤,才凑到一块。
柯逸刚参加了商演回来,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听到脚步声,强撕开一条缝,又把眼睛闭上了。
余哥小小声地说,连续十六个小时连轴转,太累了,他就休息半个小时。管蘅点头,跑去一边的琴室。琴室的墙壁加了一层吸音板,隔音效果很好。里面有钢琴、电子琴、爵士鼓,墙上还挂了一排的电吉他,有一把是火红色,仿佛琴弦一颤动,熊熊火焰就会从里蹿出。
“你会弹吗?”陆笑笑指指吉他。
管蘅想学过吉他,是那种木吉他。她一直觉得木吉他的声音像一股细细的山泉,无论是在高山,还是峡谷,永远那般从容、温柔,固定的步调,婉转的倾诉,情绪不会太激烈,却直逼心深处。导师说学吉他会伤害手指,她就放弃了。
“你们在干什么?”琴室的门砰地从外推开,柯逸像尊门神般立在门口,一双俊眸带着寒气,薄薄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陆笑笑拍拍心口,紧张道:“我们什么都没干。”
管蘅把手从火红的吉他上收回,直视着柯逸,眼神幽静得像无星无月的夜晚。
“出去。”柯逸愤怒地指着外面,“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我的钢琴,我的吉他,我的鼓……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准碰。”
余哥听到怒吼声,慌忙跑过来:“这是怎么了?”他问脸一阵白一阵红的陆笑笑。
助理的地位不高,挨骂是常事,但陆笑笑从没受过这种无端的指责,刚想告状,管蘅拦住了她,她拿起搁在钢琴上的乐谱,向外走去。在经过柯逸的那一刻,她哗地把手中的乐谱撕得粉碎。
余哥和陆笑笑大惊失色,感觉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火药。
柯逸瞪着散了一地的纸屑,额头上青筋暴立,手攥成了拳,身子颤抖着:“你……”他脾气再坏,对于音乐始终怀有敬畏之意。
“这是我的。”管蘅平静地说道。“很抱歉,不小心弄脏了你的地板。”
“你给我拼起来。”柯逸强忍着才没把拳挥向她。
“笑笑,我们该去乐团了。”管蘅看都没看他。
“你敢从这个门跨出去一步,我就告你违约。”柯逸警告道。
陆笑笑有点害怕,求救地看向余哥。余哥脸都青了,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管蘅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拽着陆笑笑的胳膊,头也不回。柯逸不知摔了什么,只听到身后轰隆一声。“管蘅,他要是真告我们违约怎么办?”陆笑笑急得都快哭了。
管蘅静静地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屏,余哥是个冷静的,不会让柯逸胡作非为。
“其实你……刚才应该忍一下的。他是天王巨星,让他又不丢脸。”陆笑笑小声嘀咕。
管蘅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也是娱乐圈的规则么?”
陆笑笑苦着脸点点头:“他名气这么大,说一句抵你一万句,不,你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理都在他那。现在,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谱子也没了,莫姐肯定要骂死我。”
管蘅沉默不语。两人刚出电梯,余哥大概是坐的火箭,已经等在外面,整个人喘得不行。“管蘅,柯逸今天心情不好,语气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过两天,我们再约时间见面,行不?”其实,像管蘅这样的新人,余哥是不放在眼里的,可是这个新人,现在和柯逸绑在一起,要是崩了,那公关仗有得打了。
管蘅从来不为难别人,何况余哥态度这么友善。“等我把EP录完吧,一心不能二用。”
“也行。那谱子……”余哥咂嘴,真看不出文文静静的管蘅也这么的冲动。
“乐团那边还有一份。”
余哥这才愁眉舒展:“那就好,那就好。”他陪着两人向停车场走去,“柯逸那把吉他是个对于他很重要的人送的生日礼物,他宝贝着呢,我们几个跟着他的平时也不敢碰,你们多理解哈。”
“那儿以后请我们进去我们都不进。”陆笑笑脱口说道。余哥讷讷地赔着笑。
刘叔叔的业余乐团自从在《全城恋歌》决赛上露个面之后,现在也出名了,很多文化公司过来洽谈合作。大伙儿嚷嚷着要不就改专业吧?本来团员大部分就是科班出身,迫于现实,有些才改行,现在这么个机会,大家心都热了。想走专业,就得起个名,有人说就叫草根乐团,有人说叫北飘乐团,最后定下来,以刘叔叔的名字命名,叫海青管弦乐团。管蘅这才知刘叔叔原来叫刘海青。
乐团的排练室也搬了,向音乐附中借了间教室,很明亮,一抬眼就能看到树绽出的嫩嫩的绿芽儿。刘海青告诉管蘅,那树叫西府海棠,叶子长得满,等天一暖,花一堆堆地缀满枝头,粉粉的,像西天的云霞。
管蘅到的时候,乐团已经排练了一会。有家公司十周年庆,邀请乐团去演出。管蘅替他们选的曲子,很应时节,维瓦尔第《四季》中的《春》,莫扎特的短歌《渴望春天》,还有舒伯特的《慕春》。
乐团还是没有固定的指挥,这次请的指挥是上海音乐学院指挥系毕业的,在爱乐乐团任指挥助理。刘海青和管蘅开玩笑道:要不,你来吧!管蘅回道:能力不够。刘海青哼了声,谦虚会让人发胖的。管蘅淡淡地笑,专注地在一边看他们排练。
指挥晚上还有演出,排了二次就急匆匆走了。刘海青领着大家又练了会,休息之后,排练管蘅编曲的曲目。大家和管蘅现在已经很熟了,曲目又轻快,就像午后小点一样,听着让人心情愉悦。管蘅边指挥边翻着乐谱,如果柯逸在,就能正式排练了。想到以后的合作,忍不住心情沮丧。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傲慢与偏见,她真怕到时又控制不住自己。
每次排练回公司,陆笑笑就会特别的活跃,看管蘅的目光都是热烈的。“管蘅,知道不,你要是男的,我肯定爱你,疯狂地爱你。”
“因为我会指挥?”
“不,是你指挥时的样子,有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神彩,比你唱歌时都明亮,我目光都舍不得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