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冰河介绍。
想来坐在树干上欣赏悬崖下面的风景这样的事情,他是经常做的。
乐儿歪头看了看,现下她吹着凉风,脑子清醒得很,是以这恐惧也更放大了几分。
小心翼翼的走到悬崖边上往下看去,下面被一层浓雾笼罩,根本看不到是什么情况。只有一棵松树横在边上,除了这个再无其他。
听阮冰河说得这般有趣,虽然有些害怕,但她也很想要试一试了。
且这样的体验以前从未有过,现下她一心烦闷无处排解,正是需要找些刺激的事情来做一做。
于是便也没过多的犹豫,抓着阮冰河的手,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往悬崖边走去,挪到松树上,然后调整了一下位置坐好。
阮冰河在一旁看着,虽然他早已坐过许多次,但还是不很放心。
乐儿在松树上坐稳,见这松树连摇晃都不曾,便知晓它很是结实,半点都不用担心。于是也放下心来,大胆的做好,往四周看去。
山脚下的风景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对面远山连绵,被一阵薄雾笼罩,如梦似幻般显得很是不真实。
从山脚看的风景与山顶看到的自然是不同,而在悬崖上看到的风景,又与山顶感受不同。
乐儿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新鲜而又刺激。
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将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喊道:“啊——啊——”
“对,喊出来就好了,左右也无人听见。”阮冰河抓了抓头发,一脸赞同之色,显然这件事他平日里也经常做。
乐儿喊了几句,心中觉得舒坦了一些,开心的转身对他招手道:“你也上来,我们一起喊喊!”
“公主,这不可——”
“一起喊要有气势一些,我一人喊有些乏味。”乐儿坚持冲他招手。
阮冰河硬着一张脸,自然不是那么好说动的,再者乐儿胡闹,他却是不能。
这松树哪里能坐两个人?
乐儿见他跟一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也喊不动,心里一急,便站起来要去拉他。
她决定的事情,容不得别人拒绝。
但她却是忘记了,她现在站的地方是悬崖边上的松树上,压根就没考虑到这比不得平地。此时猛然站了起来,还未等伸出手去,便是一个不稳往后面栽了去。
“啊啊啊——”
乐儿面色骤变,顿时一片惨白。
此时想要去稳住身形已经是不行了,她整个人已经全部失去了平衡,根本没有着力点可以叫她使出力气来。
“公主!”
阮冰河亦是色变,想也没想的就纵身跃去,直接扑向乐儿。
那松树‘咔嚓’一声便断裂开来,阮冰河也管不了那许多,用了轻功让自己的身子迅速下沉,一把将乐儿抱住护在怀里,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原本还想去抓那棵松树,但现在也没地方可以抓了。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悬崖的景象快速的掠过,悬崖上面的石头嶙峋,有突出的地方,但是大多都还是一整块的平滑得不行,压根就没个石头缝儿。
阮冰河看了半晌,终于瞅准了一处,抽出佩剑,奋力插入石头里面。
“刺啦——”
一阵火化飞溅,金属与石头碰撞,拉出难听的声音。
直到声音停下,两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阮冰河一手紧紧地抱着乐儿,一手吊在剑柄上,两人算是在此停留了下来。
“这处悬崖堵峭,下面不知是什么地方。”阮冰河四处看了一眼,才又道:“那里有一处石头是凸出来的,刚好可以站一个人,我等会儿将你送过去,你且要小心一些。站在那里,等我寻法子来救你。”
“你自己也在这里吊着,我便是去了那里,你又如何脱身?”
乐儿虽然平时骄纵了些,但事理还是明白的。且这样显而易见的情况,她也能分析得出来。
阮冰河面上并无多大表情,只是道:“你且先去站着,别管我用什么法子。”
“哼!你若是不说,我便也不去了。若是没有法子,我在这里站一辈子也无人发现,少不得站成了一句干尸,在这悬崖上头做个雕塑了算了吧!”
乐儿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现下两人情况都危险,他若是先将她丢在这里。看着暂时是安全了,但他也未必就能寻得找脱身的法子,更别说想法子救她了。
左右都是一个死,还不如一起死个痛快了算了。
阮冰河自然不知晓乐儿是这般打算,他只是觉得但凡有一分的希望,都不会将乐儿置于危险之中。
是以虽然乐儿极力的不赞同,但他还是开始发力荡漾过去,准备将乐儿放到那石头上面。
乐儿恼怒他的固执,紧紧抓着他不松手:“要不然就一起上去,要不然就一起去死,反正我是不会叫你将我丢在这里的!”
“公主,臣并非要丢下你,只是——”
“我不管!此事是我不小心,才落得这般危险境地。便是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来承受也就是了,犯不着连累你。你若是非要这般,那便不如一起下去,说不定下面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们也能有一丝生机。”
乐儿坚定的看着他,一丝一毫都容不得反驳。
阮冰河皱眉,无奈但是决不赞同:“不行,现在有最好的法子,我们不能冒险!”
他决计不再叫她冒险!
第1060章 要死我死就好
乐儿也是个固执的,且她素来都有自己的主意。
这悬崖是她要任性站起来一不小心掉下来的,这是她自己的祸事,如今万万不能再连累了别人。
若是没有她这个累赘,凭着阮冰河的功夫,想来也能一人爬上去。
既是这样,那两个人一起死,不如她一个人死算了。
想到这里,乐儿便是一咬牙,低头狠命扳开阮冰河的手指。
“公主!”
阮冰河心中一惊,赶忙用力去抓,却只得堪堪勾住乐儿的一根手指。只是这一根手指,也着实是承受不住两人的体重。
乐儿的手指被勾着,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中飘荡,心中又怕又急。
可抬头便见上头支撑着他们两人的那把剑,已然开始松动,想来再僵持一会儿,两人也都要掉了下去。
乐儿咬牙用力,一根手指很是好挣脱,几乎是废不了多少力气。
挣脱开阮冰河的手指,乐儿便迅速的往下面掉去。
阮冰河面色一变,果断的松开了剑,脚往悬崖壁上一蹬,快速的往下落去,很快便追上了乐儿,将之捞在怀里。
“你怎么跟着下来了!”
乐儿一阵气恼,但低头见薄雾渐去,他们已经快要落地了。
不行!即使是要摔下去,她都要做个肉垫!
心中打定主意,眼看着就要摔下去,乐儿咬牙一用力便将两人的姿势翻转过来。
阮冰河一阵心惊,想要流扭转已然来不及了,只得用手掌护住她的脑袋,两人便摔在了悬崖下的乱石上。
“公主!”
阮冰河双手将人抱着护着,两只手臂恨不能变得几尺宽将之护住,然而此间也只能护住她的脑袋和腰部。
乐儿只觉着脑子一阵震荡,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阮冰河抱着乐儿滚了两圈,总算稳住了身形,来不及理会身上的伤痛,低头去看怀里的人,不由面色一阵惨白。
这一阵乱石很是不好,她率先摔了下来,就算有他护着,还是难免擦伤摔伤。
此时乐儿浑身是血,衣服有好几处都划破了,原本娇嫩的肌肤已经血肉模糊了。
阮冰河顿时一阵心疼,她从小养在宫中,是太上皇和太后唯一的掌上明珠,从小连条小伤口都没有过,如何又能承受得住这样的伤痛?
她该有多痛啊!
阮冰河心里满是自责,自己身上的疼痛早已没有感觉了。浑身是血的将她抱了起来,左右看看往前走去。
好在不管这是哪里,也总该离帝都不远的。
外面是一处林子,阮冰河脱了自己想衣服将乐儿裹着,途中扯了些草药嚼碎了先敷在她的伤口上。
走出林子,便隐约能看见人烟了。
阮冰河心中一喜,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人,喃喃道:“公主,且先坚持住,很快就到了,臣马上给你找大夫包扎!”
怀里的人并无回应,叫人心中越发焦急。
好不容易找了一处农家院子,阮冰河给了农夫一些银钱,叫之请了个大夫来。
一番包扎过后,大夫开了药方,农夫又去熬药了,阮冰河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大夫,人怎么样了?”
“无碍,只是受了惊吓。从高除掉下来有些许摔伤,倒也都是些皮外伤,未曾伤到骨头。只是身体有些受损,疗养几日便可。”大夫道,又打量了一番他,不禁皱起眉头,“老夫看着你的伤势倒是要重些……”
“额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阮冰河忙点头。
很显然,他并非将大夫的后半句听进去。
农夫熬了药来,屋中妇人帮端了进去伺候,临了道:“屋中那姑娘我便去照顾着,这位公子还是快些去包扎包扎伤口的好,莫等不到那个醒来,公子便要倒了。”
大夫也点头:“还是叫老夫看看吧。”
阮冰河担忧的看了一眼,见着老妇是个心善稳妥的,才放下了心,在一旁坐了下来让大夫看伤。
大夫看着也是一阵心惊,自然小心处理。
阮冰河一路上都高度紧张着,这会儿乍然一放松下来,便觉身体浑身疼痛无比,一个支撑不住便昏了过去。
大夫见他昏了过去,倒是松了口气,起身招呼农夫将阮冰河弄到床上躺着,这才开始给他包扎。
也不知过了多久,阮冰河焦躁的醒来。
“你可醒了。”农夫正好进来,手里端了碗药,“你那身衣裳已然不能穿了,破衣服我也给公子收着。”
阮冰河顺着看去,一旁的矮柜上果然放着一套破烂的衣物,还有些随身的玉佩钱袋。
这家农夫倒是个忠厚的,阮冰河点头,过去将玉佩钱袋收了,拿了一锭银子递给农夫:“此番打扰了。”
这是谢礼。
农夫千恩万谢的接了,照顾得自然越发周到。
阮冰河喝了药,便问了乐儿的情况,知晓她还未曾醒来,心中不由越发焦心。
因为此番已然耽搁了一日,这会儿已是第二日一早。
看了看天色,如今他已经可以行动,自然不会放任乐儿在这里。再者宫里的太医也要好一些,乐儿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这般想着,阮冰河便同农夫道了谢,叫借了一辆牛车往帝都去。
牛车太慢,吱呀吱呀的一两个时辰才勉强走了一半大道。
阮冰河心中焦急,看着也过不了多远,索性将人抱着,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直奔着皇宫而去。
他是御前侍卫,自然有进出宫门的权利,倒也便利。
此番径直往长公主的宫中,进门便叫人去请太医,自己则抱着人进了内室。
宫中的动静并瞒不住,梁云宸不消半刻便已然知晓了。
沈清鸿从安定而来,乐儿千盼万盼,该是一刻不离的黏着才是。且她昨日还是亲自去接的人,却不想沈清鸿进宫了,乐儿却不见了踪影。
梁云宸见到沈清鸿的那位王妃的时候,便大抵知晓了些缘由。
只以为乐儿大抵是伤心了,便也不曾去理会。
但不想就连晚宴都没看见人,这也倒罢了,索性这帝都乐儿熟悉得很,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第1061章 醒来
但梁云宸怎么也不会想到,乐儿一回宫,便传出了找太医的消息。
受伤了?
容不得想太多,梁云宸抛下政务便迅速赶到乐儿那里。
太医也才刚刚到,正在诊脉,宫女在里面伺候着,外殿只有阮冰河杵在那里,担忧的看向里面。
梁云宸一见阮冰河的神情,心里就沉了沉,烦躁的摆手叫其他人下去,才看向阮冰河:“怎么回事?”
他特地安排了阮冰河在旁边护着,就是放心的很,却不想竟还是出了意外!
原本平日里梁云宸便是板着个脸,浑身肃然,此时眉目拧起,浑身气势凌人,越发的骇然。
阮冰河收敛了所有情绪,拱手行礼,一板一眼道:“今日公主在码头见着了安乐王爷和王妃,心情便一直不好。臣瞧着公主如此,便自作主张带了公主去城外山头散散心。却不想出了意外,摔下了悬崖……”
“什么?摔下悬崖?悬崖……”梁云宸听着便觉一阵心惊,狰狞咬牙道:“朕将乐儿交付于你,便是信你能护她安危。却不想你竟是带她去那般危险之地,你可知罪!”
“臣,知罪。”
阮冰河低头,并不狡辩。
虽然这件事大多因是乐儿任性,才会导致后面的意外,但追根结底也是他未曾保护好她。
是以,是他失职。
梁云宸见他认得这般干脆,心中的火气倒是散去了不少,正巧太医也出来了,便先去问了太医。
“公主身上只是轻微擦伤,只是受了惊吓,多休养一阵便好。”
“好。”
听闻没有什么大碍,梁初算是松了口气,安排宫女去熬药不提。
再看向阮冰河,梁初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一百大板,不得姑息,你自己去领罚。”
“是!”阮冰河低头,拱手应了。
将公主置于危险之中,本来便是他保护不力,原是死罪。如今看在公主尚无大碍的份上,给他一百大板的惩罚,算是法外开恩了。
阮冰河心里清楚,自然也没有怨言。
梁云宸进去看了乐儿,她脸色尚有些苍白,呼吸却是平稳的,这才放心下来了。
看她一时半会儿怕也还醒不过来,梁云宸便吩咐了宫女好生照顾着,便回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了。
到得午间小路子便进来告知他,乐儿已经醒来了。
梁云宸急匆匆赶到宫中,乐儿已经坐在床头喝药了,见他进来,对他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算是叫他宽心。
“还疼不疼?”梁云宸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乐儿是个姑娘,他不好去查看其它的地方,如今也只能担忧着。
“已经不疼了,当大哥担心了。”乐儿笑着摇摇头,身体还有些虚弱。
梁云宸轻叹一声:“你也当真是胡闹!那样的地方怎么能去得?以后若是再这般胡闹,你便待在这宫里勿要再出去了。”
“不要不要!我听话!”
不管怎么样,自由不能被夺了去啊!
乐儿立刻精神起来,坚决捍卫自己的自由!
见她还有心思跟自己抬杠,梁云宸倒是放心下来不少,至少这样子代表她真的是没什么危险。
乐儿喝了药,梁云宸便接过宫女手上的糕点,递到乐儿面前:“吃点这个就不苦了,但也不能多吃。你从昨日便未进食,等会儿该吃些清淡的东西。”
“哪里就不能多吃了,蛋糕也是可以当饭吃的。”乐儿嘟嚷,“娘亲可都说过,我们早餐便是蛋糕。”
“你这是要我去告诉娘亲?”梁云宸眼睛一瞪。
乐儿立刻就耷拉下脑袋,乖乖的只吃了一小块蛋糕,但等着宫女端了清粥来,又喝了一点点。
梁云宸在一旁看着她,小路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梁云宸耳边说了几句,梁云宸便是不悦的皱起眉头来。
“事情发生得突然,加之太医又全到了公主这里,皇上您看……”小路子为难的看向梁云宸。
要说起来当然是他们的长公主比较重要,但若是不叫太医过去,只怕是会引起两国之间的矛盾。
梁云宸没什么表情,只是道:“这里不需要了,叫太医都过去吧!”
小路子点头,正要转身离去,却叫乐儿叫住了:“是谁病了?爹爹还是娘亲?”
“你倒是不盼着人一点好呢?别胡思乱想的。”梁云宸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顺道摆手叫小路子赶紧走。
乐儿却也是个执拗的性子,这会儿心里有了猜测,哪里会轻易放过。
“等一下!先说清楚到底是谁!要不然我就不喝药了!”
“行了行了,是个没什么要紧的人,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还是好生养着你自己的身子吧,从悬崖上面摔下去,倒也真是只有你能想得出的法子!”
梁云宸无奈敷衍一句。
乐儿却是不依不饶:“定然是沈哥哥吧?这宫里除了魏妹妹便再无其他人了,若是爹娘定然不会到宫里来求太医。只有沈哥哥那里出事了才会来宫里找太医,而宫里才会敢用这般的态度来对待。”
“唉——”
梁云宸轻叹口气,这丫头倒是机灵得很。
乐儿立刻起身下床,急急忙忙的叫了宫女来给她穿戴衣物:“不行,我也要去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是不是我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坐下!”
梁云宸一把将乐儿按在床上,面色越发的沉重几分,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怒气:“还嫌添乱得不够吗?从小你便爱黏着他,小时候便不管不顾的要跟着出海航行,只是为了跟着他,那时候你便从未考虑过爹娘和兄弟,这会儿又是着急忙慌的要赶过去,赶过去做什么?去看看他的正妃是如何的温柔贤淑吗?”
他这一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乐儿听得一阵怔愣。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看到沈清鸿的时候,便觉得他身上有什么是在吸引着她。后来总是黏着他,也不见他赶自己走,反而是与她说很多航海的趣事儿,越发让她觉着这个男人沉着冷静,又是温和如玉,让她舍不得离开。
第1062章 他心有所属
现在听大哥这般一说,仔细想一想,似乎当真是这样。
她当时只想过航海新鲜,且一直想要与沈清鸿在一起的想法,从未想过一去安定国,是否还有回来的一日。
她若是非要跟着沈清鸿去,便要抛弃这大梁的所有一切。
就如沈清鸿若是在安定娶了正妃、娶了侧妃,再纳个几个什么侍妾,她都不能再多说一句,更是无人给她出头。
想一想……似乎她有些混蛋了。
但,她都追究了这么多年的人,她又怎么能甘心放弃?
“我……”乐儿咬牙,最终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看向梁云宸,“不行,我还是要去看一看。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不想见到他受苦,他有了病痛,我要去看一看才能安心。”
“呵!”
梁云宸简直被气笑了,偏头冷冽的笑了笑。
小路子见这位是真的动了气了,想要上前劝说几句,却见梁云宸摆了摆手:“叫她去,给她好生梳妆梳妆,叫她去好生看一看。”
若不是亲眼看到,若不叫她伤透了心,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放弃。
周围宫人见皇帝生气了,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老实的给乐儿梳妆好了,才有侍卫上前护着公主仪仗往沈清鸿府上去了。
沈清鸿府上有些乱,大抵是人多了,有出了事故,是以喧闹得很。
乐儿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自然是熟门熟路的领着太医,一路奔着去了沈清鸿的卧寝。
外面候着几个丫鬟,见人有过来便伸手将人拦住了:“这位姑娘恕罪,里面乃是王妃卧寝,不能擅闯。”
王妃?
乐儿有些怔愣,随即才想起来,昨日在码头见到的情景。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人盼到了,却是迎来人家怀里抱着******。他这一次的来访,就好像是在跟她示威一般。
当真是……很叫人生气。
她脸色阴沉下来,吓了两个丫鬟一跳。但这两个丫鬟也是安乐王带过来的,心气自然是高。
且安乐王在大梁用个造船司小官的身份生活了好几年,指不定是有些小姑娘不知廉耻的缠着,如今这个说不定就是。
丫鬟如此想,脸色便也不好了几分,哼道:“是我们王妃生病了,王爷着急得很呢!哪里有空去理会其他,姑娘还是请回吧!”
“原来是王妃病了啊。”乐儿垂眸。
难怪大哥的脸色会不好看,原来生病的不是沈清鸿,而是他的王妃。
这会儿心里沉下来,身上的疼痛似乎也越发的明显了起来,乐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带了太医来,还是叫太医进去看看吧!”
两个丫鬟还想说什么,屋里已经传来了动静,很快沈清鸿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了?在外面这般吵闹,可知闹到王妃了?”
他这般责备的语气,分明是在心疼里面那个。
乐儿原本以为沈清鸿就是这样清淡的人,永远神色都是清清淡淡,不管遇见什么都不会皱个眉头的人。
原来这样的人,只是没有遇到自己关心的事情罢了。
现下他关心着的,是他的正妃,他的妻子。
乐儿重来都不知晓心痛是个什么感觉,如今却觉着心里有什么一下子空了,然后被填满了悲伤和痛苦。
“沈哥哥?”
她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而沈清鸿这会儿才见到她,第一个动作竟然就是皱了皱眉头。
他将温柔给了那个王妃,却是对她皱眉头。
这个认知一下子便跟最后一根稻草,将乐儿建筑起来的心墙一瞬间压倒,所有的悲伤痛苦都从中间倾泻而出。
沈清鸿也看到了她,只是她这般面色苍白,显然是生了一场大病的模样。
再加上昨晚的宴会她竟是都未曾参加,莫不是因着他的事情,竟是生了大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