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便在此时,临锡突然有打量的兵士调动集合,临锡州的官员领兵关了城门,大有要造反的架势。
“狐狸尾巴就这么容易露出来了?”穆菱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由诧异得很。
梁初笑:“太后本来就不是个沉得住气的,若是她深谋远虑一些,定然不会在父皇有另立太子念头的时候,便对父皇下了毒手。只是她那时比较幸运,有靖国侯府帮衬着,又有那个男人,这件事竟是叫她做成了。”
毒杀皇帝,扶持儿子登上帝位,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件小事。
大约也就是因为太后做成了这件事,是以才觉着她自己很有本事,一直以来都自负得很,想将梁初也控制在自己手中。
殊不知她能成事,也不过是借了别人的手而已。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太后与当初想的一样,既然已经对自己不利了,不若主动出击的好。
可是现在的局面,太后是一分胜算都没有的。
然而她怕是还未曾察觉到这点。
但穆菱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你说当初太后能助你登上大位,是借了那个男人的手,如今看来那个男人定是权高位重之人,说不得从这里可以下手去查探一番。我倒是觉得被遣散回去的那几个老臣……”
“不会那么老的——”梁初着实是哭笑不得,“太后如今也不过四十,那男人便是再大也不过就几岁的差距,怎么都不会是那种老掉牙的男人。”
“不怎么老……还挺有势力……那不就只有——”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穆菱心里如有鼓在乱敲一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来。
梁初知她是猜对了,便点了点头:“朝野上下,除了那人不会再有谁有那般的手段。且当初太后执意要让他的女儿入宫为后,即便是那个女人手段下作、心狠手辣,残害了许多妃嫔皇嗣,太后依旧是一点要我废后的想法都没有。而对于你,太后却是与我说过许多次,重新选一个。”
穆菱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太后那番担忧皇嗣,却依旧不对苏念如下手,甚至是一点敲打警告都没有,更是没有想方设法的去找了姑娘塞给梁初,分苏念如的宠爱。
原来是有这样的关系,原来竟然是这样……
可若当年的人是苏晋的话,那苏念如便是当初太后抱出去的双生子中的一个,是太后与苏晋的孩子?
而太后随即抢了另一个宫女的龙种作为自己的孩子,将这个孩子扶上龙座,却又不甘心自己的孩子只是一个丞相之女,是以将苏念如接进宫来,使之成为皇后。
往后不管是真相如何,她的女儿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般的身份足够荣耀。
太后这野心与心思,着实是叫人大吃一惊。
“怕也不全数是太后的心思。”梁初冷笑,“苏晋的心思要比太后深沉得多,怕是在太后入宫前,便将这一切都策划上了。若是苏念如不倒,那将会是苏晋很好的一把刀。”
第729章 借刀杀人
事实证明,后来苏念如在后宫的手段,除了她性子本身如此,也和苏晋的指导分不开。
不让梁初有子嗣,那等日后苏晋成事后,梁初的皇位便是后继无人,会给苏晋可乘之机。况且苏念如是皇后,到时候来一个遗腹子,谁又能知晓真假?
若是穆菱没猜错的话,怕是梁言也在苏晋的算计中。
苏晋会仙除掉梁言,然后给其他藩王画一块大饼,叫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以为能吃的着的时候,便将他们都铲除掉。
这样一来,所有的势力就只剩下他苏晋了,他要先做一个摄政王或者直接做皇帝,怕是都没人敢说什么。
江山轻易易主,也不过是眨眼的事情。
穆菱轻叹:“当真是好主意,难怪当初会对我下那般狠毒的计策。”
“你倒是命大,若不是在冷宫中撑了过来,穆尚书日后找起我的麻烦来,也是件叫人头痛的事儿。”
“你倒也知晓。”
穆菱白他一眼,忽然想到才到这地方的时候,那浑身都是伤痛的样子。也不知到底是被什么虐待了一番,就这样丢到冷宫去了。
而她后来在这皇宫中,一路走来,身上各处都是伤痛,当真是不堪回首。
突然的沉默,让梁初有些不知所措,跳下小榻将她抱住:“那时候是我不知晓,若是早知晓会这般,定然是舍不得你受到一点点伤害的。”
若是早知晓会爱上,又何必要迟了那么些时日?
穆菱却是心情越发的沉重,这具身体的原主早已不知魂归哪里了,如今便是再如何也听不到梁初一丝半毫的情话了。
不知若是原主在天有灵能听到这些,会不会又觉着欣慰些了?
脑海中一声叹息响起,仿佛从天边而来,却又仿佛近在耳边。还未等穆菱仔细去辨认一番,便觉着身子一轻,有什么东西从体内剥离了出去。
飘渺的声音再度传进耳朵里面:“好好活着……”
大约……这便是原主的愿望吧?
穆菱忽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可表情却有些怔忪。
想到方才听到的祝福,不由一阵哀伤。
原来原主一直都存了一丝的灵魂在身体内,难怪很多时候她都会有莫名的情绪,怕也是那丝灵魂在作怪。
而那灵魂一直恋恋不舍离去,怕也是不甘心吧?
明明是被冤枉的啊,却竟是付出了那般惨重的代价。直到看着害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直到看到如今的局面,那灵魂才终于是安心了。
往后,她穆菱便只是穆菱,而不是接替谁活着的一缕幽魂了。
穆菱伸手将梁初紧紧抱住,将头埋在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不由笑了:“当初的事情谁又能料得准,我总要坚强一些到你身边来,你才会注意到我。”
“若是早一点便好了。”梁初将她抱得更紧,轻轻呢喃。
等着一波风波过去,该是能平静的过日子了。
临锡的城门是靖国侯的部下自己的关的,这一番态度无疑是在告诉大梁的人,他临锡就这么反了!
剿灭反贼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少了人凑热闹。
更何况如今朝廷正是强势的时候,巴结朝廷是没错的。
各路诸侯和城主,都开始点兵上了奏折申请去剿灭反贼,最好是能抢了那头等功劳,能多迎回一些赏赐。
起先穆菱还奇怪为何梁初毫不着急,这会儿见着那许多的请出兵的奏折,倒是瞬间明了了。
只不过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才行。
“若是叫他们一道去,最是保险的。人数上便是绝对的压制,临锡不会有任何的反手之力。但如此一来,各方势力太多,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头领,发生的分歧也多,难免不会发生内部暴乱。”
穆菱忍不住分析。
这组合起来的虽然都是各方精兵,算不得乌合之众。但精兵有精兵的骄傲,谁也不服谁倒是真的,一旦在战略点有了分析,说不定会先自个儿打起来了。
这样一来就不只是临锡州造反一说了,那还有暴乱……
梁初点头,将折子丢下:“是以我谁的也不会批,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不批?”穆菱眨眼,“若是这样临锡造反一事又如何镇压下去呢?现下他们是关了城门,表面上是在抵抗着朝廷来镇压的军队,但实际上也是在打量朝廷的形势和兵力。若是你此时不派出任何的军队出去,怕是他们会以为朝廷没兵了。”
“我的傻阿菱,你当临锡与京城是挨着的吗?”梁初笑着将人楼在怀里,“他们关了城门几日,看着没危险自然会想要打出来。可是临锡到京城这一路,不绕路也得经过两个主城三个诸侯封地,你当他们都是吃素的?”
没有完全的准备直捣黄龙,临锡的兵便只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打过来,若是运气好直接到京城,破了京城进京为王便可。
但难就难在,这一路的坎坷。
各州郡早就虎视眈眈的盯着了,此次谁能擒获了叛军,那定然是大功一件啊!
有了这个前提,谁还会轻易放了临锡叛军过去?说不定那群人才刚刚出城,就要吃败仗了。
临锡周围的人,可都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穆菱仔细想了一想,便想到了其中的奥妙之处,忍不住冲梁初竖起了大拇指:“这一招倒是真的不错,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便能将叛军一网打尽!”
若是梁初真的指派了哪一个地方的兵去,其他地方的定然是有异议的,这样一来就会让地方与朝廷的关系出现裂缝,若是叫叛军从中搅合一阵,说不定还真给临阵倒戈了,那样一来只会后患无穷。
现下这般,倒是甚好。
这下穆菱彻底不担心了,安心的窝在梁初怀里,感叹道:“果然做皇帝的人还是要阴险一些的好,若是太正派了,总是要吃亏的。”
“我以为这是英明,怎么到了阿菱这里却是阴险了?”梁初不怀好意的笑,“若不然我叫阿菱看看,什么才叫阴险?”
第730章 不贪心就不会死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如梁初安排的一般,朝廷围剿的文书迟迟不下,便是有心要去围剿叛军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渐渐地许多人开始猜测,那临锡州的靖国侯可是当今皇帝的亲舅舅啊!这怎么谋反了呢?
可即便是谋反了,皇上却依旧舍不得对靖国侯下手,这份孝心和仁慈,当真难得!
一时间称赞皇上仁心仁义的话是越来越多,就差将皇上说成个菩萨了。
临锡那边僵持了不过七天,发现朝廷并无半点出兵的意思,周围的州郡也没有动手,便知晓是朝廷还未曾有文书下来。
既然是这样,那何不说服了周围一起造反呢?
是以临锡州的城门在关闭了七日后,终于打开正常通行,不过排查很是严格就是了。而同时有许多探子和说客潜入各州郡,开始游说,临锡的军队也分几路出发,开始往京城来。
城门不过开了一日,朝廷便张贴了皇榜:靖国侯图谋造反,证据确凿,着诛九族,同谋者同罪!
这是公开的定了靖国侯的罪了!
罪都定了,那谁还去掺合?这一趟浑水是能不淌便不淌的。
是以有几个说好了的盟友,便也临阵倒戈,一心只想去朝廷面前邀功,哪里管不了这造反成功后会有什么大好处!
一时间临锡军队损失惨重,还未等他们打退堂鼓,便又有消息传来:临锡州城门再度关闭,靖国侯府一家已经被就地解决,不留活口。
很显然城内已经被朝廷控制了,而他们出来的这一支军队,是真正的没有进路困难、退路没有的孤军了。
便在军队垂头丧气的时候,朝廷又颁布了法令:主动投降的普通士兵缴械不杀!
能活命!有活命的机会!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军队中便沸腾了开来。
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士兵,哪里知晓什么造反这样的大业。不过都是为了混几口饭吃,过来军队卖命的。
这会儿正是看到了活着的希望,一个个自然不会浪费。
是以许多士兵当晚便跑了,只是去寻各处地方去投降保命,丝毫不关心其他的。
不过三日,临锡造反的军队便是溃不成军、所剩无几了。
有诸侯的军队路过,顺势将这支叛军给解决了,却不向朝廷邀功要赏,默默的离去。
至于那些投降的普通士兵,梁初只叫各处将信息登记好,到时候按照人数论功行赏不提,投降的士兵则是遣送回去,或者叫人收编。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是半个月的功夫,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临锡城未曾因此遭受到战火洗礼,更是没有殃及到普通百姓,倒真正是兵不血刃了。
而是夜,一队人神秘的进城,送了两个囚犯进天牢,未曾逗留的又全部出城去了,并没有人发现。
天牢中,靖国侯好歹还剩下一口气,此时见着新进来的这两个人,竟是差点背过气去。
“侯爷对看到的还满意吗?朕怕侯爷一人待在这里寂寞得紧,想着总是你的心腹大将,不如将他们找来陪侯爷一起,倒也是个好事,你们说是吗?”
“呸!狗皇帝!”其中一人啐了一口。
梁初眸色阴沉,面色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浑身气势慑人,看着便有几分可怕。
靖国侯吃力的抬起头来,还不等他说什么,便听梁初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朕耳朵里是容不得这般污言秽语的,既是这位将领不会说话,那舌头便不要了吧。”
早有暗卫上前,麻利的将那人的舌头拔了,一切快得人来不及反应。
等到那人察觉到痛,早已是满口的血,说不出话来了。
靖国侯和旁边一人见了,木眦欲裂的盯着梁初,却是再也不敢说出辱骂的话来。
“这会儿倒是清净多了。”梁初轻蔑的瞥了他们一眼,缓慢的在一旁坐下,“侯爷当年领着这两人做了多少对不起朕的事儿,想必心里也清楚。今日这一番折磨,也不过是为了那些枉死的灵魂赎罪而已。你们也不要觉得委屈,不要觉得残忍,一切不过是自作孽罢了。”
“呵呵……”靖国侯惨笑,“当初老夫就该掐死你,不该叫太后养了你这头白眼狼。”
“是你们野心太大,若是太后之前不叫人传信出去起兵造反,说不定这靖国侯只用牺牲侯爷你一人。可偏生你们非得要做一做皇帝梦,这下死了几千几万人,侯爷想来心里也舒坦了。等到了下面,还有那许多人陪着,倒是也热闹得紧。”
梁初无所谓的笑笑,耐心倒是十足。
靖国侯气得差点一口血就吐了出来,怒瞪着梁初:“你个暴君!暴君!”
梁初不以为然,靖国侯这不过是垂死挣扎了,也不会叫人放在眼里。今日不过是来审讯一番,给刑部留个案底在那里,往后不叫人翻案而已。
坐了一会儿,冯寿便进来在梁初耳边说了什么,梁初这才站起来往外边走去:“太后来了,你们若不然趁着最后的机会好好谋划谋划,看看能不能从这里逃走?”
他这话说得讽刺意味十足,这天牢最是坚固,莫说梁初早有准备。便是未曾特地安排重兵把守,他们也不一定逃得出去。
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根本没有一分胜算。
很快太后便急匆匆的往里面去,梁初倒是没有在里面看着,只是站到天牢外边,静静的等着。
他身材颀长,如此沐浴着阳光,刚毅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但那浑身气势犹在,叫人不可忽视。
不过小半个时辰,太后便神色萎靡的走了出来,由一个宫女扶着,脚步蹒跚,几乎要站立不稳了。
“给太后准备软轿。”梁初摆手吩咐。
太后抬头缓缓看向梁初,眼中一点一点集聚起恨意来:“哀家——哀家定是要杀了你,杀了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哀家的女儿、亲兄弟全都死在你手里,你果真是魔鬼!”
她两眼猩红,显然是疯狂了,不管不顾的冲梁初冲过来。
第731章 老老实实保平安
周围早就有侍卫将太后拉住,任她怎么叫喊也近不了梁初的身。
而梁初则是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太后,直到太后闹得没力气了,他才淡淡的开口:“你的兄弟想要杀了朕篡夺皇位,你的爱人也想要杀了朕篡夺皇位,你的女儿更是想生一个未来的皇帝出来,而杀害了朕那么多的儿女,这一笔账若不然朕和太后您再算算?”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太后很快就听出了端倪,她说的被害死的女儿是慕青。不管如何慕青去边境都是他造成的,若不是他派了阮凡去,慕青也不会跟着。
但是刚刚他说的,却是废后诉苏念如。
梁初不管太后有没有听懂:“朕说的什么,太后您应该再清楚不过。只是朕还是要提醒您一句,这偷龙转凤的事儿,还是不要到处宣扬的好。”
“你怎么猜出来的?”
“朕常常在想,当初太后既然有那样的本事,为何现下行事却是这般的鲁莽没有计划了。后来一想,这其中定然是有高人在指点,而这个指点太后您的高人,定然也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梁初眸光诡异,紧紧地盯着太后:“现下太后没有那个高人指点了,才会将事情弄得这一团糟糕。之前有能力把控朝堂,现在又不在了的人,只有往日权势滔天的苏晋苏丞相了。也难怪太后对苏念如很是满意,即便她是那样的毒蝎妇人,太后也从未曾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来过。”
之前的后宫全部是苏念如在打理掌控,而一向是强势的太后,竟是在苏念如做了皇后之后,就很干脆的让出了后宫的大权,一点也不干涉。
这本事就是件不正常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他不关心后宫,便也没去深究。
现在一想起来,就能想到这其中的漏洞了……不过是因为苏念如是太后的亲骨肉,将权利给自己的亲女儿,这有什么要紧呢?
“不过朕倒是未曾想到到,那么多年来朕在朝堂上受到的压迫和桎梏,竟然都来自于朕亲爱的母后——”
梁初的声音冷簌簌的,听得人一阵心底发颤。
被捅破了最大的秘密,太后身子有些颤抖,若不是有人扶着,怕是就要站不住了。
太后眼神惊恐的看着梁初,抬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这……”
“朕不为难你,只不过阿菱说的没错,往后的日子太后还是与青灯古佛相伴,也好给你自己图个安心。如今靖国侯一脉已经没人了,苏晋党羽已经全部铲除了,太后若是还咽不下这口气,怕是也只能去和千里之外的鲁玛人合作了。”
不过他不会给太后这个机会的。
看着太后深受打击的神情,梁初眼中一丝的喜悦都没有:“将太后送回慈溪宫好好伺候着。”
不管这些年来太后做了多少的事情,到底还是成就了他的。
诚如他方才所说,若是太后老老实实在慈禧宫待着,那这后宫依旧会只有他一个太后,逢年过节、寿辰庆典一应不少,该得的尊重照样会有。
若是不听话非要做无谓的挣扎,那便是怪不得他了。
靖国侯造反被镇压,各路诸侯论功行赏,靖国侯则是被诛九族,得了个抛尸荒野的凄惨下场。
而太后因为伤心过度,在慈禧宫静养,开始吃斋念佛。
只不过明眼人都能猜测得出来,这一次的事情和太后脱不了干系。明面上说是吃斋念佛,实际上是被软禁了。
但皇上为了仁孝,到底还是将这太后留着,保全了太后的面子。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往后该是再没有波澜了。”
听到这样的处理,穆菱也着实是松了口气。都到这个地步了,太后便是再怎么不甘心也起不了事了的,只愿太后自己能看得明白,不钻进死胡同去了才好。
梁初上前将她圈在怀里,满足的道:“我已经找到母妃的尸骨了,钦天监和大理寺已经去将尸骨保护了起来,钦天监选好了日子,便在三日后,我们便去将尸骨迎回来,停放在大殡宫内,择日入皇陵。”
“母妃的谥号,该要追封一个的。”
“说起来母妃生前是没有名分的,若是我去追封倒是不大妥当。不过她到底是我的生母,这太后的谥号是要给的。”
梁初微微蹙眉,想来不能叫生母在先帝面前有个名分,是个极其遗憾的事情。
穆菱转身回抱住他:“想来这样母妃在天有灵,也是满足的。”
“迎回母妃的尸骨那日会很累,说不得需要站一整天,到时候你叫宫女们多备些小吃食,好歹要注意点自己的身子。”梁初又不放心的絮絮叨叨的叮嘱开来。
穆菱顿时觉着好笑:“那是迎先人的尸骨,我还能偷吃东西亵渎了不成!”
这人,真是没法没天了!
不过他这份时刻为他着想的关心,却是叫人暖到心底的。
乐儿和谦儿还好,孩子自是不能带去的。穆菱便将琴棋书画都留下来照看着,只带了翠烟与梁初同去。
因着尸骨是在郊外的乱葬岗,天还未亮便要起身,穿了素服戴了白花,与梁初一道坐马车往郊外去。
“须得两个时辰才到,你且先睡一会儿。”
马车颠簸,梁初便将她搂在怀里,看着她一副未睡醒的模样,着实心疼得紧。
穆菱虽然是摇了摇头,但一到他怀里也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梁初的声音,穆菱迷迷糊糊的醒来:“到了?”
“快了。”梁初递了茶盏过来,而过扳过她的身子,帮她整理弄乱的衣衫和头发,一切熟稔得很。
穆菱喝了水,觉着精神好了许多,这才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去。
天边刚刚露出晨曦,能稍微看清一些外面了。
外面的队伍很长,一眼看不到头,不过都是穿着素服,气氛沉重得很。
对于皇帝突然要去迎回生母尸骨这样的事情,倒是意外的没人反对。
第732章 仁孝太后
就好像大家都知晓皇上不是太后的亲生子一般,竟是没人提出任何的异议来。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省了许多的波澜。
队伍再行了两刻钟,便缓慢的停了下来,冯寿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皇上,皇后娘娘,到了,接下里的路需要步行上去了。”
荒山野岭的,确实是不好坐马车。况且本来就是来迎亡人尸骨,若是坐轿子上去倒是显得不诚心了。